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仙君?”
听到银梨在这时提起谢沉霄,君竹十分困惑。
“谢仙君怎么会在此?”
银梨震惊地反问:“……他一直不在吗?”
仔细想来,银梨苏醒以后,就只见过君竹磬言、小女孩和穿山甲。
没有谢沉霄。
谢沉霄本以为是因为谢沉霄是成年男子,且修为较高、受伤较轻,所以才单独安置在了别的屋子中。
但看君竹和磬言的反应,他们竟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在这个林子中见到谢沉霄!
银梨道:“我在‘鬼君’体内见到了他,他似乎也是被抓获的。我昏迷之前,将谢沉霄和其他人一同推出了鬼君的身躯,他应该与另外两位是在一块儿的才是。”
君竹和磬言对视一眼,皆是满脸茫然。
君竹说:“……公主,我与磬言赶到时,只看到您和这两位幸存者,并未看到谢仙君。”
磬言同道:“是啊,没有别人。”
……难道是谢沉霄先一步醒了,为找救援,就去了别处?
谢沉霄修为高强,且被那个“鬼君”捕获的时间应该不久,确实受伤最轻。
但若是如此,他为什么没有先找到神女像,也没有和君竹、磬言会合?
银梨十分不安。
没想到在雾散的档口,会出这样的变故。
要去找谢沉霄吗?可万一找不到,鬼瘴又聚起来,导致其他人错过时机,再次被困丧命怎么办?
银梨左右为难。
时间紧迫,由不得她犹豫,必须下决断。
谢沉霄是当今第一剑修,银梨信任他,确定他在这种情形下,能做出最恰当的判断,而不是苦等着被人营救。
银梨道:“出去以后,先通知林子外的弟子留在此地接应谢仙君!我们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即刻返回银月城!”
*
“公主!”
“是公主!”
“太好了,公主平安回来了!”
“快去通知青霜少君!”
银月城的情况果然很不安定,银梨尚未进城,只是遥遥现身,便已能看到城墙上有人骚动。
——又要进城了。
银梨伤势不轻,比之上回离开月东林邪鬼的情况,她伤得更重、已尽力竭,实则十分虚弱,在树林中调查时已是硬撑。
然而,在出现在众人视线范围内的瞬间,她便恢复了自己的身份。
在与荒林外等候的月宫弟子会合后,银梨便换了身体面的衣裳。
她的躯体好像早已形成习惯,即使再疼痛疲倦,她仍一下子挺起了脊背,目视前方,云淡风轻,身后的九条狐尾像羽扇一般撑开,华美而从容。
如此姿态,象征着她与众人不同的身份实力,象征着她是月神的妹妹、高高在上的狐族神女。
从外表上,没有丝毫的破绽。
银梨垂眸望向凡间,维持自己在外人眼中的形象,她几乎已经麻木了。
但这一回,忽然地,她感到一个力道从身侧撑住了她,不着痕迹地分摊了许多身体的重量。
银梨微微偏过头去,便看见磬言不知何时靠近了她两三步。
他是银梨身边常伴的弟子,离得这么近并不突兀,但他的身体却结结实实地在看不见的地方撑住了银梨的力道。
外表如此青涩,竟意想不到的体贴和可靠。
银梨感激地轻瞥他一眼,面上却不动声色。
三人越过高墙,进入银月城的领域之中。
——银月城并不安宁。
银梨何等熟悉这里,银月城的异样,绝逃不过她的眼睛。
越是靠近中心,越能感觉到城池内的诡异。
银月城的屏障似乎减弱了很多,但即使如此,银月城也没有加强人力的守备。
城墙外本该是士兵百步排一人,月宫弟子千步排一人,银梨不在城中,理应是更需要防御的时候,可银梨目之所及,驻守的兵力竟远低于标准,空寂的城墙边,只稀稀拉拉地驻扎着几人。
银梨一现身,城墙上下的士兵便一同将目光凝聚在银梨身上。
他们的眼神似乎有一种筋疲力尽的癫狂,与其说是希望,不如说是在试图抓住绝望中的最后一根稻草,透着末日的死气。
银梨被这样的眼神注视得发毛。
三人回到银月城时刚过午时,本该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可城中却一反常态,静得古怪。
本应繁华的集市一片死寂,铺面大多没有开张,街道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行人,也是是神情不定、行色匆匆。
宛如一座荒城。
银梨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拧起眉心,不动声色地加速,尽快往月宫赶去。
等月宫外的光景进入视线,银梨便知道不对。
人,大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