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炆全身颤抖起来:“所以, 这些罪孽是我带来的?”
“不是, ”想起的他的心魔, 卢希安忙改口, “不是,是我看他们不顺眼, 是我睚眦必报,是我心狠手辣。”
“莱炆, 一切都与你无关。”
莱炆眼中的光彻底消失了,他展开翅膀,跪在地上:“卢家主,我带你上去吧。”
卢希安扑过去,跪在他对面:“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是古姜心狠手辣。”
“我会找他算账, 为阿亚讨回公道!”
莱炆抬起木然的眼:“你是不是也要灭了古家?把古戎和小琅也烧成焦炭?”
“还有大卫腹中的虫蛋,他也会姓古。”
“当然不会,”卢希安脑海中一片混乱,“我只会让古姜一个付出代价。”
莱炆站起身,他眼中不仅没了光,甚至开始破碎:“我让菲克下来接你。”
他展开翅膀,飞走了。
卢希安大为惊恐,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莱炆来找他,是想看到他猝然得知结果的真实反应,有没有痛苦、后悔,而不是撒谎,推卸责任,继续寻找仇恨
可自己就是这样的,卢希安想,从来不是莱炆认为的那种完美,他的心从来不软。
他在荆棘中坐下,浑然不管扎破了的手臂、后背。
来的不是菲克,而是洛叶提。
他将卢希安从荆棘的酷刑中拉出来,说:“怀特尔家是有罪,可最大的罪不在这一世。”
“小安,你受梦境影响太深了。”
他弯下腰:“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卢希安木然趴在洛叶提背上,听到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炆叔,会原谅我吗?”
“会的,”洛叶提回答,“也许需要一段时间,但终究会的。”
卢希安搂住洛叶提的脖子,无助地伏在他的背上。
洛叶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卢希安:“当然是追上去,求他原谅。”
风呼呼地响,洛叶提在山腰一块凸石落下,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也许,这是个机会……”
卢希安震惊抬头:“什么机会?”
“假意与父亲决裂,借此更加靠近古姜,”洛叶提语气渐转淡然,“打入凤凰会核心,从内查清涅槃计划并摧毁。”
卢希安一颗心沉了下去:“洛叶提,做了古姜家的少君,你越来越没有心了。”
“这是最有利的方向,”洛叶提抬眸,“你也不想让阿亚的死毫无价值,对吧?”
卢希安:“你的父亲呢?我若如此做了,将不仅仅是假意决裂。”
“父亲终会理解的,”洛叶提看向他,灰色眸子直看向卢希安的心底,“若成功,不仅一举攻破我与父亲努力一生的目标,还将是对古姜最好的复仇。”
卢希安心知他是对的,真心狠手辣就该将计就计,他若不与莱炆决裂,永远得不到古姜的真心信任。
他看向洛叶提,像个可怜巴巴的孩子:“你保证炆叔会原谅我。”
“我会和他谈谈,”洛叶提说,“前提是你守住自己的心。”
卢希安讶然:“你觉得我会对古姜动心?”
洛叶提:“他长得很美,智商高绝,且与你有更多的相似之处。”
卢希安语气坚决:“我不会的!”
莱炆已经离开安玆小城,阿诺和圆圆什么也不知道,正趴在地毯上搭积木玩。
卢希安在门口转身,他不想看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眼睛,尤其是阿诺的。
他对林达、希尤说:“好好照顾他们,我也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家。”
这句话,说得不像嘱咐,更像威胁。
林达、希尤惊恐地跪下了。
古琅站在雪里,有些不安和无措:“卢大哥,我雄父”
卢希安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招来菲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安玆小城。
十三行省,迎来了元老院的特派调查组。
领头的首席元老,重纱覆面,蜜色眼眸像是裹着蜜糖的刀。
众目睽睽之下,卢希安握住了古姜的手:“古家主为了帝国,不远万里奔波,殚精竭虑谋算,实乃我辈之楷模。”
在场众虫都紧张起来,古家主的雄虫过敏症举国皆知,他又是元老院特派而来的,若是当众发了病,只怕十三行省都要跟着动荡。
那双蜜色眼睛却弯成月牙形状,古姜反手回握:“不及卢家主稳定十三行省之功。”
那双手细瘦微凉,是一双普通血肉组成的手,卢希安心想,他的心也是普通血肉做的吗?被伤害会不会痛苦难当?
他笑意温柔,带着古姜一路走进去,介绍每一位高层官员。
古姜一改往日公众心中的高冷神秘,从容微笑,八面玲珑。
卢希安把特调组成员的住处安排在执政楼附近,独把古姜安排在一处清幽小院,紧邻执政官住处。
他早已发现古姜喜爱蓝星文化,故而投其所好,谈诗论史,送他蓝星形制的西服,邀他看蓝星古装电影。
当卢希安一袭银灰色西装,敲开古姜的房门,明显能看到那双蜜色眼睛亮了。
“真美,”古姜手指微颤,轻抚那些真丝布料,“这些织品,经不起清洗的吧?”
卢希安:“当然,古代皇帝最节俭的美德莫过于袖经三浣,这些衣服若能洗三次基本也是极限了。”
“皇帝?”古姜咀嚼一般轻咬这两个字,“蓝星的皇帝,宇宙文明的顶峰,多么的高贵和荣耀。”
什么从心底滑过,又飞快地消逝。
卢希安怔然片刻,继续用温和的语气:“你若喜欢,我可以送一套同款给你。”
“你?”古姜收回手指,眸光微闪,“不叫我古叔叔了?”
卢希安笑着反问:“你想要继续做古叔叔?”
古姜移开视线,转身走回房内:“你不问我怀特尔家的事?”
“你做得很好,”卢希安跟在他身后,语气生硬,“很有我的风格。”
古姜取下面纱,亲手取茶、洗茶,沏了茶水:“听说,洛维尔上将对怀特尔家的事十分不满,甚至因此与他的雄主冷战。”
卢希安心底一痛,笑容依旧:“他向来固执,我也无法。”
古姜端起细瓷茶杯,许是没有做过这种事,或是走了神,滚热的茶水溅出。
“哎哟!”他惊叫一声,手指一颤,整杯茶水倾在手背上,红了一片。
卢希安拉过他,走至水池边,按动按钮,冷水倾泄在烫伤的手上。
古姜吃痛,下意识地要抽回手指。
“别动!”卢希安语气强势,“降温!”
水声哗哗。
古姜垂下眼睫,楚楚可怜:“你当真不怪我?”
卢希安心底忽涌起一阵厌恶,干脆顺势而为:“怪!你若是我的雌虫,我非要狠狠抽你一顿不可。”
“你在宴会上,明明看见我和莱炆如何喜爱阿亚,你是有意将他拉入猎杀范围,有意让莱炆与我反目。”
“而且,我敢说雅弗和珥图现今也在你的控制之下。”
古姜抬眸:“我还见到你和思瑞·怀特尔讲话呢,是不是也要将他保护起来?”
“不要装傻!”卢希安按住他的手指,将水温调得更低,“我们都知道你不是蠢货。”
古姜叹气:“这件事,是我做得不精细,对不起。”
卢希安冷哼一声。
古姜红红的手指反过来,轻勾卢希安的手心:“别生气了,我去给洛维尔上将解释,请他打我一顿出气。”
卢希安松开他的手,想要找一件事来刺痛他:“你这般对怀特尔家,不怕一心为你的白先生难过?”
“他不会,”古姜拿过一张软巾,将烫伤的手指包起来,“他对怀特尔家的恨不比你少。”
“那座监狱烧起来的时候,我就在神庙与他下棋。”
“你对这个老情人,倒是长情!”卢希安冷笑,“一对绝配的混蛋。”
古姜轻笑:“你吃醋了?他不是我的老情人,当然也不是老情虫,只是少年相伴至今的伙伴罢了。”
他伸出手,因为冲水时间不足,手背上微微有些水泡。
古姜把这只受伤的手,轻轻搭上卢希安的胸膛:“我的心,自始至终只走进过一个雄虫,就是你。”
“你真心也好,哄骗我也罢,我甘之如饴。”
卢希安退后一步,不发一言走到外间坐下。
古姜跟出来,柔顺地坐在他脚边地毯上,猫一般靠在他的膝头:“还生气吗?我允许你抽我一顿出气。”
卢希安抬手,按上他的肩头,心却悬在虚空。
他绝不信自己如此轻易就收服了这只老狐狸,若在冰星时曾有三分相信,现在则一分也没有。
古姜利用他的仇恨,造就了他与莱炆之间不可弥补的隔阂。
卢希安轻捏他的肩头,薄薄的肌肉,放松状态,毫无防备的模样。
一切都是算计。
“我可以把砍掉原第一副执政官头颅的军雌交出来,但必须由我亲手处决。”卢希安说。
古姜柔顺地偎着他:“好。”
卢希安:“去见罗什纳多的时间,由我决定。”
“好,都依你。”古姜慵懒地在他身边伸展腰肢,眼眸半阖,嗓音都带着睡意。
卢希安手心凝聚起精神素,一击搅乱这老谋深算的脑子,从此再没有烦恼。
但他终还是放下了,古姜必然早有防备,而且就这样把他变成疯子,太过便宜。
第127章 新冒险
砍下原第一副执政官头颅的雌虫, 就是卓更。
在古姜的协调下,特调组没有扩大到随他同去的分军团,只是将卓更五花大绑, 捆在即将驶回大都的飞行器前。
雌虫身体强悍, 飞行器高空飞行带来的寒冷、缺氧、高压,会让卓更感到凌迟的痛苦, 但不会殒命。
起飞前,卢希安与古姜争吵起来:“我的属下, 便该由我来处决,元老院应该给予我这个尊重。”
古姜:“你是现任执政官, 应当得到尊重,但前提是你不徇私。”
卢希安抬手就是一枪, 卓更胸膛爆开, 鲜血与内脏覆盖了整个飞行器的头部。
特调组多是贵族雄虫, 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当即便有两个雄虫吐了。
“对不住, ”卢希安吹了下枪口,轻描淡写地说, “我另赔你们三架飞行器。”
枪在他指尖旋转,枪口轮流指过特调组成员的脑袋, 雄虫们忙把脑袋缩在古姜身后。
阿克迦、米若、菲克,分别将三架簇新的飞行器停在特调组面前。
“你呀你,”古姜无奈地微笑,向与他同来的特调组成员解释,“卢执政官是为帝国立过大功的雄虫,我们必须尊重他。”
他率先登上了新飞行器,其他特调组成员面面相觑, 只能无奈跟随。
飞行器消失在云层间。
阿克迦迅速行动,展开双翅,将捆在飞行器上的卓更解了下来。
卓更:“呸呸!这些东西太恶心了!”
“为了效果逼真,只能找最恶心的动物内脏。”阿克迦冷静地说,“莫要抱怨了,若非上将在此,你这种下场根本偿不了贵族雄虫的命。”
“我懂得!”卓更抓去肩头的肠子,在卢希安身前跪下,“上将,卓更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卢希安点头:“去洗个澡,把面具带起来。记住,以后你的名字是卢卓!”
卓更:“卢卓遵命!”
卢希安揉着眉头,想要转身离去,身子一晃。
米若、菲克还未动作,阿克迦已经扶住了他:“上将,小心!”
卢希安摇手,站直身体,孤独地离去。
莱炆离他而去,将他的整颗心也带走了,古姜在时,还有一股恨意支撑着他。
古姜消失,他就成了软塌塌的空心菜。
卢希安回到住处,喝了一杯酒,放下床帐,没有莱炆,他唯一的念想只剩下梦中的炆叔。
炆叔坐在廊下,暴雨如帘,将他困在其中。
他的眼睛还是没有焦点,双腿依然无法站立。
医学发展至今,眼睛更换手术轻而易举,炆叔的眼睛一直没好,显然是古姜不愿意让他治好。
他的腿站不起来,也是古姜在操控。
疯狂变态如克希礼·怀特尔,只会将莱炆·洛维尔锁在水牢里,而在古姜的监控与安排下,炆叔完全失去了自由。
卢希安飘到炆叔身边,坐在地板上,歪头靠在炆叔的膝头。
“是你吗?”炆叔说。
这次,他似乎很轻易就感应到了卢希安的存在。
“是我,”卢希安恹恹地说,“炆叔,您不要我了。”
“什么?”炆叔的手,准确地轻抚过卢希安的金发,“我似乎听到你在说话。”
卢希安兴奋起来:“炆叔,您能听到我的声音?”
他跪坐起来,凑在他的耳边,大声说:“炆叔!”
炆叔缩了一下,有些怕痒似的:“小安?”
“是我,”卢希安展开手臂,虚虚地搂住炆叔的腰,“太好了,您能听到我的声音。”
为什么炆叔与他的联系加强了?
他模糊有个猜测,也许是不同世界的同位体,彼此有着此消彼长的影响。
卢希安的兴奋感开始减弱,这是不是也意味着,莱炆与他的联系在减弱
“你不开心?”炆叔忽然说,“我隐约感到你的低落。”
卢希安趴回他的膝头:“炆叔,我从来就是个不值得爱的坏孩子。”
他的话没有被听到,炆叔的手温柔地拂过他的发,同时说出三个字:“好孩子。”
他们没再说话,只有无边的雨声,伴着卢希安陷入深深的睡眠。
翌日醒来,卢希安精神奕奕。
他找来卢卓,交给他一项任务:“找到十三行省最有才华的设计师,设计一栋坚固、隐秘的实验大楼!”
“绝密,就连阿克迦也不许知道。”
卢卓点头,带上面具,幽灵一般退出执政官的院子。
十三行省渐渐步入正轨,古姜给卢希安传来一条信息:羽帝向第一执政官先生发来视讯,将于年底派遣丹珠公主访问炎星,并配合你开展星盗招降工作。
卢希安读完,见界面上还在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十分钟左右。
不知古姜有什么话,斟酌这么久,或者他只是在显示“斟酌这么久”。
他发过去一个“?”
那边的“正在输入中”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信息:我不是在催促你,但在正式招降开始前去见罗什纳多,是有必要性的。
卢希安冷笑,回:下月初,我们在星际机场见。
古姜:好,多谢你的守信。
卢希安合上光脑。
在这场感情博弈中,他不确定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
怔然半晌,卢希安重新打开光脑,给莱炆发信息:炆叔,我错了,接一次我的视讯好吗?
没有任何回信。
星际机场,熙熙攘攘。
卢希安带了黑色隐形眼镜,染黑了头发,排在队伍中领取航天机票。
一双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回头,是蓝眼睛的古姜,他似乎还做了眼睛整形,深深的双眼皮痕迹,艳丽如桃花。
他的神情,便如第一次出远门的孩童,毫不避讳地四下张望:“我还是第一次坐这种公共交通,真有趣。”
他拿出护照,交给卢希安办手续,上面显示:姜胡礼,炎星雌虫,四十五岁,雄主洛安。
卢希安的假护照名字正是“洛安”。
见卢希安看他,古姜微微一笑:“不是有意窥伺,帮你办假手续的虫族,恰好也是我的朋友。”
卢希安语气淡然:“也好,省了编造新身份。”
他们买了头等舱,登记台的亚雌拿到他们的护照,瞬间笑成了一朵花:“两位真般配,正好我们飞船还剩最后一套蜜月套房。”
卢希安:“不用!”
古姜挽住他的手臂,甜蜜蜜地笑:“太好了,我们正是来度蜜月的。”
蜜月套房,有着巨大的落地窗,粉嫩的爱心大床,豪华按摩浴缸,材质轻薄的睡袍,甚至还有软硬不一的鞭子。
古姜站在窗前,欣赏着漫天繁星:“真美,我还是第一次做这么有趣的事。”
卢希安:“我需要去一趟多种族舱。”
“嗯,我也做过功课,”古姜兴致勃勃地说,“多种族船舱,是最易遇到星盗的地方,我跟你去。”
卢希安点头,转进衣帽间,换了一套黑色丝绒西服:“你若要去,就需要换下身上的长袍子,太像贵族了。”
“等会儿见!”卢希安带上帽子,径直拉开门,进了电梯。
多种族船舱,是星际航行最有趣也最危险的地方,混合着虫族、鳞族、羽族、毛族,甚至还有外星系的奇怪生物。
灯红酒绿,巨大的旋转彩灯在头顶摇晃,震耳欲聋的音乐,酒吧,牌桌,舞池,成堆的毛族醉汉,穿着泳衣身材窈窕的鳞族,色彩斑斓盘旋在头顶的羽族……
相当于蓝星夜店、酒吧、舞厅、赌场的奇怪混合体。
古姜换了一袭白色长袍,外罩一层白纱,肌肤雪白,蔚蓝色的桃花眼,洁白如天使,一进门就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卢希安也看到了他,但没有移动,自顾自继续与调酒师闲聊。
古姜身姿如柳,摇摇摆摆走过一群毛族醉汉,不出意外地被抓住了。
“嘿,没毛的美人,”拉住他的醉汉,几乎有三倍他那么高壮,“想不想试试毛茸茸的感觉?”
古姜楚楚可怜:“我是个可怜的雌虫,什么也做不得主,须先问下我的雄主。”
“你的雄主在哪里?”醉汉色眯眯地低下头,想要亲一下古姜的脸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古姜指向吧台方向:“喏,那边最英俊帅气的就是。”
醉汉看了一眼卢希安,哈哈笑了:“小白脸大多没用,你试试我们就知道了。”
他猥琐地摸了把古姜的脸。
卢希安放下酒杯,打算避开这场明显招惹来的是非。
古姜哪里会给他机会,一脸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雄主,我被欺负了。”
卢希安回头:“戏演得太过了,谁不知道虫族能打的是雌虫?”
那些毛族醉汉显然不知道,他们找上了卢希安:“喂,小白脸,把你的雌虫借我们玩一晚。”
见卢希安不说话,那个最高壮的嘿嘿□□:“你这个雄主也很美貌,不如咱们一起?”
卢希安看向古姜:“去,把他们打发了。”
古姜继续表演楚楚可怜:“雄主,我不敢。”
卢希安拉他:“那就走。”
醉汉们已将他们团团围住:“别走呀,大家一起快活快活。”
周围的各种生物都围上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
一个醉汉上前抓卢希安的肩头,卢希安错身躲开,飞脚踢向他后心。
这一招得自莱炆真传,饶是强壮如毛族,也痛叫一声,踉跄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见自己种族吃亏,周围的毛族也围了上来。
虫族中有一个雄虫大叫:“兄弟,你这雌虫都被摸过脸了,还留着作甚?”
“对,”另一个雄虫接话,“这雌虫虽然美貌,太过风骚外露,没必要为他吃亏。”
是啊,身为雄虫,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当个渣男。
卢希安坐回吧台,不再看古姜:“解决你带来的麻烦,否则就别再跟着我!”
古姜脸色更白了,幽幽叹口气,转身看向那些醉汉:“我要被雄主抛弃了。”
毛族大声哄笑:“美人儿,哥哥们疼你。”
古姜收起楚楚可怜,笑了:“你们真想要我?”
毛族们大笑:“当然!”
古姜:“不如咱们玩点儿有趣的,你们赢一局,我就脱一件衣服,如何?”
整个场地都沸腾了,所有种族都在起哄:“赌!赌!赌!”
毛族们愈发得意:“好,赌了!”
抓过他的醉汉:“美人儿,你赢什么?”
“前九次,什么都不要。”古姜笑得云淡风轻:“我若赢到第十局,你的那只爪子赔给我,让我清清白白跟着雄主离开!”
醉汉脸色一变,旁边急于看热闹的起哄得更加起劲:“赌!赌!赌!”
就连他的同伴,也开始加火:“赌了,他身上衣服总共没有三件,这买卖不亏。”
醉汉热血上头:“赌了!”
一众生物乌泱泱地簇拥着古姜走向赌场,卢希安头也不回:“再来一杯酒。”
调酒师:“您不担心您的雌虫吗?”
卢希安:“没必要,他玩够了自己会回来的。”
喝彩声震耳欲聋,就连在舞池跳舞的生物们也放下如痴如醉,跑过去围观。
卢希安身边的吧台,只剩下他一个。
酒喝得很慢,但终究喝完了。
调酒师双眼发直,顾不上手上的工作。
卢希安回头望去,人群簇拥的赌桌上,站着白衣飘飘的古姜,他微微一笑,挥刀斩下了那毛族醉汉的手。
他身上的白袍,不过去了一层白纱。
卢希安敢用两只手打赌,那脱下的白纱,也不过是他诱敌深入的奸计。
古姜一手拎着轻纱,一手提着血淋淋的手臂,脚步轻巧走过水流般分开的围观群众,走至卢希安面前,跪下:“雄主,这世上只有您的手摸过我的脸。”
卢希安放下酒杯:“玩够了吗?”
古姜随手将那手臂丢进垃圾桶,有些委屈地起身:“你能玩,我为什么不能?”
他附身在卢希安耳边:“我敢打赌,这个调酒师不过是你随便找的幌子,与传说中的星盗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卢希安站起身:“你猜对了。”
他越过人群:“我不过是单纯下来喝一杯而已。”
回到套房,古姜的腰挺直了,他洗了手,靠在粉嫩嫩的爱心大床上:“你还在生气?”
卢希安冷哼一声:“拜你所赐,莱炆彻底不理我了。”
古姜:“你们本就不是一路,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
“他心怀天下,而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受对他的爱驱动。”
“从爱情的盲目中抽身,”古姜侧过身,展示着优美的身体曲线,“你才会发现这个世界是多么广阔,一个雄虫能达到的高度是如何拔地倚天。”
“晚安,”卢希安关上卧室房门,“我睡沙发。”
有古姜在侧,卢希安以为自己会失眠,但他一翻身就睡着了。
炆叔的世界,还在下雨。
第128章 意外的重逢
梦中的世界, 幽暗昏沉,雨水淅淅沥沥,没完没了。
炆叔躺在床上, 双眼望着帐顶, 憔悴而枯萎。
卢希安有理由怀疑,古姜定是给他下了影响睡眠的药。
长期失眠, 是引发心灵崩溃最有效的毒药。
他飘至炆叔身侧,靠着他, 闭合双眼,轻轻唱起那支炆叔小时候唱过的歌谣。
一遍, 一遍,又一遍……
“真好, ”炆叔眼睛缓缓闭上, “我好像又听到了小安的声音。”
他们一起跌入更深的睡眠。
梦中, 他们回到了洛维尔家的花园。
炆叔的长裤高高挽起, 露出一双金纹缠绕的修长小腿, 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笑容温暖而熟悉, 黑色眸子亮如星辰。
他手中捧着要播种的植物种子,不经意间转身, 惊喜地发现一位年轻雄虫站在身后,金发异瞳,俊逸眉眼正是当年的少年。
“小安?”炆叔含泪而笑,“你长大了。”
“是,我长大了。”卢希安展开手臂,在虚空中揽住了他,“可以这样抱着您。”
他抱得很紧, 手掌心贴住炆叔的腰侧,面颊在颈间摩挲,下意识想要亲吻那缠绕金纹的白皙耳垂。
炆叔鬓边那抹白发阻止了他。
这不是莱炆,而仅仅是炆叔。
他并没有与卢希安经历过满城花束的求爱,阳光海岸的心动,冰星山洞中的相濡以沫,婚床上的抵死缠绵
他只是卢希安雌父的挚友,曾经扶养过他、至今还牵挂着他的长辈。
卢希安望着那一抹银丝,生生抑制住把双唇印上去的冲动,仅用目光炙热地描摹。
这个拥抱到底还是太久了,久到炆叔升起了一丝不自在。
他轻轻推开卢希安,满眼皆是属于长辈的关心和慈爱:“小安,你穿着好像是虫族的袍子,你回来了?”
卢希安摇头:“我没有回到这边。”
他不知道这边的卢希安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冲破不了神秘书册背景板NPC的原始设定,一直没有回到炎星的消息。
“炆叔,我爱上了一位雌虫。”卢希安简单地说,“我娶了他做雌君,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炆叔笑容欣慰:“祝福你,他是个什么样的雌虫?”
卢希安在一株树根旁坐下,轻拉炆叔的手,示意他坐在身边。
炆叔坐下后,卢希安并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虚虚握着:“他长得很好看,正直、勇敢、心怀苍生,无条件地爱我,无限包容我的坏脾气”
想到能握住炆叔的手,是因为与莱炆的渐行渐远,卢希安心头一阵抽痛,转而说起了孩子:
“我们的宝宝,小名叫做圆圆,金色头发,和我一模一样的异色眸子,笑起来时咯咯咯像只快乐的小母鸡。”
炆叔唇角弯起,眼眸中皆是笑意:“听起来就很可爱。”
卢希安也笑了:“您一定会喜欢他。”
他垂下眼睫:“而且,我的雌君腹中又有了新宝宝。”
炆叔轻叹:“真好,小安,炆叔真希望能亲眼见到你的孩子们。”
卢希安靠上他的肩头:“您会见到的,他们也同样喜欢您。”
他闭上眼睛,手指试探着扣进炆叔的指缝。
炆叔躲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放任了这个思念已久的孩子,他伸出另一只手,一遍遍轻抚卢希安的金发:
“小安,知道你过得好,炆叔就放心了,灵奇地下有知也会安慰。”
“炆叔,我雌父的事……”卢希安没有抬头,劝解的话语顺畅如流水,在他心头早已徘徊良久。
双层梦境触感渐渐模糊不明,卢希安似乎听到了炆叔的心跳,又似乎只是他自己的心跳。
他靠在炆叔身边,睡得小孩子一般香甜。
醒来时,卢希安先听到了雷鸣一般的敲门声。
古姜一袭白色睡袍,从卧室走出来,伸出手指:“嘘,来者不善!”
不待卢希安反应,他一把拉开房门,两个毛族的大块头笨重地跌了进来,随后是六个毛族一涌而进。
“保护好自己!”古姜大喝一声,双翼展开,虫化,削掉了第一个毛族的脑袋。
血液喷出,挡住了后面毛族的视线,古姜双手双枪,击穿了两个毛族的眉心。
卢希安从沙发靠背后摸出手部机甲,套在手上,转身时,地上已经躺了五具毛族的尸体。
一击毙命,干净,利索!
卢希安干脆在沙发上坐下,继续回味模糊而幸福的梦境,顺便欣赏起古姜狠辣的出手。
这些毛族是那个断手登徒子的同伙,暗地打听了古姜的住处,摸上来复仇的,却没想到撞上的是这般心狠手辣硬茬子。
古姜的羽翼并非纯白,而是带着大团的浅灰色暗纹,像是蓝星常见的纹白蝶。
他出手极狠,剩下的三个毛族早已被他吓破了胆,缩在墙角发抖求饶。
古姜用枪指着,指挥他们站成一串,然后近距离射出一枪。
前两个毛族应声而倒,最后一个低头望见胸口血花,吓得转身就跑。
嘭!
古姜补了一枪,摩挲微热的枪膛:“穿透力还是不够。”
卢希安冷笑:“这是三个身强肉厚的毛族,可不是一串鱿鱼烤串。”
“鱿鱼烤串是什么?”古姜好奇地问。
见卢希安没有回答的意思,他打开光脑敲出一段信息,片刻便有一小队雌虫走了进来,将这八具尸体清理出去。
古姜转身,弹去睡袍上的微尘,眸盈笑意:“我的身手,比起洛维尔如何?”
卢希安倒了杯温水,轻啜一口:“高明不及,狠辣有余。”
“更符合你的口味,不是吗?”古姜轻笑,放下手枪,“也许有一天,我和洛维尔可以面对面较量一番。”
卢希安望向窗外幽深的时空,语气肯定:“你不是他的对手!”
“咱们拭目以待,”古姜优雅地弯腰:“失陪一会儿,我冲个澡。”
卢希安点头:“请便!”
他躺回沙发上,继续入睡,仿佛刚才不过看了一场武打动作片段。
这条飞船上,古姜安排有眼线,他自然也有。
趁着古姜的下属走进来毁尸灭迹,跟着他前来的米若、菲克已趁乱联络上罗什纳多,得知了最新航线与坐标。
星际飞船的中转站,是炎卫二。
炎卫二就是卢希安押上拍卖桌的那座自然星球,矿产资源丰富,且占据交通枢纽位置,往来星际飞船川流不息,航空站台熙熙攘攘。
古姜换了身银灰色长袍,华丽而低调,走在卢希安身边,宛如日月双星,光彩照虫。
“这座自然星球,可是卢、古两家的祖产,”他低笑,“卢大少在拍卖场上豪掷而出,可曾心痛?”
“便是再有十座,也不及莱炆一根手指,”卢希安轻描淡写,“难道你肉痛了?”
古姜轻笑:“我那半座,卢家主早就付了对价的,没什么好肉痛的。”
他挽住卢希安的胳膊,低声说:“知道我什么时候对你心动的吗?”
“就是你闯进我的办公室,倾家荡产要换取那半座自然星球的时候。”
“我当时就想,若有谁愿意这么不顾一切地对我”
卢希安打断他:“白先生就愿意,他为了你抛家舍业,连枕边雌君都能毫不犹豫地陷害,对亲生儿子的安危与身份也顾不得了。”
“你若被送上拍卖台,白先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不顾一切。”
古姜语气冷淡:“我和他太熟了,他对我来说和古戎没有什么区别。”
卢希安:“说来说去,终究还是不够合你胃口,豪掷所有也无用。”
古姜微微一笑:“不如,我为你豪掷一把千金吧。”
他走到航空站的私家飞行场,指着角落一架银色的战舰:“这一架,怎么样?”
卢希安俯身看了下性能:“还不错,隐身技能满级,战炮装备也合格,算是星盗的顶级装备了。”
古姜展开双翅,飞进去,找到战舰所有者,砸出一个让他瞠目结舌的价钱。
那艘战舰的所有者是个暴发户雄虫,并不识得战舰的价值,还以为遇到了冤大头,洋洋得意地把价钱提到两倍,甚至还想连眼前的美丽雌虫一起收入囊中:
“若是别的虫族,二十万星币也不卖。若是你嘛,十万星币加一夜春宵如何?”
古姜看一眼四周,羞答答地欲语还休:“这个价钱,也不是不能商量……”
卢希安远远站着,看古姜满面笑容讨价还价,眸底却愈来愈冷。
双方最终以一个匪夷所思的价钱成交。
古姜抬起腕间光脑,操作划转星币。
那雄虫凑过来,想摸一摸古姜的手。
古姜忽然飞起一脚,将那雄虫踢翻在地,一脚落下,踩爆了那雄虫的脑袋。
随即转身,开翼,虫化,他用锋利的羽翼削下两只闻声赶来雌虫的脑袋。
然后,古姜冷静地俯下身,在死者衣袍上擦干血迹,打开光脑,手法飞快地消掉监控痕迹。
一切动作行云流水,在他看向四周时就已谋划清楚。
卢希安远远看着,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欣赏,和这个阴险毒辣的家伙在一起,确实更为痛快有趣。
古姜上战舰,呼啸着飞出航空站,舱门打开,向卢希安伸出手:“星盗姜胡礼,为您服务!”
卢希安也笑了,攀上战舰:“古叔叔,摘下面纱,你这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吗?”
古姜一拍驾驶椅,指着远方,吼出星盗口头禅:“呼哈!向着星辰大海,进发。”
卢希安摇头:“炆叔该来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心狠手辣。”
“和你相比,我简直稳重如泰山,慈悲如菩萨。”
古姜笑得恣意:“我的一生都困在重重面纱之下,今天你所见到的,才是真实的古姜!”
他眼花缭乱地提速,让星舰飞出一个可怕的速度。
卢希安忙按了隐形,同时快速扭转方向:“你这星盗做得太招眼,出不了炎星范围就得被拿下。”
“不是还有你嘛,”古姜眯起眼睛,“我说过咱俩是绝配!”
“和洛维尔在一起,你有这么痛快吗?”
卢希安叹一口气:“若是他在这里,即便被他管束、责骂,我也甘之如饴。”
“你恐怕是患了蓝星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古姜回眸,睨他一眼,“从现在起,再多说一个我不爱听的字,本舰长就将你踢下去!”
卢希安扯下一块布袍,系在颈中:“不,我才是舰长。”
他抓过驾驶椅,将古姜转了个圈,远远地推出去,开始操控速度:“现在,让本舰长看看这艘星舰能不能跑出光速,让时光倒流。”
古姜稳住身形,笑吟吟地掀起瞭望板:“好吧,我屈尊降贵,勉强给你做个大副。”
他们飞出四大行星官方交通线,闯入雅玛星系茫茫的公共星域之中。
属于星盗的世界。
自由不到十分钟,他们就被一艘星舰盯上了。
卢希安左冲又突,隐形回旋,却如何都摆不脱那艘星舰的追捕。
古姜信心满满:“我来试试!”
他操纵星舰,直直地向着星舰冲去,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眼看两艘星舰要相撞,卢希安跳起来,去拉操纵杆:“停下!”
古姜叹气:“这时候,就要比谁最撑不住,你先停手,就功亏一篑了。”
卢希安已经拉开舱门,迎了一位穿着防护罩的雌虫上来。
舱门关闭,那雌虫拿下头上氧气罩,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来:“你们要去哪里?”
卢希安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去,去”
古姜觉出不对,走过去,上下打量那雌虫,终于认了出来:“洛维尔,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莱炆褪去防护罩,仅着一袭浅棕色麻布袍子,若非身形颀长,气质出众,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星盗装扮:“第七军团奉命清剿星盗,你们两个被捕了。”
古姜冷笑:“我们有元老院的特派令,奉命招降一切可能合作的星盗。”
“很好,”莱炆在驾驶椅坐下,“招降也是清剿工作的一部分。”
古姜抱臂冷笑:“洛维尔上将,你擅离职守!”
卢希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你要和我们一起去?”
“不是和你们,”莱炆点开舱门,迎上来下一位来客,“我奉命保护丹珠公主,协同处理招降星盗事宜。”
来客拉下面罩,露出丹珠小巧清秀的脸来:“卢大哥,你怎么不等我呢?”
卢希安尴尬地笑,用眼神询问古姜:“怎么回事?”
古姜咬牙:“该死的季明·布莱尔!”——
作者有话说:加上罗什纳多,“四美”同舟成就即将达成。
卢无忌:?我可是旗帜鲜明只爱炆叔一个。
作者:……好吧
第129章 星舰之上
这件事与季明·布莱尔有何关系, 卢希安顾不得探寻。
他与丹珠打了招呼,简单寒暄两句,就把全副心神放到莱炆身上。
“炆叔, ”他不敢叫“莱炆”, 换了个更安全的称呼,“您是来找我的吗?”
古姜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靠在瞭望台上。
丹珠轻轻拉他:“姜先生,咱们要不要给他们一点儿空间?”
“凭什么?”古姜毫不客气, “我先来的!”
丹珠:“好吧。”
其实,她也不舍得有这么快就离开卢大哥, 但站在这里又是说不出的怪异与尴尬。
那边的两个虫族,好像自带气场, 与他们不在一个世界。
在卢希安期待的眼神中, 莱炆的手指按压在操作台上, 动作行云流水, 指尖却紧张到发白。
他的嗓音低沉, 几乎有些生硬:“属下是带着任务来的,卢家主能否告知一下方向和坐标?”
卢希安在莱炆身边坐下, 凑至他耳边,压低声音, 气息炽热:“现在的大方向是对的,坐标暂时还不太方便。”
那双莹白缠绕金色虫纹的耳,如千百次一般迅速晕染绯红,距离一尺之遥,颤巍巍的诱惑。
鬓角不是梦中炆叔那抹可望不可及的白,而是他千百次耳鬓厮磨过的青鸦鸦的黑。
这是曾任他抱入怀中,轻怜密爱肆意亲昵过的莱炆.洛维尔。
他若借着说悄悄话凑过去, 顺势在那通红的耳廓上轻吻一下,想来也是会被允许的。
卢希安喉头发干,他大着胆子贴上去:“古姜他……”
“无妨,”莱炆错开将将相触的身子,堪堪避开耳边的炽热气息,“卢家主只管吩咐就是,属下会尽力执行。”
“别再这样叫我了,”卢希安捂住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我错了,我真心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姿态之低,让古姜简直有些没眼看,他转向丹珠:“走吧,咱们到休息室喝杯茶去。”
丹珠依依不舍,满面羞红,垂头跟着他进了隔间。
莱炆的手指已抑制不住颤抖,自安玆小城一别,他对小安的思念也是日日夜夜。
可他不能轻易原谅,虽然失去了长辈的身份,但对小安的教导之责并不能因此豁免,对生命的漠视是不可逾越的底线。
莱炆转为自动驾驶模式,转过身子,低声说:“你真的知道错了?”
“真的!”卢希安忙不迭地保证,“以后一定将慈悲之心放在首位,周全计划,绝不伤及无辜。”
莱炆看着他的双眼:“你们在炎卫二航空站,是不是杀了三个无辜虫族?”
“古姜干的!”卢希安下意识地说,随后发现跳进了同一条错误的河里,忙奋力跳出来,“这是滥杀无辜,绝对是大错特错!下一次,我一定尽力阻止他。”
莱炆叹了口气,他当然发现,小安这么快认错不过是出于对昔日亲密的挽回渴望。
可这样一个他亲手抚养过的孩子,倾心相爱过的爱侣,他孩子的父亲,即便不如他预想中那般心怀天下,他也不能轻易弃他不管。
莱炆:“下次做决定前,想一想咱们的孩子,想一想我。”
他向前倾身。
卢希安以为是个拥抱,忙展开双臂搂了上去,却被一根手指顶住。
“大卫大致说了你们的计划,”莱炆声若耳语,黑色眸子探察着异色眼瞳中的细微变化,“古姜谨慎而老辣,咱们暂时还不能和好,你明白吗?”
卢希安心底哀叹一声,不情不愿地:“好吧。”
莱炆看他这副可怜样子,心也软了:“我的立场太过鲜明,你若与我和好,他不会放心将你引入凤凰会。”
他声音几近呢喃:“你最好能假装厌弃了我,别这般热情上头。”
“你说什么?”卢希安假装没听见,使劲凑过去,耳朵几乎触及莱炆的唇。
“我说,”莱炆伸指,弹了他一个清脆的脑瓜崩,“别离我这么近!”
“好吧,”卢希安摸着额头,讨价还价,“私底下,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莱炆面颊晕红:“去吧,做你的正事。”
卢希安有些不放心起来:“大卫和你说了多少?”
莱炆眉心微皱:“小安,说实话,我并不相信古姜会感情用事,你们归根结底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
卢希安松了一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我知道,我当然明白。”
他顶着脑门上的红印,走进休息室,在古姜和丹珠之间坐下,长吁短叹:“唉!”
“蹭了一鼻子灰?”古姜幸灾乐祸。
卢希安瞪他:“还不是因为你今天在航空站干的好事,他归咎在咱们两个头上了。”
丹珠拿起一块糕点,双手捧给卢希安:“卢大哥,吃些甜食,心里会舒服些的。”
对她,卢希安当真有些不安了:“多谢你,妹子。”
古姜倒了一杯茶,重重地放在他面前:“请吧,雄主阁下!”
宁静的下午茶时光稍纵即逝,莱炆的清朗嗓音从驾驶室传来:“注意防护,有攻击!”
古姜反应极快,一手抓住卢希安,一手抓住丹珠,铁钳一般固定在墙边护栏上。
星舰在半空中飞快地旋转、漂移,躲避着近到眼前的炮火攻击。
桌案上的糕点、茶水漫天飞落,与那些华而不实的小摆设撞击在一起。
星舰略稳定些,丹珠点开防护罩,卢希安升起机甲,古姜展开羽翼。
莱炆技巧十足地驾驶星舰,躲过新一轮攻击。
古姜在天旋地转中飞过去,开始操作战斗面板。
卢希安奔上瞭望台,踉踉跄跄还未站稳,眼中已观测到实用信息:“敌舰三架,分别处于12点位、9点位、15点位,呈品字形夹击。”
古姜大笑:“来,试试咱们的武器配置!”
他点下微型追踪核弹,莱炆同时提速,核弹毫无悬念地击中了中间的敌舰。
莱炆摇头:“用微型核弹太奢侈了,而且会提升敌方防御预期。”
古姜理直气壮:“这叫先发制虫,强威慑。”
莱炆不语,驾驶星舰升高,又迅速下降,向着左侧敌舰俯冲而去,吓得那架老式星舰慌不迭地翻滚着逃跑。
另一架更是早早逃之夭夭。
古姜:“瞧,若非那颗小核弹,可造就不了这种威慑力。”
莱炆:“此地距离炎卫二并不算远,滥用核武器可能会影响炎卫二的生存环境。”
古姜满不在乎:“你也说是可能喽。”
丹珠看向卢希安,用眼神示意:“劝劝呗。”
卢希安干咳一声:“嗯,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咱们还是抓紧离开这片星域吧,那两架逃走的星舰必然会去搬救兵。”
“这一片是星盗加奥萨的地盘,他可是九大星盗王中最蛮横残忍的家伙。”
古姜干脆利落地挥手:“这一支毫无劝降可能,必须清剿干净。”
莱炆:“加奥萨盘踞此地一百余年,并不是容易对付的。”
古姜:“这话从虫族战神口中说出来,真叫咱们丧气。”
莱炆:“不知兵者,切莫纸上谈兵。清剿一支如此规模的星盗,自家伤亡也必然巨大。”
丹珠耸肩,褪下防护罩,继续回去吃小蛋糕。
卢希安站在两个雌虫之间,有心想要捏一捏莱炆的后颈,终是按捺住发痒的手指,转而推走了古姜:
“走吧,他心情不好,让他独自呆会儿。”
古姜似笑非笑,有意挽住他的手臂:“雄主,我也心情不好。”
卢希安凶巴巴地:“那咱们直接打道回府,等你们心情都好了再去见罗什纳多。”
丹珠端着小蛋糕,走出来给三个虫族各送了一盏:“吃些甜食,心情就好了。”
她真诚地劝卢希安:“卢大哥,不能回去,我皇兄说这次劝降不成,就要重兵压境呢。”
好吧,这话也就纯真的羽族公主会当真相信了。
卢希安拿过蛋糕,狠狠地吃了两口。
星舰开启隐形模式,且速度提升到极限,有惊无险过了加奥萨的地盘,进入风羽的领地。
风羽是羽族皇室出身,算起来是丹珠的堂叔,造反失败后被羽帝驱逐出境,转而做了星盗,基本没有劝降的可能。
丹珠:“我想给这位堂叔留一封信,也许他愿意回心转意回家呢。”
古姜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的美丽幻想:“即便他想回去,你皇兄也容不下他。”
莱炆语气温柔:“在外星域流浪多年,对故乡和血缘的看法大多会有改变。”
“公主殿下,您可以试着留下一丝缘分。”
丹珠眨巴着眼睛,一脸信赖:“怎么做?”
莱炆:“咱们可以在太空留下一只漂流瓶,若有缘分,您堂叔必然能遇到它。”
古姜翻了个白眼,转向卢希安,用口型说:“哄孩子做梦呢。”
卢希安推他:“驾驶星舰去!”
然后,他站在瞭望台上,酸溜溜地看莱炆坐在小桌旁,一脸温柔地陪着丹珠做漂流瓶。
过去风羽的地盘,终于到达罗什纳多的领域,他们四个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弛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身体上的疲惫。
卢希安松了口气:“这个地段相对安全许多,咱们可以两两一组,轮流值班和休息。”
他满怀期待地看向莱炆。
古姜不语,丹珠垂头。
莱炆:“我的第一职责是护卫丹珠殿下。”
古姜毫不客气地大笑:“哈哈!我可怜的雄主,还是与你不受宠的雌侍一组吧。”
卢希安无奈摊手。
他对这一段最是熟悉,与古姜值第一班。
古姜操作驾驶,卢希安负责瞭望。
古姜先开启话题:“熟悉的航线,对不对?”
卢希安谨慎地回答:“并没有,上次路过时我的双眼是蒙着的。”
古姜:“你觉得罗什纳多合作的可能性,有多大?”
卢希安苦笑:“说实话,我都有些担心。若提出招降要求,只怕朋友都没得做了。”
他在古姜身边坐下:“咱们可是说好的,引荐了罗什纳多,我的投名状就算完成。”
“能不能谈成,可就要看古叔叔的能为了。”
古姜轻笑:“所以,我又成了古叔叔。”
卢希安轻咳一声:“那什么,毕竟我和莱炆还在冷战期。”
古姜叹息:“也罢,在你这儿,我总归没什么位置。”
“只要能够志同道合,是否情投意合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话音未落,忽听卢希安大叫:“左翼攻击!”
古姜反应极快,迅速拉动方向,星舰左翼传来轰然巨响,整个嗡嗡震动起来。
卢希安抓住瞭望台的护板,震惊地看见无数战舰在空茫茫的太空中显形。
无数热追踪红点繁星一般,瞄准了他们这架损失了左翼的星舰。
第130章 古姜的机会
莱炆先冲了出来, 看一眼战局,立时下了论断:“这是必败之局,没必要硬碰。小安, 和你的朋友联系。”
卢希安手指几乎敲出残影:“该死的罗什纳多, 不接我的通讯请求。”
“着甲,弃舰!”莱炆沉声下令, “我来引开火力。”
不待卢希安回答,他拉开舱门, 飞了出去。
古姜坐上驾驶椅:“不能完全弃舰,一旦失去了战舰, 失去补给,我们只能在太空中等死。”
他快速打开隐形与反雷达装置, 语气冷静:“丹珠公主, 请您到外面去, 与洛维尔一起引开火力。”
“卢希安, 继续联系罗什纳多!”
“我来驾驶星舰。”
丹珠毫不犹豫地听令, 跟随莱炆跳了出去。
卢希安看了眼古姜,并不信任他:“我与他们一起, 光脑会继续保持自动呼叫状态。”
他也跳了出去。
敌舰群火力本是追随着莱炆,待到丹珠、卢希安先后跳出星舰, 舰群火力立刻绕开他们三个,集中在星舰上。
因为热源追踪功能,隐形与反雷达装置基本相当于摆设。
卢希安停在莱炆身侧,看着蜂群一般的微型导弹追逐着空中一点,不由得为古姜捏了一把汗。
这时,光脑接通了。
罗什纳多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卢希安面前:“帮你解决个麻烦,不用谢。”
“不要, ”卢希安脱口而出,“留下他,还有大用。”
莱炆也说:“罗什纳多先生,我们是带着诚意而来。”
罗什纳多冷冷地看他一眼:“洛维尔上将,若非担心卢希安活不下去,其实我第一想击杀的是你。”
卢希安挡在莱炆面前:“老朋友,先不要喊打喊杀,咱们当面谈谈?”
罗什纳多:“卢希安,我对你的感情是我自己的私事,这片星域却属于弟兄们。”
“咱们过去的合作还算愉快,但背叛星盗公会是不可能的。”
“在我杀掉任何一个你心爱的雌虫之前,离开!”
卢希安点击私聊:“老朋友,相信你我多年交情,我不会让你做星盗叛徒。”
“放开那艘星舰,咱们可以谈谈进一步的合作。”
罗什纳多上下审视着他,终于说:“让洛维尔上我们的星舰,然后咱们可以谈谈。”
卢希安挑眉:“你要扣下他?”
见他试图讲价,罗什纳多立时加码:“加上那个鸟姑娘!”
在卢希安开口之前,他竖起一根手指:“再多说一个不字,我就要把星舰上的那个也扣下了。”
卢希安摊开双手:“扣吧!我十二分地支持你扣下那个祸害。”
罗什纳多耸肩:“既然无用,那就没必要了。”
卢希安:“好吧,老朋友,相信你会照顾好我的雌君和妹妹。”
罗什纳多点头:“我恨洛维尔,但不妨碍我与你多年的友谊。朋友妻不可欺,这道理我还是懂的。”
卢希安打开机甲交流频道,向莱炆和丹珠说:“别怕,到我朋友的星舰上去坐坐,我很快就去接你们。”
丹珠听话地点头:“我相信你,卢大哥。”
莱炆看向卢希安的双眼,用了单向频道:“小安,记着想一想咱们的孩子。”
“爱是从具体到抽象的,你这么爱我、爱孩子,你终会爱咱们的星球。”
他深深地看了卢希安一眼,然后转身,与丹珠一起登上了最近的敌舰。
追逐的导弹停止、回归,隐形星舰在卢希安面前停下。
古姜的声音出现在公共频道:“失策,若早知道他也是你的老情虫,就留你在星舰上了。”
卢希安:“打开舱门。”
他走回星舰上。
经过一场与追踪导弹的夺命追逐,古姜额角挂满细汗,鬓发湿湿地搭在面颊上,不住喘着气。
他汗湿的脸上全是笑容:“旁观者清,你的老朋友都知道我是你心爱的雌虫了。”
卢希安在他身旁坐下:“别给自己贴金了。”
他点开光脑,罗什纳多的全息影像立即出现在舱室内。
匕首的寒光在卢希安眼前闪过,他一跃而起,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然后颈间便是彻骨的寒意。
古姜贴在他耳边,向罗什纳多冷笑:“星盗先生,真身到星舰上来!”
罗什纳多吃了一惊,随即镇静下来:“杀了他,你回去如何交差?”
古姜:“我从来只需对我自己交差,星盗先生,莫要考验我的耐性。”
罗什纳多有些惊慌:“你不会的,我观察许久了,你当真是爱他……”
卢希安颈间一疼,殷红的血珠立刻滴在长袍上。
古姜笑声愈发冰冷:“看来,我的演技很好,连星盗都骗过了。”
卢希安叹了口气,看向罗什纳多:“老朋友,早和你说过了,都是生意。”
他忍着疼痛,转向古姜:“我这朋友掌管着偌大一片星域,不可能为了我而对不起兄弟们。”
“闭嘴!”古姜狠狠地在他腰眼撞击一下,“他若再不听话,我就将你一片片旋下来。”
卢希安闷哼一声,蜷缩在一起,古姜雪亮的刀尖始终不离他大动脉左右。
想是他的眼神太过狠毒,罗什纳多退让了:“好,给我三分钟!”
泛着蓝色光影的投影消失,古姜立即松开了卢希安:“对不住,咱们不能毫无优势。”
卢希安按住脖颈伤口,冷笑:“不用,易地而处,我也同样不会对你手软。”
“我的使命已完成,”他轻声说,“谈判过程,我是绝不会开口相帮的,最多做个中间和事佬。”
他已经通过加密通道,私下探问过罗什纳多的口风,互通过有无,有他居中斡旋,既可以探查古姜的出价,也能让他轻易占不到便宜。
古姜不是为国为民的性格,他的出价必然与凤凰会相关,这是关键的情报,也是必要的冒险。
古姜掏出软巾,温柔地替他包扎伤口:“放心,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罗什纳多很快出现在星舰上。
古姜的匕首指向卢希安后心:“星盗先生,请坐!”
罗什纳多在对面椅子坐下,毫不掩饰嘲笑:“这就是你挑的好雌侍?”
卢希安仍然气定神闲:“对自己魅力太过自信,没办法。”
古姜忽然笑了:“星盗先生,被强逼过来,很气闷吧?”
罗什纳多磨牙:“你放下匕首,就知道我有多气闷了。”
“哈哈!”古姜收了匕首,快步走向休息室,“来吧,给你个出气的机会。”
他回首,一拳按在卢希安胸口:“亲爱的雄主,别过来,你会心疼的。”
罗什纳多冲过去,一拳将古姜打翻在地。
古姜双腿卷住他的后腰,翻滚着进了休息室。
卢希安想要起身,却胸闷气短难以行动,待他强忍着疼痛去拉房门,已晚了一步。
古姜长腿一勾,房门咔哒反锁。
他与罗什纳多,进入了一所毫无外力打扰的空间,下一步必定是向罗什纳多出示筹码,作出要挟。
卢希安心念急转,夸张地捶着房门:“罗什纳多,别听他任何废话,开门出来!”
“他所给你的一切,我都能给你,别相信他!”
门内只传来拳肉相碰的声音。
卢希安启动机甲,后退一步,要将休息室的门轰开。
门从内开了。
罗什纳多先走了出来,一脸阴沉。
卢希安拉住他:“他和你说了什么?”
“这点儿功夫,我能说什么?”古姜扶着墙走了出来,雪白的脸蛋高高肿起。
罗什纳多脸色低沉,看都不看卢希安一眼:”我同意和谈,给我半个星时的时间,会来接引你们上罗星港。”
他一言不发地走向舱门,跳了出去。
卢希安望向古姜,由衷地赞叹,深深地忌惮。
电光火石之间,他竟能迅速抓住机会,在这场原本大概率2:1的谈判中占据了主动。
要从他身上占到便宜,绝非简单的事。
古姜捂着面颊,口齿不清:“相信我,感情是真的。”
卢希安摇头,作出灰心模样:“真也好,假也罢,不过都是交易。”
舱门再次打开,莱炆与丹珠回来了。
丹珠一脸兴奋,对这场冒险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欢喜:“你们真厉害,那位海盗王邀请我们去传说中的罗星港做客呢。”
卢希安恹恹地指向古姜:“厉害的是他,我们不过是棋子。”
莱炆看着他,微不可闻地摇了下头。
古姜笑得一脸真诚:“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不必这么悲观。”
他后退着走进休息室:“为了消解卢家主的怨气,自我禁闭半个星时。”
莱炆耐心地教导丹珠看守驾驶台,并教她如何瞭望、防御。
十分钟后,他与卢希安走进了另一间休息室。
“不必自我怀疑,古姜素有千面狐狸之称,”莱炆语气慈爱,真诚地担忧着卢希安,“你与他接触太少,一时被表象所迷,并不稀奇。”
卢希安忍不住嘟囔:“我没有被他表象迷惑,他长得比你差远了。”
莱炆握住他的手,微笑:“承认敌手的优点,才是击败他的开始。”
“来,咱们先想想,你若是古姜,想要威胁一个星盗王改变主意,最有效的筹码会是什么?”
前世,罗什纳多断断续续陪伴了卢希安两百多年,他曾说过一生遗憾有二,一是不能得到卢希安的心,二是
“他的雄虫弟弟!”卢希安说,“罗什纳多自幼父亲双亡,与襁褓中的幼弟流浪街头。”
“为了防止雄虫弟弟被雄保会抢走,他每天都要给小弟弟画上满身虫纹。”
“他的弟弟名叫阿舍尔,十岁时失踪了,据说这个阿舍尔与我同岁。”
“当年,就是因为这个巧合,罗什纳多才在星盗群中力排众议,救下了我的性命,后来又成为我一生的朋友。”
十二年前,那个孤身远走的十三岁少年,若非这一点儿命运的巧合,也许早已消逝在茫茫星海之中。
莱炆的心彻底柔软下来,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芥蒂被压入心底。
他揽住卢希安,似要弥补十二年前的那场离别:“古姜定是用阿舍尔的消息威胁了罗什纳多。”
他轻吻卢希安的额头:“不要难过,事情还有回转余地。”
“最近因为我的事,你一直在与古姜的相处上心不在焉,才会被他抓住破绽。”
“你若想打入凤凰会内部,就必须尽快认真起来。”莱炆的嗓音渐转严肃,“古姜即便真的对你有感情,他也不会受感情影响太多。”
“你得比现在付出更多,一步步相信他的主张和信仰,与他真正成为一条船上的同行者,才能真正接触到涅槃计划。”
“单靠超越一般雄虫的温柔与尊重,依赖虚无缥缈的感情,根本在古姜那里入不了局。”
卢希安抬眸:“如果他要我对你不利呢?”
莱炆温声说:“你可以犹豫、痛苦,但最终要坚定地去做,若没有舍下一切的觉悟,你这次卧底将毫无意义。”
见卢希安神色痛苦,他软了语气:“也不必太过自责,让古姜自以为掌握了主动,引蛇出洞,才能查探最终目的地。”
“他向罗什纳多提出的条件,必然与涅槃计划密切相关,只要有行动,就会有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