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稳定局势
十三军团野蛮而团结, 卢希安一路走,流散的军雌滚雪球般朝着他聚集。
等他出现在十三都的城门下时,整个十三军团已经站在他身后。
副军团长哈根也有了底气, 上前高喝:“开门, 执政官先生驾到!”
城门上探出炮筒,然后是古戎那张英俊帅气的脸。
他看向卢希安, 面无表情。
卢希安点开机甲,飞到城楼上, 落在古戎面前,放下面部机甲:“古叔叔, 我有元老院的授权,这件事全权由第十三行省执政官处理。”
古戎挑眉:“授权书?”
卢希安发来他与古姜的聊天界面, 举给古戎看:“正式版随后就到!”
聊天最后一句话, 停在一张可爱的感激涕零表情包上。
古戎扫了一眼, 气压愈发低沉:“等正式的!”
卢希安压低声音:“古叔叔, 您不相信古家主的承诺?”
古戎挥手, 示意身后的军雌远离,然后他一把抓住卢希安的衣领:“卢希安, 你在欺骗他!”
卢希安故意装傻:“谁?”
“我哥哥,”古戎英俊的眉眼几乎在喷火, “你根本不会爱他。”
卢希安摊开双手:“我们只是合作者,各取所需而已。”
古戎:“你不懂,他虽然有小特、小琅,但都是通过技术手段得来的。”
“他从来没有沾染过任何雄虫,在感情的战场,他只有纸上谈兵。”
“古琅的雄父,到底是谁?”卢希安忽然起了些挑衅的心思, 打量古戎,“不会是你吧?”
“你找死!”古戎一拳打过来。
在莱炆长期不懈的特训下,卢希安敏锐地作出了反应,机甲向后疾飞,避开古戎的拳头。
古戎启动机甲,追了上去。
两个S级雄虫在半空中动手,机甲反耀着日光,流星一般对峙、盘旋。
城上、城下的军雌一起骚动起来。
卢希安忙举起双手:“别误会,不过是叔侄之间的友好切磋而已。”
他架住古戎的下一次攻击:“古叔叔,您可掌管着军部,不想引爆现在的局势吧?”
古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卢希安,我一直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孩子,小琅也当你是好朋友。”
“上了战场,卷入政斗,全力出手是对对手的尊重,你若在这两个领域胜了他、杀了他,我和小琅皆无话可说。”
“可你若欺骗他的感情,我将与你不死不休!”
“我真没骗他,”卢希安叹气,“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他也是有尊重的。”
“而且,他是你的哥哥,老谋深算翻手为云覆手雨,不是纯白无瑕的小宝宝,真不需要你这般小心呵护。”
叮!
他手腕上的光脑闪了一下,古姜发来了正式的授权书。
卢希安举起手:“古叔叔,让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对另一位古叔叔我保证会更谨慎的。”
古戎检查了授权书,蓝色双眸犹如寒刃:“记住我的话!”
“另外,别用那种心思来想我们兄弟。”
他飞回城楼,发布命令,十一、十二军团的军雌们乌泱泱地飞走了。
十三都的城门机关吱吱嘎嘎地打开。
卢希安在十三军团的簇拥下,走进了第一座由他作为最高首领的城。
城内的高级雄虫,眼见得古戎离去,一个个挪动脑满肠肥的身躯,满脸堆笑迎出来:“执政官先生,您一来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卢希安也满面笑容:“哪位是财务官?”
一个圆滚滚的雄虫走了出来,讨好地笑:“卑职就是。”
“抓了,”卢希安挥手,“押他去财务库,先把账封了。”
军雌们齐声响应,两个上尉抓小鸡一般拎起那财务官,展开翅膀乌拉拉飞走了。
一众高级雄虫吓得腿都软了。
卢希安第二次挥手:“卸了他们的光脑!”
军雌们迟疑一瞬,还是卓更第一个上前,扯下一个雄虫的光脑,众军雌才大步上前。
第二副执政官皮蓬·瑞德尔小心翼翼地站出来,躬腰弯身地笑:“希安,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卢希安抬一抬眼皮,轻描淡写地,“您不就是我雌父的堂兄嘛,我雌父还是个普通军雌时,差点儿被你下药侮辱。”
“误会,都是误会。”皮蓬·瑞德尔腰弯得极低,“我们可是血缘至亲,我怎么可能作出那样的事。”
卢希安微微一笑:“若非小时候当面听你说过,我也不敢相信呢。”
他拍一拍手:“我这个执政官新官上任,诸位必定准备了接风盛宴。”
众雄虫支支吾吾,他们被十三军团的叛乱搞得战战兢兢,为保命而拼命奉承古戎,哪里还顾得新上任的执政官?
卢希安环视一圈,夸张地叹了口气:“唉,那我只好自己准备了。”
“来,把这些阁下请到宴会厅去。” 他加问一句,“有宴会厅的吧?”
市政官忙抬起头:“有的,有的,属下这就去准备宴会。”
“怎么能劳动尊贵的雄虫阁下呢?”卢希安向哈根使个眼色,“带三百个军雌,去给市政官打个下手,库房里的食物统统搬出来,咱们做个流水宴。”
他低声命令哈根:“看住他们,走丢一个,我就唯你是问!”
哈根有些为难,但抵不过长官冷厉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哦,对了,得给这些尊贵的阁下足够的空间,别让他们互相吵到。”卢希安走到雄虫群中,虚空一划,做了分隔,“来,两个对一个,一定要照顾好阁下们。”
众军雌迅速分队,上前将雄虫们分隔开来,不许他们继续交头接耳。
一个胆大些的雄虫怒叫:“走开,你们这些贱雌胆敢碰我一下”
雌虫们长久生活在雄虫的阴影之下,有两个军雌当即收回了手。
“为什么没胆?”卢希安站上一座高台,“从现在起,你们每一个都代表我,哪个雄虫不服,让他直接来找我说话。”
“谁若辱骂,就是骂我卢希安!”
“另外,哪个觉得自己问心无愧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跟着我。”
两个年轻的治安官,还有一个高瘦的裁判官挤出雄虫队伍,追上卢希安,昂首挺胸跟在他身后。
卢希安大步走向执政官府邸,手腕上的光脑不停闪烁,无数的贵族政要打视讯过来说情,拉塞尔家主的头像悬浮在最前面。
元老院的压力,只能寄望于古姜的抗压能力了,卢希安放下袖子,遮住光脑闪烁不断的屏幕。
沿途街道破败,不时有虫族的脑袋探出来,又飞快地关上门。
卢希安招来卓更,让他一路大喊:“执政官卢希安先生,上任第一礼,送十三都每位平民十星币!”
喊了三遍,才有第一扇门打开,一个十岁左右的雌虫走了出来,怯生生地问:“真的有十星币吗?”
卢希安笑意温柔,指向:“当然,找那位叔叔领吧。”
小雌虫走到米若面前,颤抖着伸出手。
米若:“光脑转账接受不?”
小雌虫睁大眼睛,有些失望。
米若忙去摸口袋,掏出一把星币放进那双小手里:“现币也是有的。”
更多的门打开了,老的少的雄的雌的,蜂涌而出,将卢希安当成了虫神再世。
区区十星币,就能买到十三行省的民心,这里的虫族已经被搜刮得太狠了。
卢希安回首,看了眼垂头丧气跟在后面的雄虫,这笔账还得算在这些蠹虫们身上。
十三行省的执政官府邸,与贫瘠落后的十三行省几乎不是一个国度,金碧辉煌的城堡,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大块的青石雕花地板。
雌虫事务官们战战兢兢地等在门外,跪了满地。
卢希安站定。
米若、菲克带着死士,迅速冲进去接管了府邸。
哈根带领军雌,押着雄虫们去了宴会厅。
卓更则与大多少校级别以上的军雌,簇拥在卢希安身后。
卢希安缓步走进府邸,一路如春风般和煦:“都起来,在我这里,除了罪犯谁也不须下跪。”
事务官们半信半疑,直到卢希安亲手扶起一个事务官,大家才陆陆续续站起身,跟在新任执政官后面。
执政官的办公室设在顶楼,开阔的落地窗,既能看到金碧辉煌的执政官府邸,也能看到破败肮脏的贫民窟。
卢希安转了一圈,回身看向治安官:“去,把阿克迦少将请来我办公室!”
治安官去了许久,苦着脸回来说:“那个军雌有些疯了,我们根本进不去。”
卓更单膝跪下,嗓音哽咽:“副军团长一生洁身自好,这些禽兽给他下药,当众强迫他”
“不需要下跪,我的朋友。”卢希安扶起他,止住他的下一句话,“走,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众军雌簇拥着他,带着沉默、犹疑与观望。
菲克挤过去,走在卢希安身侧:“家主,暴动的雌虫十分危险,还是我和米若去吧。”
“不用。”卢希安望向治安官,“在前面带路。”
阿克迦是十三军团最有威望的雌虫,他必须由卢希安亲自收服,这一步至关重要。
通往地牢的路幽暗曲折,在极深的地下。
卓更低声说:“原来在这里,我们之前闯进来时,曾经走过上面的长廊,没想到少将就在这地下受苦。”
他虎目含泪,愤恨地捶着自己的胸膛。
“不用自责,这不是你们的错。”卢希安温声说,“你们杀了侮辱他的雄虫,已经足够了。”
地牢内,精钢铸就的栅栏发出刺耳的响动,疯狂的雌虫虫化了羽翼,拼命攻击着一切靠近的气息。
卢希安立在栅栏外,试着探出精神素。
雌虫的精神海内一片混乱,无数惊涛骇浪翻涌,尖锐的砂石席卷而出,彼此撞击,又乱纷纷地破碎。
濒临爆发的混乱,绞断了卢希安探出的小股精神素,让他忍不住退了两步。
米若忙在后扶住他。
卓更代表众军雌发出疑问:“卢长官,这是在做什么?”
菲克:“家主在替他做精神梳理。”
精神梳理?
多么陌生的词汇,大多数十三军团成员一生都未接触过,只能在盛年疯狂地死去。
卓更不由自主站直身体,一众雌虫军官看向卢希安的眼神,几乎充满了敬畏。
卢希安有意展示能力,加大精神素的输出,如飓风强势裹挟住奔浪。
牢内的雌虫发出一声惨叫,瞬间软倒在地。
军雌们耸动起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是正常反应,”米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精神疏导就这样。”
卢希安一击得手,才开始放缓节奏,轻柔地包裹,一点点推着浪头落下,引导它们向着一个方向奔流。
雌虫狂暴的羽翼收束了,将自己蜷缩得更紧。
卢希安示意治安官开门。
菲克抢先站进去,预备雌虫突然暴起。
卢希安用眼神示意他出去,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仍没有放松精神链接。
“给阿克迦少将一些空间,”他温柔地说,“我来就行。”
在雌虫的精神海内,雄虫强大的精神素化身成暖阳,照耀着幽暗的海水,一层层让它们恢复成蔚蓝的颜色。
借着精神素的链接,卢希安慢慢靠近。
精神疏导后的雌虫是脆弱的,他会下意识地依赖拯救了他的雄虫。
雌虫彻底安静下来,眼睛茫然地看向卢希安。
他什么也没穿,金发碧眼,五官俊美,肌肉线条流畅优美,犹如蓝星雕塑中的古神。
一瞬间,卢希安甚至在他身上看到莱炆的影子,怪不得雄虫会觊觎他。
卢希安轻轻脱下长袍,在精神素的安抚中继续靠近,然后将雌虫整个包裹起来。
雌虫大叫一声,米若立刻举起狙击枪。
雌虫却只是浑身颤抖,瘫软在卢希安怀里,面容上交错着屈辱与愤恨。
“不是你的错。”卢希安温柔地说,“阿克迦少将,你依然是一万分的完美。”
阿克迦闭上眼睛,眼角涌出泪水。
十三军团的军雌们,一个个双手颤抖、眼圈发红,他们最崇敬的长官得到了最温柔的对待。
每一个看向卢希安的眼神里,都开始涌上依赖与服从。
第122章 互为情敌
卢希安回头:“给他拿一套新军服来!”
治安官忙回头去吩咐事务官, 两个少校站出来说:“我去!”
阿克迦渐渐沉静下来,他拉紧身上的长袍,扶着墙壁站起:“多谢您, 阁下。”
卓更抢着介绍:“少将, 这是咱们的新任军团长、新任执政官,卢希安上将。”
“您就是卢家主?”阿克迦碧色的眼眸里闪过惊喜、伤感, 最终转为严肃。
他抬起手,行了个军礼:“长官!”
卢希安郑重地回礼:“对不起, 我来晚了。”
阿克迦摇头:“帝国需要您的地方太多,我们太过微不足道。”
“不要这样说, ”卢希安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值得被真正地尊重。”
阿克迦换上军服, 愈发腰细腿长、英姿勃发, 除了眉头新添一丝阴郁, 他全须全尾地站在十三军团眼前。
整个军团安定下来, 所有的目光聚集向卢希安。
卢希安拥有了一个军团。
他温柔地说:“在府里收拾个最舒适的院落, 请你们的少将住下。”
卓更:“遵命!”
“对不起,长官。”阿克迦抑制住身体的颤抖, 轻声说,“属下想离开这里。”
卢希安看着他的双眼, 语气愈发温柔:“你的精神海还不稳定,不能离开我太远。”
“放心,这里已是我的地方,少将,你不相信我吗?”
阿克迦摇头:“属下当然相信。”
卢希安转身,招呼身后的雌虫:“调两名医务兵,贴身照顾少将, 另外没有我允许,不许任何雄虫靠近少将的院子。”
安顿好最有威望的副军团长,卢希安走进了宴会厅。
豪华的宴会厅,充满食堂大锅饭的气息。
雄虫们愁眉苦脸,戳着手中的食物,食不下咽。
军雌们吃了久违的饱饭,一个个斗志昂扬。
卢希安走到皮蓬.瑞德尔背后:“怎么,吃不下去?对这些雌虫来说,一生可未必有这么丰盛的食物。”
皮蓬慌忙站起来,堆着笑解释:“雌虫怎么能和雄虫相提并论?”
“当然不能,”卢希安大声说,“他们能生虫蛋能打仗,不像你们只会消耗粮食。”
军雌们哪里听过这种言论,都震惊地望向卢希安。
一个雄虫低声说:“长官,您也是雄虫。”
“对呀,”卢希安拉了一张椅子,悠闲地坐下,“但我很有用,今天甚至还没来得及消耗粮食。”
卓更忙盛了一碗饭,端到卢希安面前。
饭食明显是哪个炊事兵做的,各种菜肉不要钱地混在一起,油重盐多。
在一众震惊的目光中,卢希安毫不忸怩地开吃,在冰星的山洞里,他吃过比这更差劲的。
他一边吃饭,一边大声招呼众雄虫:“吃呀,这可是本执政官先生的接风宴,大家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雄虫们苦着脸,拿起餐具,一口口往嘴巴里硬塞。
负责做饭的军雌,满面春光,受到了极大的奖励。
吃饱喝足,卢希安站起身:
“我新来乍到,许多地方还不是很清楚,对诸位同僚也还不太熟悉。”
“接下来三天,我会在办公室看看账本,诸位同僚们有想和我熟悉下的,欢迎随时前来。”
“这可是你们的机会哦。”他神秘兮兮地拉长声音,“有什么问题提前来和我说清楚,未必不能商量。”
“诸位把握机会吧,说清楚了早点儿回家。”
众雄虫面面相觑。
卢希安招手叫来卓更:“好好照顾这些雄虫阁下,若是有家属来找,也引到我办公室去。”
卓更“啪”地立正:“遵命,长官!”
执政官办公室外,阿克迦站得笔直,仿佛一支即将离弦的箭。
卢希安伸手,刚要拍他的肩膀。
阿克迦忽然转身,一把抓住他的手,狠狠地摔在地上。
米若、菲克瞬间拔出抢。
卢希安疼得面目全非,勉强伸出一只手:“别,他这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不赖他,是我该更注意些。”
阿克迦手足无措,想要伸手扶他,双手却如千斤重,怎么也伸不出去。
他扑通跪下,廊上两排军雌跟着跪下。
在米若半扶半抱下,卢希安勉强起身,笑了一下:“都起来,你们的膝盖是多不值钱?”
米若扶他在沙发上半躺半坐。
菲克要出去找医者,被卢希安止住:“别那么矫情,让阿克迦少将进来吧,他站在门口一定是有话要说。”
一进门,阿克迦就跪下了。
卢希安示意其他雌虫出去,然后扶着靠背坐直了:“你可是我的副军团长,以后咱们需要沟通的时候还有很多。”
“你若这样动不动下跪,咱们根本没法正常对话。”
阿克迦垂下头:“属下伤害了长官,罪该万死。”
“你是有意的吗?”卢希安温和地问。
阿克迦抬起头,碧色眸子里满是惶恐:“绝不是。”
“那不就得了,”卢希安伸出手,“这是那些王八蛋留给你的心理创伤,不应该是你的错。”
“快起来吧,我的腰实在疼得很,无力走过去扶你。”
阿克迦还跪着。
卢希安开了个玩笑:“或者,你其实对我很不满,就是想让我受痛呢?”
“没有!”阿克迦瞬间站起,“绝没有。”
卢希安指指旁边的单张沙发:“坐吧,给自己倒点儿茶,顺便给我也倒一杯。”
阿克迦忙走过去,拿出杯子洗了又洗,还是忍不住回头说:“长官,我给您找个新杯子吧。”
他不自在地指了指那一排名贵瓷杯:“这些,都是前任执政官用过的。”
卢希安:“想不到你还有洁癖。”
“没有,”阿克迦低下头,“只是它们都太脏,远远配不上您。”
这个年轻少将,竟然这么好攻略。
卢希安笑得愈发舒心:“随意拿个一次性的就得了,我实在渴的很。”
阿克迦从一叠纸杯中找出最中间的一只,倒了水,双手捧给卢希安:“长官,请!”
卢希安接过水,笑得阳光灿烂:“这就对了,给自己也倒一杯,然后像个老朋友一般坐下。”
阿克迦依言坐下。
还未开口,敲门声响起,米若的声音说:“家主,第三副执政官先生求见。”
阿克迦紧张地站起来。
“让他等着,排队不懂吗?”卢希安大声说,然后笑眯眯地看向手足无措的军雌少将,“说罢,你站在门口是什么事?”
“我是来道谢的,长官,”阿克迦满脸通红,“关于在地牢的一切”
“不算什么,你是我的”卢希安原本想说“我的人”,忽然想到眼前的并不能称为“人”,但要说“我的虫”又怪怪的。
言词斟酌间,没注意到对面年轻雌虫的脸红已蔓延到了耳根。
卢希安最终说:“第十三军团是我的责任,作为最高长官,守护你们是我应该做的。”
阿克迦垂下眼,一股难言的失落涌上心头。
他低声说:“谢谢您,长官!”
“做好你的副军团长,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卢希安眸光温暖,言语亲切,“阿克迦,我这里杂事太多,军团里的事我只能指望你。”
他那双流光溢彩的异色眸子,满是信赖与真诚。
热流瞬间冲散了方才的失落,阿克迦站直身体:“我会全力以赴,长官!”
卢希安点点头,掏出光脑:“以后凡是关于十三军团的事,二十四星时皆可向我直接汇报。”
阿克迦与他交换了光脑信号,郑重地敬礼:“是,长官!”
他腰背挺直,坚定地走了出去。
卢希安靠回沙发背上,他有信心,这个阿克迦少将从此将是他最忠诚的追随者。
这些军雌从来没有被好好对待过,一点儿真心就能换得死心塌地。
对雄虫来说,确实太占便宜了。
第三副执政官是拉塞尔家的旁系,却很有拉塞尔家的圆滑和审时度势。
他一进门就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自己如何被其他雄虫裹挟,做那些不得已的“小错事”。
卢希安拿过账本,旁敲侧击、威逼利诱,撬出了其他雄虫以及拉塞尔家的不少秘密。
第三副执政官被审问到深夜,昏昏沉沉间又主动出血,愿意承担军团三年的军饷。
卢希安最终放过这第一个投诚的家伙,在暂时榨不出油水后派虫“护送”他回了家。
其他雄虫见能回家,争先恐后地来自首、出钱,很快就把卢希安今天许出去的十星币窟窿也给填平了。
如此再来两天,十年军饷也能追回来,还可掌握一大堆贵族世家的把柄。
卢希安一夜精神抖擞,直到天色微明,才躺在沙发上打算小睡一会。
他毫无预期地见到了炆叔。
炆叔靠在床上,侧着身子与古戎说话,他的翅膀裹着纱布,蔫蔫地搭在一边。
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依然没有焦点。
古戎坐在那张炆叔躺过的软榻上:“洛维尔,你不需要叫我雄主。”
“你为帝国付出的一切,值得最基本的尊重。”
“可惜,我明天就得离开,能为你做的实在有限。”
他站起身,近前几步,蹲下身子:
“对不起,今天让我们姑且还像战友一般相处吧。”
炆叔转向他的方向,毫无焦点的眼眸里,涌上真诚的温暖与感激:“多谢您,上将先生。”
古戎伸出手,握住炆叔的手:“好好休养身体,我若回来,会尽量找机会来看你。”
他要抽出手,却被炆叔握住不放。
然后,炆叔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松开:“对不起,我太久没有和有温度的生命接触过了。”
古戎叹了口气:“大哥下了戒严令,禁止任何虫族与你有任何接触,我不过是个挂名的雄主。”
炆叔苦笑:“现在我才知道,对一个群居性生命最可怕的折磨,是陷入无边的黑暗与孤寂。”
“上将先生,在您今天出现之前,我已经有一百八十三天没有听到任何活物的声音了,这窗外甚至连昆虫的鸣叫都没有。”
古戎在床边坐下:“我会和大哥说,给你配置一架轮椅,给你能出门活动的空间。”
炆叔的身子微微向前倾着,似乎在尽量感受活物的温度:“多谢您。”
古戎点头,想起来身边的雌虫看不见,改为开口:“无须客气。”
他迟疑了一会儿,又靠近一些:“你若不介意,咱们来个拥抱吧。就像战场上打退了敌军,战友之间的那种拥抱。”
炆叔笑了:“谢谢您,上将先生。”
古戎展开手臂,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对不起,”他在炆叔耳边说,“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你一定是无辜的。”
炆叔闭上眼睛,一滴泪落在古戎肩头。
卢希安眯起眼睛,心中充满了心疼和一丝酸溜溜的滋味。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太一致,原来炆叔到古家六个月了,古姜的心灵折磨已经开始。
神秘书册中,古戎与古琅的良心,成了炆叔在这场痛苦折磨中最大的依靠。
书册最后,他与古戎甚至产生了一点儿若有似无的别样情愫。
某种程度上,卢希安和古戎也算是互为情敌了。
第123章 欢迎回家
炎星的雌虫, 从不敢奢望雄虫能得到真正的惩罚。
卢希安收了大笔罚金,降了几个雄虫的职,提拔了几个真正干实事的雌虫, 就让十三行省的局势基本走向稳定。
军雌们觉得他公正严明, 雄虫们也觉得他通情达理,卢希安很快成了十三行省说一不二的执政官。
做执政官, 是一件极繁忙的工作。
卢希安根本抽不出时间去安玆小城,莱炆每日出了第七军团, 就飞过去陪孩子,他们夫夫也是聚少离多。
幸而, 明日就是休息日。
卢希安从外视察回来,事务官赶上来通报:“长官, 您的雌君来了。”
莱炆来了?
卢希安大喜, 顾不得换下衣袍, 飞一般跑进自己住的小楼。
一袭白袍的雌虫, 垂眉低首, 坐在廊下为他折叠收拾衣物。
“宝贝!”卢希安大步跑过去,一把搂住雌虫的腰。
雌虫抬头, 蜜色眼眸波光流转:“执政官先生,有下属看着呢。”
卢希安大吃一惊, 忙退后一步:“怎么是你?”
古姜慢慢将衣袍叠好,放在自己手臂上,缓缓起身:“怎么不是我?”
想起梦中他对炆叔的折磨,卢希安换上笑容,用一种诱敌深入的柔软声调:“古叔叔,您千里迢迢而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我也好安排个大排场好好迎您一下。”
古姜把手上的衣袍塞给他:“我这次来,就是提前给你打招呼的。”
“原第一副执政官的死,拉塞尔家不会就此算了的,元老院已经安排了特派调查组,必须有虫族站出来偿命。”
“要保谁、要杀谁,你提前有个决断,省得被打个措手不及。”
他展开翅膀,洁白羽翼美丽如蝴蝶:“还有怀特尔家的事,我也在推进。”
卢希安听说过,数名高级雄虫联名指控,怀特尔家启用私家运输线偷渡星际通缉犯尚泰,并引尚泰加入星盗,怀特尔老家主已经被元老院勒令停职。
这一世的古姜,看起来似乎真心在帮忙,但也可能仅是为了让古戎全面执掌军部。
卢希安笑意愈发温柔:“尚泰,当真通过偷渡加入星盗队伍了吗?”
“你说呢?”古姜似笑非笑,“星盗中的消息你应该更灵通才是。”
他们还没有彼此信赖到可以谈论这种问题,卢希安略郑重了一些:“古叔叔,辛苦您专程跑一趟。”
“没什么,”古姜轻叹,手指搭在卢希安肩头,“来这里看你,是我少有的自由时光。”
白翼一扇,他轻灵灵地飞起来。
自由?多么美好的字眼,可惜炆叔没有,全部拜眼前这只美丽的虫子所赐。
梦中的无能为力,让卢希安心头恶意满满。
他拉住古姜的衣袍下摆,愈发深情款款:“您刚从大都飞过来,就要这样飞回去,翅膀会受不住的。”
古姜回首低笑:“你心疼了?”
“不是,”卢希安下意识地说,然后察觉到语气中的破绽,忙换了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我只是,不想更对不起你。”
古姜收起翅膀,站在他面前:“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抱我一下。”
炆叔才需要拥抱……
卢希安语气迟疑,手臂却微微抬起:“我不能害你。”
“就一个拥抱,叔侄间的拥抱。”古姜说,带着狡黠而灵动的笑。
卢希安一咬牙,展开双臂抱住了他。
古姜侧过身子,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也会想你的。”
在卢希安的错愕之中,他展开双翼,跳上楼顶飞走了,留下一串快乐的笑声。
手上衣袍散落满地,卢希安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只觉得面颊上那一块火辣辣的。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到哪一步。也不知道,感情上的伤害对古姜到底是否真的有作用。
用感情的欺骗,报复心灵的折磨,应该是很公平的事,不是吗?
“那是古姜吗?”熟悉的嗓音,温柔的语调。
卢希安蓦然回首,莱炆出现在门口,不知已站了多久。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卢希安下意识地说出最烂的台词。
莱炆蹲下身子,一件件捡起地上的衣袍,依然平心静气:“那应该是什么样子?”
卢希安:“他肯定是察觉到你就在附近,故意做出来引我们产生误会。”
“然后呢?”莱炆平静地说,“在去冰星之前,他还是你不共戴天的仇敌,如今你们可以亲密地拥抱。”
“我是不是应该问问,在冰星到底发生了什么?”
卢希安迟疑,他若说是在用感情欺骗古姜,只会让莱炆更加生气。
最终,他语无伦次地说:“他冒充你,我没有办法在敌人面前揭穿,只能配合他演戏。”
“急什么?”莱炆忽然笑了,伸手擦拭他的额头,“心中没鬼,怎么就冒出这一头的汗。”
“我真没有,”见他态度软化,卢希安忙搂住他的腰,拼命撒娇,“炆叔,你还不了解我吗?”
“这一生一世,除了你我谁也不会要的。”
莱炆点头:“这话我是相信的,就怕你心太软,欠了还不起的情。”
卢希安:“我会注意。”
莱炆忽然问:“怀特尔家的事,你知道吗?”
卢希安立即表现出惊讶:“什么事?”
然后,他也觉得这个表现有些浮夸,歪头靠上莱炆肩头:“我这些日子,为十三行省焦头烂额,许多事都忽略了。”
莱炆叹了口气:“小安,我又有虫蛋了。”
卢希安大喜,展开手臂抱住莱炆,要把他举起来,又怕伤了他:“一定是刚回炎星的那一夜,宝贝,你真是太能干了。”
莱炆也笑了:“你能不能抽出时间,去一趟安玆小城?圆圆也很想你。”
“当然,”卢希安说,“等我叫哈根和阿克迦来,嘱咐一下这两天的事。”
他打开光脑,手指飞快地敲着信息:“阿克迦是个纯粹的军雌,哈根却很有政治头脑,这一文一武,简直像是上天特意为我准备的。 ”
莱炆:“你打算扶持哈根进入执政府?”
“当然,”卢希安发了信息,笑眯眯地搂住他,“白先生那一套还是相当有用的,任用精明强干的雌虫,让雄虫当个吉祥物,执政府才能高效运转起来。”
“十三军团副军团长阿克迦,前来报到!”铿锵有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卢希安愈发得意:“瞧,我的人很高效吧?”
他亲自走过去,拉开大门。
阿克迦如一杆枪般挺立,俊美的眉眼闪闪发亮,带着全身心的崇敬:“上将!”
卢希安招手:“进来,我亲爱的朋友,见见我最爱的雌君。”
阿克迦这才注意到莱炆,他眉眼间的闪亮黯淡了一瞬,又重新燃烧起来:“洛维尔上将!”
莱炆自然没有错过这位军雌身上的变化。
他的小安,太能招惹情债了。
莱炆微笑着伸出手:“你好,阿克迦少将。”
阿克迦看了眼他的手,有些为难地再次举起手臂,行了个军礼:“您好!”
“他有心理创伤,”卢希安熟练地解释,手却虚虚搭在阿克迦肩头,“暂时不能与任何虫族有身体接触。”
莱炆双手拿着那些衣袍,笑容温和:“你们聊,我去楼上看看你的住处。”
卢希安:“顺便给我收一下行李,咱们可以陪圆圆住一晚。”
安兹小城,依然是记忆中的模样,巍峨群山,温暖的小石屋,无处不在的欢乐笑声。
阿诺已经长成了机智勇敢的少年,带着一群小孩子堆雪人、抓雪兔、滑雪板,灵活而敏捷。
看见卢希安与莱炆,圆圆踩着脚下的滑板,小翅膀扑棱棱地甩在后面,一路直冲而来,先扑进莱炆的怀里:“爸爸!”
然后,他探出小脑袋,有些害羞地看向卢希安:“爸爸。”
卢希安凑过去,亲他冰凉的小脸蛋:“我的好宝贝,开心吗?”
“开心,”圆圆奶声奶气地回答,“要是爸爸们也住在这里,圆圆会更开心。”
阿诺收起滑板,带着少年特有的敏感与拘束:“莱炆叔叔,卢大哥。”
莱炆摸摸他的头:“好孩子。”
其他小孩子们也收起了笑声,带着好奇望向卢希安:“哇,这就是雄虫啊。”
卢希安展开手臂,假装恶狠狠地开起玩笑:“对,是不是青面獠牙极其可怖?”
小孩子们哄笑:“才不可怖。”
一个小雌虫说:“很好看哎。”
菲克落地,提过来两只大箱子。
莱炆单手接过,递了一只给阿诺:“去,给你的小伙伴们分一分。”
小孩子们沸腾起来:“是新玩具吗?谢谢莱炆叔叔。”
莱炆微笑:“是惊喜。”
孩子们拉扯着箱子,就地打开,发出此起彼伏的“哇哦”。
卢希安看向远处的两间小石屋:“好久没回来了,真怀念啊。”
小石屋外,搭起了高高的院墙。
布莱克站在廊下,穿着一件薄衫,汗流浃背地做饭,看见卢希安和莱炆,腼腆而亲切地一笑。
石屋内,壁炉熊熊燃烧,柔软的地毯覆盖了整个屋子。
亨利坐在地毯上,哼着歌收拾散落的玩具。
卢希安走进去:“真行,把我家弄成幼儿园了。”
亨利仍坐着,笑容亲热:“谁让就你们家的壁炉好使呢,孩子们都喜欢来玩。”
然后,他站起身:“卢家主,欢迎回家。”
林达·洛尔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有些手足无措:“家主 ,晚上只有小少爷在家睡觉的,不会吵。”
他和希尤被分配来照顾圆圆,相当兢兢业业。
卢希安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你的搭档呢?”
林达·洛尔:“希尤去采树耳了,听莱炆叔叔说家主最爱吃那个。”
莱炆也坐在地毯上,打开手中剩下的箱子,给圆圆展示里面的新衣服、新玩具、新书籍,闻声回应:“树耳小琅也爱吃,多摘一些回头给他们带走。”
“古琅和洛叶提也要来?”卢希安坐在圆圆身边,看向莱炆,“怪不得你亲自去找我呢,原来今天是大团圆的日子。”
莱炆微笑:“晚上我做几个菜,咱们一家好好聚一聚,好吗?”
“当然,我最爱你做的菜了。”卢希安摊开双手,躺在地毯上,闭上眼睛,“天天勾心斗角,我也好久没有放松过了。”
在孩子们的欢笑声中,他很快睡着了。
莱炆拿来一张毯子,轻柔地给他盖上。
年轻雄虫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炆叔,和我一起睡。”
圆圆:“爸爸羞羞,这么大了还要和爸爸睡。”
莱炆附身,在卢希安额头轻吻一记:“爸爸在爸爸这里,也永远是孩子呢。”
他抱起圆圆,招呼大家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关门时,莱炆的目光忍不住在卢希安身上流连:小安,家庭温暖到底还能牵绊你多久?
第124章 一家六口
洛叶提与古琅来时, 天已微黑。
卢希安抱起圆圆,不怀好意地指着洛叶提:“儿子,叫哥哥。”
圆圆还依稀认得洛叶提, 欢快地叫:“咯咯!”
洛叶提抱起圆圆, 亲了亲,对卢希安这点儿口头上的便宜暗暗翻了个白眼。
古琅小心翼翼扶住他的手:“给我抱吧, 别累着你。”
卢希安吐槽:“他再抱个你都不会累。”
古琅接过圆圆,满面笑容:“今时不同往日, 他现在受不得累。”
卢希安恍然,用口型发问:“真的假的?”
神秘书册中, 到最后洛叶提也没有过怀虫蛋的迹象啊。
洛叶提对古琅说:“外面怪冷的,先把孩子抱进去吧。”
待古琅走远, 他才微微一笑:“其实, 这个还要多谢你。”
卢希安夸张地撇清:“你的虫蛋, 可和我没有一分钱关系。”
洛叶提继续说:“比起那本结局悲惨的书 , 我的大部分责任这一世似乎都被你承担了, 才有余力享受一点儿正常生活。”
他灰色眸子轻轻一闪:“不应该感谢你吗?”
“哈哈,这是长辈应该做的。”卢希安慈爱地拍他的肩膀, “你也不赖,我在冰星那会儿, 听说你差点儿成功竞选国务卿。”
“放心,我如今也有了首席元老投票权,下次一定帮你毙掉那个拉塞尔老头儿。”
洛叶提摇头:“这些都不重要,你成功打入凤凰会才是最重要的事。”
卢希安:“嘿嘿。”
洛叶提走近一步,低声说:“美男计,好用吗?”
卢希安一把揽住他,远离小石屋:“那都是生意, 绝没有感情,你可千万别在你雌父面前乱说。”
“怀特尔家被下狱了,”洛叶提说,“若没有古姜在背后推动,谁能这么快动到这个古老的贵族世家?”
卢希安无力地辩驳:“我真不知道,那怀特尔家虽然讨厌,我暂时还没想过去动他们。”
洛叶提果然不相信:“先是泰维尔家,然后是怀特尔家,这是书里的顺序,不是吗?”
“可这一世怀特尔家也就是恶心了点儿,最恶心的克希礼·怀特尔已经得到了惩罚。”卢希安忽然找到了解释,“而且,你也看到了。”
“怀特尔家的那些小雌虫们正为了我争风吃醋,这场好戏还能看好久,我才不会轻易结局。”
“像是你会有的思路。”洛叶提点头,“前提是你别受梦境影响太深。”
卢希安摊手:“我很久没做梦了。”
洛叶提忽然打了个回马枪:“我听说,你在羽帝、虫帝面前宣布要纳他做雌侍?”
“权宜之计!”卢希安大声叹气,“他怎么这种事都对外说呀。”
“他是谁?谁是他?”洛叶提沉了脸色,“你莫忘了,他是如何主谋设计陷害我父亲,若非你意外出现,我父亲会受到什么对待?”
卢希安咬牙:“我当然没忘,那些伤害过炆叔的,我一个也不会忘。”
洛叶提望着他的双眼,叹气:“还说怀特尔家的事与你无关?”
敏锐而狡猾的家伙。
卢希安无奈摊牌:“怀特尔家的事,和我也许有那么一点点关系。放心吧,只是给他们一些教训。”
“他们是该吃一些苦头,可不该为了没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洛叶提拍拍他的肩膀,“想一想父亲会怎么做,好自为之。”
他转身走到石屋门口,拉开门,带着春风般的笑容走了进去。
石屋内,大家都盘腿坐在地毯上,中间一张圆桌,摆着热乎乎的火锅。
这个是卢希安的提议,吃饭的太多,他不忍心让莱炆一下午都泡在厨房。
可惜,准备这些火锅食材似乎也不太省时间。
莱炆举杯:“这些食材和小料,都是小安准备的,据说蓝星亲朋相聚最适合吃这种宴席。”
“来,大家一起感谢小安,带给我们如此新奇的体验。”
酒杯碰撞在一起,洛叶提笑着带节奏:“敬小安!”
古琅、阿诺下意识跟随:“敬小安!”
就连圆圆也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小安!”
卢希安:“停,这可是专属称呼,而且你们小辈没有使用权。”
圆圆大眼睛眨呀眨,有些不安:“啊?”
“我们宝贝是例外,”卢希安抱住他,“宝贝叫爸爸什么都成。”
洛叶提看向莱炆:“父亲,小安不喝咱们敬的酒。”
卢希安忙拿起酒杯:“谁说不喝?这一杯是莱炆的,这一杯是圆圆的,这一杯是你们三个小辈的。”
他连喝三杯,豪气满怀地宣布:“开宴!”
阿诺抓起一颗生树耳,满脸好奇:“这个怎么吃?”
古琅拿起酱料:“也许是蘸这个的吧。”
说着,就要尝试。
卢希安忙阻止他们:“当然是放锅里煮熟了吃。”
他拿起一片削得极薄的雪兔肉,放在沸腾的汤锅,待变了颜色,捞出来蘸上酱料,递到莱炆唇边:“尝尝。”
莱炆含笑吃了:“鲜美异常,好吃。”
众虫族纷纷开动。
除了莱炆、卢希安,大多数基本都是没有进过厨房的。
莱炆低头喂圆圆,剩下三个每涮一片,都要问卢希安:“可以吃了吗?”
就连无所不知的洛叶提,也要征询卢希安的意见。
卢希安小时候被打压过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对洛叶提的指点尤其大声。
可惜,两次以后,洛叶提自己摸索出了规律,甚至开始帮助古琅和阿诺。
卢老师迅速失业,他只能继续喝酒。
一家子六个,莱炆、洛叶提、阿诺、圆圆都不能喝酒,古琅酒量约等于没有,他们拿着果汁来敬卢希安。
菲克与林达、希尤在隔壁开了一锅,也乱七八糟地来凑热闹。
卢希安渐渐有些醉了。
火锅咕嘟嘟冒着泡,香呼呼的热气充盈着整个屋子,桌上的食材消耗大半,窗外飘起了雪花。
睡意朦胧的圆圆霎时精神起来:“雪,打雪仗!”
阿诺第一个跳起来响应:“好呀!”
莱炆拿出外袍,给他们包裹好。
古琅也有些兴致勃勃:“我还没玩过,什么规则?”
阿诺拉他出去,团了一把雪:“规则就是……”
雪团出手,嘭地砸在古琅后背:“没有规则!”
圆圆欢喜地拍着手大笑。
洛叶提捏了个小雪团,塞在他手心里,冰凉的感觉让小家伙又变成了咯咯咯的小母鸡。
古琅大笑着回击,阿诺像个小猴子般在树林里闪躲,最终还是洛叶提帮忙报了一雪之仇。
菲克三个闻声而来,加入战团,很快演变成三对四。
卢希安也想起身,可惜他酒喝得太多,身子有些发软。
莱炆倒了碗醒酒汤,扶他起身,喂到嘴边。
卢希安推开醒酒汤,翻身压在他身上:“炆叔,你快乐吗?”
莱炆笑了:“当然,这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卢希安附身,望着他的双眼:“我问,炆叔快乐吗?”
莱炆笑意微凝:“当然。”
“不够!”卢希安趴在他身上,“只有你快乐不够,炆叔还在受苦,那些王八蛋伤害了他,还活得逍遥自在……”
他昏沉沉闭上眼睛:“炆叔,别去爱古戎。”
莱炆怔怔坐着,半晌才想起把他抱到床上。
卢希安的眉头皱着,薄唇紧抿,他还在为那位“炆叔”伤心、愤怒。
这是一个梦。
卢希安清晰地知道是一个梦,他甚至能感觉到莱炆就在他身边。
很奇怪,这还是第一次有莱炆在身边的时候,他梦到了炆叔。
炆叔的伤好了许多,坐在轮椅上,面向桥下的湖水,一动不动,宛如沉默的雕像。
群鱼聚集在水下,渴望地吐着泡泡。
古家的厨子大摇大摆走来,好似全未看见炆叔的存在。
他一渔网下去,湖水迸溅在炆叔脸上,石雕缓缓转动。
渔网兜出了一条大鱼,扑簌簌地垂死挣扎,更多的湖水溅在炆叔脸上。
炆叔顺着水珠的方向微微侧身,望向那条鱼,黑眸里依然没有焦点。
厨子兜着鱼,大摇大摆地离去。
群鱼受了惊,一哄而散,但不出片刻又聚在一起,继续摇着鱼尾吐着泡泡。
“多么可悲的生命,”古姜走至桥上,悠闲地撒下一把鱼食,“只要这次死的不是自己,就能继续向刽子手摇尾乞怜。”
“他们没有选择,”莱炆说,他依然侧着身子,没有向古姜的方向转身,“出生在一片有限的湖水里,一生未见过更广阔的天地,唯有活好这一刻。”
古姜拍去手中的余沫,微微弯腰,蜜色眼睛里是不加遮掩的恶意:“你也是这般说服自己的吧?洛维尔!”
“在战场上鼓动一百个雌虫用最惨烈的方式去死,换取一万军雌成功撤退时,你没有选择。”
“为了所谓的稳定,亲手镇压为追讨公道铤而走险的叛军时,你没有选择。”
“让灵奇·瑞德尔替你跳入陷阱,流干身上的每一滴血时,你同样没有选择。”
炆叔脸色惨白,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卢希安甚至能看到他下颌肌肉的抽动。
古姜继续步步紧逼:“你说服自己没有选择,所以才能心安理得活到现在。”
“跌落神坛,成为雌奴的滋味如何?被送上拍卖台时,你是否有那么一点点理解亲手镇压过的叛军?”
炆叔垂下眼眸,声音依然平静:“古家主,若还是想劝我加入你的计划,你可以省下口舌了。”
他推转轮椅,缓缓驶下小桥。
古姜站在桥上,笑了:“洛维尔,若当真无动于衷,你何必急着逃走呢?”
他优雅地做了个谢幕动作:“洛维尔上将,咱们来日方长。”
卢希安不再看他,急匆匆飘到炆叔身边。
轮椅是纯木头做的,每推动一下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这是古姜为了防止炆叔到处乱走特意设计的。
下了小桥,是一片坑洼不平的鹅卵石小径,愈发增添了轮椅行进的速度。
炆叔感受到轮椅下的崎岖,却奋力将轮椅摇得很快,咯咯当当压过鹅卵石,推轮椅的手很快磨得发红出血。
卢希安飘至炆叔面前,清晰地看见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死一般沉寂。
神秘书册里曾详细描述过炆叔的心魔,所以这一世卢希安才能精准地安慰温暖莱炆。
而这位炆叔,只能在自我折磨中苦苦挣扎。
没有谁可以告诉他,那些事归根结底不是他的错。
卢希安弯下腰,扶住轮椅的两端,一遍遍徒劳地重复:“炆叔,不是您的错。”
“那一百位军雌,是在整个军团陷入绝境时,主动站出来的。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都很平静。”
“那些叛军,为了自己的公道践踏了更多平民的公道,他们为了屠龙而将自己变成了恶龙,您做得没有错。”
“我的雌父,”他的眼泪,不可抑制地落下,滴在炆叔推轮椅的手上。
卢希安低下头,没有察觉炆叔的眼神忽然有了变化。
他继续说:“我的雌父,一定很庆幸那天去的是他,而不是他最好的朋友。”
“小安?”炆叔伸出手指,穿过虚空,精准地停在卢希安面颊的位置。
第125章 争吵
一瞬间的怔忡, 然后卢希安醒了过来。
窗外,欢笑声还在继续。
莱炆坐在床边,温柔地俯下身:“怎么了?头很痛吗?我帮你按按。”
一切的一切, 都显示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
卢希安抓住莱炆的手, 拉进自己怀里:“莱炆,那些过去还在折磨你吗?”
莱炆摇头:“只有很少的时候。”
卢希安展开毯子:“进来。”
待莱炆趟在身边, 他立即紧紧搂住他:“不要多想,不是你的错。”
“可若连我都忘记了, 谁还会记得他们的牺牲呢?”莱炆贴在卢希安的心口,听着他依然激烈的心跳, “放心,我每天只会想他们一点点, 这是必要的缅怀。”
卢希安轻抚他的黑发, 莱炆重新有了事业, 有了最美满的家庭, 他的生命重新变得很满。
而炆叔, 只能独自承受身体的疼痛,在漫长孤独里自我折磨。
他俯身轻吻莱炆的发顶:“天很晚了, 让圆圆他们回来睡觉吧。”
“我这会儿刚睡醒,想要出去走走。”
莱炆:“你喝了酒, 我陪你。”
卢希安手心抚上他的小腹:“不用,安玆小城是个安全的地方。”
他走出温暖的屋子,洛叶提独自站在门口,那些笑声愈飞愈远。
看见卢希安惨白的脸色,洛叶提聪慧地了然:“又做梦了?”
卢希安叹气:“是。”
洛叶提语气温柔:“要谈谈吗?”
“不用,”卢希安心中一动,想起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 “也许你可以帮忙送我一程。”
洛叶提展开翅膀,俯身:“千窟谷,对吗?里奥在心理学上可能比我更专业。”
卢希安笑了笑,趴上他的背。
“等等,”莱炆走了出来,手中拿着厚厚的外袍,替卢希安穿上,“飞起来时会冷,你的御寒能力不如我们。”
卢希安摸摸他的脸,在洛叶提的羽翼扇动中离开小院,一路降落至谷底。
流动的温泉,让这里温暖了许多。
洛叶提问:“需要我陪你吗?”
卢希安摇头:“让莱炆明早来接我吧。”
他裹紧外袍,深一脚浅一脚走进里奥的山洞。
山洞内灯火通明,里奥女士重新变回里奥先生,水蓝色的长发用一支铅笔胡乱盘在脑后,架着一副眼镜,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
卢希安看了一会儿,繁琐复杂的公式让他毫无头绪。
里奥抬头,并没有对卢希安的突然出现表现出一丝意外:“精神素归根结底还是繁衍进化的结果。”
他站起身,像是对卢希安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大多数生物的共性,是负担生育的那一方体能偏弱。”
“比如人类,男耕女织时代,女性与男性组建家庭,女性生儿育女,男性负责安全与温饱,互相依靠紧密捆绑。”
“而虫族,若少了信息素的捆绑,雌虫只会在怀了虫蛋后,弃雄虫的安危于不顾,这对一个种族来说是危险的。”
卢希安:“不完全解绑,只要求适度缓解呢?”
里奥扳起手指:“我试过物理疗法、化学疗法、心理疗法,有些进展,但程度有限。”
他从仪器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絮状物体在里面缓缓飘动:“这是我以你的精神素为模板,配置出的高仿雄虫精神素。”
“在方特身上实验过,配合身体抚慰,疗效勉强及格。”
“就是时间成本太高了,配置这一小瓶足足花了我一年功夫。”
卢希安接过那小瓶子,眸色晦暗。
这一小瓶,是未来支撑雌虫彻底反抗的关键,必须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他轻声说:“也许你需要的不是山窟,而是助手、原料齐全的实验室。”
里奥惊讶:“你想让我离开安玆小城?莱炆和洛叶提同意吗?”
卢希安放下瓶子,笑了:“我会和他们商量。”
他走到仪器旁,自觉架起手臂抽取精神素:“你现在要想的是如何投入量产,原料和成本不必考虑,我会想办法解决。”
里奥在他对面坐下,水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你这次回来,似乎变了许多。”
卢希安闭上眼睛,感受精神素丝丝缕缕从身体抽出的感觉:“我是莱炆的丈夫,洛叶提的兄弟,安玆小城的朋友,唯一能给你提供高级雄虫精神素的供体,这些永不会变。”
里奥拍拍手。
方特送出来两杯热茶,他的黑色眸子纯洁无瑕,放下茶杯后就依恋地偎依在里奥身边,像一只慵懒的猫。
卢希安睁开眼:“他又变得不同了。”
“药物后遗症,”里奥被茶水烫了一下,吐着舌头哈气,“暂时的,你可千万别和莱炆说,他一向反对我做药物实验。”
卢希安似笑非笑:“之前,你们不是很如胶似漆嘛?怎么舍得把他变成这幅模样?”
“身体的欢愉是一时的,”里奥面容严肃,“对科学的探索才是我永恒的追求。”
他压低声音:“你不知道,他一旦清醒就想法设法地和我捣乱,偶尔来一次是情趣,但真正破坏到我的实验进度就太烦了。”
“所以,我略略加了点药量。”
卢希安点头:“理解。”
抽取完精神素,他站起身:“借你的山洞睡一觉,回头我还你一座实验大楼。”
“真的吗?”里奥埋首在稿纸堆里,头也不抬地接过这个玩笑,“实验大楼里必须有一个大大的咸水湖,泡温泉久了让我全身发干。”
卢希安回首,微笑:“一言为定!”
里奥继续写写画画,比了个“ok”的手势。
方特趴在他脚边,像一只真正的宠物。
卢希安躺在山洞柔软的床上,很快又陷入梦乡。
梦里的天也黑了,炆叔独自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床帐。
旁边的软榻空荡荡的,古戎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卢希安飘到炆叔身边,说话,跳跃,拼命揉眼睛挤出眼泪,皆得不到他上次那样的注视。
他只得偎着他躺下,这些天的折腾,让他梦里也觉得疲倦。
炆叔忽然转身,看向虚空:“是小天吗?”
“是,”卢希安翻身爬起,“炆叔,你又感觉到我了?”
炆叔侧身躺着,手搭在额上,目光依然没有焦点:“可能是太过想念,今天我似乎见到了小安的影子。”
“难道那个曾经陪在身边的小天,其实是我的小安?”
他苦笑一声:“我不该在古家的地盘自言自语,这房间里至少藏着十个监听设备。”
“可我太孤独了,在怀特尔家时,至少还有辱骂与鞭打需要担心。”
“古家,只有漫长的孤独,无孔不入的监视,裹挟着痛苦与绝望的往事来吞没我。”
“小安,或者我还叫你小天吧。你也许是我极致孤独下的幻想,又在极度思念下成了小安的模样。”
“你好吗?我听说你在蓝星过得不错,也许会如蓝星电影般娶一位温婉美丽的闺秀,生许多活泼可爱的孩子。”
卢希安摇头,他的手一次次穿过炆叔的身体,自说自话无法沟通:“我娶了您,咱们还有了孩子,他很可爱。”
炆叔:“若能得到你成家立业的好消息,我对灵奇的愧疚也能多放下一点。”
“别再说了,”卢希安伸手去掩他的唇,却是触摸不到,“你在递给古姜武器,让他用你的愧疚和痛苦来彻底摧毁你。”
“炆叔,别对自己太苛刻了。在泰维尔家和怀特尔家承受过的折磨,你都坚强地扛过去了。”
“为何古姜翻腾几件往事,你就要这般在意呢?”
炆叔苦笑:“也许我该多说说灵奇,我已经不太记得他的模样了。”
“也许,有一天古姜会愿意让我治好眼睛,看看灵奇的照片或视频。”
“老友,也许明天我能记起你的模样。”
他黑玉一般的眼眸,没有一点光亮,只有黑洞一般的沉寂。
卢希安无计可施,万丈怒火在心头蒸腾。
他这些时日,对古姜太过仁慈了,甚至因为与莱炆在一起的幸福,渐渐开始遗忘他回到炎星的初衷和目标。
早上,莱炆飞到谷底来接卢希安。
他的黑色眸子沉沉的,并没有一贯的温暖和煦,几乎与梦里的炆叔重叠。
“怀特尔家被下狱的事,”莱炆语气低沉,“你知道吗?”
卢希安谨慎地回答:“听洛叶提说过一点,具体我还不太清楚,很严重吗?”
“运营私家运输线,窝藏星际通缉犯,勾结星盗。”莱炆眼睛里依然没有温度,“即便是古老的七大世家,也不能在这些罪名中得到豁免。”
“这么严重?”卢希安展示着自己的震惊,灭了怀特尔家是他的主意,但如何执行他并没有参与,某种程度来说他确实无辜。
莱炆盯着他,一字一句说:“昨夜,整个怀特尔家被关押进一座独立监狱,然后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听起来,是不是特别熟悉?”
卢希安着实震惊了:“怀特尔家被烧光了?”
“是,”莱炆说,“昨夜我们快乐地聚在一起吃火锅时,他们就在烈火中被烧成焦炭。”
卢希安并不觉得残忍,只是觉得有些茫然,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了,完全没有享受到大仇得报的痛快。
直到,莱炆说:“阿亚也在其中。”
“什么?”卢希安大吃一惊,“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泰维尔家当时也有孩子,”莱炆近前一步,“阿亚,可是阿麦的孩子,是阿诺的弟弟。”
“若非珥图带着雅弗逃出去,雅弗也会在内。”
“卢希安,这些幼小的生命也是你复仇的对象吗?”
“你到底在为谁复仇?
第126章 冷战
卢希安退后一步:“炆叔, 你什么意思?”
莱炆冷笑:“你敢说,这件事和你全然无关?”
“没有!”卢希安下意识地否定,他是想要怀特尔家覆灭, 但不是以古姜的这种手法。
古姜显然是将计就计, 挑拨离间。
莱炆只是看着他,黑色眸子清冷如镜, 照映出卢希安苍白的脸。
卢希安受不住了,改口:“我不能说全然和我无关。”
“我只是让古姜给他们一点儿教训而已。”
莱炆:“为了什么?”
“为了你啊, ”卢希安双手伸出,想要握住莱炆的肩膀, 却又有些不敢,“不管你信不信,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