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趁乱偷亲 “再打一下吧,好爽。”……
“哥, 搂紧我。”
李柏冬抓住刑澜的手,像对待一个幼儿园小朋友那样,耐心而温柔地教他用双手环住他的腰。
刑澜喝了酒意外的很乖,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戴着笨重头盔的脑袋轻轻贴在李柏冬的后背,手心的温度在酒精作用下变得滚烫, 在少年劲瘦的腰际激起一阵酥痒。
今晚风很大,夜风吹过来很冷, 两人身上单薄的衣服都被风吹得鼓了起来,像两块抱得紧紧的面包,利用摩托逃离这个灯红酒绿充满烦恼的城市,稳定而愉快地朝着他们的面包王国私奔。
李柏冬俯身专注开着摩托, 鼻尖萦绕着刑澜身上好闻的淡淡香味, 还有那不可忽视的刺鼻酒味。
那白酒度数很高,就算是酒量不错的人,喝完一整瓶也得难受好一阵。
刑澜一口气被灌了那么多,直到现在胃还又辣又疼。他皱起眉,控制不住地闷声哼唧了几声, 声音很轻微, 却随着风清晰地传入了李柏冬的耳中。
二十岁的瘦高少年眸色深晦,攥着车把的手更加用力, 修长的手背骤然爆出了青筋。
刑澜也不知道被那群人灌了多少酒,那群道貌岸然、狼心狗肺的活畜生,竟然把人喝成这样就把他扔那儿不管了。要不是他来得及时,刑澜还不知道要被那个色迷迷的家伙带到城郊哪间廉价出租屋或老旧宾馆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掏刀直接捅死那群人。
他会放把大火把他们恶臭腐烂、满是血迹的尸体全都烧掉,将剩下的余灰通通装进白酒罐里,密封起来, 让他们永生永世都被灼烫的酒精折磨。
李柏冬这么做,心里一点恐惧与负担都没有,只觉得他们活该的。
欺负他最喜欢的人,下场再怎么惨也不为过。
他之所以不会真的将心中想法转为实操,只是因为那些人名义上毕竟还是刑澜的同事与合作伙伴。
而且如果他真杀了人,刑澜也不会有多高兴。
刑澜一直不喜欢李柏冬为了他而去攻击别人,从七年前就是这样。
刑澜的道德感很高,不喜欢野蛮粗鲁、没有素质的人。所以李柏冬即使想得再肮脏,在他面前也得装的和他一样。
李柏冬一路上都面无表情,脸色很冷,直到把车在熟悉的公寓楼边停下,神情才慢慢缓和下来。
他把摩托停好,小心地把喝醉的刑澜从车上抱了下来,轻手轻脚地帮他取下了头盔。
虽然他刚才尽量开得很慢,刑澜一下车还是忍不住吐了。
他的大脑晕晕乎乎的,双膝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垃圾桶边,模样看起来是前所未有地狼狈与脆弱,身体止不住地轻轻颤抖着,眼眶又湿又红。
黑暗中,李柏冬像只大狗一样默默蹲在他身边,心疼地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帮他拍背,又从口袋里拿了干净的纸巾给他擦嘴擦脸,修长指尖在他的发间轻捋整理。
吐完后,刑澜的神智好像恢复了一些。
他缓缓睁开了眼,定定地看了陪在他身旁的李柏冬良久,冷声问道:“你是谁?”
没想到刑澜醉酒后居然不认识他了。
李柏冬心里虽然感到有点难过,马上却又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是你男朋友呀。”他笑着眯了眯眼,语调轻快地对刑澜说。
虽然在正主面前是头一回,但李柏冬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外面冒领刑澜男友的身份了。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李柏冬脸不红心不跳,神色认真得像真的一样。
“我……男朋友?”刑澜看着他,眼神中带了些怀疑。
他记得他只交过一个男朋友,可是他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为什么这个男朋友突然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又想来纠缠他复合?
刑澜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冷漠,不过周围太黑,李柏冬没发现。
他亲密地搂住刑澜的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一边带他往楼上走,一边在他耳边轻道:“宝宝,你喝多了,老公带你回家,给你煮解酒汤喝。”
男人平稳温热的气息打在耳畔,令刑澜心乱如麻。
他很想和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前男友划清界限,可是往日轻盈的身体这会儿却沉甸甸的,提不起劲,全身像被绑满沉重的石头。
他使不出一点力气,只能由着这个讨厌鬼半搂半抱地带着他走。
好不容易进了屋,刑澜蹙着眉头,赶紧从李柏冬的臂弯里挣脱出来。
他苍白着一张脸,疲惫地咳嗽着,扶着墙跌跌撞撞地摔在了卧室的床上,伸手扯自己系在胸前的领带,想扯下来,却反而越拽越紧。
李柏冬见状,也跟着欺身上了床,三两下飞快帮他解开了领带,随手丢到一边后,又探手去摸丝绸衬衫的衣襟,试图解开他的纽扣。
李柏冬知道刑澜很爱干净,每天的衣服是必须换的,床单隔一周也要换上新的,要不是今天喝得太醉,他根本就不会穿着这身衣服上床。
“哥。”李柏冬自言自语地说,“别着急,我这就帮你换衣服。”
刑澜半眯着眼,只感觉有一个冰凉而柔软的东西沿着他的颈侧徘徊,不久顺势向下,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反复摩挲里面柔滑的肌肤,动作又轻又慢。
衬衫扣子统共也不过五六颗,经过了这一路的折腾,已经有些松垮凌乱,明明几秒钟就能解完,李柏冬却像是生出了几分乐趣一般,在他身际起了劲的磨叽着。
指尖温度微凉,拐歪抹角地在光滑的衬衣表面游荡不停,过了两三分钟才终于解开了第一颗扣子,瞬间露出里面大片的雪白。
修长脖颈之下,长着一颗微小的浅痣。
刑澜身上的痣并不多,而且都长得很小,这颗是除了左眼皮上那颗之外的第二颗。
因为他平时着装规整,这粒小痣常掩于衣料之下,很少有人能看到,李柏冬也是今天第一次仔细看清。
他忍不住伸手,上面轻轻摸了一下,又低头快速地亲了一口。
空气中那点冰冷难闻的白酒味已经完全被他忽视了,他灵敏的鼻腔现在只能闻到一种气味,就是刑澜身上绵软纯净,充满诱惑的小苍兰香味。
他需要极力控制自己,才克制住没有在上面沉迷地又舔又啃,飞快地亲完后,恋恋不舍地移开了嘴唇。
“你……你……”
刑澜磕巴着,满眼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虽然喝醉了,他也能感受到,这人一路对他动手动脚的,根本没干什么好事。
说要帮他换衣服,衣服没换掉,现在还亲他!
完全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和许可,擅自动嘴,非常没有素质!
他心中感到强烈的羞愤,脸顷刻间全红了,呼吸变得急促而不匀,愤怒地瞪视着身前的李柏冬。
李柏冬垂眸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愉悦地勾唇一笑,舔了舔唇。
真可爱,喝醉了还会害羞呢。
他正沉浸在刑澜少见的呆滞与羞涩之中,然而下一秒,却被恼怒的刑澜猛然揪住了衣领,紧接着抬起膝盖,毫不留情地用力踹向他的胸膛。
虽然李柏冬习惯健身,胸肌很硬,但肌肉再这么结实毕竟都硬不过人类的骨头,还是好大一块膝盖骨。
他吃痛地拧起眉,下意识往后倒了几步,刑澜趁此机会迅速起身,反手把他摁在了床上,双膝抵在他的腰侧,手掌按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抓得死死的,连纤长指节都发了白。
这套流畅小连招可以说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醉了酒的人本来就动作不稳,刑澜表面上控制住了李柏冬,其实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像一张单薄的纸牌,都不用李柏冬太费劲,单是风一吹就能倒了。
他低下眼,张唇轻喘着气,纤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被脱了一半的白衬衫散漫而凌乱地套在身上,从肩膀处窸窣落了下来。
肩颈的皮肤白净无暇,在窗外若隐若现的柔和月光下显得分外透亮。
虽然还有些衣料包裹,这半掩不掩的,却比完全脱下时看起来更为迷人,让人口干舌燥。
李柏冬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被推倒后眼底没有半分惊诧或责怪,尽是深深的痴迷。
他哑声道:“哥……”
他抬起手,不怕死似的轻轻抚向刑澜的脸颊。
刑澜愣了一下,还以为李柏冬是要扇他巴掌,立刻先发制人,趁李柏冬的掌心尚未落下的时候,先朝他的脸上重重甩了一掌。
李柏冬的脸微微偏了过去,再次转回来时,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迹。
他静静地敛着眼眸,没生气,也没喊痛,甚至没有抬手擦去唇边那一点血,只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一声不吭地盯着刑澜,那目光厚重晦涩,带着不可言喻的幽深情感,让人无端的感到紧张与心慌。
“你……你不要乱碰我!”刑澜的瞳孔微颤,虽然稍有些慌了神,还是努力镇定地警告他,“别……别多管闲事!不然打、打死你……”
他说完,就有些怂了,磕磕绊绊地要从李柏冬身上下来,却被李柏冬一把抓住了手臂。
身体不受控制地再次重重跌了回去,氤氲着酒气的双眸蓦然撞上了他那双猎人般的狭长眼睛。
“哥。”
李柏冬轻笑着,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心贴到了自己的脸侧,神情暧昧,漆黑眼眸闪烁着隐秘微光。
他歪过头,轻轻舔了一下刑澜发烫的手心。
“再打一下吧。”
“好爽。”-
莹白的月光轻柔地洒入室内,高级公寓楼的某个冷淡风黑白色调房间,传来一阵又一阵不消停的动静。
李柏冬被刑澜按在床上毫不留情地狠揍,他虽然没有回手,却是趁乱亲了他好几口,从侧颈亲到耳朵,在哪个不经意的瞬间,又盯上了他红润柔软的嘴唇。
“哥。”
李柏冬躲开他砸来的乱拳,一把抓住了他黑软的后发,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他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刑澜,微垂下眼,嗓音喑哑,“如果我现在亲你,你以后会恨我吗?”
“我等了你那么久,你要怎么才能喜欢我?”
他明知刑澜现在根本没有那个精神与理智能回答他,却还是追着他漫无目的地问。
每问一句,两人之间面颊的距离就越靠近一寸,直到耳畔能清楚听见对方细微的呼吸声。
刑澜睁着迷朦、又纯又亮的眼睛看着他,每一次的吐息都好像落在李柏冬的心尖。
在彼此嘴唇即将贴住的那一秒,李柏冬忽然定住了。
他紧盯着刑澜,长眸一眨不眨,眼神灼热如火,仿佛想把他吞吃入腹。
然而抓在他后脑勺的那只手,却是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
刑澜揍了他那么一会儿,也打累了,此刻浑身酸疼,没什么力气。
李柏冬把他放开后,他绷紧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软软地瘫倒在李柏冬的胸前,像只玩累了的小动物,闭着眼,没多久就靠在他身边沉沉睡着了。
窗外月光渐次稀薄,朝阳自天边缓缓升起。
天终于亮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后天哦ovo[奶茶]
第24章 酸软乏力 我是第一次,你能对我负责吗……
刑澜一觉睡到快中午, 被从窗缝中透来的刺眼阳光照醒。
一觉醒来,他头痛欲裂,全身酸软乏力。
虽然过量饮酒一定会头疼,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胳膊和手也很疼,手臂已经完全无法抬起来, 大腿发麻,好像刚进行过什么剧烈运动。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听到身边有人轻轻抽气的声音。
转头一看,只见室友李柏冬静幽幽躺在他身边,浅金发丝顺着额际落下来,遮住了脸上大半神色。
往日并不算白的小麦肤色, 此时看着竟有些苍白, 俊逸的眉头紧皱,眼角有不太明显的淡淡泪痕。
李柏冬昨夜仿佛是经历了什么惊天大浩劫,头发凌乱不堪,身上衣衫不整,黑色卫衣被蹂躏得全是皱褶, 宽松的袖口甚至有干了的血迹, 也不知道是谁的血,又是从哪儿沾来的。
这模样实在反常, 让刑澜心下霎时一惊。
一种恐怖的预感如鲨鱼冰凉的背鳍,在平静而暗藏汹涌的海面幽然浮现。
他的手腕微抖,瞳仁颤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试探着用手缓缓拨开他的衣服,立刻在李柏冬的肩膀与脖子上看到了好几道暧昧斑驳的伤印,痕迹在皮肤上红紫一片, 深一道浅一道的,极像是情动之时,被谁胡乱抓的。
这一瞬间,刑澜更是连呼吸都停滞了,才从睡梦中刚刚清醒的头脑瞬间再次宕机。
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不合时宜地涌入脑海,都是些断断续续的碎片,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昨天晚上,他和李柏冬在这张床上,他把李柏冬狠狠按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他。
记忆里的李柏冬看起来可怜无辜,湿漉漉的小狗眼睛定定看着他,嗓音哑哑地叫他“哥”,好像是想唤起他最后一丝人性。
“……”
刑澜的大脑混乱而空白,像是烧坏的机器,就差头顶冒烟了。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李柏冬看起来像哭过,为什么两人的衣服都破烂不堪,为什么他全身都乏力酸痛,……他根本想不起来,也根本不敢去想。
慌乱之中,刑澜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没等他收拾好心情,一件更可怕的事陡然发生。
李柏冬醒了。
他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他身侧,神色僵硬无措的刑澜。
少年狭长的凤眼轻轻一眨,语气轻弱,长长地叫了一声:“哥……”尾音控制不住地颤抖着,隐约带点哭腔。
刑澜听着他虚弱的声音,简直想抬手抽自己两巴掌。
他做了个深呼吸,尽力稳住自己的表情,试探着看向李柏冬。
“我们昨晚……”
虽然昨天刑澜因应酬喝得烂醉,可是收到消息来接他的李柏冬一定是清醒的,他应该能告诉他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不是所有人酒后失态都会乱性,也许他们只是做了点别的事,比如在床上单纯而健康地打了一架。虽然刑澜知道这借口很荒谬,还是忍不住这么心存希望地想着。
和李柏冬对上目光的那一瞬间,他感到万分的心虚愧疚,不敢多看他一眼,于心不忍地别过了脸。
李柏冬静默片刻,抬起指腹轻轻抹去自己唇角的血,双眸在晨光照不到的暗处闪过病态寒光。
他看着刑澜半跪在他身边,一脸惭愧不安地掐弄着自己的手指,把那修白指节都掐得通红,立刻就意识到他已经喝到断片,估计完全忘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就是说,无论他现在说什么,刑澜都会抛下他一贯的理智与冷静,选择无条件相信。
李柏冬垂眼思考了一小会儿,下一秒却立刻无辜地抬起脸,露出一个小流浪狗般可怜兮兮的委屈表情。
“哥……”
“我是第一次。”
“你能对我负责吗……?”
话音落地,室内安静无声,却好像又有无数道碎裂的声音在空中轰然炸响。
刑澜绷在脑中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过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他才生硬地转过头,尴尬地和李柏冬对视。
李柏冬的睫毛轻微颤了颤,几乎是顷刻间,从左脸落下一滴滚烫的泪,沿着瘦削的脸颊缓缓滴落,显得破碎而无助。
他笨拙地脱下了自己被扯得没型的黑卫衣,抱着自己光裸的上身,蜷在床上伤心地哭了起来,活脱脱一副被糟蹋了的黄草大小子的模样,好像下一步就是要去浴室一边喊着“我好脏”,一边痛苦地洗净自己的身体了。
“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刑澜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你别哭……不要这样……”
“哥。”李柏冬呜咽着,冷不丁一把抓住了刑澜的手腕,仰起脸,沾满泪水的潮湿双眸紧盯着他。
那炙热而过度悲伤的目光好似一种寂静残酷的审判,让刑澜的良心受到了莫大的谴责。
他彻底被昨晚的事打乱了阵脚,慌乱之中,丝毫没发觉李柏冬攥着他手腕的力度越来越重,指腹在他细瘦的腕间轻轻地暧昧摩挲。
“哥。”李柏冬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对刑澜说,“你知道的,我来宁市只是上学而已,我其实是小地方人,我们那边很传统的。”
“我爸妈跟我说,大学毕业之前都不能谈恋爱,更不能发生什么关系。”李柏冬眸色忧郁,每一个字都像锋锐的刀片,在刑澜本就发痛的良心上割下一道道口子,“他们从小教育我,要把自己最珍贵的第一次……留给自己最喜欢的人。”
“如果被我爸妈知道这件事,他们肯定要打死我的,还有我爷爷。”
“我爷爷有一根他自己编的鞭子,平时是用来放羊的。”李柏冬低垂着眼,仿佛心有余悸地说,“那东西抽起人来可疼了,小时候要是犯了什么错被揍一次,一个礼拜都不能好好走路。”
“那根鞭子他一直在家好好保管着呢,保不齐哪一天不高兴,就拿出来用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刑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反复地无力道歉,本就不好的脸色变得更加煞白。
他的思绪现在已经完全被李柏冬牵着走了,根本没意识到对面人言语中那浓浓的道德绑架意味。
“哥,你不用和我道歉。”李柏冬坚强地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抬眸看着刑澜,好似极勉强地苦笑道,“没事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昨天喝多了,意识不清楚,这不能怪你。”
“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也没关系,我可以跟爸妈瞒着这件事,以后过年回家祭祖的时候,也可以跟祖宗瞒着这件事。就算不小心被发现了,也不过被祖谱除名而已,那种封建过时的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本来就早该被取缔了。”
“就是可能到时要被全村人指指点点罢了,我是没什么关系,我从小爱闯祸,都被说习惯了。只不过我爸妈身体不好,他们年纪大了,最近几年血压越来越高,心脏也不太好,受不了刺激,我担心……”
李柏冬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却听得刑澜头皮发麻,如坠深渊。
李柏冬是海市人,海市原本是个临海的小渔村,并不发达,经济是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因此他们那的老一辈思想确实是比较守旧,民风可能也比较保守,很看重一个人的贞洁,认为只有夫妻或感情稳定的情侣才能发生关系。
事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不管再怎么自责抱歉都是徒劳,唯一有效的道歉方式,好像就是和李柏冬在一起,两人正儿八经地谈恋爱,也算不违背李家列祖列宗一脉相承的家训。
“我知道了。”刑澜硬着头皮,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慌张,磕磕巴巴地对李柏冬道,“那你……你现在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背有点疼。”李柏冬半点不犹豫,两眼一睁就是编,“你昨天抱着我又亲又抓的,我想阻止你,你还咬了我一口。”
他说着,就侧过脖颈,微微仰着点下巴,积极主动地要给刑澜看那落在肩膀上的牙印,跟炫耀功勋章似的:“就在这里,咬得可狠了。”
刑澜根本不敢看那“罪证”,匆匆一瞥就收回视线,低声哄着李柏冬说:“你、你先去洗个澡吧。我帮你放热水,好吗?”
李柏冬停下展示牙印的动作,抬眸看了看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刑澜此时的耳朵已经全然红透了,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迷茫,没有半分平时那沉稳镇定的样子,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呆呆的,特别可爱。
看着他手忙脚乱逃进浴室的背影,李柏冬都忍不住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演得太过火了。
可是没办法,如果不这么做,他和刑澜还不知道要做多长时间相敬如宾不冷不热的普通室友。
刑澜这人向来界限分明,如果不是误会两人昨晚意外越界,恐怕他永远不会把李柏冬划为自己人之列。
他本来也想慢慢来,温水煮青蛙,但刑澜总是在无意间勾起他强烈的、疯狂的、想要把人彻底占有的冲动。
人心都是不知足的,他一开始也只是想平静地陪在刑澜身边,可是现在,好像变得越来越贪心了。
李柏冬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刑澜颓唐地坐在房间内,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很想抽一支烟,不过他不会抽,也讨厌烟味,便作罢了。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是空想懊悔也没用。趁着这时间,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
刚好从昨天穿的衣服口袋里找到了他的手机,就顺便拿出来看了看。
最新一条是鹿妍不久前发来的消息:【谢谢你刑总监,我问了酒店的服务员,昨天是你帮我挡的酒!(大哭)(大哭)】
再往上就都是李柏冬发来的。
李柏冬:【哥,好晚了,应酬还没结束吗?】
李柏冬:【视频7s】
李柏冬:【哥,小王子一直缠着我,可能是想你了^ ^】
李柏冬:【哥!你没事吧?!】
李柏冬:【哥!!】
李柏冬:【我马上就到】
在打算出面帮鹿妍挡咸猪手的时候,刑澜就料到后半场被灌酒的很有可能是他,所以他提前给李柏冬发了酒店的定位。
本是未雨绸缪,谁知后来他真的被灌醉了,还被丢在酒店,没有一个人管他。
他醉倒前好不容易给李柏冬发了两条消息,都是只有一两个字符的乱码,李柏冬却第一时间看懂了,立刻飙摩托来酒店接他。
昨晚的事,从表面看是他从刘总手上救下了鹿妍,其实李柏冬也救下了被公司抛弃的他。
可是他却对他的恩人做了那样的事……
刑澜深深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大盒布朗尼坚果冰淇淋,站在客厅面无表情地吃完了它。
吃完冰淇淋后,他的心静下了不少,同时也做出了一个不知对错的决定——
他不能那么坏,他要对李柏冬负责。
李柏冬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看见外面的刑澜已经换上了一件新衬衫,脸蛋也洗得干干净净,黑色头发梳得很整齐。
不得不说,刑澜是一个精神非常强大的人,即便刚刚受到了人生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短短十几分钟,他就把自己拾掇得清清爽爽,除了脸色还有点白,丝毫不见昨天的醉意与疲态。
他转头看了李柏冬一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语气很是认真地说:“李柏冬,我想好了,我们在一起吧。”
“我会对你负责的。”——
作者有话说:to李冬冬:戏台还没搭好,你竟已戏瘾大发
下一章后天哦[亲亲][奶茶]
第25章 拍我干嘛 你的眼睛真漂亮。
虽然答应和李柏冬在一起了, 但刑澜已经可以预想到,这次恋爱一定不会持续很久。
原因很简单,正常的恋爱一般都是先被彼此吸引, 用各种方法试探过互相的心意后,再正式确定恋爱关系。
感情基础深厚坚定, 谈的时间自然也长久。
不像他和李柏冬,只是因为那酒后混乱的一夜, 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被迫绑在一起。
他一向不喜欢和比他小的人谈恋爱,现在答应和李柏冬在一起,只是出于对他的负责与愧疚。
但他同样有权利,在日后发觉二人确实并不合适后, 向李柏冬提出分手, 到时两人好聚好散。
正常谈恋爱,正常分手,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牵涉任何人的人品问题,他也不用对李柏冬感到亏欠。
相比起在心中默默做好分手准备的刑澜, 李柏冬的表现却与他截然不同。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谈恋爱, 李柏冬对这段感情保持了超高度的热情,投入了大量的、远远超乎刑澜想象的时间与精力。
他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和刑澜在一起了。
要不是现在科学技术发展有限, 人类尚未能和外星人建起联络,他高低也得坐个宇宙飞船去给那群绿皮肤大眼睛的神秘地外生物也都通知一声,顺便发个喜糖……如果ta们也有进食需求的话。
一天晚上,李柏冬突然让正在工作的刑澜抬头。
刑澜从电脑边抬起眼,只见李柏冬拿着手机,把摄像头对准他,迅速给他拍下了一张照片。
“咔嚓。”
刑澜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蹙眉疑惑地问了句:“拍我干嘛?”
李柏冬羞涩一笑,修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两下,然后转过来满意地给刑澜看。
亮起光的屏幕上赫然是李柏冬朋友圈的主页面。
他把刚才拍的照片稍微裁剪了一下,裁去了旁边不重要的背景,只留了刑澜那双狭长漂亮的桃花眼在最中心,还在眼睛旁边刷刷P了一行大字:【又来看我男朋友的朋友圈呀?】
刑澜:“……”
他单薄的眼皮轻微地跳了一下,万千言语堵在喉头,在看到李柏冬握着手机笑眼弯弯一脸幸福的那一秒,又都生生咽了回去。
“哥,你的眼睛真漂亮。”李柏冬向刑澜走过来,亲热地挨在他身边坐下,上扬的语气中透着难掩的兴奋,“怎么样?这样所有有我微信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了。”
“以前学校可能会有一些人对我有点好感,但现在,她们肯定都不会再来找我了。她们知道,我只喜欢哥,哥也只喜欢我。”
在李柏冬炙热而期待的炯炯眼神下,刑澜骑虎难下,只好僵硬地点了点头,牵强地笑了一下,假装和他一样高兴。
他刚消化完李柏冬用他的照片当朋友圈背景图的事,很快,李柏冬新的热情炸弹又不由分说地砸过来了。
他哐哐哐一连给刑澜发了四十来条微信消息,然后眨巴着一双小狗眼睛看着刑澜,轻声轻语地询问:“哥,我想和你用情侣头像,可以吗?”
不待刑澜回答,他便笑着自言自语道:“我已经在网上选了好多,感觉每组都好可爱呀~~哥你最喜欢哪对?”
刑澜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点开微信,看到了李柏冬刚才给他发来的那一大堆网络热门情侣头像。
李柏冬的审美很统一,选的都是些黏糊糊抱在一起的小猫小狗,虽然画师画得确实挺可爱的,但实在入不了刑澜这双冷淡的眼睛。
他看了两眼就草草关了手机,语气淡漠,敷衍道:“以后再说吧,我现在不想换头像。”
“哥……”
刑澜刚说完,扭头就看到了李柏冬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大颗大颗的泪水在眼眶中轻轻颤动,好像马上就要掉下来那般。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爱哭了。刑澜怀疑地想。
难道那一晚真的给他带来了那么大的伤害,导致心灵都变脆弱敏感了?
李柏冬撇了撇嘴,一脸的委屈受伤,垂眸很是伤感地低声道:“哥,你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
“……没有,你别多想啊。”刑澜说着,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抬手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哥,我知道你不是真心和我在一起的。”刑澜并不擅长撒谎,李柏冬的面色忽然变了。
“我年纪小,连大学都还没毕业,你说过,不喜欢我这种年轻、幼稚的。”李柏冬仰起脸,自虐般径直目视着头顶的灯光,轻轻抹了下眼泪,满是忧郁地哽咽道,“可能我真的很没用吧,哥和我在一起也很为难。”
“我那天如果没有上网就好了,如果没有上网的话,就不会看到哥新发布的帖子,没有看到哥新发布的帖子的话,就不会一个人带着狐狸搬过来,如果没有一个人带着狐狸搬过来的话,那天晚上我们也不会……”
“你真的别乱想了。”刑澜抬手帮他挡住刺眼顶光,无奈地打断道,“好了,我陪你换头像,你自己选一对,行吗?”
李柏冬闻言,立刻眯着眼笑了起来,拿着手机开心地挑了其中一对:“好呀哥,那就这一组吧,我早就想用了,保存很久了,嘻嘻。”
他的脸由阴转晴,变得太快,连眼泪都还没来得及干,让刑澜有些不敢置信,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李柏冬笑嘻嘻对上他的视线,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伸手揽住他的纤腰,鼻尖在他的颈边不停地嗅。
时不时还偏过头,长长的金发轻蹭着他的耳廓,像只缠人的大狗,弄得刑澜痒痒的,握着鼠标的手都不小心点错了好几次,在有序的文档里敲下几个凌乱的句号。
虽然他们现在是恋爱关系,但李柏冬这进入角色也太丝滑了,像个天赋异禀的影帝,一旦入戏就沉醉其中,偶尔还要即兴改改剧本和台词,根本没有给他的对手戏演员一丝缓冲时间。
他只能安慰自己,或许是新人上任三把火,以后应该就不会那么夸张了-
因为错失了刘总这个大客户,刑澜这几天去公司上班的时候,都没见到廖总的好脸色。
毕竟业务能力摆在那,廖总即使不满他的作为,也不敢真的开除他。优秀的人才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如果开除了刑澜,不但意味着失去更多的客户,说不定还要转手送对家公司一个强劲员工,可谓得不偿失。
刑澜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连帽卫衣,卫衣的帽檐上印着一只简笔画小猫。
这衣服显然不是他的风格,是李柏冬不知道在哪家网店买的情侣款,他特意多花了二十块钱让卖家加急发了更好的快递,一黑一白两套衣服一到,他马上就把它们下水洗了。
刑澜家的洗衣机最近坏了,还没来得及找人修,所有衣服暂时都得靠手洗。
刑澜有时候工作忙,加班晚,回来后发现李柏冬已经把他放在脏衣篮准备待会洗的衣服全洗好了,包括贴身的衣物。
他一开始觉得挺尴尬的,他不想让李柏冬像个小保姆一样勤勤恳恳帮他做这做那的,以前每天早上给他做便当、晚上给他做晚饭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半夜给他手搓衣服。
虽然两人现在已经不只是普通室友了,可他一时还是有点难以接受,恨不得把衣服都藏起来不让李柏冬找到,凌晨他再爬起来自己悄悄洗。
刑澜不接受归不接受,李柏冬倒是挺乐在其中的。
他每次洗完刑澜的衣服,都会放在鼻尖闻一下。他总感觉刑澜穿过的衣服都有一种特别的香味,那种香味淡淡的,很难具体形容,但绝对不是洗衣液那令人头晕的香精味道。
有时他还要把整张脸都埋进去深嗅,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把它们拧干,晾起来,按照步骤精心整理。从他一米九几的外表上来看,很难看出他竟然是这么贤惠的性格。
“咚咚咚。”
一个女职员进来给刑澜送文件,看见他衣服上的小猫帽檐后,下意识张了张嘴,不易察觉地倒吸一口气。
刑澜抬起脸,似乎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还有什么事吗?”
女职员生硬地摇了摇头:“没没没、没事。”
送完文件出去的时候,她在办公室的门槛边,再次绊了一跤,差点崴了脚。
唯一的差异是,上次差点崴了左脚,这次差点崴了右脚。
她扭头,尴尬地冲向她投来目光的刑澜笑笑:“这门槛……咳咳,该修修了这门槛。”
回到工位上,她无心工作,目光四下一扫,发现没人注意她们这边后,小声开启话题。
“刑总监……好像谈恋爱了!”
另一个同事呆住:“这瓜……我好像吃过?”
“这次是真谈了!”女职员着急地说,“情侣装都穿上了!刑总监穿的居然还是女款!”
“……真的假的?这种卫衣不都是男女同款?”
“不管是不是男女同款,反正我在网上刷到过他今天穿的那件衣服,妥妥的情侣装。本来想和我男朋友一人一件的来着,但是价格有点贵,最后没舍得买。”她拍拍胸脯,心有余悸道,“还好没买,不然撞衫可尴尬了。”
“话说像刑总监这样的大帅哥,没对象才不合理吧。”同事摸着下巴思索道,“他看着很高冷,对女生其实挺温柔的,比咱办公室那群不解风情的傻直男强多了。”
“对对对,听说上次他参加饭局,还替那个新来的实习生挡酒了,自己醉得不轻。我现在也觉得,刑总监人真的不错。”
“就是不知道他对象是谁,要是也是个超级大帅哥……”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说的笑容。
“嘿嘿。”
“嘿嘿。”
“啧啧啧,真想有机会亲眼见一见啊……”
“你说刑总监会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就他那张比明星都漂亮的脸……我赌五毛,包是下面的!”
“嘘……小点声,要是被他听见,别说五毛,你这月的工资都没了。”-
转眼到了下午。
下班后,刑澜打算开车回家,刚坐进去,却发现他的车发动不了了。
他打电话叫了修车行的师傅来看,师傅粗略看了一下,告诉他大概率是发动机出了问题,具体情况还得把车拖去店里检查才知道。
刑澜蹙了蹙眉,抱着手臂问他:“那大概要几天才能修好?”
“快的话一周吧。”师傅说。
刑澜给车行师傅转了钱,对方就派人把他的车拖走了。
等到他把这些事处理完,天色已然渐晚,昏黄的落日倾洒下金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现在是晚高峰,车不好打,刑澜也没什么关系好的同事可以蹭车,只能站在路边慢慢地等。
蓦地,耳边响起一声摩托的鸣笛。
刑澜转头一看,只见李柏冬穿了一身黑坐在机车上,身型修长清瘦,模样松弛懒散。
他望着刑澜的方向,微微仰起脸,抬起两根手指掠过头盔的正下方,对着他做了个飞吻的手势。
第26章 你慢点啊! 哥,一定要抱紧我哦~……
李柏冬刚从咖啡厅下班, 远远地就看见刑澜一个人站在路边,身影颀长,肩膀单薄, 看起来孤单可怜,像只待领养的路边小猫。
经常蹲守流浪猫的人都知道, 像这种品相的小猫,一般都是手慢无。
他毫不犹豫, 加足马力噌一下就去抓猫,不,抓人了。
又黑又闪的机车在刑澜身边停下,在空中掠起一阵恰到好处的微风, 吹起了刑澜的衬衫衣角。
李柏冬看了眼旁边车位宽阔的空地, 眸色透着些惊讶,明知故问道:“哥,你的车呢?”
“突然就坏了,刚才让人拖去修了。”刑澜侧过脸,双手叉腰, 好似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李柏冬闻言眨了眨眼, 漆黑的眼瞳又纯又亮,唇角微微上扬。
他在他的摩托上拍了两下, 笑着热情地邀请刑澜:“哥,今天和我一起回家吧?”
像是怕刑澜拒绝,他转头看看身后灯火阑珊的办公大楼,体贴地补充道:“你放心,这么晚了,该下班的都下班了,没人会看到的。”
“…我不是在意这个。”
刑澜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 举起自己的手机,把打车页面给李柏冬看,认真解释道:“我刚才已经叫车了,师傅可能再十几分钟就到了。”
李柏冬盯着他的手机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指,在“取消叫车”的按键上果断地快速点了一下。
他仰起脸,人畜无害地冲刑澜一笑:“这样就可以了。”
刑澜拿回手机一看。
“……”
如果重新叫车又要等很久,刑澜轻咬槽牙,忍不住抬眸想瞪李柏冬一眼,却在对上那双亮亮的无辜小狗眼睛时,心头诞出一丝不忍。
他有什么错,他只是想接男朋友回家而已。
虽然刑澜并没想过要在公司刻意遮掩自己谈了恋爱的事,但自从两人在一起后,李柏冬可以说是四处细心地为他着想,知守分寸,在外面从来没对他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
这段时间,他俩就算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遇见了,也只是正常点单沟通,和别的顾客没多大不同。
唯一只在一次咖啡厅新举办的抽奖活动中,李柏冬悄咪咪黑幕了刑澜一次,把他觉得最可爱的奖品偷偷黑给了他。
刑澜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现后冷着脸教训了李柏冬一顿,把作为奖品的小熊玩偶还给了他,坚决不收,也不想在家里看见。
最后李柏冬灰溜溜地抱着小熊出门,在电梯里随手把它送给了一个刚放学的小女孩。
刑澜看着李柏冬那张可怜巴巴又充满期待的俊脸,想了想,长腿一跨,还是坐到了他的车上。
这是他在有意识的状态下,第一次坐在别人的摩托后座。
刑澜看似沉稳冷静,无所不能,不管学什么都学得又快又好,天赋异禀。
但其实他的运动细胞并不发达,直到现在也不会骑自行车,像这种低重心炸街的摩托更是完全陌生的区域。
当李柏冬的机车如火箭般迅速飞驰向前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猛然一跳,整个头皮骤然发麻。
他刚坐上来的时候,手还不敢碰到李柏冬的身体,只是在后面扶住他宽阔修直的肩,谨慎地保持一定距离。
然而这突然加速的一瞬间,他低头闭上眼,手下意识落下来,紧紧揽住李柏冬的腰,一贯平淡的语气中透着无法掩饰的紧张:“你慢、慢点啊!”
李柏冬没有回应他,好像是风声太大,没听到。
随着车速越来越快,刑澜的脸色都有些变了,只能默默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冰凉的手掌紧贴在他温热劲瘦的腰腹。
耳边只有疾风刮过的猎猎声响,在狂劲的冷风中,所有事都被抛之脑后,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了他和李柏冬两个人。
不久,遇上一个红绿灯,李柏冬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哥,一定要抱紧我哦~”隔着厚重的头盔,李柏冬的声音有些模糊,听不真切。
他转头快速看了刑澜一眼,半是吓唬半是关心地提醒他:“如果不抱紧的话,车开那么快,摔下去真的很危险的——”
刑澜此时只感觉自己的两只耳朵都被风吹得冰凉。
他现在真的很想报警-
当摩托在公寓楼门口停下,天已经有些黑了。
李柏冬狂野疾驰了一路,这会儿笑嘻嘻地摘下了头盔,一回头便看见刑澜在后面冷冷地盯着他,精致的小脸被风吹得煞白。
他幽幽地瞪着李柏冬,嘴里凉凉地吐出几个字:“怎么,你的人身保险快到期了?再不送死来不及了?”
“对不起呀哥,我今天有点兴奋,开得有点急了。”
李柏冬道歉的速度比他的车速更快。他笑着伸出手,帮面前板着脸的刑澜捋了捋被狂风吹乱的额发,双手合十乖乖道歉:“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刑澜没理他,径自偏过头,想要往公寓楼里走。
李柏冬从后面拽住了他的手臂:“哥,我们今晚出去吃吧?”
刑澜顿下脚步。
李柏冬转过头,视线落在远方一处,不自觉舔了舔唇:“那边新开了一家烧烤店,我看每天生意都挺好的,味道应该不错。”
刑澜回头,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我不吃烧烤。”
刑澜从小到大从没吃过烧烤。
他爸刑毅很鄙视那种开在路边的廉价烧烤店,觉得那里的食材都是速冻僵尸肉,赠送的饮料都是廉价香精勾兑,摆在店门口那些花花绿绿的劣质塑料椅也非常有损市容。
他曾经和刑澜断言,只有对社会无益的害虫,才会去吃那种肮脏的东西。
人和父母之间的关系总是很奇怪,虽然刑澜对他爸厌恶至极,甚至可以说到了一种痛恨的地步,但是他现在每次一想到烧烤,心里第一时间会浮现的,还是小时候他和他爸一起经过一家烧烤店,他爸嫌恶地拧起眉毛告诫他的场景,让他下意识心生抵触。
“真的不吃吗?”李柏冬低下眼,用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角,轻声问道,“那哥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吃。”
刑澜想了想,转过身:“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说完,抬脚就走,李柏冬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在路灯下小心地避着刑澜的影子走,像只不用牵绳就会自动跟随的听话小狗-
公寓附近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粥店,店面很小,但很干净,价格也实惠。
店主奶奶年纪很大了,不会利用网络营销,还好靠着多年积攒下来的好口碑,收获了一群住在附近的熟客,每个月多少也能盈利一点。
刑澜以前独居的时候常光顾这家店,好吃又卫生。不过现在家里有了很会做饭的李柏冬,他就很少来了,数数日子,也挺长时间了。
推门进店,店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墙上贴了好几幅用油画棒画的图画,都是店主奶奶的大孙女画的,贴在最中心的那张,是孔奶奶弯着腰正在专心煮粥的画面。
门口挂着一串海豚风铃,人一进来,风铃就响了。
孔奶奶闻声从后厨出来,看见是刑澜来了,顿时笑得温暖亲切。
她拍了拍身上的碎花围裙,赶紧过来招待他们,“呀,澜澜来啦?”
“孔奶奶好。”刑澜礼貌地轻轻应声,拉着李柏冬在店里的一个角落坐下。
“奶奶好!”李柏冬嗓音洪亮,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也跟着刑澜一起热情地向奶奶打招呼。
孔奶奶看了看在刑澜身边坐下的李柏冬,脸上喜悦更浓。
“怎么今天还带了朋友来呀?”
刑澜犹豫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
刑澜以前总是独来独往的,这是孔奶奶第一次见他带朋友来吃饭,忍不住多打量了李柏冬两眼,笑着夸道:“真是个俊小伙儿,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李柏冬,奶奶叫我小李就行了。”李柏冬笑眼弯弯地说,“奶奶,您这围裙可真好看,衬得您精神真好,看上去就和年轻小姑娘一样漂亮呢。”
李柏冬嘴又甜,又是个开朗的自来熟,孔奶奶被他哄得开开心心,笑得合不拢嘴。只一会儿功夫,刚才还安静冷清的店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充满了欢声笑语。
在熟悉的环境里,刑澜的神色也放松了一些,不像平时那么冷峻疏离。
“行了,不要拉着奶奶干聊天了。”他拿过一旁的菜单,用它轻轻拍了一下聊得正欢的李柏冬的手臂,“饿了吗?看看你想吃什么?”
李柏冬看了下菜单,看到上面居然有鱼片粥,非常惊喜地抬起头:“奶奶,您还会做鱼片粥呀?这可是我们海市的特色。”
“奶奶以前也是海市人,年轻时候嫁到宁市来的。”刑澜瞭起眼皮,淡淡瞥了李柏冬一眼,“跟你算是老乡。”
孔奶奶笑呵呵地点头:“是啊,我们海市的小孩都爱吃鱼片粥,又鲜又清淡,还有营养。”
“那我就点这个吧,好久没回家了,特别想这一口。”李柏冬说完,转头问刑澜,“哥,你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