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1 / 2)

第25章 我爱你

临近正午, 雌虫阿麦做了午餐。

为了招待两位尊贵的来客,他已经尽力做到丰盛,奈何家中实在有限, 东拼西借勉强凑出来四菜一汤。

菜分量不大, 两道纯素菜,另两道零星混着肉沫。

看到餐桌上有肉, 孩子们使劲儿咽着口水,却懂事地站在一边。

卢希安洗了手, 进门见这种情形,也忍不住皱眉:“还当真有吃不上肉的家庭。”

“果真是锦衣玉食的少爷, 尽说孩子话,”莱炆推他坐下, 笑吟吟地招呼孩子们上桌, 拨了饭, 塞他们手里, “多吃点儿!”

孩子们怯生生捧着碗, 直到莱炆将肉夹进碗里,才大口吃起来。

“好像你不是锦衣玉食出来的少爷一般!”卢希安举起筷子, 却无处下箸,实在清汤寡水。

莱炆接过他的碗, 也细细地替他拨了饭,放了菜。

卢希安接回来,嘻嘻一笑:“若是炆叔能喂我,就香了。”

小一些的孩子叫做阿亚,含着饭笑:“你这么大了还要喂饭,羞羞脸!”

“别瞎说,”那个大点儿的圆脸小雌虫阿诺, 忙在桌子底下踢他,“快向尊贵的阁下道歉。”

阿亚涨红了小脸,含着两包眼泪站起来:“阁下……”

他小嘴里的饭还没有咽下去,尽力包着嘴,不让饭粒掉出来。

莱炆忙站起来,蹲下身子,温柔地为他擦干眼泪:“没关系,这位哥哥喜欢你,不会生气的。”

阿亚泪珠儿滚下:“谢谢战神叔叔,呜……”

莱炆将他抱起来,轻拍着哄:“先把饭粒咽尽,再掉金豆豆,否则容易卡住哦!乖,别哭了。”

卢希安手中的筷子几乎嫉妒到折断。

阿麦在内间听到,忙抱着小婴儿出来:“怎么回事儿?你们冒犯雄虫阁下了吗?”

卢希安翻了个白眼:“没有,是雄虫阁下冒犯了他们。”

阿麦噗通就跪下了,小婴儿也哇哇哭起来。

莱炆又忙着过去劝他们。

好容易大家都坐下,阿麦又看见了孩子们碗里的肉:“谁让你们上桌的?”

两个孩子眼圈儿又红了。

卢希安“啪”地放下饭碗:“还能不能让好好吃饭?哭哭啼啼没完没了!”

阿麦又要起身跪下,莱炆拉住他:“小安在蓝星生活惯了,不习惯这样下跪请罪的,大家随意些就好。”

阿麦重新坐好,满脸堆上笑来:“上将真好福气,遇到一位这样没架子的雄主。”

莱炆正要开口解释,卢希安拉住了他的手撒娇:“炆叔,我气得要吃不下饭了。”

他只得转头帮卢希安夹菜,先安抚这个阴晴不定的大孩子。

阿麦抱着孩子,从莱炆的慈爱中发现了闲聊话题:“上将这样温柔,将来有了虫崽一定会幸福。”

卢希安:“虫崽?”

“对呀,”阿麦对他说话时,带着僵硬的讨好,“上将还这样年轻,自然能为卢家主添上几位虫崽崽。”

卢希安:“”

他与炆叔的虫崽,从没设想过的方向。

若是与炆叔有了虫崽,洛叶提自然就不是唯一崽崽了,地位将大大下降,而他与炆叔,则有了再斩不断的联系

莱炆的面颊早已红透,抬眼瞥见卢希安一脸若有所思,登时猜到了这孩子的傻主意。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察觉到卢希安对他不同一般的执着,就像一个迷失的孩子抓到了唯一的光亮。

他清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阿麦,你为何独自抚养这三个孩子?你的雄主呢?”

阿麦叹了口气,眼圈一点点地红了:“他去世了。”

莱炆叹息:“雄虫身体大多脆弱,唉,节哀。”

“他不是身体脆弱,而是为了我。”阿麦示意阿诺、阿亚端着饭到厨房去吃。

待孩子们走后,他将面颊贴在婴儿毛茸茸的头顶,嗓音中满是怀念:“我曾在第七军团服役,直到三十七岁才因精神海创伤退役。”

莱炆点头:“三十七岁,对于一位常年处于战场的军雌来说,精神海负担确实早已到达极限。”

“是啊,”阿麦看向窗外的日光,目光悠远,“我在军中见多了军雌成婚后的代价,自二十岁便立志终身不婚。”

“退役后,我带上全部家产,打算驾驶飞行器游遍炎星的大好河山,却还没出大都,就撞上了一位贵族学院的雄虫。”

“三十七岁?贵族学院的雄虫?”卢希安发现了华点。

“是,”阿麦俊朗的面容上带上了三分羞涩,“我的雄主那时才刚成年,我们相差将近二十岁,就和您与上将差不多。”

卢希安看向莱炆,莱炆却垂下眼睫,并不与他对视。

阿麦:“可那时,我只觉得晦气透了,想着若这贵族雄虫不依不挠,我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与他同归于尽。”

他微微一笑:“待我冲下飞行器时,见到的却是月茶花一般的少年。”

“他撞伤了腿,还笑着对我说没关系,让我只管忙自己的事儿去。”

“他这般讲理,我自然不能不讲理,便送他去了医院,打定主意要拿出所有的退役补偿金来补偿他。”

“他却说,不用一分钱,如果我实在过意不去,可以做些家常菜给他吃,他已经五年没有吃过家里的菜了。”

莱炆:“五年,他一定是在大都贵族学院寄宿。”

阿麦点头:“我哪里会做菜?甚至蜗居的地方都已被我换成旅游经费了。”

“可他那般认真地拜托我,我怎能不答应呢?”

“我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小房子,烧毁了三只锅,才熬好了一碗粥带给他。”

阿麦唇边带着苦笑:“焦苦的白粥,他却喝得干干净净,还羞涩地拜托我明天再送一次。”

“那天晚上,我一夜未睡,终于作出了两道还算像样的菜,一大早送过去,他又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他还捧着碗羞涩地对我笑。”

“那一瞬间,什么雄虫恐惧症、什么环游世界统统靠边站了!”阿麦抬起头,洒脱地挥手,一瞬间,他俊朗面容上再无一丝胆怯卑微,“我决定,他必须要一辈子吃我做的饭!”

卢希安看着莱炆。

莱炆抬起了眼睫,黑曜石般的眸子亮晶晶的,显然在替这位昔日同僚开心。

“可惜,我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阿麦的语气低落下去,“他虽然小我将近二十岁,但从第一次见面,到之后在一起的十年,再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是他在迁就包容我。”

他的眼泪无声地滴在婴儿的包被上,小婴儿察觉到痒,咯咯笑着抓住雌父的手。

阿麦手指轻钩婴儿的手,光洁白皙无虫纹的小手臂,显示这是一个雄虫崽崽:

“他是一位尊贵的雄虫,却为了我,自愿脱离家族,放弃贵族身份,跟着我到这个贫民窟生活。”

“我的精神力是A级,而他却是C级,为了能够安抚我的精神海,他甚至主动试吃一些强行提升精神力的禁药”

“他的身子越来越差,为了我的精神海问题殚精竭虑,在这个孩子出生前,终于支撑不下去了”

房内一片悲伤的沉寂。

卢希安忽然道:“他是怎么接触到提升精神力禁药的?他姓什么?”

阿麦的脸色变了,薄唇紧抿:“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发誓不再提及过去,卢家主,对不住!”

莱炆若有所思,见卢希安面色不虞,忙出手安抚:“生活在这世间,谁没有一些秘密呢,小安,不必强求。”

回家的飞行器,依然是自动驾驶模式。

卢希安靠在窗前,幽幽开口:“你们雌虫,是不是都喜欢那样温柔无害的雄虫?”

莱炆:“不同的个体,有不同的喜好,就像小安也不一定会和古琅少主喜欢同一种雌虫,对不对?”

卢希安:“呸,我才不会喜欢洛叶提!”

莱炆笑了:“其实你和大卫还小的时候,我和灵奇曾想给你们定婚来着,还是你雄父坚决反对才作罢。”

卢希安惊悚不已:“炆叔,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大卫不好么?”莱炆认真地问,“年轻,俊美,聪慧,通透……”

“停,停!”卢希安近前一步,抓住莱炆的双肩,“就算天下雌虫死绝了,我和洛叶提也不可能!炆叔,你死了那条心吧。”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出自在阿麦家就产生的想法:“阿麦与他的雄主,差二十岁,也幸福地一起生活了十年,生了三个孩子。”

“炆叔,这就没给你些有意义的启发么?”

莱炆:“嗯,禁药应当严厉取缔,你回去后可以给第一执政官先生写信”

“炆叔,看着我的双眼!”卢希安几乎抓狂,“我也是S级,可以完美地安抚你的精神力。我还有钱有能力,可以给咱们提供很好的生活。就算你将来有了虫崽崽”

“你是小安,我是你的炆叔。”莱炆摇头,毫无迟疑地打断他,“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

“但我们之间不是那种感情。”

第26章 什么是爱情

卢希安问罗什纳多:什么是爱情?

罗什纳多:我爱你, 我想和你睡觉,我想为你生崽,我想与你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卢希安一阵恶寒, 丢掉了光脑。

他想起阿麦说的与死去雄主的往事, 从零开始学起做十年饭给他吃

没那个闲工夫!

自从在阿麦家砌墙的视频流出后,卢希安事必躬亲、平易近民的市政官形象深入虫心。

雪片般的信件涌入元老院, 请求新任市政官的协助。

虽然有莱炆帮忙出谋划策,卢希安的市政官日常还是极为忙碌, 与罗什纳多的星盗生意都有些受影响了。

想及此,他拿起光脑, 连发数条加密信息给罗什纳多:死士训练进度加快,速通过正规渠道送十名虫族至炎星, 要求熟练政务!

罗什纳多:听说你被评价为百年来最亲民的市政官, 哈哈, 差点儿笑掉我的大牙!

卢希安:三日办妥, 或者摘了招牌回去装副假牙!

罗什纳多:收到, 话说你的追爱大计怎么样了?要我说,忸忸怩怩装什么情圣, 先霸王硬上弓睡服了再说!

卢希安直接把他拉黑了。

他又想起古琅对洛叶提的爱,远远看着他, 他幸福他就欢喜

没有那个胸襟

一想到只能远远看着莱炆,而不能接近,他胸中的野兽几乎要咆哮而出!

第二天,他见到了如是非,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如何得到爱情?”

惯于引导舆论掌控大场面的亚雌记者,立时兴奋起来:“您要追求洛维尔上将?好好好,我立即就策划一场最盛大浪漫的告白!”

卢希安:“?”

卢希安前世演过许多角色, 霸道总裁、温柔公子、为爱孤注一掷的绝命狂徒

他很会演绎爱情,但他从不知道何为爱情。

他甚至,连一颗心也没有。

第三天,有三位相貌一模一样的雌虫、两位身材瘦小的雄虫站在了卢家大门口。

他们带来了罗什纳多的口信:因沟通不畅,故而只能履行约定的一半。

卢希安磨牙:“身份手续带来了吗?”

两个雄虫弯着腰,毕恭毕敬地递上一沓文件,显示他们是一对兄弟,原是第十三行省的常住民,因战乱被迫到大都求职。

三个雌虫跪下,递上文件,来自雌奴交易所的雌奴,已通过网上拍卖渠道挂在卢希安名下。

卢希安眼前一黑,将罗什纳多从黑名单中放出来,开口就骂:谁允许你给我买雌奴的?

罗什纳多:我发信息问你意见来着,显示全部拒收,只得默认你同意了。

卢希安:换了!

罗什纳多:雌奴是炎星最有保证的身份了,为什么要换?就为了让那位洛维尔上将成为唯一?

卢希安:……

他没有想过怒火的来源,细想起来,他确实下意识地觉得炆叔的地位应当是独一无二。

这算是爱情吗?

听到前厅的吵闹,莱炆从花园里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修剪花枝的大剪刀。

一个在雄虫面前手持利器的雌虫?

雌虫们对视一眼,拿不准主意要不要上前维护家主的安全。

他们盯着莱炆看得久了些,卢希安瞬间不高兴了:“看什么?还不向上将行礼?!”

雌虫们利索地跪下,两只雄虫也弯下腰去。

莱炆吓了一跳,他虽出身高贵,这一世还没有享受过雄虫的礼仪,忙躬身回礼,低声问卢希安:“小安,这几位是”

话音未落,老亚当拎着光脑走出来,兴冲冲地说:“家主,听说您又买了三个雌奴,太好了,就是要这样广撒网,吊在一棵树上如何才能给卢家开枝散叶?”

莱炆手中剪刀握紧了,他细看眼前的三个雌奴,一模一样的棕发蓝眼,身形挺拔,五官俊秀,很年轻

卢希安本要开口解释,见到莱炆笑容凝在唇角,立时换了思路:“炆叔,瞧瞧怎么样?”

“很好,”莱炆的嗓子有些发干,“你是得多和同龄雌虫相处,很好。”

他无意识地说了两个“很好”,显然不是“很好”,卢希安简直是心花怒放。

他指着两个雄虫,告诉老亚当:“这是我私家聘请的事务官,在附近给他们找个小房子。”

“这三个,就在别墅一楼给他们安排个房间。”

他笑眯眯地问三个雌虫:“都叫什么名字?”

雌虫们仍跪着:“回禀家主,我们是米若、菲克和蒙达。”

卢希安:“你们白天去我办公室做事务官,晚上回来伺候!”

雌虫们回答得恭顺整齐:“遵命,家主!”

他们是罗什纳多手下规训出来的死士,业务能力一流,对会被买家使用也早有预估。

老亚当高兴坏了,当即给他们在楼梯口找了房间,拿出雌奴专属镂空长袍,让他们换上,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卢希安也不阻止,仍像往常一般和莱炆说话,吃饭时,招呼他坐在自己左手边。

莱炆却站着不动:“这三位”

卢希安:“哦,他们和老亚当一起在厨房吃饭。”

他挥一挥手:“去吧!”

雌虫们跪下行了礼,恭敬地后退着离去。

莱炆皱眉:“小安,你不是不喜欢那样吗?”

“什么?”卢希安看了一眼雌虫离去的方向,“入乡随俗嘛,我二十三岁了,也有生理需求的。”

莱炆薄唇紧抿,不说话了。

晚上,卢希安回到家,莱炆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楼下等候。

他走上楼,门口跪着一溜三个雌虫,衣袍轻薄,姿态低顺。

卢希安看向莱炆的房间,房门紧紧关着。

他干脆上前敲门:“炆叔,睡了吗?”

房门打开,莱炆仍穿着白天的衣服:“要睡了。”

卢希安挤进去,在床上坐下,垂头作出羞涩模样:“炆叔,我有个很为难的事情,要请教您!”

莱炆尽量不看那跪着的三个同类,轻轻关上房门:“什么事?”

“我没有经验,”卢希安眨一眨眼睛:“您能不能告诉我,应该怎样对待门外那三位呢?”

莱炆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你不是说,卢家只允许一夫一夫吗?你可以和他们相处一阵子,再慢慢选择最喜欢的一个。”

卢希安抓住他的手:“可我最喜欢你!”

莱炆挣开手,转过脸去,叹气:“小安,我……”

卢希安不给他逃避的机会,长腿一挑,挨坐在他身边,试探着与他耳鬓厮磨:“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那种感情?炆叔,我早已不是孩子了,给我一次机会,你会喜欢的”

这次,莱炆没有闪躲,他望向卢希安,黑曜石眸子清晰映出卢希安的影子:“如果你是以雄主的身份命令我,我自然不能拒绝。”

“但若你是小安,就不行!”

卢希安急得想打他:“你就是勘不破辈分与身份,对么?”

“不单是因为那个,”莱炆嗓音柔和,隐着一丝痛苦,“你还是个虫蛋的时候,我就抱过你。”

“你第一次蹒跚学步,就是奔向我;我见过你流口水的模样,见过你尿裤子的模样,见过你被灵奇抓起来打屁股的模样”

卢希安捂住脸:“炆叔,别说了。”

莱炆拨开他捂脸的手指,四目相对,黑色眸子对上浅浅的异色:“我抚养过你,作为你的家长出席学校活动;在你做噩梦的夜里,哄你入睡”

“小安,你愿意亲近我,信赖我,为我付出这么多,我很感激也很欢喜,可那不是爱情!”

卢希安眯眼:“你确定?”

莱炆垂下眼睫,回答却是不容置疑的:“我确定!”

卢希安颓然翻倒,四脚八叉地仰躺在床上:“究竟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炆叔知道吗?”

“我不知道,”莱炆望着头顶吊灯,黑玉眸子在日星光影下折射出异样的光彩,“但我猜应该是极度美妙的,不能言说的,无法抗拒的”

卢希安有些想笑:“没想到,身经百战的虫族战神,竟然还保有这般梦幻的初恋想象。”

莱炆也笑了:“生命这么长,总要保留些美好的向往。”

“哈!”卢希安手指探过去,拨弄他鬓边的一缕银丝。

他忽然想到了如是非的建议,一场盛大而浪漫的告白,也许当真能俘获这个四十三岁上将的心呢!

毕竟,就灵魂来说,莱炆.洛维尔还未经历过初恋。

至于卢希安自己,无所谓是不是爱情,他只想拥有炆叔,彻彻底底,生死纠缠,永不分离。

他要用最精湛的演技,最深情的爱意,来征服他!

卢希安一跃而起,深情款款地看着莱炆:“如果我不是小安,而是一个重新认识的陌生雄虫,炆叔,我不是全无机会的对吗?”

莱炆回答:“你就是小安!”

但他面颊不可自主地染上一抹红晕,睫尾不可抑制地微微颤动……

前世修过微表情课程的卢希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信心大增:“炆叔,我会让你相信,我爱你!”

莱炆:“……”

卢希安拉开房门,大声吩咐跪在门口的雌虫:“都去楼下睡觉吧,明日开工干活!还有,以后无故不许上楼来!”——

作者有话说:米若mirror 菲克 fake 蒙达mendacity,全是假名字。

第27章 满城花束

次日一大早, 卢希安就带着三个雌虫出门了。

夜幕降临,他们才一起回来。

匆匆吃了东西,卢希安进了雌虫们的房间里, 咕咕哝哝至半夜才出来。

莱炆坐在一楼大厅内, 手中的书页,半日没有翻动。

过了两天, 亚雌记者如是非来了,带了他的两个助手, 对着卢希安一通拍摄。

如是非凑在卢希安耳边,说了两句悄悄话, 又指了指莱炆。

卢希安看向莱炆,意义不明地笑了笑, 然后走过来, 不容置疑地建议:“炆叔, 您去楼上歇一会儿吧!”

莱炆:“小安, 你们做的事, 我也许可以帮忙。”

“不需要!”卢希安将他拉起来,推进了电梯。

电梯门即将关闭时, 他说:“接下来一段时间,您不要下楼了, 若有什么需要,可以让米若帮你。”

半日后,莱炆站在窗后,看见他们说说笑笑出了门。

如是非打开摄像头,卢希安凑过去看,他们一起大笑。

阳光灿烂,意气风发。

莱炆拉上窗帘。

如是非虽是亚雌, 五官平常,却是有魅力而聪慧的。

莱炆让自己露出欣慰的微笑。

半个星月后,卢希安在餐桌上告诉莱炆:“炆叔,我要征用你的花圃!”

莱炆一怔,随即微笑:“这里的一草一木,本就是属于你的。”

某一天清晨醒来,他发现花园里的太阳花苗,一株也没有了。

一个月后,卢希安在神庙广场发表演讲,并向全星网直播。

他用最华丽的语言盛赞了花与美的艺术,并宣称大都每一个会呼吸的生物,都可以向卢家领五个星币以及一株蓝星独有的太阳花苗,移种在自家门前。

在维斯诞辰日前一天,凭借一株盛放的太阳花,可以到神庙广场领取十个星币。

星网一片哀嚎:我为什么没有早早搬家到大都?我也想要卢家主的太阳花!

神庙广场上,围观者层层叠叠,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出头。

毕竟,全大都几乎有将近两千万虫族,卢家主刚损失了一座自然星球,哪里有财力支付数亿星币?

莫不是在消遣大伙儿……

卢希安站在演讲台上,带着最优雅而亲和的笑意。

他的四个雄虫、雌虫助手,一字排开站着,手中捧着长长的彩绳,加长飞行器停在他们身后。

一只小手举了起来:“卢家主,我想要一株太阳花!”

圆脸小雌虫阿诺气喘吁吁从虫群中挤了出来:“我雌父、阿亚还有小弟弟雅弗,都想领一支!”

阿麦肩头坐着小宝宝雅弗,咧着没牙的小嘴嘻嘻笑,第二个孩子阿亚,在虫群中上蹿下跳,想要挤出来亲手领太阳花。

卢希安向他们挥了挥手,笑得慈爱至极:“到飞行器舱口排队,记住,那是战神叔叔亲手培育的,好好养护哦!”

他的笑容沉了一瞬:“否则,我可是要不依的!”

阿诺吓了一跳。

卢希安哈哈大笑,仿佛开了个很好笑的玩笑。

阿诺这才答应一声,欢快地跑了过去。

舱门拉开,满满的太阳花苗。

舱门两旁的幕布,开始轮流播放短片,讲述这些花是怎么种植、呵护以及如何一支支从卢家花园移出来的。

莱炆.洛维尔的身影,时时闪现其中,给花浇水、除草,温柔地捉去小虫子。

星网又是一片哀嚎:错过洛维尔上将亲手培育的花,虫生还有什么意义!

雌虫蒙达捧出四盆花,耐心地告诉阿诺该怎么养护。

老亚当黑着脸,给了阿诺二十个星币。

如是非手下的摄影师,全程录下这一场景,在星网直播。

是来真的!又有钱又有蓝星独有的花。

广场上的虫族再不迟疑,潮水般涌过去。

卢希安身后的四个助手移动更快,彩绳拉开,在舱门口拉出了长长的隔离线,指挥大家排队。

星网直播,口口相传,几乎每一位平民虫族都来领取了太阳花,甚至许多虫族以家里的宠物之名二次领取。

毕竟,卢家主亲口说的,“每一个会呼吸的生物”。

神庙广场连续七天,川流不息,来来往往。

卢希安的直播账号,流量大到几乎让星网崩溃。

当天下午,广场拉出了近百块广告牌,星网也眼花缭乱地切换广告。

商家挤破头地出资赞助这场赠花活动。

雌虫菲克、蒙达,曾被罗什纳多送到温星进修过传播与营销,专门被卢希安拨出来,与各路厂商打交道。

其他三位虫族,轮流在神庙广场主持。

神庙广场的维护秩序工作,卢希安专门雇了安保雌虫。

古琅是第一个来领花的贵族,他珍而重之地捧着花,向卢希安道谢:“卢家主,这是有生命的艺术,非常美,比艺术长廊更有意义,谢谢您!”

卢希安眨眼:“你可以真金白银地感谢我!”

古琅当即转了五十万星币赞助,他给卢希安留言:本来应该更多,但最近被雄父限制了零花钱,抱歉!

回到学院后,古琅发动了同学好友,来支援卢希安的赠花活动。

学生最是热血浪漫,很多年轻贵族雄虫主动过来做志愿者,又拉动了一波贵族雌虫参与。

莱炆被限制出门,每日只能在顶楼上看书。

他先还沉得住气,但在连续五天没有见到卢希安回家后,他坐不住了。

站在楼梯拐角,莱炆唤住了匆匆要出门的老亚当:“亚当大叔,小安最近很忙吗?”

老亚当抱着一只装钱的箱子,咬牙切齿地回答:“忙着花钱呢!”

花钱?花什么钱?

想起那三位雌虫,莱炆心头一沉,难道小安为了寻找爱情,当真要每日游戏花丛?

他坐在顶楼,一阵风吹过,手中的书乱了。

要不要出去看看?虽然擅自出门,会让小安生气……

楼下传来门铃响声。

莱炆放下书,起身下楼,他在大门监控上看到了稀什.德.拉塞尔的身影。

这位国务卿是元老院最守旧的元老之一,莱炆担任后座元老时,没少与他冲突。

他应该是为了卢希安而来,毕竟卢希安的市政官职位隶属政部管辖。

莱炆打开了大门。

拉塞尔领着四个雌虫事务官,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卢市政官在哪里?”

莱炆弯腰行礼,很有礼貌地回答:“国务卿阁下,市政官外出办公未归。”

“办什么公?!”稀什.拉塞尔冷笑,“在外沾花惹草才是真的吧?虫神诞辰日宴会筹备的怎么样了?”

莱炆的心被那句“沾花惹草”攥成一团,他压抑住嗓音中的干涩:“还在筹备中,阁下!”

稀什.拉塞尔走到他面前,笑得意味不明:“年轻雄虫的感情,大多消失在星月第二次转圆之前,靠不住啊。”

他压低了嗓音:“我听说,泰维尔家主有兴趣收你做他的第七十八位雌奴,他在之前的听证会上大大丢失了颜面,元老院也许会有意补偿他。”

“洛维尔,早做打算啊!将命运寄托在一个年少风流的雄虫身上,对一个身经百战的上将来说,太过不智。”

他伸手轻拍莱炆的肩头,因身高不够,先要踮起脚:“阿若格特一直很喜欢你,他很乐意留一个雌侍的位置给你……”

莱炆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我的去留,由卢家主决定。他的脾气不太好,国务卿阁下不会想损失一只手臂吧?”

拉塞尔怒极:“卑贱的雌奴,太过不识抬举,将来注定只能在泥潭里打滚!”

他示意身后的事务官,事务官拿出一份催告函,贴在门上。

拉塞尔:“离虫神维斯的诞辰日只剩下三天,市政官若未筹备好宴会,惹怒了虫神,即便是S级雄虫,元老院也不得不以渎神的罪名处置他!”

“至于你,”他走近一步,“将会在拍卖厅的牢笼里,为今日的不智而痛哭流涕。”

稀什·德·拉塞尔气势汹汹地离去了。

莱炆揭下那张催告函,坐在楼下。

夜色深沉,别墅的大门打开了,传来卢希安与雌虫们说笑的声音。

莱炆没有动。

违背了他的禁令,也许他会让他当众跪下,也许他会拿来鞭子

大厅的门开了。

卢希安:“神庙广场的地方足够大,就是太空旷了些”

话语戛然而止,看见莱炆,他一时未掩饰住恐慌:“炆叔,你怎么在楼下?”

他看了下四周,嗓音变得低沉:“你没有出门吧?”

莱炆摇头,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催告函给他:“离虫神诞辰日只剩下三天,国务卿阁下亲自来送这个。”

卢希安接过催告函,异色眸子仍盯着他:“上楼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离开你的房间一步!”

莱炆垂下眼眸,恭顺地点头,有些疲惫地拖着步子,一步一步上了楼。

他听到有个雌虫,也许是米若、菲克或者蒙达,他分不清,只听到那个雌虫问卢希安:“家主,他不会发现吧?”

“我们须得加快进度了!”卢希安回答,“你明天去催一催负责办手续的事务官”

他三日没有走出房间,卢希安来过两次,送了些餐食,抱了抱他,哄闹脾气的小情儿一般说了两句软话。

莱炆躺在床上,却只觉得疲累,他甚至开始失眠。

即便在最紧张惊险的星际战场,他也没有睡不着觉。

这是不正常的,也许,莱炆·洛维尔脱离战场太久了

第三日的凌晨,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卢希安一袭白袍,缀着亮闪闪的绿色缎带,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斜倚着门框,风流倜傥地开口:“炆叔,我要送您一个礼物!”

莱炆让自己露出期待的笑容:“好的,小安!”

他套上一件浅蓝色袍子,随意地抓了抓过长的黑色卷发,随着卢希安坐上了飞行器。

第一缕日光涌出地面时,卢希安指着窗外大叫:“炆叔,看下面!”

莱炆走至窗前,脚下,是清晨的大都。

无论是辽阔豪奢的贵族别墅,还是低矮破旧的贫民住宅,家门口都摇曳着多彩多姿的太阳花。

卢希安张开双手,仿佛蓝星看电影里的霸道总裁:“满城花束,送给你!”

“我爱你!”

第28章 庆典

莱炆一时说不出话来。

原来, 这些天的保密、忙碌、冷落,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震撼。

在失而复得的大起大落之中,他应该是被深深打动的, 应该扑过去抱住面前深情款款的年轻雄虫, 高声回答:“我也爱你!”

但那都是电影里应该有的反应。

实际上,莱炆.洛维尔虽然觉得震撼、感动, 但心底深处隐约有个声音告诉他:果然还是个孩子!

卢希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满心的期望一点点沉下去。

最终, 他听到莱炆哽咽着说:“你这孩子……”

卢希安的心彻底沉下去了。

原来,经过前世今生的三百年岁月, 他还是七岁那年,骤然失去了双亲, 独自站在下城区角落里的孤单孩子。

莱炆像当年一般抱住了他, 温柔摩挲他的后背:“谢谢你, 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