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雌侍登记
“而且, 我根本就不怕他!元老院调我过去,最大的原因就是看我太厉害了,想让我把怀特尔家斗败斗垮。”
卢希安拍一拍胸脯:“我绝对不会辜负元老院的厚望!”
莱炆转过身, 仔细观察他的异色眸子:“小安, 你似乎对怀特尔家很有敌意?”
卢希安避重就轻:“他家的长雄子可是您的前夫,情敌相见, 可不就分外眼红嘛!”
莱炆叹了口气:“小安,我和怀特尔先生是家族联姻, 根本没什么感情。”
“对,能和您有感情的只有我!”卢希安洋洋得意。
他继续磨蹭莱炆:“炆叔, 您当真不生气么?不管怎么说,我毕竟用阿麦的死换取了利益。”
莱炆温柔地握住他的手:“你带回来的那些书里, 有个子贡赎人的故事, 还记得吗?”
卢希安眼前一亮:“当然, ‘取其金则无损于行, 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炆叔, 没想到那些老到发霉的书,您也拿出来看了。”
莱炆淡然一笑:“平日无所事事, 只能看书。幸而蓝星的书充满了智慧,这一段日子也不算白费。”
他放下卢希安的手, 看向门外:“若炎星的雄虫也能如你这般,用为平民争利来获取资本,炎星的平民也不至于这么苦。”
“小安,你在雄虫中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了,阿麦他们若没有你出来据理力争,只会无声无息地被烧成灰。”
卢希安干咳一声:“其实说到底,他们也是受我连累。”
“你虽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却不是该被归责的对象,”莱炆摇头,“真正该受惩罚的,是那些满怀嫉妒且愚蠢傲慢的贵族世家。”
“在他们眼里,下位者是可以随时拈起来使用又随时可以毁灭的棋子。这些蠹虫,才是真正应该复仇的对象!”
“况且,”他转过身,“你这次的争取,至少能让他们下次用贫民做棋子时,提前掂量一、二。”
卢希安舒了口气:“我还以为炆叔会刨根究底,不抓到真凶誓不罢休呢!”
“我会的,”莱炆斩钉截铁地回答,“这笔血债,我会永远铭记,迟早要替他们讨还。”
他转身看向卢希安:“但作为一个上位者雄虫,你能够为民争利,已经足够了。”
卢希安:“炆叔对雄虫的期待值,未免设置得太低了。”
莱炆微微一笑:“在炎星,没有几个雌虫敢对雄虫抱有期待,你已经很好很好了。”
他轻轻靠在卢希安肩头:“我很幸运。”
卢希安受宠若惊,小心翼翼搂住他:“炆叔,我会做得更好的,将来咱们的虫崽无论是雌是雄,都会有更好的生活环境。”
“嗯,”莱炆的回答低而短促,想到将来有一天会拥有小安的虫蛋,他整个身体都要红透了。
卢希安恨不得立刻将他抱起来,上楼去造虫蛋,但想到炆叔强悍的武力,以及他还在为阿麦难过的心境……
他明智地放弃了,并打算继续刷一波好感:“炆叔,我打算亲自出面采买墓地,好好收敛阿麦和他的邻居们。”
莱炆起身,黑玉石眸子里满满的星光:“小安……”
他主动吻上了卢希安的唇。
元老院最终推出来认罪的,竟然当真是阿若格特·拉塞尔,被判处剥夺贵族身份,流放炎卫一。
国务卿稀什·德·拉塞尔瞬间老了十岁,卢希安到元老院宣誓就职的那天,他当众拦住了卢希安,眼神充满怨毒:
“卢希安,你会后悔的!”
“是有些后悔,”卢希安漫不经心地斜斜站着,语气却低沉有力,“毕竟真正应该得到惩罚的,是你这个蠢且恶毒的老家伙。”
稀什·拉塞尔惊得后退一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卢希安远远向古姜抬一抬下巴,笑问:“古叔叔,我需要再说得明白些吗?”
白色面纱下,古姜眼眸一凛:“拉塞尔公爵,您太累了,还是到一旁歇息吧!”
稀什·德·拉塞尔转身,在一众事务官簇拥走上台阶。
他忽然转头,嘶嘶阴笑:“是我做的又如何?一个无关紧要的贫民雌虫,根本抵不上我雌子与外孙们的万一!”
“卢希安,哪天等你落了单,你会更加死无葬身之地!”
“放狠话谁都会。”卢希安满不在乎摊开双手:“若有本事,敬请自便!”
同一时间,卢家,莱炆.洛维尔的卧房。
莱炆惊讶地起身,扶起跪成一排的三个雌虫:“快起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蒙达、菲克、米若,手中各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异口同声:“家主请您盛装打扮,到婚姻登记中心去找他。”
莱炆笑了:“雌侍登记,我独自去就能办得了,他只需要远程点个同意就行了,何必这般大费周章?”
“具体我们不清楚,”米若把手中盒子捧到莱炆面前,“这都是家主的安排。”
莱炆无奈地微笑,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绣着金色花纹的白袍,金纹繁复精致,仿佛他身上的金色虫纹。
他恍然想起,刚从拍卖交易所回来时,他昏迷不醒,清理与治疗都是卢希安亲手而为。
小安,早已看过了他全身的纹路。
莱炆红着脸,拿出袍子。
菲克捧上第二只盒子,里面是一条金色颈琏,末端悬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蓝星凤凰。
莱炆惊讶:“这是雌君才能有的配饰。”
菲克眨一下眼睛,调皮地学米若的口气:“都是家主的安排,我什么也不知道。”
见莱炆踌躇,他举着盒子笑:“家主不在,先生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先放下吧!”莱炆把袍子放在了床上,去开第三只盒子。
他自幼接受洛维尔家的军事化训练,在吃穿方面是典型的军雌做派,以简洁高效为第一准则。
在卢家,只要不出门,他就是一袭简单的素色长袍。
这般隆重,简直让他十分不自在。
蒙达捧上第三只盒子,幸好,里面只是一双样式简单的白色鞋子。
莱炆舒了口气。
蒙达拿出鞋子,打开盒子夹层,狡黠一笑:“请先生自取。”
夹层内,是一只包装精美的小袋子。
莱炆拉开链子,忽然如烫了手一般丢在床上。
他红着脸向三胞胎雌虫说:“有劳,我会自己穿戴的,多谢。”
雌虫们贴心地帮他关上了门。
莱炆独自坐在床上,几乎羞窘而死。
那袋子里,是一条纯白色的小内衣。
难以想象,卢希安下单买它的样子。
莱炆将衣袍、配饰堆在一起,侧身躺在床上,捂住了脸。
他虽与卢希安转变了关系,但至今亲密还只停留在亲吻这一层。
毕竟,他是比卢希安年长二十岁的长辈,实在无法想象在床上亲密无间的模样。
今日的登记这般隆重,晚上,他是势必不能再和小安分房睡了。
到时候,他该以什么姿态呢?矜持的羞涩的,还是成熟的引导的……
莱炆捂着脸,满脑子只有三个字:“太快了……”
咚咚。
门外传来蒙达的声音:“先生,请您快一些,家主的就职仪式已经结束了,他让我们尽快送您去登记中心。”
阿诺的清脆童音随后响起:“莱炆叔叔,快一点儿,我今天也有特殊任务哦!”
“好的,”莱炆嗓音发紧,这声“好的”呜哝不清。
他清了下嗓子,大声回答:“好的,请稍等。”
莱炆·洛维尔可是战无不胜的战神,没道理会在婚姻登记上临阵脱逃。
婚姻登记中心,是一座圆弧形的穹顶建筑。
里面阔大而幽静,简简单单地摆着两排旧椅子,窗口常年不耐烦地坐着两只亚雌。
来排队登记的多是单只雌虫,椅子不够坐,便只能孤零零地站着。
炎星的一切制度都以雄虫便利为第一要义,就算是结婚登记,也只需要雄虫远程识别认可一下即可。
今日,早早前来等着登记的雌虫们,惊讶地发现平日可算得简陋的登记中心,竟然摆满了鲜花。
窗明几净,挂着洒金白纱窗帘,白色的水晶椅,足足摆到登记台下。
正中间的红毯上,洒满了太阳花瓣。
雌虫们交头接耳:“这是要干什么?哪一位贵族雌虫要来登记吗?也太奢侈了吧。”
没有虫知道,也没有虫敢在水晶椅上坐下。
一支雌虫乐队走了进来,在水晶椅后排坐下,开始调试各种乐器。
围观的雌虫们站在墙角,顾不得自己新拿到的登记证书,举起光脑,对着这副盛景狂拍不止。
星网上也有了种种猜测。
忽然,一个雄虫走了进来,众雌虫立刻把镜头转了过去。
浅金色的发丝,俊秀的面容,腼腆的微笑:“我似乎来的早了些”
他在乐队前方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有个热衷关注七大世家的雌虫,不太确定地认了出来:“这位,好像是古家少主,若是他要结婚,这排场也说得过去。”
众雌虫恍然,古家少主,以脾气温和、深居简出著称,没想到他竟然要结婚了。
正议论纷纷间,走进来一位雌虫,雪白长袍,银色卷发,气质出尘。
看到空荡荡的大厅,雌虫灰色眸子微微眯起:该死的卢希安,定是故意说早了时间。
有站得近的雌虫,小声提醒低头看书的古家少主:“古少主,您等的虫似乎来了。”
古琅恍惚回头,蓝色眸子瞬间亮了:“大卫哥哥!”
他匆忙起身,慌乱间,脚趾磕到了水晶椅,痛得彻骨,仍一瘸一拐地迎上去。
洛叶提换上了温柔的微笑,伸手扶住他:“快坐下,痛吗?”
被心心念念的“大卫哥哥”牵住手,古琅面颊绯红,低声回答:“不痛的,大卫哥哥,您可以和我坐在一起吗?”
“当然,”洛叶提看了眼满大厅的水晶椅,心下认定宾客众多,与古家少主坐在一起也没什么。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除了乐队,大厅里的来客似乎确实只有他们两个。
古琅拿出在读的书,是一本蓝星印象画派介绍。
他打开给洛叶提看,低声介绍印象派的特点,洛叶提只能微笑。
等着接收第一手八卦的雌虫,陆陆续续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
有胆子大的上前问古琅:“古少主,您是要和这位先生成婚吗?为什么不去登记呢?”
古琅面色绯红,慌忙解释:“不是,不是我……”
洛叶提手中捧着画册,一副生虫勿近的高冷模样。
那雌虫缩回脑袋,不敢问了。
日移正中,到了登记员休息的时刻,但两个登记员依然坐得端端正正。
眼尖的雌虫们发现,他们甚至换了一身崭新的制服。
看来,正主还没有出场——
作者有话说:卢希安:场面人,就要做场面事!
第42章 求婚
登记完的雌虫们, 找各种理由在登记大厅磨蹭,等着一探究竟是哪位家世显赫的雌虫要缔结婚姻。
门外传来飞行器的轰鸣声,走进来一个年轻英俊、金发异眸的雄虫, 穿着蓝星电影里才有的服装。
常看星网的雌虫立即认出来, 这是今年最出名的贵族雄虫,卢希安, 卢家主!
他要结婚?!
和谁?不会是和那个高冷雌虫吧?难道洛维尔上将不是他的唯一了吗?
有虫将偷拍照片发上星网,立即引来一片哀嚎:这么正式, 定是要娶雌君,洛维尔上将有身份限制, 我的绝美CP要BE了!
有虫翻出了听证会视频截图,那高冷雌虫不就是卢家主当时的辩护者吗?
难道卢家主要娶他?
卢希安远远向古琅、洛叶提打个招呼,
古琅微笑挥手, 洛叶提头都不抬。
卢希安快步走到登记台前, 敲击桌面:“把手续都弄好, 别让我们在文书上多耽搁功夫。”
亚雌登记虫一脸兴奋:“好的, 卢家主!明白,卢家主!卢家主, 我们能不能拍照?”
“随意,”卢希安抬起手腕, 飞快地在光脑屏幕上敲击信息。
亚雌登记虫激动不已,悄悄举起光脑,拍了张卢家主的侧颜。
此时,阳光正好,微风吹拂着白纱帘,斑驳的光影洒在卢希安浓密的金发上,他不知收到了什么信息, 妖冶眉眼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照片发上星网,没一会儿就顶上了热搜:卢家主神颜盖世,可称雅玛星系第一美~
他若辜负了洛维尔上将我也愿意做他的第一百只雌奴,哇哈哈!
飞行器降落的声音再次想起,卢希安站直了身体,一步步走了出去。
古琅也要站起来,洛叶提拉住了他:“这是蓝星仪式,观礼宾客不需要出去。”
古琅星星眼:“哇,大卫哥哥,您什么都懂。”
大厅外,莱炆在蒙达兄弟、阿诺的簇拥下,走出了飞行器。
他第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卢希安,他穿着一身蓝星西装,深蓝色的锻质布料,雪白的衬衫上打着领结,胸前口袋里插着一支玫瑰花。
厅内传来悠扬的音乐,莱炆依稀听出来,是卢希安曾经弹过的那曲《梦中的婚礼》。
不过是个雌侍登记,小安弄得太隆重了。
蒙达兄弟拉开红毯,一直延伸到大厅内。
阿诺先跳下去,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塞给卢希安。
围观的雌虫以及附近闻讯而来的虫族挤在道路两旁。
莱炆无奈地笑了:小安,真是爱好大场面啊。
他一级级走下阶梯,卢希安立刻上来双手扶住,并发出真心的赞美:“炆叔,天地星河皆及不上你一分风姿。”
莱炆:“……”
如是非的摄像机如影随形,自发而来的围观者也举起光脑,拼命闪烁。
走进大厅,全体起立。
卢希安松开莱炆的手,后退一步,单膝跪地,打开手中的小盒子,一枚熠熠生辉的钻石戒指:
“炆叔,做我的雌君,好么?”
莱炆震撼中带着一丝疑惑,双手去扶他:“不是说雌侍登记吗?怎么又牵扯到雌君了。”
卢希安握住他的手:“立你为雌君的那天,才是咱们正式婚姻的开始,今天这个雌侍登记,就当是订婚仪式吧。”
他郑重地又问了一遍:“炆叔,您愿意做我的雌君吗?”
虫族的雌雄比例失衡严重,大多雌虫一辈子也不会有婚姻,婚姻登记就像是雄虫对雌虫的恩典,愿意给名头已经是隆恩厚重了,哪里还会有订婚仪式这么繁琐。
大厅内的虫族们都震惊了,就连洛叶提也微微挑起一边眉毛。
古琅喃喃低语:“卢家主,真是我辈楷模。”
登记虫在窗口后站起来,大叫:“答应他!”
众虫跟着响应:“答应他,答应他”
阿诺拍着手叫:“答应他!”
“炆叔,”卢希安跪在地上,捧着戒指,大声宣布,“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从他的眼神中,莱炆隐约看到了一丝惶恐与不安。
小安为什么会不安呢?
察觉到莱炆在观察他,卢希安的语气柔和下来:“你若答应,只需接过我手中的戒指就行。”
周围的虫都看不下去了,喊叫声愈发激烈:“拿戒指,拿戒指!”
阿诺蹦跳着喊:“拿戒指!”
洛叶提再看不下去,走至莱炆身边:“不要被周围声音裹挟,答不答应是你自己的判断,听从你自己的声音。”
卢希安捧着戒指,仿佛已经被辜负了似的,可怜兮兮:“炆叔,咱们不是说好了的嘛。”
他太担心莱炆总有一天会离开他,今日势必要让他当众作出承诺。
莱炆看向洛叶提,微微一笑:“放心,我有分寸。”
他不再犹豫,同样单膝跪地,握着卢希安的手,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你若不弃,我必不离。”
“哇哦!”阿诺抢先跳起来,随即,满堂欢呼声险些将登记中心穹顶掀翻。
卢希安将戒指套在莱炆手上。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卢希安签起莱炆.洛维尔的手,走向登记台。
洛叶提叹了口气。
古琅问他:“卢家主与洛维尔先生两情相悦,终成眷属,大卫哥哥为何不开心呢?”
洛叶提冷哼一声:“什么两情相悦,他简直是在逼他当众立誓!”
古琅疑惑,细细打量莱炆,远远的虽只看到背影,但脚步轻盈,姿态明显向着卢希安倾斜,透露着亲密与欢喜。
古琅:“有吗?我看洛维尔先生也很欢喜啊。”
洛叶提叹了口气:“阿琅,你与古家主朝夕相处十八载,竟然还能这么纯洁无瑕。”
“你在说我傻吗?”古琅沮丧了,他的蓝眼睛圆圆而眼尾下垂,这会儿与金色眉毛一起垮下去,仿佛受了委屈的小狗狗。
洛叶提瞬间柔和了眉眼,轻抚他的手臂:“不,我在说你很好,若所有虫族都像你一样,炎星该多美好啊。”
小狗狗立刻精神起来,大着胆子反握洛叶提的手:“哥哥,我休息日可以去找你吗?”
洛叶提倏然收回手:“我在神庙还有事,请代我向他们告辞吧!”
他迈开长腿,飞快地走了出去。
“哥哥!”古琅追了两步,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止步原地,转身先去找卢希安,说了恭喜并送上礼金。
登记文件都是准备好的,莱炆与卢希安只需要签字。
趁着古琅过来与卢希安说话,莱炆飞身追了出去。
出了登记大厅,洛叶提的步速立刻慢了下来。
莱炆收拢翅膀,在他身边降落:“大卫。”
洛叶提转身,看清是他,灰色眸子瞬间只剩下担忧:“是您,您当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别担心。”莱炆微笑。
“他是在演戏,还是很疯癫的那种角色。”余光看到卢希安正跑过大厅,洛叶提语速飞快,“您知道他对泰维尔家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莱炆叹了口气,“他太执着于扮演,连自己都遗忘了卸下面具的模样。”
“大卫,我爱他,我愿意用一生守护他的疯狂,他的真心,接纳他的一切。”
洛叶提撑起白袍的帽子,淡淡一笑:“那么,我只能说,祝您幸福,父亲!”
他展开翅膀,缓缓飞远。
卢希安大步追过来,握住莱炆的手:“那个洛叶提和您说了什么?炆叔,您可别忘了,我和你如今才是最亲的人。”
莱炆拍拍他的手背,笑得温柔:“是,我的雄主阁下。”
卢希安眼睛瞬间亮了,他拉着莱炆大步上了飞行器。
虫族簇拥上来,对这场围观依依不舍。
隔着飞行器的挡风玻璃,他们瞧见卢家主将洛维尔上将压在座椅上,亲吻得缠绵甜腻。
抱孩子的雌虫,忙忙地捂住了小虫崽的眼睛。
蒙达将阿诺搂在怀里,强制他转了个身,引来小雌虫的大声抗议:“莱炆叔叔说,我已经长大了,有什么是不能看的?”
莱炆晕乎乎的,铺天盖地都是小安的雄性气息。
他不由自主地回应,招来更加疯狂的掠夺。
一吻过后,卢希安退开了些:“咱们的第一次,可不能在飞行器上完成,太逼仄了些。”
莱炆的头脑清醒了些,羞窘再次占领意识,低低地:“嗯。”
卢希安坐在他旁边,眼花缭乱地操作飞行器,以最快的速度回家。
飞行器停稳,他绅士地弯腰:“我未来的雌君,请!”
莱炆脚软得几乎站不起来,他强撑着镇定的面具,同手同脚地走下飞行器,步入别墅大门。
老亚当探了下头,又飞快地回去擦洗手中的家具。
雌奴转为雌侍,他也经历过,用得着这般兴师动众吗?
哼!
卢希安牵着莱炆的手,推开了他房间的门。
整个房间已经焕然一新,浅蓝色的海水壁纸被沉稳的颜色取代。
企鹅玩具、北极星布偶已经全部消失,与治疗仓打通,用博格架隔开。
一张红色大床停在正中,铺着蓝星老电影里的鸳鸯喜被。
卢希安:“这是蓝星古老的一种新房布置,您喜欢吗?”
“其实,我还是更喜欢之前的布置。”莱炆轻抚下巴,故意逗他,“让我想起你小时候挂着鼻涕的模样。”
卢希安推他坐在床上,凶狠地宣布:“鼻涕小安可不适合此情此景,今日这里只有莱炆和他的雄主。”
他第一次直呼莱炆的名字。
莱炆愈发紧张起来,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微仰。
卢希安俯强势压下去:“今夜,您要做我的炆叔,还是做我的雌虫?”
第43章 雄主
莱炆薄唇紧抿, 一个字也不说。
卢希安:“看来,您今晚上想做炆叔。”
他站起身,带着夸张的遗憾:“唉, 那我们还是继续分房睡吧。”
还未走出两步, 后襟就传来轻微的拉扯。
卢希安笑了,但依然保持高冷的背影:“炆叔, 该睡觉了。您十六年前就定下规矩,二十一星时前必须上床睡觉。”
背后传来的回答, 温柔中带着一丝笑意:“我还说过,二十星时后, 你就不能离开这间卧室呢。”
卢希安气急败坏,回身, 狠狠将莱炆推在床上:“说, 今晚要不要成为我的?”
莱炆侧过脸去:“你是雄主, 你来决定。”
卢希安大喜:“宝贝, 再叫一声雄主。”
莱炆颤声:“雄主。”
卢希安抚弄他的面颊, 曾经威严不可逾越的长辈,如今温顺地躺在他掌中, 任他恣意撮弄。
他本以为第一次会有些困难,因为至今他也不能确定, 是否真正对莱炆有爱欲。
但如今这种地位翻转的局面,轻易就让他浑身发热。
卢希安的手指划过莱炆面颊,颤抖的睫,玉挺的鼻,红润的唇。
他甚至将食指伸进莱炆的唇中,爱抚他洁白的齿,勾弄他的舌头
疾风骤雨地掠夺温顺美人, 他最擅长的领域。
莱炆的黑色眸子睁开,水润润的眸子隐含一丝谴责。
“小安!”含糊不清的两个字,代表着千转百回的不赞成。
熟悉的长辈感,回来了。
卢希安忙抽出手指,低咳一声:“抱歉,炆叔。”
他忽然有些慌乱。
想起罗什纳多不靠谱的建议,卢希安脑子一热,走至床对面的沙发,翘起二郎腿:“我有些累了,您一件件脱了衣服,到我怀里来好么?”
莱炆看了他一眼:“”
一个眼神,就让卢希安收起二郎腿:“哈哈,开个玩笑。”
他站起身,不自在开始在全身蔓延,也同手同脚起来。
前世他也算得阅人无数,但从未有一个如炆叔一般,仿佛一盘从未见过的稀世珍馐,让他无法下箸。
看出他的窘迫,莱炆忽然镇定下来了。
他起身,走过去握住卢希安的手:“放点儿音乐,咱们先跳个舞怎么样?”
“好,当然好。”卢希安点开光脑,找了一首情歌。
莱炆靠在他肩头,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小安,我们有一生的时间,无须着急。”
卢希安的双手,扶住他劲瘦的腰肢。
虫族的寿命很长,这具美妙的躯体,他将有两百多年的时间来慢慢探索。
今晚即便做得不好,也没什么。
同样修长的挺拔身形,使得他们轻易就能额头碰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唇若即若离地擦过。
乐声缠绵,舞步缠绵,一呼一吸皆在缠绵。
起先,是年轻雄虫占据强势。
他搂住年长者的腰,逼迫他跟着旋转,舞动,承受空虚,赐予欢愉……
一切皆在掌控,卢希安不容失控。
当他们躺在床上,用最原始方式结合的瞬间,卢希安忽然泪流满面。
他浑身颤栗,大哭不止。
一个流浪了三百年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莱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他只是展开手臂,紧紧地将小安拥在怀里,不住摩挲他的头发和后背。
卢希安愈发哭得浑身抽搐。
莱炆侧转身体,像拥抱孩童一般搂着他:“嘘,小安,炆叔在这里,永远在这里。”
他温柔地唱起一支童谣:
“炎星的箭袋树上,藏着一只小小鲸鱼,它带着蓝星的梦,游来游去”
卢希安被他拥抱着,包容着,在幼年熟悉的歌声中,陷入最香甜的梦。
这一夜,他没有在梦中回到前世,没有站在前世的炆叔身边,看他如何被雌虫、雄虫轮番折磨,而梦中的卢希安只能在一旁无声地发狂,却触不到他的一片衣角……
醒来时,家中没有了莱炆·洛维尔的身影。
卢希安后知后觉地开始懊悔。
他搞砸了!
在最该展示雄性的夜晚,他不由自主地变回了孩子。
炆叔一定很失望。
他不再是雌奴,不再需要被束缚在卢家。
庶民地位最低,却也拥有着自由。
当鸟儿拥有自由的那一刻,才能知道他是否真正属于你?
卢希安走出门外,看见蒙达兄弟在忙忙碌碌收拾行装,老亚当在旁指指点点。
蒙达三兄弟要跟着他这位副执政官赴第七行省上任,老亚当依旧留守大都的卢家,两个雄虫事务官则在元老院待命。
卢希安坐在喷泉雕塑的台阶上,颓丧地望着大门外的天空。
他所期待的鸟儿,是一只搏击长空的鹰,他会选择属于一只三百年未曾脱壳的雏鸟吗?
阿诺哒哒地跑过来,举起一张信笺:“卢叔叔,莱炆叔叔去军部报到了。他怕吵着你,特意留了一封信,嘱咐我们等您醒了再交给您。”
哦,原来是军部急召。
卢希安咳了一声,收起愁容,接过信笺,迎风展开,俊秀飘逸的字体,写着:
军部急召,尽量速回,勿念,炆字。
他放下一颗胡思乱想的心,板下脸来:“谁让你叫他莱炆叔叔的?”
阿诺无辜地歪头:“那我叫什么?炆叔?”
“更不准!”卢希安弹了小家伙一个脑瓜崩,“就叫上将或者先生就好。”
阿诺捂着脑门,低声抗议:“可莱炆叔叔说不需要这么生疏”
菲克走过来:“家主,先生说军部急召来得突然,嘱咐我们告知您,一结束他就回来,您千万别胡思乱想。”
“我才不会胡思乱想。”卢希安面无表情地回答,他将手中信笺叠了起来,塞进袍子里,“我不过是坐在这儿看看风景,一点儿都不担心。”
阿诺疑惑:“卢叔叔,您都成年了,为什么见不到叔叔就要胡思乱想?”
卢希安站起身,冷酷地顾左右而言他:“他去了军部,一定会被顽固家伙欺负的,我要去给他撑腰!”
军部如今是古家的天下,召一个最低级的兵士作什么?
他刚走出大门,远远看到白色羽翼滑翔着降落。
卢希安站在绿化草坪,眯起眼睛,尽量维持自己的不动声色。
这是他极度尴尬之下的惯有反应,愈尴尬愈冷酷,愈冷酷愈尴尬,一想起昨晚的表现,他几乎尬尴到面红如虾。
莱炆看见他这副别扭模样,低空滑行过来,笑吟吟地握住了卢希安的手,带着他一起飞向高空。
微风习习,白云朵朵,便如那日的阳光海岸,卢希安勉强维持紧绷的唇角再也绷不住,勾起了弧度。
见哄好了他,莱炆收束翅膀,平稳落地。
卢希安这才看清他穿着低级兵士的制服,胸前别着一枚金属玫瑰。
玫瑰?!
炎星十三个军团,都有代号,比如莱炆曾经的第七军团代号是蔷薇,第九军团代号是海棠,而古戎的第三军团代号才是玫瑰。
卢希安勾起的唇又绷紧了:“炆叔,你被征召进入第三军团了?”
莱炆现出一个安慰的笑来,嗓音中也带着安抚:“古军团长征求过我的意见,玫瑰军团是与洛维尔家牵扯最少的军团,我选择这里才是对大家都好。”
卢希安大怒:“他们不信任你,在束缚你,监视你!”
莱炆忙走近,轻轻握住他的手:“没关系,我行得正走得直,问心无愧!”
卢希安:“在古戎手下,您会当真从低级军士做起,被杂事和劳苦消磨”
“我们洛维尔家的雌虫,每一个都须得从低级军士做起,”莱炆微笑,“当年在蔷薇军团,我也是从低级军士做起的,因此才与灵奇结为好友,你忘了吗?我还给你讲过那段故事。”
“可您已经不年轻了,您可是曾经当过上将、执掌过一个军团的战神啊,当真要接受最低级军官的呼来喝去吗?”卢希安依然怒不可遏。
“嘘嘘,没事儿。”莱炆抱住他,“小安,我应付得来。”
被他抱着,卢希安忽然委屈起来:“您是不是嫌我昨晚太过幼稚,要去找古戎这样成熟有魅力的雄虫。”
莱炆轻笑一声:“你说这个话,才是幼稚呢。”
他捧起卢希安的脸:“昨晚,我很欢喜,我的雄主终于对我敞开了一丝心扉,这意味着我们贴得更近,将来会有更多的可能,对吗?我的雄主阁下。”
卢希安被他这样连续哄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炆叔,你相信我,今晚我会做得更好的。”
“好,”莱炆笑容和煦,“但也请你相信我,这一生都只会为你一个雄虫驻足,好吗?别的雄虫再成熟、再能干,也不是我的小安。”
卢希安搂住他的腰:“没有雄虫会比我更能干!”
“好好。”莱炆宠溺地回应,牵起卢希安的手,“我们回家,我一早出门,还饿着肚子呢。”
经过昨晚,他对卢希安的态度确实自然了许多。
卢希安放心下来,他顺手扯下他胸前的玫瑰胸章:“以后在家里 ,不许带这个。”
莱炆无奈:“怎么愈发像个小孩子了。”
玫瑰胸章后面是尖尖的别针,卢希安不小心扎了手,愤怒地抛在地上:“玫瑰军团的驻地在第三行省,你我岂不是要两地分割?”
莱炆蹲下身,捡起胸章,吹去沾染的尘土,小心地收在口袋里:“我保证,每晚都飞回你的身边,好么?”
已婚雌虫有侍奉雄虫的义务,所以每天都有回家的机会。
但第三行省和第七行省相隔八百多星里,即便莱炆飞行技术高超,日夜往来,也会疲累。
莱炆虽然可以做到,但卢希安会心疼。
他搂住莱炆的腰,对古家的恨意一时间几乎超越了怀特尔家——
作者有话说:一星里=一公里,蓝星文化统治宇宙。
第44章 疯批对疯批
滋!
一股强力水柱将莱炆冲击个趔趄, 他面色惨白,摇摇欲坠,身上的伤口纵横交错, 在水柱冲击下泛着惨淡的白。
沉重的脚镣啷当作响, 与水柱前推后拉,终于压迫得他单膝跪在地上。
水柱仍在继续, 头,脸, 胸膛,腰腹, 直至全身。
水枪握在一个雄虫手中,他灰发灰眸, 眼神冷漠, 高高站于台阶之上, 毫不留情地将水柱调到最强档。
乍一看, 他几乎就是麦希礼.怀特尔的翻版。
但雪白的手套, 尖尖的高跟靴子,一丝不苟的发丝, 均指向他是另一只雄虫,麦希礼·怀特尔的二弟, 克希礼.怀特尔。
全虫族最病态、最偏执、最有洁癖的雄虫。
莱炆也认出了他,顶着强力十足的水柱,他直起弯下的膝盖,颤巍巍地站直了。
任凭水柱如何冲刷,他再没有弯下身躯。
克希礼.怀特尔丢下水枪,摘下沾了水痕的手套,丢在莱炆身上:“还以为自己是纯洁无暇的战神呢?我亲爱的兄夫?”
莱炆的黑卷发很长, 湿漉漉地贴着瘦削的面颊,打着旋儿垂在胸前,水珠滴滴答答落下。
“雌虫的纯洁,从不在长袍之下,”他镇定地回答,“在灵魂,在一生行事无愧于心!”
“哈!”克希礼.怀特尔冷笑,“看来,可瑞兹.泰维尔手段太软,没有让你有一点儿学乖。”
他倾身,狐狸一般抽动鼻翼,在莱炆身上乱嗅一通:“除了我那亲爱的哥哥,没有其他雄虫碰过你吧?”
莱炆拒绝回答。
送他来的工作虫躬身回答:“回禀执政官阁下,只有工具损伤,和泰维尔阁下留下的气息,没有其他雄虫沾染过他。”
“肮脏!”克希礼.怀特尔掏出一块雪白手帕,捂在鼻子上,“雌虫碰触过的雌虫,也脏得让虫窒息。”
他吩咐手下的事务官:“把他拉到水牢里,好好浸泡三日三夜。”
“记住!”他阴测测地说,“引全新的活水进去,别把他再弄脏了。还有,你们谁敢碰他一指头,就等着碎尸万段吧!”
事务官是两个高大雌虫,对执政官的洁癖早已牢记于心,他们走至莱炆身后,猛然拉扯地上的锁链。
莱炆.洛维尔猝不及防之下,被拉得仰倒,一级级拖下台阶。
卢希安越过锁链,俯身张开双手,想要抱住莱炆。
却只能一次次徒劳地穿过炆叔的身体。
在这个世界,他无能为力。
“啊!”
一声大叫划破黑夜,充满悲愤与痛苦。
莱炆从门外进来,熟练地将卢希安抱进怀里:“小安,没事儿了,炆叔在呢。”
卢希安张开眼睛,这是他一手布置的卧室,炆叔还好好地在他身边。
他转身,紧紧地搂住莱炆的腰,贴在他胸膛上,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炆叔在他身边,但前世的炆叔,正浸泡在水牢中受苦。
前世与今生,到底是重来一次的轮回,还是无数个平行世界的分裂。
他身边的炆叔,是仅此一个,还是千千万万个炆叔其中之一?
痛苦、未知、抓狂仿若一个无尽的黑洞,吸干了卢希安的每一丝希望,眼前的炆叔,也许只是他所能触到的一片。
前世的折磨,是真实存在过的
莱炆察觉到他越抖越厉害,忙坐起身,将床头灯打开,柔声安慰:“小安,睁开眼睛,看一看有光亮的地方,黑夜放大了你的负面情绪,不要被它控制了。”
他将卢希安搂在怀里,轻轻抚摸他的脊背:“你愿意和炆叔说一说么?说出来,会好受很多。”
卢希安抬眸,看着灯影下莱炆温暖的面容,这是从巅峰跌落,但还没有经历折磨的炆叔。
如果这是他能保护的唯一一个炆叔,他怎么舍得告诉他?
卢希安搂住莱炆的颈,做出调皮的微笑:“炆叔,还有一个能帮到我的办法,你愿不愿意?”
莱炆毫不犹豫:“当然,只要我能做的,我都愿意。”
卢希安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莱炆耳根瞬间红了:“你不是说明日要出发去第九行省,今晚就算了吗?”
睡觉前,卢希安没有展示他的“能干”。
初夜的“失败”,让他对这件事不太有信心。
况且,莱炆明日要去第三军团报道,他则要去第九行省赴任,都是需要精力和体力的事儿。
当然,他最终告诉莱炆的是第二条理由,然后他们分别洗了澡,相拥着睡了。
而此时,卢希安全身仿佛嵌过冰山之中,刺骨寒冷,动弹不得,他急需更炽热的触碰。
他侧过身子,看清床头光脑上闪烁的数字,刚凌晨第二个星时。
他示意莱炆去看:“您若不帮我,我就要彻底失眠了,白天一样没精力。”
莱炆:“那好吧,要不要放点儿音乐?”
“不用!”卢希安一把脱去睡袍,秀出线条流畅的身材,“现在,让我给你展示下真正的技术和实力。”
夜色昏沉,月光透光窗纱,映得莱炆的黑曜石眸子分外明亮。
卢希安下床,一层层拉上厚重的窗帘。
回到床上,他又顺手将光脑发光的一面反转向下。
房内一片漆黑,卢希安摸索着上了床,不必直面炆叔慈爱中带着包容,仿佛能穿透心底深处的眼神,他感觉到自由,自信,自我膨胀。
他如鱼得水,技巧娴熟,做小伏低,居高临下,小意温柔,狂风骤雨,一时膜拜,一时掠夺……
前世的莱炆·洛维尔无法碰触,其他世界的莱炆·洛维尔无法知晓。
卢希安将他所有的温柔、珍惜、疯狂、执念,三百年的技术和手段,全部展示在掌中的温热躯体上。
时间流逝,不知天地为何物,床上治疗失眠的运动堪堪停歇。
卢希安精神焕发,站起身拉开窗帘,让满满的日光倾洒进来。
他意气风发地回头:“告诉过您,我技术很好的”
声音戛然而止,他小心翼翼地重新拉上窗帘,将刺眼日光遮挡在外。
床上,战无不胜的战神,被揉搓成了一池春水,彻底瘫软着陷入昏睡。
他的眉微微蹙着,不太安稳的样子。
卢希安走过去,才发现莱炆唇瓣上有深深的伤口,掌心有指甲掐出的伤痕,这就是昨夜他一声不发的诀窍。
卢希安有些无措,不确定是不是太过了:“炆叔?”
当然没有回应。
一个莱炆·洛维尔,怎么能承受他三百年日夜分裂的执念、疯狂、爱恨与压抑?
卢希安轻手轻脚掩上门,走到大大的露台上。
阳光普照,驱散夜晚的阴霾。身心交融后的畅快,让他暂时不再想水牢里的炆叔。
老亚当摆好了早饭,提醒卢希安:“家主,这会儿已经将近第八星时了。”
“嗯,”卢希安咬了一口春卷,柔软,甜蜜,就像昨晚来第二次时炆叔
阿诺反应过来老亚当的暗示:“呀,先生今日要去第三军团报道!”
卢希安口中的春卷瞬间不香甜了。
第三军团可是古家的天下,古戎又素来以军纪严明著称。
他站起身,想要去楼上唤莱炆。
一道身影顺着旋转楼梯扶手滑行而下,落地时,莱炆打了个趔趄,腿脚仍有些发软。
卢希安刚好来得及扶住他。
莱炆面颊红红,手指发颤,目光避开卢希安:“谢谢!”
老亚当皱眉:“重回军雌行列第一天,你的纪律感呢?”
没想到,成年后的莱炆.洛维尔,也有被教育没有纪律感的一天。
莱炆红着脸,依然没有抬头:“对不起!”
卢希安顺手抄起一旁的咖啡:“给,喝一点儿,提提神。”
啪!
咖啡在堪堪相触的两只手间滑落,褐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莱炆后退一步:“我要来不及了,大家再见!”
他快步掠过大厅,在廊下就慌忙展开翅膀。
卢希安追出去,险些被白色羽翅扇个趔趄。
莱炆收了羽翼,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卢希安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吻一下,“只是要给你给告别吻。”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玉色手环,放进莱炆手心:“再送您个礼物。”
莱炆迟疑:“我已经有手表了,你可以随时查看我的位置。”
卢希安拿下那只手表,有些赧然:“这个手环定位是双向的,我看得见您,您也看得见我。”
他举起手,腕上也挂着一只手环,黑玉石颜色,莱炆眼眸与头发的颜色,显得他手腕分外光洁白皙。
卢希安:“瞧,这是一对,有了这个,咱们永远走不散。”
莱炆颤着手指,深吸一口气,套在腕上。
他咕哝一声多谢,然后展翅,飞上高空。
卢希安倚在廊下,看着他愈飞愈远的身影,一颗心也飘飘摇摇跟着远去了。
今日,他要前往第九行省,正式开始第一副执政官的生涯。
第九行省的执政官,就是克希礼·怀特尔。
前世,那个通过交易从可瑞兹·泰维尔手中接收莱炆·洛维尔,第二个拥有他的虫族。
神秘书册中,克希礼·怀特尔幼年就对莱炆·洛维尔一见钟情,后来千方百计促成了怀特尔与洛维尔的联姻。
却因为次子身份,无法成为迎娶莱炆·洛维尔的雄虫,眼睁睁看着心中的白月光进了兄长麦希礼·怀特尔的新房。
书中的他,每一夜都躲在阴暗的角落,嫉妒到发狂。
洛叶提出生后,他对兄长的恨意到达了顶端。
神秘书册暗示,麦希礼·怀特尔的死亡,与他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前世,他在买到莱炆·洛维尔后,发了狂地想要拥有他,又被深入骨髓的精神洁癖折磨。
无数次,他将莱炆·洛维尔推到了床上,却因想到兄长对这副躯体做过的一切而崩溃、癫狂,最终只能抄起蘸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抽打莱炆·洛维尔一顿。
书中也有暗示,因为多年的执念与压抑,克希礼·怀特尔似乎早已不举。
克希礼·怀特尔对莱炆最常用的折磨手段,就是用一切恶毒工具来清洗他的身体。
细细的钢丝、蘸着盐水的长鞭、水流汹涌的水牢
卢希安站直了身体,妖冶的异色瞳孔里满是疯狂,薄唇微微扭曲:
洁癖是吧?执念是吧?爱嫉妒,爱发疯是吧?
这一世,有了我卢希安,定会让你嫉妒到燃烧,疯狂到爆炸!
第45章 安兹小城
卢希安的飞行器被截停了。
一队雌虫事务官排列在飞行器的航道上, 伸手示意停下。
坐在驾驶位的蒙达请示:“家主,怎么办?”
窗前的卢希安,满身披洒着阳光, 口中轻吐出两个字:“直行!”
蒙达毫不犹豫地踩下加速。
阿诺一张小圆脸瞬间惨白, 鼓起勇气拉扯卢希安的衣角:“家主,不要。”
飞行器一声轰鸣, 直直撞入事务官雌虫群里。
幸而这些雌虫身手不错,险险地避开, 徒留下几片棕色羽毛在空中飞舞。
领头的雌虫又赶了上来,轻轻敲了下窗玻璃, 双手举着一张工作函,满脸的求恳。
卢希安瞥了一眼, 几乎要笑出声来。
尚未谋面的执政官克希礼·怀特尔, 指示他这个第一副执政官直接到北部小城平叛。
第九行省, 位于炎星极北之地, 分布着炎星将近百分之七十的崇山峻岭, 矿藏缺乏,科技落后, 贫穷寒冷,极昼, 极夜……
崇尚舒适的雄虫少有在此定居,单身雌虫遍地,个性桀骜不驯,悍匪频出,战力惊虫。
让初来乍到的第一副执政官前去平叛,明晃晃的借刀杀虫!
卢希安拿起手边水晶酒杯,轻轻摇晃, 打算当作没看见。
忽然,他的手顿住,那个北部小城的名字是……
安玆小城!
神秘书册中,剿灭安玆小城叛乱是克希礼.怀特尔的重要战功,靠着这个战功,他成了外务部执政官,一跃成为虫族最有权势的首席元老之一。
而第一卷书册的最后,洛叶提也是靠揭穿血洗安玆小城的真相,推翻了怀特尔家的百年声望。
安玆小城,是炎星少有的纯雌虫聚集地,他们不婚嫁,不要求雄虫精神素安抚,追求快乐独立地活过短暂的四、五十年岁月。
一旦有雌虫出现精神海爆发征兆,城中兄弟会相聚欢宴三天三夜,在醉酒状态下由城主亲自注射药剂,安静地进入死亡。
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雌虫小城,却成了克希礼.怀特尔功劳簿上的一行数字。
卢希安放下酒杯,打了个手势:“菲克,开舱,让领头的进来!”
飞行器悬停,舱门洞开,凉风裹着那雌虫事务官灌了进来,扑跪在地。
菲克关上了舱门。
卢希安手指敲击桌面,似笑非笑:“我还未走马上任,手下尚没有一兵一卒,执政官先生就让我去剿灭叛乱,会不会太心急了些呢?”
那雌虫事务官伏在地上,诚惶诚恐地解释:“执政官阁下已知会第九军团,随时待命。”
“拿来!”卢希安伸手。
雌虫疑惑:“什么?”
“调令啊,”卢希安微笑,“执政官先生不给我调动第九军团的权力,是打算让我孤身入虎口,借刀杀虫?”
“这”雌虫事务官迟疑一瞬,随即堆笑回答,“属下来的匆忙,未来得及带上调令。不如阁下先行前往,属下回去请示执政官阁下,随后给阁下送去。”
卢希安靠回椅背上,笑容和煦:“我是个最胆小的雄虫,没有军团做保障,是万万不敢多走一步的。”
雌虫事务官额头渗出细汗:“您是第九行省的第一副执政官,权力仅次于执政官先生,第九军团岂能不听您命令?”
“名不正则言不顺,毕竟执政官先生才是第九军团的正职军团长,”卢希安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起来,“还是说,你这个小小的事务官,有口头授权我调动军团的权力?”
“不敢,不敢!”雌虫事务官连连摆手,“属下这就回去请示执政官先生,请阁下捎待。”
卢希安点头,做个请便的手势。
菲克会意,拉开舱门,那雌虫事务官倒退着飞了出去。
米若不解:“家主,执政官会轻易把军团调动权交出来吗?”
卢希安轻哼一声:“当然,不给我倚仗,怎么推我步入陷阱?”
三个雌虫对视一眼,都不明白。
卢希安闭上眼睛,靠回椅背上。
安玆小城虽然不大,却是炎星许多雌虫心中的圣地。
前世,克希礼·怀特尔剿灭安玆后,雌虫的控诉与暗杀便再未停止过,搅得这个刽子手心神混乱。
而安玆小城的覆灭真相被洛叶提披露给大众后,克希礼·怀特尔更是成了全虫族雌虫唾弃的对象,下场凄惨。
这一世,他似乎聪明了些,懂得拿这口大锅来扣卢希安。
毕竟,卢希安现在最大的倚仗源于他在虫族中的名望,尤其是平民雌虫对他的追捧。
一旦卢希安剿灭安兹小城,克希礼.怀特尔一定第一时间在民众面前揭穿卢希安,剪除他的名望来源。
安玆小城不能灭,不仅是因为这是个陷阱,更是在神秘书册的最后,似乎暗示安玆小城曾出过能够对抗雄虫精神素的存在。
有一个幸存的雌虫,竟然在没有雄虫精神素的安抚下,状态良好地活到一百三十五岁。
神秘书册最后一页,这个幸运的雌虫,成了洛叶提的良师益友……
阿诺小心翼翼地走到卢希安面前,小声问:“家主,我们当真要在半空中干等吗?很无聊哎。”
卢希安睁开眼睛,向蒙达做了个“九”的手势:“去,找个有趣的地方停下,给高高在上的执政官先生一点儿催促。”
蒙达:“明白!”
飞行器很快停在了第九军团的营门外,卢希安让菲克、米若大张旗鼓地送上自己的名帖。
不一会儿,第九军团的副军团长布瑞·哈特就亲自迎了出来。
他身形高大,容颜俊朗,步履矫健,嗓音爽朗大方:
“第一副执政官先生,欢迎前来第九军团视察军务。”
卢希安笑容满面:“哈特少将,久违了。”
他一把拉过布瑞·哈特,举起光脑,来了张自拍,发在星网上,@克希礼·怀特尔,配文:报告执政官先生,属下待命中
很快上了热搜头条,大批虫族帮着卢副执政官@克希礼.怀特尔,就连一些官方账号也跟着凑热闹。
地方政务研究室@克希礼.怀特尔,配了一个欢喜的表情,配文:两位雄虫执政官配合默契,可喜可贺。
进入第九军团军营,卢希安绝口不提平叛任务,饶有兴致地散步参观,展露春风般的微笑与充满魅力的风度。
很快,那个雌虫事务官手捧调令飞了进来,调令上加了一堆限制词,将卢希安的调动军团权限死死限制在剿灭安玆小城上。
卢希安看了一眼,就当着雌虫事务官的面递给布瑞.哈特。
布瑞.哈特瞬间收了笑容:“先生,您当真要对安兹小城动手?”
数个来陪席高级军雌,倒吸一口凉气,交头接耳,惶惶不安。
他们多是本地雌虫,在安兹小城有的是朋友和亲眷……
卢希安叹了口气:“官大一级压死虫,执政官先生有命令在此,我也没有办法。”
布瑞.哈特看了一眼那雌虫事务官,雌虫事务官知趣地退下了。
布瑞·哈特换了个称呼:“卢家主,我虽然不了解您,但我相信洛维尔先生的眼光。他选择与您缔结婚姻,就表示您是位值得敬重的雄虫。”
“安玆小城,不应该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剿灭”
众军雌跟着附和:“阁下,请您劝说执政官阁下收回成命。”
“唉,”卢希安继续叹气,“我初来乍到,毫无根基,哪里能轻易动摇执政官的想法。”
有个脾气火爆的军雌立刻起身,大声说:“我等不是愚虫,愿意追随最英明的长官!”
“哈利,坐下!”布瑞.哈特怒斥,“阁下在此,休得胡言乱语。”
雌虫哈利坐下,依然愤愤不平,其他军雌也垂头丧气。
卢希安微笑:“平叛的前提,是确定发生了叛乱。我想,调查真相也在这次任务范围之中吧。”
听到有转机,众军雌大喜。
布瑞·哈特没想到他这般开明,立刻道:“安玆小城的城主是我的朋友,我可以安排他向您汇报”
“不用了,”卢希安笑眯眯地拒绝,“我愿意用自己的双眼寻找真相。”
布瑞·哈特震惊:“您要去安玆小城?可那里是雄虫禁区”
众军雌面面相觑,对眼前这位雄虫愈发刮目相看。
卢希安看了一眼众虫,做了个为难的表情。
布瑞.哈特心领神会,屏退众虫。
“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卢希安压低了嗓音,“给我一封热情洋溢的引荐信,保证城门口的检查官对我网开一面。”
“您要扮做雌虫?”布瑞·哈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雄尊雌卑的虫族社会,竟然有雄虫愿意抛舍高高在上的特权和身份。
卢希安指着门外独自玩耍的阿诺:“还是个受到雄虫欺骗,未婚先育的可怜雌虫。我想,安兹小城应该不会拒绝吧?”
布瑞·哈特:震惊不足以形容我的心情。
“还有一件事,请你给古戎去一封协助函,调莱炆·洛维尔来第九军团帮忙。”卢希安的笑容更真心了些,“我听说,你曾在战场上救过那位古军团长的命,这点小忙,他不会拒绝吧。”
布瑞·哈特:“我试试”
卢希安举起手中调令:“这是命令!”
布瑞·哈特“啪”地站直:“保证完成任务!”
米若是个高超的易容师,很快帮卢希安制作了满身的金色虫纹,为了掩饰他特有的金发异瞳,又在卢希安的要求下,替他染了黑色头发,特制了黑色隐形眼镜。
卢希安容貌俊美,身材高挑,打扮完毕后,看起来和莱炆·洛维尔竟有三分相像。
蒙达:“家主,真的不需要我们陪您进去吗?”
卢希安看着镜中的自己,分外满意:“不需要,我有最好的保护者。”
布瑞·哈特没有写引荐信,而是亲自驾驶飞行器,将卢希安和阿诺送入安玆小城。
炎星作为最靠近日星的星球,大多数地方气候炎热,土地沙化严重,虫族们习惯了沙漠与平原,对高山与寒冷不屑一顾。
百年前,一位雌虫不堪雄主欺凌,逃入极北之地,在险山峻岭与冰天雪地之间开辟了住所,收纳与他有同样遭遇的雌虫。
百年过去,就有了安玆小城!
群山环绕,峻岭险峰,冰雪覆盖,云雾缭绕,易守难攻。
透过窗户,卢希安看到山脉起伏,森林葱郁,不由得感叹:“这里,他一定喜欢。”
阿诺:“家主,您说什么?”
“
卢希安弹了一记他的脑门:“小兔崽子,叫我雌父!”
阿诺捂着脑袋,熟练地接下去:“我记住了,您是维尔·哈特,我是诺特·哈特,我们被雄虫抛弃,无家可归,在堂伯布瑞·哈特的引荐下,进入安玆小城生活。”
布瑞·哈特带着赞许揉乱了阿诺的头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