第81章 哦我的天哪
话说早些时间, 与谢野晶子在与男姐妹们吃过一顿下午茶后就匆匆返回了武装侦探社,因为太宰治“好心”的提醒她,如果翘班太久恐怕会被福泽谕吉社长发现端倪。
晶子一想也有道理, 万一到时候社长从自己身上进一步破获乱步的恋爱情况,那她就是罪人了。
虽然把这件事委托给了浅羽利宗去打听一二,但是不知为何, 晶子心里依旧惴惴不安,对于那位三流侦探的办事能力抱持一种怀疑态度。
然而没想到, 当她一进办公室的门,江户川乱步就如同在下班时间点前后于家门口等候着主人回家的猫咪一样飞身而起。黑发的眯眯眼名侦探正要向晶子打听外出办事的事情进展,忽然眉头一皱。
“等……等一下。”他的喉咙声线不知为何变得有点干涩,“你刚才出门是去找谁了?”
晶子没有第一时间作答, 而是先谨慎地环顾一圈周围,确认没有第三人在偷听后才回答道:“当然是去找浅羽先生帮忙去对付森先生啊。”
女孩子这话说得是如此理所当然,好像真是如此坦坦荡荡,只是去下达一个普通的委托任务罢了。
乱步:“……”
乱步气得呆毛都炸了:“你干嘛去找他!”
与谢野晶子对于这份毫无由来的怒火十分惊愕和委屈,一想到今天下午她四处奔波、为朋友的人生大事满心忧虑, 到头来却这样被对待。
因此这位平日里脾气就不算太好的女医生也提高了声线:“你吼辣么大声干嘛?”
“这里没有管理处!”乱步不耐烦的把这个梗岔过去, 旋即痛心疾首起来, “我说啊晶子, 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这件事……”
“其实我根本不能理解。”晶子面无表情地板着一张脸训斥道, “你为什么要喜欢那个男人?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我根本想象不出来你到底看中了他身上哪一点优点。恕我直言, 从我与对方相处的过往来看,那就是个100%纯度的人渣。”
江户川乱步整个人都傻了, 虽然他暗恋的那个混蛋是有点垃圾, 侦探业务能力差了亿点点, 生活作风也跟个老干部差不多……但这种程度也不至于被评价为人渣吧?人渣的话你还找他去帮忙对付别人??
——所以说,与谢野晶子认为“乱步喜欢森鸥外”,但其实江户川乱步……喜欢的不是森鸥外。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黑发名侦探气得眼睛都睁开了,一双冰绿色的眼睛散发着冷峻的寒光,“他……他只是笨拙了一点,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我或者别人的事情啊!怎么就成人渣了呢?”
与谢野晶子面色一变。
因为她看见福泽谕吉不知何时站在了怒气冲冲的乱步身后,下一秒一只手摁住了他的肩膀:“你们在说谁?”
江户川乱步极度愤怒的一回头,瞬间哑火,露出了猫猫受到惊吓但又不得不闭嘴的炸毛表情包。
“我……”晶子也结结巴巴起来,“我们在说一个案子的嫌疑人。我觉得他是人渣,乱步说不是……”
很明显,与谢野晶子在撒谎,但小姑娘这点撒谎功力怎么瞒得过昔日的老牌杀手福泽谕吉?
因此这位“白狼”的眉头深深地皱起来,没有直接拆穿下属,而是低头询问涨红了脸的江户川乱步:“乱步,你们在说哪个案子?”
就在名侦探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忽悠家长时,忽然办公室里的座机响起。
福泽谕吉伸手拿起话筒接听,片刻后放下电话,一脸严肃地对二人说道:“有匿名市民向我们举报,有人计划今晚在高级料理亭‘兰香院’恶意纵火。”
“什么?”
“哪个匿名市民?”
年轻人们的关注点都不一样,晶子惊叹这件事,但江户川乱步敏感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恐怕背后有鬼。
“等等!”晶子突然想起什么,惊呼起来,“今晚浅羽先生恰好要跟森鸥外在兰香院吃饭啊?”
——那是先前利宗因为晚上不回家吃饭所以打了个电话过来,以至于当时在喝下午茶的几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竟有此事?!”
原本淡定的福泽谕吉一下子支棱起来,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满是杀气:“难道……是森今晚想要借机暗杀利宗吗?何其下作的手段!”
乱步和晶子:???
社长你都脑补了什么……还暗杀,谁能暗杀掉那个都市传说里号称“不死”的三流侦探哦。
就在晶子想要吐槽点什么的时候,乱步已经满脸焦虑地冲过去一把拉住了社长的衣袖:“社长社长,那得赶紧去救人啊!”
“没错。”福泽谕吉严肃无比地点头,“救人如救火,走吧!”
说罢,这两位男士就冲出门去找人,好像一时间大家都遗忘了世界上有种名为“手机”的物品。
一时间,武装侦探社里只剩下与谢野晶子在满头问号地站着。
……这些男人都疯了吗?
你们为什么不打电话提醒对方呢?还是单纯地只是想打断这场饭局?可这有什么啊,不就是浅羽先生跟他称兄道弟的狐朋狗友森人渣吃顿饭而已嘛……
与此同时,打完电话的小男孩从公用电话亭跑回来,站在他面前的黑发高中生大哥哥笑眯眯地给了他几枚硬币。
“忘了这件事,去买点吃的吧。”
“好耶!谢谢大哥哥!”
太宰治目送着小男孩跑进街角的便利店,不禁暗自点了点头。
为了搅黄浅羽先生跟森先生这场突如其来的约会,他真是煞费苦心!
什么?你说没人纵火怎么办?匿名市民报假警?
不然你以为那个孩子为什么没有真的打电话给警察局,而是向民间组织的武装侦探社举报此事?
至于料理亭的“火灾”嘛……哦,别担心,太宰会亲力亲为地制造一场让所有人都感到愉快欢乐的虚假事故。
…………
……
时间回到现在。
就在浅羽利宗问完对方“你是不是喜欢男孩子啊”这种委婉的问题时,忽然放在桌面上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显示有电话打进来。
“咦,有电话,你稍等我一下。”
利宗低头看了一眼,是与谢野晶子打来的……害,这小姑娘,做事情就是心急,叔叔我这不是正在帮你咨询这个可疑分子嘛,不要急啊!
于是他没有接听,径直摁掉了手机的来电提醒。
当浅羽利宗重新抬起头时,森鸥外已经从极度的惊愕和震撼中回过神来,同时大脑飞速的思考利宗为何会发出此等惊人言论。
难、难道有人把他的异能名告诉了浅羽利宗?
森鸥外的异能名字是Vita Sexualis(杏生活),异能体会时刻构建出一个绝对符合他动态XP的形象……也许利宗是从小爱同学身上看出了几分端倪也说不定?
但那又如何呢!
森鸥外扪心自问,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都是男人,谈谈杏生活怎么了?他这把年纪要是放在寻常家庭,说不定连孩子都准备考大学了!
港口Mafia的首领想到这里,不禁微微一笑,正要爽朗坦率地回答“是的我喜欢男性”时,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等等!
浅羽利宗该不会是……也许,可能,难道,大概……是想要向我森某人告白?
啊这!这是什么《三流侦探大少爷想要我向他先告白*恶人们的恋爱头脑战》之类的剧场吗?
想到这里,森鸥外原本想要说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于是在旁人看来,他就是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尴尬挣扎表情。
浅羽利宗懂了。
浅羽利宗警惕了。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喜欢小男孩吧?住手啊鸥外兄,你可不是天主教的神父啊!
你不可以对刚刚成年的懵懂少年(指20岁名侦探)做那种事情!
“鸥外兄。”浅羽利宗语重心长地说,“我不会歧视同性恋的,当然,也没说异性恋不好的意思。总而言之,我都是支持的——只要是真爱。”
森鸥外连连点头,谁也看不出他此刻的内心里到底有几头小鹿在疯狂蹦跶:“利宗老弟所言极是。”
“所以你……是(男同)吗?”
“我……可以是。”
森鸥外极为难得地说出了自己的几分真心话,毕竟谁能拒绝一个暗恋多年的美貌帅哥满脸担忧地看着你并询问你的取向这件事呢。
两人的对话有点结巴,但总算进行下去了。
浅羽利宗的眉头拧了起来,森鸥外见状心里一咯噔: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那……鸥外兄,”利宗再次相当委婉地问,“你喜欢那种黑头发的,绿眼睛的,比你年轻的……男生吗?”
浅羽利宗说的是江户川乱步,但他这个金鱼脑子忘了自己也是“黑发绿眼年轻帅哥”的外貌!
森鸥外心跳如鼓,寻思着好家伙你终于坐不住说实话啦?
因此他强自按耐住心里的狂喜与激动,大声地说:“我愿意!”
——快点跟我表白吧利宗!咱们成年人就不要拖拖拉拉了!有话直接挑明就好了!
浅羽利宗:?
什么你愿意啊?你愿意个屁啊,你要开始对猫猫名侦探下手炼铜了是吗?
“我反对!”
包厢的纸门外传出一声雷霆般的厉声呵斥,福泽谕吉带着江户川乱步破门而入,发出了反对的声音。旁边还跟着一位试图劝阻他们擅闯包厢的女服务员,但因为太过柔弱而阻止失败。
浅羽利宗完全没想到老朋友们会突然上线在同一家料理店,顿时露出了呆滞困惑的表情。
倒是森鸥外气得都笑了:“你有什么资格反对我的私事呢,银狼阁下?哦,还有名侦探先生。”
此时自从进入店里后一直阴沉着脸的江户川乱步语出惊人:“就凭借你是个萝莉控,还专门喜欢12岁以下的幼女这件事就没资格去说什么。”
“然后你还恬不知耻地骚扰浅羽利宗,简直……简直是另一种同妻的欺骗行为!”
一时间,无论是浅羽利宗,还是作为外人的女服务员,在场所有人看向森鸥外的眼神都立刻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森:我已经不喜欢幼女了!
宗哥:是啊,你喜欢小男孩了。
PS:从外表上看宗哥是恒定的20岁出头青年模样。
第82章 我的天哪
无论是任何人, 当自己的XP被他人猛不丁地揭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都会无法抑制的慌乱惊恐,从而导致社会性死亡的结局。
尤其是……这个前XP还不是那么符合世人眼中的“正常XP”范畴。
但是森鸥外是什么人?区区XP大展现就想让他在暗恋对象面前当场社死?
他不要脸面很多年了!
因此这个看起来十分儒雅温和的中年人面对咄咄逼人的年轻名侦探也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
“真是小孩子的无稽之谈。”
江户川乱步被他这装腔作势的态度给激怒了:“谁是小孩子啊?你这家伙可别想隐瞒!”
“呵, 只有小孩子才会藏不住心事到处嚷嚷……就算我曾经真的喜欢小姑娘又怎么样?我也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更何况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森先生顶着众人惊疑不定的视线继续坦然说道,“人都是会变的, 谁规定一个人的XP是不会变的呢?”
你这个混蛋……还在狡辩!
乱步真是气坏了,开始喵喵骂人, 疯狂揭对方老底和黑历史,福泽社长拦都拦不住。
森鸥外好整以暇地坐在榻榻米位置上,也跟着对吵,乱步说一句他呛一句, 尽显资深老阴阳人的深厚功力和台词积累。
一旁的浅羽利宗完全看呆了,他的眉头紧锁,幽绿色的眼睛宛若X光一样在这两个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嘶……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不像是暗恋者和被暗恋对象啊?
就算鸥外兄不知道乱步那小子暗恋他,可这让人恨不得上去抽两耳光的欠揍态度到底哪里吸引得了义正言辞的猫猫名侦探哦?
令人困惑。
三流侦探呆呆地挠了挠头, 此时他和福泽谕吉默默隔空对视一眼, 分别从对方眼里读出了“真是看不下去”的意思。
我利宗只是想替小姑娘解决个恋爱委托, 为什么最后委托人和调查目标开始吵架了?
浅羽利宗思索了几秒, 趁着没人搭理自己的空隙, 偷偷把手机交给了袖子里的一个小纸人式神。
巴掌大且软绵绵的小纸人式神拖着苹果手机跑到墙角, 费力地转过身, 用后背撑着手机背部、将其竖起来开始拍摄录像。最后它又拖着手机跑回来交给浅羽利宗……然后就一副累瘫的纸片人模样躺在榻榻米上不再动弹。
也可能是因为身上的灵力用完的缘故吧。
浅羽利宗把这段精彩视频发给了与谢野晶子,并附加文字讯息。
【你确定这两人是暗恋与被暗恋的关系?】
此时远在武装侦探社的晶子医生也给整不会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视频上伶牙俐齿的好友与自己最讨厌的人渣男子在唇枪舌剑的互相阴阳怪气, 先是一阵下意识的欣慰之余随后也陷入了困惑。
——欣慰是因为看见森鸥外狼狈的一面, 外加看见好友乱步勇于追求感情的难得坦率模样。
——困惑是因为她在这一刻产生了与浅羽利宗可以隔空共鸣的惊异情感。
草……该不会,真的是我搞错了什么吧?(黄豆流汗.jpg)
再看向兰香院的现场,就连料理亭的服务经理也赶来查看情况。这是一位容貌端庄的中年女士,穿着得体的浅色和服,笑容温婉又谦卑,走路都是踩着白袜和木屐一路小跑的那种。
她接到下属服务员汇报后连忙赶来,一进门看见一群男人在大吵大闹时也傻了眼,偷偷询问浅羽利宗要不要自己叫保安过来把这些不速之客“请”出去。
利宗顿时笑了,那些普通人保安要是能把在场任何人扔出去都算他们赢。就连看起来体质最柔弱的猫猫名侦探也有一声不吭的福泽谕吉护着。
为了避免料理亭的无辜保安们遭受不必要的创伤,浅羽利宗先是谢过了经理女士的提议,随后好心地拒绝了她并表示这是自家事,希望料理亭方面不要管,等会自己就能摆平这一切了。
既然客人都信心十足的样子,作为信奉着“客人就是上帝”经营原则的经理女士当然不会蠢到当场反对,而是第一时间带着下属服务员离开了这个略显吵闹的包厢,还给他们贴心地关上门方便争吵。
但是没过多久,那个先前在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以至于离去时还有点不舍的女服务员又一脸惊慌地跑进包厢里。
“诸位贵客,非常抱歉打扰你们!但是请马上离开这里吧!”
此时两个吵架主力军听到这话都疑惑地闭嘴,纷纷看向此人,一副“你不给个合理说法就完蛋了”的危险表情。而女服务员下一句匆忙补充道:“料理亭着火了!请客人们赶快前往安全地带逃生吧!”
“咦?!”
众人当然分得清事情轻重,立刻起身钻出包厢,果不其然,一来到走廊,火焰带起的那种烟灰气息和烧焦物体的味道就鲜明无比地刺入嗅觉。
先前大家因为在包厢里,隔着门闻不太清楚,现在一出来自然就能判断此事真假。
急于传令的女服务员给他们指了一条前往侧门的最快路线,随后就去敲其他包厢的门了。
“那还等什么?其他客人也出来了。”森鸥外非常惜命,对着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说道,“快走吧!”
对此,两人自然是毫无异议,然而往侧门方向跑了没几步,乱步却敏锐地发现浅羽利宗依旧呆呆地站在包厢门口,任由那些逃难的客人从自己面前跑过也无动于衷。
眯眯眼的名侦探顿时急了:“喂!老头儿!你干嘛不走?”
老头儿?这是什么称呼?损友间调侃的戏谑还是……真的?
森鸥外面不改色地记住了江户川乱步对浅羽利宗的奇怪称呼。
暂且不提年龄问题的浅羽利宗这才像是做梦一样惊醒的回过神来,他扭头看了看火势起来的方向,又扭头看了看朝另一个方向离开的朋友们,对他们说道:“你们先出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办。”
说罢,不等他人拒绝,他就转身逆着人潮往里头冲进去。
浅羽利宗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离开这里,因为他在被火焰带起吹来的风里,闻到了某一只守护灵的熟悉气味。
……那个家伙!一点也不给他省心!
与此同时,在火场最深处,坐在杂物间里的太宰治苦恼地挠着头。他脸上和身上都有些擦伤,脚下还躺着一个昏迷不醒、胡子拉渣的青年,明显是经历了一场不怎么愉快的打架事件。
“哎呀。”
“这回怕不是要完蛋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看起来也不算心情太差。
太宰其实觉得自己很倒霉,原本他的计划是搞个假的火灾警报吓唬一下那帮神经病男人,就是有烟无火、谁也不会受伤的那种虚惊一场事故。
至于为什么要那么做,大概是看不爽这帮混蛋成天围着自家那个憨批大人争风吃醋吧。
谁知道,他真的潜入这兰香院后厨想搞点假新闻之际,迎面遇到了真的纵火犯……
这是兰香院前两周新招的厨房帮工,不知是遭遇了什么事情,反正这个落魄的打工人似乎一直筹划着在周末给这个地方来一方大的,以此报复兰香院和这个该死的社会。
这几天正好是兰香院料理亭的周年庆,全场除去酒水的消费七折,吸引了大量食客——就连浅羽利宗这种会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抠门老干部都选择今晚在这里请客吃饭,由此可见一斑。
至于为什么一家料理亭会在同一天晚上遇到两波想要(真假)放火的人,这种巧合……只能说是因为这里是横滨吧。
横滨——一座带恶人横行的不法都市,罗翔老师来这儿都要惊呼张三狂喜的应许之地。
当时初来乍到的太宰遇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蒙面人时就惊觉不妙,尤其是在意识到对方已经做完纵火工作准备撤退后,他立刻扑过去试图制服对方。
谁知道纵火犯本人虽然外表邋遢,可说到底也是个身强力壮、一心报复社会的成年猛汉,一通老拳揍得太宰满地乱爬。但最后还是未成年的黑手党成员棋高一着,巧妙地借助周边的工具和地形打败了身为普通人的敌人。
就在两人斗殴期间,火势不幸蔓延开,一下子把消防措施做得很差的和式料理亭后半部分给点燃了。
当时的后厨就火了。字面意思。
由于纵火犯最初故意在储备着酒水与油料的仓库纵火,导致这场火不是普通的消防器材能够扑灭的程度,厨师与工作人员们在稍作尝试后意识到事不可违,立刻通知经理本人,同时全部及时撤离火场。
问题是……这帮人不知道今晚的“纵火犯”其实有两人,所以当太宰治好不容易制服打晕了那个真正的犯人之际,却发现人都跑光了,只剩下自己和犯人被困在火海里了。
啊啊,要是就这么结束自己的生命……好像也不赖啊。
但是为什么他要和一个纵火犯“殉情”呢?
倒不是说他歧视男性,无法接受和不是漂亮女性之外的性别人物一起莫名其妙的死在火海里,但就是……就是很不爽啊!你们懂吧?
一想到这里,太宰就挎着个批脸,垂头丧气地坐在空无一物的货架上犯愁。
如今他自身难保,根本懒得管地上那人是死是活。更何况自己本来是打算来点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谁知道直接变成一场货真价实的灾难……
小小的杂物间里温度越来越高,就算他用了各种紧急处理后的湿重衣物堵住门缝,但烟尘还是慢慢地渗入进来。
整个杂物间几乎要化身为一座烤炉,哪怕隔着墙壁,太宰都能听见火焰灼烧着墙灰、摧毁着那些砖瓦之间的构造声响。
那是一场覆灭的前兆。
他和昏迷的犯人都出不去,那可以轻易夺取性命的高温火焰却马上要进来了。
——想到这里,黑发少年脸上的表情更加愁苦郁闷了。
这回真的要死了,谁会在我的葬礼上哭泣呢?
轰!
轰!
轰!
远处传来什么东西坍塌的声音,应该是横梁砸落在地,被火焰舔舐殆尽的碎裂声响。
这个时候应该夸奖这家料理亭的各种仿古建筑设计吗?太宰漫不经心地思考着,嘴上勾起了颇为自嘲的笑容。
然后,外面建筑垮塌的巨大异响突兀地停止了,通红的火光从天花板处毫无征兆地照入太宰治的头顶。
心如死灰的黑发少年惊讶地抬起头,不知何时火光烧毁了本该严实遮蔽房子的天花板,以至于泄露进来……
然后,他看见一头足有五米高的三头六臂白毛巨兽两手托举着原本的房顶,从而让三个脑袋都趴在墙壁边缘往里头张望打量。
赤红的火焰围绕着它那身雪白的皮毛疯狂燃烧却无法伤它分毫,被凡人所恐惧的巨大怪物眼睛里闪烁着名为“人性”的理智情感。
太宰治:心脏骤停.jpg
上帝作证,你在等死,突然房顶没了,一抬头看见比房子还大的一头怪兽趴在墙头盯着你……谁都会被吓到的。
“浅羽先生!”回过神来的太宰如同猫咪一样快乐地从货架上蹦跶起来,“你来啦?”
虽然他之前从刀剑付丧神们嘴里打听过一二,但真的见到这般修罗姿态还是头一回。
“臭小子!到处乱跑!”
白毛修罗左边那个留有络腮胡的成熟人类脑袋斥责道。
“快点走吧。”右边那个长着一对细长金色鬼角的年轻妖异面孔对此不置可否。
最后是中间那个覆盖着白毛的老虎脑袋,它叹了口气,显然是已经能够控制发狂暴走的情绪与身为人类的理性进行平衡,因此说道:“把手给我。”
“嗯嗯嗯!”
太宰治点头如捣蒜,一把抱住了对方伸过来的一只毛茸茸的白毛巨手,整个人如同猫崽一样被举起到半空中,随后被浅羽利宗收回单臂抱在怀里。
他的【人间失格】并没有让浅羽利宗的修罗形态失效。
因为变身后的修罗姿态是一个人的“生物”范畴,不属于超能力的管辖范畴。
仗着自己还有余力,浅羽利宗再度伸出另一只手抓起那个纵火犯打算带走……这种不知道为什么要报复社会的家伙就交给法律来审判吧。
当然,他并没有把纵火犯如同太宰治一样亲切地抱在怀里,而是像是提着一袋垃圾那样往外走去。
所过之处,白毛修罗完全是摧枯拉朽,看到什么撞倒什么。它的身侧有数只守护灵在帮忙制造灭火效果开路,从而一路按照直线前进。
但坐在他怀里的太宰治倒是很兴奋。
修罗虽然很大只,但体温很低,可是在这高温的火海里就显得凉快得宛若夏日空调的程度。
太宰治趴在这怪物的怀里,伸手摸摸它毛茸茸的胸膛毛发,能够感受到近在咫尺的生命力是如此澎湃,被毛发所覆盖下的肌肉坚硬如钢铁一般。
随后他仰起头看向那三个脑袋们,每一个头颅都在盯着不同的地方,时刻判断着逃生的最佳方案。
但是……无论哪个脑袋,在此刻的太宰治眼里都是那么的可爱和毛茸茸。
“浅羽先生。”黑发少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
“哼。”巨大修罗中间那个虎头回答道,“闻到了你身上那只【绫蝙蝠】的味道。”
“所以为什么要来呢?”太宰低声说,“你——不是害怕火焰的吗。”
急于赶路的利宗并未在意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这个曾经最痛的弱点之一,但他依旧恶声恶气地回复道:“因为你个蠢蛋在火里头啊!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于是太宰治终于笑了起来,少年人那生来清朗的笑声就好像不是身处火海里。
“……谢谢你,浅羽先生。”
“嗯。”
“浅羽先生,我有点不想当黑手党了。我刚刚在想,要是以这种身份死去的话,好像太没品味了。”
“少说废话!不想混社会就不混,回去给我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
浅羽利宗,哈……浅羽利宗。
太宰治安心地趴在这行走间发出轰隆巨响的怪物怀里,闭目休息。
当最后浅羽利宗在众人惊异的眼里背着太宰治、手里提着一个成年人,以正常人类外表走出料理亭时,等候多时的急救人员扑了过来,把他们全部往救护车的方向带。
站在燃烧的料理亭门口,浅羽利宗回头看了看这些被火焰淹没的古老外观建筑,幽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冲天的火光,恍惚间似乎回到了数百年前的那场灾难里。
——本能寺。
他与众多同袍、叛军的葬身之地。
那年同样是火海,如今不一样的是身旁的人。
哈……信长公,十兵卫,兰丸,城介君,左卫门,虎松……
再见了,我要向前走了。
浅羽利宗不再留恋地转过头,朝着夜幕下的救护车方向大步行去。
也许每个人都能从同一件事里得到一点什么不同的心得收获。
但受伤的只有江户川乱步,因为他亲眼目睹了浅羽利宗救人的这一切后,终于心悦诚服地觉得这是个好人,不自觉就归还了【提马鹫】。
于是,他的人生初次暗恋就这样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悲 悲 悲
悲乱步悲
悲 悲 悲
第83章 番外三·掀桌子啦
夜晚的京都依旧是如此静谧, 岁月带走了此地曾经的主人,却留下了难以被抹去的历史气息和建筑痕迹。
在这座城市里那些仿照着邻国昔日风格而设计的诸多古老建筑之间,一抹漆黑的影子正在屋顶急速穿行。它行走奔跑间悄无声息, 宛若猫咪的肉垫踩踏于砖瓦上时不会发出任何异响般安静。
但在它身后,还有着数个同样奔跑如风的人影在追击。
“不能放走它!”
“长老说了……这家伙罪大恶极,决不能放任它逃窜!”
“必须拔祓它。”
风里的信息通过咒力在激荡和传递到每一个队友的耳朵里, 可同样瞒不过前面那个四处逃窜的家伙。
咒灵继国缘一很无奈。
至于吗?
我不就是来探望一下转世后的兄长和他新婚妻子的京都蜜月旅行,我不就是在豪华酒店里提前踩点找位置到处看看, 我不就是看见你们那个什么长老在跟一个脑袋上有缝线的家伙普通的聊天喝茶而已吗……你们这群咒术师至于像是吃错药一样追杀我么!!
一念至此,他的右手按至腰间日轮刀刀柄,毫无征兆地往前飞跳,在空中转过身的同时带起一抹金红相间的咒力火焰刀光, 如烈日一般向着身后的追击者们扫去!
刀光光影浮动,照亮了咒灵的披风斗篷下那张模糊不清的恐怖面孔。
“小心!”
咒术师们虽有防备,但难免被吓了一跳。
等他们下意识地使出种种防御手段才打散那抹“日之呼吸”发出的刀光后,虚晃一枪的缘一早就脚底抹油,直接遁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京都的咒术师们冲到屋檐处, 看着底下空无一人的昏暗长巷, 气得直咬牙。
“该死!又被它跑了!”
“不愧是特级咒灵【红剑鬼】, 真是作恶多端, 阴险狡诈!”
红剑鬼?
躲在暗处偷听的缘一猫猫挠头:好难听的外号。
他的眼睛里倒映出开启名为“通透世界”后透视挂的奇妙视野, 将这些咒术师的位置、身体、咒力运行路线、积蓄已久的术式等隐秘信息看得一清二楚。
要不要杀了他们呢……虽然对方前后将近4个人, 但自己只要不到10秒钟就够了……
继国缘一犹豫了一瞬间, 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毕竟他活着的时候是个卑微且胆小的普通剑客,除了开发呼吸法外一无是处的那种, 可缘一死后也不愿意借助武力到处为非作歹。
说到底, 这些咒术师也没干什么坏事, 只是自己多半是打扰了人家老大的会谈,被追杀也只能说是自找的……
善解人意的特级好咒灵暗自摇摇头,这回是真的溜走了。
但是生性善良朴素的继国缘一又怎么知道,这件事并没有就此告终。
当京都咒术师们灰溜溜地回去汇报主人后那位长老颇感震怒,可是坐在一旁屏风后面的客人还是笑呵呵地安抚住了他。
“没关系,只是区区野生咒灵而已,这对于我们的合作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不行!”长老在遣退废物部下们后依旧很烦躁,“老夫听说以往【红剑鬼】常出没于关东地区,怎么这回来关西这边了?贵客啊,您尽管放心,老夫会解决这个小麻烦的。”
就这样,经过一系列的任务流程派单,一张任务单被拍在了两个少年面前。
一位戴着墨镜的大叔身穿“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教师制服,粗犷的大手宛若一根钉子似的钉在任务单上,另外一只手则是狠狠地拍了一下一个学生猫猫祟祟伸出的爪子。
白发的男生五条悟吃痛,倒吸一口凉气,缩回手去。
“干嘛那么大力嘛。人家的手好痛痛哦。”五条悟委屈地控诉班主任出手没个轻重。
然而班主任夜蛾正道根本免疫了这份撒娇功力,横眉竖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悟你想拿这张纸折成纸飞机!”
被发现企图的五条悟选择傻笑来萌混过关:“嘿嘿。其实都是杰的主意。”
坐在他身边的黑发男生个头稍矮一点,但相对同龄人来说也是身高达标了,这个男生原本扎着一个丸子头在正襟危坐的等待任务发布,突然被好友如此背刺,顿时瞪大了一双狭长的小眼睛看过去:“我什么时候有提过这种事?”
“刚刚啊,就刚刚。”小白毛开始甩黑锅。
“放屁,才没有,你自己想玩纸飞机就不要推给别人。”夏油杰傲然道,“不信的话你让硝子来评评理。”
三人组之中唯一的女生家入硝子突然被cue,脸上顿时露出烦躁的表情:“诶?你们两个幼稚鬼吵架别烦我。”
“好了!够了!”夜蛾老师打断了这场无聊的、如果继续描述下去能水个3000字的争吵,“现在是任务发布的时间!”
坐在他面前的三个学生这才勉强算是打起精神,看向那张任务单。
夜蛾正道谨慎地将脆弱的纸质任务单递给人群中看起来最乖巧的女学生硝子查看,同时口头描述任务内容。
“这是紧急任务,根据可靠的线人汇报线索,野生的特级咒灵【红剑鬼】出没于横滨附近地区,如今高层命你们三人前去调查一番,查证信息真伪。”
“夜蛾老师,我有问题!我有问题!”五条悟第一个举手,活蹦乱跳地宛若一只大白猫,“如果是假情报呢?”
“那你就当是去横滨公费度假了。”老师没好气地回答。
一旁的夏油杰也笑了:“如果是真的情报,是否说明我可以对它使用‘咒灵操术’?夜蛾老师,那可是非常罕见的特级咒灵诶……”
夏油杰的“咒灵操术”是此人天生自带的术式,大体上类似于宝可梦大师的使用方法。当然也有细微区别,毕竟人家小智不用把皮卡丘或者其他精灵球塞进自己嘴巴里咽下肚子……但夏油杰只能这么做才能“降服”咒灵。
据说那咒灵口感类似于抹布生吞硬咽一样恶心。
“杰,如果你办得到的话。”面对这个表现向来较好的学生,夜蛾正道的表情立刻变得温柔了一点,“毕竟此次任务里仅仅是要求‘祓除咒灵’,但如果被你降服了也算是完成任务。”
扎着丸子头的男生夏油杰略微颔首:“明白了。”
就这样,今年才十五六的少年少女咒术师们踏上了前往横滨展开相关调查追索的任务道路。
…………
……
“诶……怎么这样?那老东西也太过分了吧!”
今年即将大学本科毕业的太宰治盘腿坐在垫子上,一边像个大少爷似的吃着碟子里的翠绿葡萄,一边跟身穿红衣、浑身阴冷的咒灵房客聊天。
慈眉善目的浅羽利宗也在一旁进行着每日喝茶的养老行为,如今是2006年,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足足6年,可他的容貌依旧恒定如初,没有丝毫衰老或者变化。
大家都知道继国缘一是个毫不掩饰的兄控,虽然他嘴巴上说着什么“我这种带来厄运的咒灵”、“不要打扰兄长大人的转世后生活”,但如果有谁给他播报了有关继国岩胜的最新动态消息,他一定会乖巧倾听并且诚心感谢那位好心人把信息告诉自己。
因此最近得益于这位兄控的日常行为,浅羽家的许多人都知道了他那位当经纪人的兄长跟恋爱多年的富家千金女友终于结束恋爱马拉松,成功结婚了。
因此缘一乐呵呵地打算去尾随那对新婚夫妻,远远地康康结婚后的兄长是否幸福……然后就一路逃跑回来了。
比预计回来的日子还早了许多。
回到家的继国缘一恰好撞见了最近结束东京那边的律师事务所实习而回来的大四学生太宰治。
太宰治那眼睛多毒啊,立刻看出惶惶不安的缘一藏着些许心事。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混蛋闻到了瓜的味道,当即摩拳擦掌道:“缘一君,你需要免费的法律援助吗?我可以提供哦!”
——是的,太宰治在过去四年里于东京大学里攻读了最难的专业之一“法学”,目前正在面临毕业工作还是保研的两难抉择。
缘一当然是不需要法律援助的,不过他还是有点失落地把事情跟关心自己的亲朋好友们讲了。
听完之后,大家都觉得有点奇怪,那个咒术高层的老头子见见男性朋友一起喝茶怎么了?又不是单独见什么萝莉正太……缘一也没听到什么劲爆信息,何至于如此追杀他一个柔弱可怜又无助的特级咒灵【红剑鬼】呢?
“不过【红剑鬼】?这外号好难听啊。”
忍不住吐槽起来的浅羽利宗换了个姿势继续瘫着,指尖拿起一块绿茶味点心扔进自己嘴里,美滋滋。
围观的刀剑付丧神们也纷纷表示无条件赞同主公大人的一切言论。
“就是就是!”
“缘一先生品行高洁,仪态端庄,正气十足,行事温柔,居然叫那么难听丑陋的外号。”
“我看咒术界的人是真的不会取名字。”
听着周围翻飞的彩虹屁与马屁,审神者习以为常地无视了这些话语并且伸手拿向下一块茶点……咦?怎么摸了个空!
浅羽利宗一愣,下意识地另外一只手伸进桌子底下,直接拽出一个毛茸茸的栗色头发脑袋。这家伙两颊如仓鼠般鼓起塞满点心,一边露出了恬不知耻的笑容:“……好吃!”
“我就知道是你偷吃我的点心,太宰!”利宗面目扭曲的咆哮起来,声音震得窗户都在震,“那可是我一大早5点钟就自己骑单车去排队买的限量版点心啊,岂可修!给老子吐出来!!”
整个人被拖拽出来的太宰软绵绵地倒在他手上,嘴巴还在蠕动着咀嚼:“不。”
“你吐不吐?”浅羽利宗气急败坏地揪着这个臭大学生的衣领子,脸几乎顶在对方鼻子上。
太宰坚持偷吃到底的原则:“不吐。”
“不吐的话我就撬开你的嘴!”
“你打算用什么撬?”太宰嬉皮笑脸,似有所指,“用你的嘴吗?”
浅羽利宗:“……”
你调戏老子?
浅羽利宗气得脸都红了。
“臭——小——子!你在大学里都学了什么油嘴滑舌的腔调啊!!!”
周围见势不妙的刀剑付丧神们一拥而上,压住了就要抡两个耳光过去的浅羽利宗,一边大喊着快让太宰治逃跑的言论。
“别打孩子,主公你冷静下来!太宰君还是个孩子啊!”
“阿治,你快去给他买新的点心!愣着干嘛?”
看到气得面红耳赤的浅羽利宗被众人压在榻榻米上,太宰忍不住笑着抹了抹嘴,咽下食物,回答道:“好嘞!”
他一溜烟就跑出门了。
眼看这热闹一幕的继国缘一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决定还是加入压压乐的活动中去。
于是他也成了压制浅羽利宗无法起身的新一员。
“你们这帮混蛋,给我滚开啊——啊,腰要断了!”
话说回来,出门后的太宰治轻车熟路的打了一辆计程车来到市区那家浅羽利宗最喜欢的点心铺子附近,然而下车后才看见三个可疑的少年少女正聚在此地不知谈论什么。
“想当初,我就是在这里被一个混蛋大叔给玩弄了感情!”那个白毛少年依旧耿耿于怀道。
唉,年轻可真好。今年年芳20岁的太宰治暗自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宰宰身上的箭头应该很明显了吧……
是的,当年被屑宗哥用点心欺骗感情的富家小少年也就是10岁的五条悟。
第84章 番外三·掀桌子啦
不知道为什么, 太宰治作为一个路过的买点心普通路人,看那个两个男生就是很不顺眼——倒是一旁叼着根烟的明显未成年女高中生,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许是因为那是一位长得挺可爱的女孩吧。太宰在大部分时间里是不会对异性产生太多厌恶情绪的……或者说在遇到某些奇怪的三流侦探之前, 他的梦想之一就是跟美女一起殉情。
当然啦,现在的梦想已经变成跟家里那个老干部一起殉情的奇葩走向了。
虽然莫名不喜欢两位路人,但太宰治如今可是正儿八经的东大学生, 他可是有身份有牌面的国家栋梁了!
既然太宰不再是以前那种喊打喊杀的港口组织Mafia,自然也不会突然从衣服底下摸出一把枪将两个无辜高中生给突突掉。
因此他无视了这些陌生人。
太宰治神色正常自若地与这些人擦肩而过, 径直往点心铺子的方向走去。
擦肩而过的那几秒时间里太宰还听见那个扎着丸子头的黑发男生试图劝女同学少抽一点烟,虽然打火机就是他自己贡献的。
“硝子,少抽一点,别因为离开学校就立刻开始放纵起来……”
“哦。你是我妈吗, 夏油?”
话是如此,但是烟瘾上来的硝子压根儿没有熄灭烟头的打算,看得旁边的黑发男生只好苦笑起来。
但是此时无论是夏油杰还是家入硝子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白发男生看向眼前那个青年经过的背影,忽然皱了皱眉头。
奇怪,横滨这家点心店是跟他八字不合吗?怎么每次来都会遇到讨厌的人?
不过作为一个甜品爱好者, 五条悟对于“尊重在购买甜品的他人”这种基本素养还是有的。因此他很耐心地一直在路旁等到太宰治挑选完点心、付账拿过打包好的点心准备离去后才上前拦路。
“嘿, 这位大哥, 你买了什么?”这个白毛高中生表情嚣张又欠揍地问道。
“五条?”
“悟你在干嘛……”
旁边的两位同学都很奇怪他的突然发难。毕竟他们跟五条悟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很清楚当他用这种口吻说话时就代表着心情不太好或者打算给对方找茬。
面对陌生高中生的无端挑衅, 如今脾气变得非常好的太宰治只是挑了挑眉, 旋即露出了阳光又无害的迷人笑容——那正是他从加州清光身上学来的“21世纪美男子最可爱的笑容”招牌技能之一!
“小弟弟, 你是哪来的小混混?难道也想吃点心吗?”太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糖果,那是他去织田作家里玩耍时顺手拿的水果硬糖, “点心要拿去送人的, 可没法给你。但这个……来, 请你吃,别挡哥哥的路哈。”
五条悟轻蔑地看了那颗明显是便宜包装的糖果一眼,相当傲慢地回答道:“我这个人吃不了外面这种廉价的糖果,否则皮肤会过敏的。”
“你过不过敏关我什么事呢?”
收回糖果的太宰依然笑容可掬,只是这回语气明显有些不快。这人对自己抱有莫名敌意就算了,难道是在诅咒织田作家吃同款糖果的孩子们也皮肤过敏吗?
但他此刻真的不想惹事,难得放假回横滨一趟,谁想在外面游荡浪费时间?
“总之请不要当着我的去路,谢谢。”
唉,好烦,为什么出门买个东西都能遇见这种讨人厌的臭小鬼……等等?他太宰治以前也是这个吊样吗?难怪那家伙看他一次就揍一次……
太宰一边反思着自己过往的不成熟,一边绕过白发少年往巷子外头走去。但是五条悟有点急了,因为刚才两人近距离对峙,他天生的【六眼】方才察觉到对方身上似乎带着一点隐约的咒力气息残余。
那咒力气息十分陌生,可是五条悟的直觉相当敏锐,没有忘记此次他们来横滨的任务。
“你等等!”
五条一把抓住了太宰治的手臂,还是抱有点心包裹的那条右臂后侧。
这下太宰可忍不了,要是他没法带回足够的甜品回去,浅羽利宗能够把他揍得挂在庭院里的树上三天三夜不放下来。
“够了,少年,你有完没完?”太宰治叹息着一个灵活反转,风衣下摆一振,整个人如同无骨的猫咪般从前向后转去,同时左手竖起,紧接着一巴掌拍在了五条悟的脸上!
啪!
白发的少年咒术师明明开启了【无下限术式】这个可以拒人毫米之外的空气墙技能,偏偏太宰治的左掌像是无视了这份术式一样,径直一巴掌拍在他的额头上!
脑袋不自觉后仰的五条悟的瞳孔骤然缩紧,来自对方手掌皮肤的温度在自己脑门上一闪而逝证明了此事绝非作伪。他意识到这家伙身上多半有些古怪,原本根本不想动用的强力术式也开始下意识地在指间凝聚。
“嗯?”
太宰轻哼一声,虽然他的体术相对较差,但要看跟什么人比,比如十个他加起来都打不过一个浅羽利宗。正因如此,他对于这方面的钻研更多的集中于眼力劲儿上。
他同样猜到这个白毛小鬼要开什么大招,但又有什么所谓呢,只要不是生物性的超能变化,他就能用【人间失格】压下去,把此次斗殴变成一场彻底的拳脚战斗。
事实证明,在双方你来我往数次后,五条悟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术式哑火了,当即又惊又怒,直接摆出战斗架势打过去。
其实太宰治根本不想跟他打,姑且不提此地场景狭窄、自己怀里还要保护着一包点心不要在碰撞中碎裂成渣,单是看对方两个同伴还在目瞪口呆地看着没反应过来,他就不想在此地久留。
对方的同伴肯定不会看着这个白毛跟自己打架,指不准等会就下场帮忙,他太宰治曾经也是熊孩子,哪里能够不了解其他熊孩子的心思?
恰好此时,巷口外面路过了一群五大三粗的猛汉。
横滨正常来说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随机刷新出那么多西装革履的凶恶之徒,然而他们是港口组织的成员,今天是来附近办事的。
领头的是个身形瘦弱的黑发少年,他看起来非常柔弱,穿着一身漆黑风衣,时不时咳嗽几声,好像昨晚的空调吹多了以至于不幸受寒一样。
芥川龙之介作为直属于森鸥外的“首领游击队”的队长,今日是出门替老大办点事情的。如今事情办完了,大家在回去的路上有人提议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百年点心铺子,于是众人就顺路过来看看……
“太宰先生!!”
芥川龙之介一进巷子就看见自己心爱崇拜的太宰先生正在被一个该死的臭白毛同龄人压着打,这哪里忍得了,当即理智归零,异能【罗生门】化作极恶黑兽展开,直扑两人交手之地。
“我来帮你,太宰先生!”
“啊?是芥川。”太宰惊讶于自己昔日学生突然刷新上线这件事,但他敏锐地判断出这个正在与自己缠斗的白毛臭小鬼不是什么易于相处之辈,立刻故意大喊起来,“这事情跟你没关系!你打不过他的!”
哇。
芥川龙之介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之一可能就是拜了太宰治为师,哪里能容忍已经辞职退休的老师说“徒弟你打不赢的别管闲事”这种话?
就算是太宰先生本人也不可以否认我的努力!
这位瘦弱少年当即红了眼睛,异能加大力度,直接取代了太宰治与五条悟战斗中前者的地位。
原本围观战斗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惊呆了,他们都有点愧疚五条悟的欺负普通人行为,还略感懊悔……先前应该劝住五条悟冷静一点而不是直接跟当地人大打出手的。
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
怎么又来一群一看就不好惹的当地人?
但是作为五条的铁哥们,夏油杰还是很仗义的:“不是吧,现在变成二打一?那对悟多不公平呢……我也来啦!”
五条悟跟异能黑兽正在徒手对撕,听到这话顿时很开心:“快来玩鸭,杰!”
“咦?夏油你给我冷静点!”
可惜话音未落,硝子没能抓住如利箭一般窜出去的黑发男生。眼看那边打成一团,这位长发女生当即十分无语,她有充分的证据怀疑夏油杰就是自己手痒痒了想去跟陌生人掐架罢了。
也许是因为好徒弟的及时助攻,死命保护住点心的太宰治这回反倒是成功脱身了。
他不再留念此地,抱着点心包裹拔腿就往巷口方向跑,那里有自己昔日下属的下属们。而知道这位曾经的干部大人居然是能够和平辞职的黑手党成员们齐刷刷一个鞠躬,语气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太宰大人!”
“全部人去帮芥川!”太宰治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一溜烟地跑了。他看得出那几个臭小鬼虽然讨厌但多少还算是有点底线,应该不会把自己的傻徒弟给弄死。
所以他直接——开润!
“是,太宰大人!”
还是习惯以过去的称谓来称呼太宰治的猛汉们各个摩拳擦掌地往巷子中间涌去了。
眼看场面一片混乱,已经演化成帮派火拼的程度了——夏油杰忍不住直接召唤出自己御使的一些咒灵,但又要求这些咒灵不至于真的闹出出人命的地步……场面非常热闹。附近的商铺见怪不怪地全都临时关门歇业了。
此时白发的高中生五条悟如同猴子一样一个箭步蹦上围墙顶端,驻足远眺,咬着牙喃喃自语:“跑哪里去了……”
远处路边一台远去的计程车在他眼里是那么的鲜明,刺眼。
“哈!”这个有点疯疯癫癫的白发少年立刻狂笑起来,“找到你了!别想跑!”
作者有话要说:
真是蓝颜祸水呢宰(不是)
以后芥川看见一般路过的人虎(白发):又是你!看打!
敦敦:芥川你近视是吧?
第85章 番外三·掀桌子啦
“咦……嘻嘻嘻……袜袜, 爸爸的袜袜~来这里玩~”
“咪。”
浅羽家里,浅羽利宗如今已经消了气——他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早已忘掉了先前的不快,反而高高兴兴地趴在地板上跟家里的黑猫一起玩耍起来。
就跟许多笨蛋铲屎官一样, 利宗跟猫咪说话时语气温柔了不止一个调。
“谁是可爱的小猫咪呀?”
“喵!”
黑猫“袜袜”兴奋的在他面前跳来跳去,四只爪子雪白,仿佛穿了两双袜子一样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