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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煎熬 沈屹黑沉的眼中,冒出要吃人的精……

沈屹黑沉的眼中, 冒出要吃人的精光。

大掌握住谢晚秋白嫩的脚腕,下意识收紧, 却蓦地被另一只同样漂亮的脚蹬了一下。

“嘶……疼!”谢晚秋拧着眉看他,轻轻吸了口气。

沈屹连忙放轻力道,只见对方雪白的皮肤上,已然浮现一抹红痕,他有些懊恼:“我没用力。”

确实不是他用力,只是谢晚秋的皮肤实在太过娇嫩。娇嫩到只是轻轻一捏,就会留下暧昧的红痕。

对方握着自己敏感的脚踝,向来刚正严肃的面庞难得浮现出一丝慌乱,黑色的瞳孔亮得惊人。

谢晚秋瞪了沈屹一眼,那眼神欲说还休, 美目流转间带着不自知的嗔意。

这一眼,看得沈屹浑身血液都往下涌,身体又开始止不住地发热, 眼见着就要凸显出来。

他猛地起身,摸了支烟就往外走:“你先睡。”只留下一个仓促离去的背影。

帘子被掀得哗啦作响。谢晚秋看着沈屹突然离开的背影, 心头莫名一空。

他怎么了?因为自己踢了他一脚,就生气了?

可谁让他捏自己脚的!

谢晚秋躺在炕梢,又向墙角缩了缩, 小心翼翼拽过被角,和自己说,赶快睡。

赶快睡着, 就不用再面对沈屹了。

可翻来翻去,就是睡不着。也不知道沈屹出去干什么了。

沈屹在院子里慢悠悠抽完一整支烟,又吹了半天夜风,直到身上的那股燥热彻底平息才回屋。

但刚进屋里, 就看见谢晚秋背对自己,只着一间素白汗衫,勾勒出的完美曲线。

刚刚才下去的热意,仿佛又重新回来。

沈屹手臂上的寒毛因为克制和忍耐竖起,他一步一步走近炕床,呼吸不知何时又开始粗重起来。

谢晚秋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死死闭紧眼睛装睡,但心脏砰砰地狂跳,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屋内的烛灯被吹灭,鼻间涌入一阵辛冽的烟草气息,沈屹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睡吧。”

朦胧的月光下,谢晚秋紧张地睫毛乱颤,渐渐感到不远处的身侧,躺下一个人来。

平时很早就能入睡的两人。

今天破天荒地怎么都睡不着。

谢晚秋心中从数羊到背乐谱,可越是想睡却越睡不着。

沈屹双臂枕在头下,在黑暗中睁着眼,他微微侧头,完全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有多凌乱。

但他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盯着屋顶,盯着窗户,盯着窗台上的刺玫,然后轻轻合上眼皮。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身侧的呼吸完全规律下来,他倏然睁眼,长臂一伸,直接拢着谢晚秋的细腰,轻轻一带,就将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终于,终于……

沈屹在无尽的黑暗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幽兰般的淡香。他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按进怀里。

这小知青,终于在他怀里了。

空荡荡的胸腔因为多了一个人,此刻被完全占满。

他动作轻到不能再轻,生怕惊醒对方,将下巴抵在谢晚秋柔软的发间。

即便此刻浑身肌肉都舒服得绷紧,即便他感到自己已经憋到快要爆炸,也不愿松手,反而将怀里的人圈得更近了一些。

一夜好眠-

好舒服!

不对!这怎么这么硬?!

谢晚秋在朦胧中无意识蹭了蹭,触感却意外地坚硬结实。混沌的意识突觉不对,他猛地睁开眼——

没想入目便是沈屹赤裸的胸膛!

小麦色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闭着眼,呼吸均匀,显然还在睡梦中。

而自己,就枕在沈屹的胸膛上!

对方粗壮的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腰,而他的手,也恰到好处地搭在沈屹腰上。

……?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他主动的,还是沈屹主动的?

这个姿势,两人看着谁也不无辜!

沈屹昨天上炕时,自己还没睡着,他分明记得,两人隔着一段距离。

现下自己在他怀里,难道昨夜是他主动睡到沈屹怀里的??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从前他在家里,可没少被说过睡觉不老实。

如果是自己主动的……

谢晚秋顿感心虚。他微微抬头,头顶顶上对方带着青茬的下巴,有点扎人。

沈屹下意识“唔”了一声,似要醒来,谢晚秋却又不敢动了。

要是沈屹醒来看到这副场景……

谢晚秋心跳如擂。只要自己趁他没睡醒之前,小心翼翼地离开……

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吧!

他打定主意,开始极轻极缓地向后挪动。纤细的手指悄悄探向沈屹扣在自己腰间的大手,试图在不惊醒对方的情况下挣脱。

就在他即将成功之际,沈屹眉头轻皱了一下。

下一秒,那只宽厚的手掌就骤然缩紧,顺势又将他向怀里带了带。

谢晚秋的脸被迫贴上他滚烫而赤裸的胸膛,耳边充斥着沈屹有力的心跳声。

渐渐感到自己被带的,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更要命的是,沈屹身上那股混合着阳光与皂角的气息将他完全笼罩,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想逃,却无处可逃。

谢晚秋再次尝试轻轻挪动,试图将自己从中挣脱出来。

没想却碰上了某个灼热的部位——

那触感和温度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住。

一股陌生的热流从脊背窜上后颈,烫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谢晚秋嘴唇抖了抖,有点不知所措。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不行!他受不了了!

那东西越来越过分,不仅越来越大硌得慌,而且还顶到了他!

谢晚秋心一横,手从沈屹掌心钻出,轻轻推开对方架在自己身上的手臂,一边做一边心惊胆战,害怕他随时醒来。

但这么大的动静,沈屹果然也如“预期”中醒来。

他表情故作茫然,不知发生了些什么,喉结滚了滚,还带着惺忪的睡意:“怎么了?”

“没、没事!”谢晚秋飞快回答,生怕沈屹再多问一句。也不想在这张床上再待着,赶紧穿上鞋子,仓皇逃离案发现场。

沈屹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其实他早醒了,刚才不过是装睡,想逗逗这个小知青。

没想……却也害苦了自己。

他视线下移,无奈地看着自己十分明显的变化,透过窗户,看见谢晚秋刷完牙,去了厨房。

额间青筋突突跳了两下,沈屹忍了一会,直到身体恢复原状,才抓起裤子套上,跟着起来。

大清早的,还不到六点,沈家人都没起来。

谢晚秋想着帮忙做个早饭,感谢他们对自己的照顾。走进厨房后,却有些为难。

厨房的碗橱拐角靠着个鼓鼓囊囊的尿素袋,里面装的是连着麸皮和胚芽一起磨成粉的小麦。

这是村里人常吃的黑面,谢晚秋伸手捻了捻面粉,指尖传来粗粝的触感。

他本想给沈家人煮点面条,但黑面太散,不经煮,必须要掺一点细粮,才能增加韧性。

可细粮……谢晚秋抬头看向悬挂在房梁上那个系得严严实实的白面袋子,很快又收了回来。

他初来乍到,实在不好意思碰人家里的细粮,便放弃了,决定还是揉点粗面饼子。

分别舀了一碗黑面,又掺了些苞米面混在一起,刚要兑水时,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你要贴饼子?”沈屹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杵在他面前。

谢晚秋点了点头,向面粉里加水,沈屹盯着他根根白得像水葱一样的漂亮手指在盆里和来和去,声音更低了些:

“要不做面条吧。”

这是谢晚秋第一次来他们家,沈屹想让他在众人面前露上一手,让他爹娘更喜欢。

谢晚秋闻言停住,抬起脸看他:“可那要用到白面。”

不就是白面么?

沈屹长臂一伸,轻松解下悬挂在头顶的布袋,拎到灶台上:“需要多少,你自己盛。”

担心谢晚秋还是拿自己当外人,他特意补充道:“今后这个家里你需要用什么,只管用。”说着说着,竟还咧嘴笑了。

谢晚秋扫了他一眼,也不知他在笑些什么,拿了碗从里面盛了半碗。

雪白的面粉倒进大盆里,他低下头,认真和面。

沈屹就这样站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挂着难掩的笑意。

越看越觉得,他家小知青,真是宜室宜家!

一个成日那么严肃,冷得跟个冰块一样的人一直盯着你笑,是什么感觉?

谢晚秋即便低着头,也能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耳朵不知何时就红了一片,他咬着牙,终于按耐不住问:

“你在这盯着我作甚?”

沈屹见他急了,收敛起几分笑意,但语气还是懒懒的:“不可以吗?”

谢晚秋红着耳朵瞪了他一眼:“那你烧火去。”

沈屹虽被他指使,但一点不恼,反而心满意足地坐到了灶膛前。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看两眼他家小知青。

对,是他家的小知青。

光是想着这个称呼,胸口就涌起一股暖流。

水烧开后,谢晚秋在锅里煮了面条。

面条煮好后控水捞出,在锅里倒了点菜籽油,切了两颗酸菜,炒后做浇头。

等到面做得差不多了,沈父沈母也都起来了。

见厨房里涌出一阵扑鼻的香气,都忍不住过来瞧瞧。

沈母见谢晚秋早起给自家人做了饭,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小谢啊,你是客人,还让你一大早的起来给我们做饭。我这心里,太不好意思了!”

谢晚秋端起一碗搭配好浇头的面,温声道:“客气了,婶子。面煮好了,我端进屋里,你和沈叔趁热吃吧。”

他说着话,给沈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端碗拿筷子。

沈屹被他这一瞪,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亦步亦趋地跟上。

心里却忍不住想。

谢晚秋,真是越看越像他的媳妇儿。

他这么会疼人……

自己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作者有话说:[可怜][可怜][可怜]键盘敲冒火了……

也算是过上和和美美的小日子了。

第32章 捉奸 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来“捉奸”……

吃早饭的时候, 沈父沈母对谢晚秋又是一阵赞不绝口。

吃完后,众人都各自外出上工。

谢晚秋收拾了抹布、笤帚、水桶等打扫工具, 从今天开始,他就要开启一个新的人生体验了:当老师。

他能当好吗?

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惴惴不安。

沈屹今天要去队里处理些事情,不能跟他一块儿去了,此外,心里还装着另一件事。

两人一道出门,分别时,沈屹突然伸手,替谢晚秋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粗糙的指节不经意擦过他的耳际,叮嘱道:“我下午晚点过去找你。”

谢晚秋点了点头, 好在沈屹家离秦瞎子那间屋并不算远。不过十几分钟,就走到了地方。

院里的老井早已废弃,他只好拎着木桶去几里外的湖边打水。

一根扁担挑在肩上, 两头各自吊着一桶沉甸甸的水,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得想法子弄个大水缸才行。”他喘着气想道, 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今儿是个好天,谢晚秋用木棍支起所有窗扇,让阳光直射进积满灰尘的屋内, 借此驱散霉味。

再向地上泼水,用竹枝扫把反复刮扫,泥浆在推板下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谢晚秋干得热火朝天, 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忘了。

墙角高处的蛛网顽固地悬在那里,他努力踮起脚尖,向上够了够。奈何这蛛网太高,又没有凳子, 即便费了半天劲,也还是有些清理不到的地方。

正当谢晚秋苦恼之际,小院里渐渐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回头望去,原来是陆叙白。

他拎着饭盒站在门外,阳光在身后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谢晚秋见他皱着眉,却迟迟没有进来,不由想起这人的洁癖,主动迎了出去:“你怎么来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陆叙白见到他,紧绷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些。可当目光扫过屋内泥水横流、尘土飞扬的景象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跨过门槛。

只是将饭盒向上提了提:“我估摸着你今天会来收拾教室,我左右无事,就来看看你。”

“吃了么?没吃的话一块儿吃吧。”

谢晚秋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忙得忘了饭点。

他早上吃得饱,想着今天多干点活儿,中饭就瞎应付一顿,只往口袋里塞了两块压缩饼干就出来了。

说起来这饼干,还是陆叙白送的。

“屋里太乱了,”谢晚秋擦了擦手上的灰,向里面瞥了一眼,这儿实在没个干净地方能让这位少爷落脚。

便劝了劝:“你看我正忙着,这屋里也实在脏得很,要不,你先回去?”

“等收拾好了,我再喊你来看看?”

陆叙白的嘴角微不可闻地向下撇了撇,谢晚秋这是在赶他走?

目光扫过空空荡荡的屋子,又落在他因为热而通红流汗的脸颊上,突然问道:“我走了,那你中午吃什么?”

谢晚秋不好意思地摸出那两块饼干:“这里好多活呢,我瞎对付一口就行了。”

陆叙白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他盯着屋内看了半晌,眉头又重新皱起,连带着眼尾那颗泪痣都变得严肃起来。

但最终,想和谢晚秋一起吃饭的冲动,还是勉强战胜了他的洁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没事,我陪你。”

陆叙白艰难抬腿,欲往屋内走去。笔直的裤腿僵在空中,眼看着那双崭新的进口运动鞋就要沾上一层泥水。

谢晚秋及时拽住了他:“算了,我们去外面吃吧。”

秦瞎子家外的门口,种着两棵沙果树。此刻正值果期,半棵树上都缀满了“青蛋子”,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清新的果香。

树下有一块草垛,勉强算是干燥整洁。

谢晚秋随意掸了掸,清出巴掌大的地方出来,招呼陆叙白坐下。

他和陆叙白实在算不上熟稔。乍一下面对面,如此近的距离一起并排坐着,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陆叙白扫了眼草垛上的灰尘,最终还是在谢晚秋身边坐了下来。干草在他的确良的裤子上留下几道浅痕,他盯着看了一会,却没有起身。

两人瞬间陷入沉默。

谢晚秋摸了摸鼻子,忽然感觉有些尴尬。

他不自觉想起沈屹,若是此刻他在这儿,一定不会有如此尴尬。

但这沉默没有持续太久,陆叙白漂亮的桃花眼一抬,熟悉的狡黠感又回到眼中。

“喏。”

修长如竹的手指掀开不锈钢饭盒,依次拉出三层屉盒,最上层码着油光发亮的红烧肉,中间是冒着热气的土豆炖茄子,底层的白米饭还蒸腾着热气。

谢晚秋瞪大眼睛:“你做的?”

陆叙白看着可不像是会做饭的。

“我给了住的人家伙食费。”

“伙食费?”谢晚秋投去惊讶的眼神。

陆叙白将筷子递给他,他特意带了两双筷子出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给了他们五十块钱。”

谢晚秋听着心里直咂舌,五十块,可赶得上村里人小半年的收入了!

他想收回之前说陆叙白的话,这不仅是个“金饽饽”,更是个财神爷啊。

不禁嘴角上扬,忍不住揶揄:“难怪给你开小灶呢。”

他哪里知道,其实陆叙白原来想给一百的,但想到这年头的行情,便只说了五十。

没想赵有德家的婆娘欢天喜地就应了,主动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他还给了赵家的小闺女不少糖果、几块巧克力。

谢晚秋接了筷子,但只象征性地夹了几口,他欠陆叙白的实在太多,也不知道对方为何对自己那么好。

这边想着,下意识就问出了口。

“陆知青,咱们萍水相逢,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陆叙白挑了挑眉,停下筷子看他。

阳光下,他混血的皮肤是绝然不同于沈屹小麦色的白皙,脖颈处蓝紫色的血管隐约可见,那喉结上下攒动,一阵优雅而动听的声音便流了出来:

“我说过的,我们是朋友。”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瞳孔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我喜欢你。”

谢晚秋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含义,就听陆叙白自然而然地转了话题:“你知道‘SalutdAmour’这首曲子吗?”

“什么?”他果然被带偏了注意力。

陆叙白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轻轻解释:“中文译作‘爱的礼赞’。”

“这本是一首小提琴曲。”

他撂下筷子,修长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打着节拍,适时地哼唱一小段旋律。

动听的嗓音,就像是一把十分昂贵的大提琴,每个音符都裹挟着天鹅绒一般低调但奢华的质感,自带阳春白雪的高雅和矜贵之气。

谢晚秋几乎瞬间就被这旋律吸引,听得入了迷。

陆叙白微微倾身,向他靠近了些,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引诱:“我记得曲谱。你想学么?”

见对方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耀眼的星辰一般夺目。他唇角悄悄勾起一抹笑,身上的危险气息似乎更浓了一些。

“可以吗?”谢晚秋不自觉向前探了探身子,两人衣角相触。但下一秒,他又意识到这距离挨得有点太近,又向回挪了挪。

陆叙白鼻尖刚捕捉到一缕清新的兰香,可还没两秒,这气息便转瞬即逝,随着对方的后退而淡去。

不动声色地狠狠吸了一口气,他面上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和:“当然。”

两人又继续聊了些音乐方面的话题。谢晚秋从交谈中得知,原来陆叙白先前是在欧洲留学。他师从名家,学习钢琴,此番回国是因为毕业回家刚好有点事要处理。

眼中不禁流露出些钦佩之色,对这个看似养尊处优却才华横溢的青年又添了几分好感。

“饭盒给我吧,我帮你洗洗。洗完你就回去吧,下午我还要继续收拾。”

谢晚秋伸手,主动要来饭盒,蹲在木桶旁仔细清洗。水珠溅在他卷起的袖口,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陆叙白接过洗净的饭盒,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却没说要走,只看着他乌黑温润的眼睛,轻声道:“我左右无事,留在这陪你说说话。”

谢晚秋拧抹布的手一顿,诧异地抬头:“你确定?”

他这会放心把陆叙白当朋友了,说话也直接许多。指了指满地泥浆的屋子,半开玩笑地说:“你不是有洁癖吗?待会儿这里可没处下脚啊。”

陆叙白淡淡一笑,雪白的衬衫在灰蒙蒙的屋里显得格外醒目:“无妨。”

见他坚持,谢晚秋也不好再劝,只由着他站在门槛外看自己干活。

高处的蛛网仍在风中飘荡,谢晚秋垫着脚尝试了几次都够不着,也不好意思主动找这位少爷帮忙,只得暂时作罢,转而去铲那些斑驳脱落的墙皮。

白灰随着铲子的起落簌簌飘散,在阳光下形成细密的尘雾。他铲了一会,被呛得连连咳嗽。

陆叙白站在门外,看着谢晚秋单薄的背影被尘土包围,皱了皱眉,从衬衫的口袋里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主动喊他出来:

“晚秋,出来歇会吧。”

谢晚秋转过身来,脸上不知何时沾了些泥痕,混合着汗水,活像一只花脸的小猫咪。

陆叙白心底柔软成一片,漂亮的桃花眼眯起,朝他招手:“过来,我帮你擦一下脸上的灰。”

谢晚秋没有多想,乖乖走近。

对方精致漂亮的手指捻起手帕一角,轻轻地,像是宝贝一样的,在他脸上轻轻拂过,慢慢擦拭。

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谢晚秋不习惯这样的亲密,睫毛紧张地连连颤动。

陆叙白察觉他的局促,浅色的瞳孔深处暗流涌动。丝帕轻轻掠过沾了灰的鼻尖、脸颊、唇角,最后突然重重压上那颗饱满的唇珠。

这冷不丁的一下,惊得谢晚秋唇瓣轻颤。

饱满的唇珠圆润可爱,像是红润甜美的樱桃,诱人采撷。

陆叙白看着被揉得一片嫣红的唇瓣,这里本没有灰,他是故意的。

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哑了些:“这儿的灰有些擦不掉,我再擦擦。”说着又恶意地碾了两下。

沈屹拎着蜂巢和两只野兔从篱笆外走过,恰好将这一副暧昧的场景尽收眼底。

他这是……正好撞上了奸情现场??

指节瞬间攥紧,手里拎着的那两只野兔感受到了可怕的气息,止不住地蹬腿挣扎。

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来“捉奸”……?

沈屹眼底黑色浓郁了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此刻,倒有点气笑了。

他大步走近,逆光而立的身影将两人笼罩其中,皮笑肉不笑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我打扰到二位的好事了?”——

作者有话说:我也是发癫了……居然满脑子都是捉奸两个字!!!

啊啊啊啊啊啊,以后写点背德的番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作者癫了[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33章 打猎 如果可以用气味标记领地,他想,……

这忽然冒出来的声音, 让谢晚秋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转头看向沈屹,许是他此刻的表情有点太过阴沉, 竟让谢晚秋一时觉得有些心虚。

足足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

不是……他心虚什么??

自己又没招惹他,心虚个什么劲?

沈屹莫名其妙一副要吃人的表情,那语气,也古里古怪的。

谢晚秋找回被冲散的理智,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故作平静地问:“怎么了?”

他修长的脖颈侧转过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皙优雅,喉结上的红色小痣随着说话轻轻颤动。

这小知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屹盯着那抹若隐若现的红, 心里恨不得在他的脖颈上狠狠咬上一口。

看他还敢到处招人!

人可以后面再收拾,但眼下,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需要解决。

陆叙白见他端着一副原配“捉奸”老婆会情人的模样, 不禁低笑出声。

他见谢晚秋已离出自己半米远,慢条斯理收回手, 将丝帕叠成整齐的方形,优雅地塞进衬衫口袋。

又故意晾了沈屹半天,打量完他手上提着的东西后, 才半真半假开口:“沈队长,你来得可确实有点不巧。”

他嘴角噙着笑,语气轻佻却暗藏锋芒:“我正帮晚秋擦汗呢。”

阳光在三人之间投下清晰的界限, 陆叙白轮廓分明的下巴高高扬着,眼里分明是没将对方放在眼里的傲慢。

气氛霎时间凝固起来。

沈屹手里的野兔仿佛也感受到了这杀人的气场,疯狂地蹬腿,却怎么也无法逃脱这桎梏。

明晃晃的日光下, 那蜂巢边缘金黄色的蜜汁缓缓凝聚在一起,最终承受不住重量,“啪嗒”一声滴在地上。

谢晚秋的目光立刻被那浓郁的蜜吸引,打量了一圈沈屹沾上不少泥渍的褂子,问道:“你进林子了?”

“嗯。”沈屹低应一声,不由分说将人揽到自己身侧,动作强势却不失温柔。

接着把手上的猎物都递给他:“都是给你的。”

“给我?”谢晚秋指着自己,明显感到意外。他正愁没有地方找蜂蜜,没想沈屹就弄了过来。

谢晚秋不好意思白要:“那我回去给你钱。”

沈屹恍若未闻,大掌一挥。

旁边的陆叙白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很快别过脸去。

沈屹没多说什么,飞快扫了一圈屋内,见还没收拾完,便道:“我帮你。”

他将蜂巢挂在篱笆的栅栏上,又抽出草绳,将两只兔子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

做完这些,掸了掸手上的草屑,目光扫过陆叙白纤尘不染的袖口,意味深长道:

“既然陆知青十指不沾阳春水,那就劳烦帮忙看着这两只兔子吧。”

沈屹说完话,就跟着谢晚秋进屋,独自留下陆叙白一人在院中。

他脸上玩味的笑意渐渐褪去,琥珀色的眸子暗沉下来,盯着不过两三米意外的二人,指尖又轻轻捻了捻衬衫口袋里的丝帕。

有了沈屹的帮忙,高处的蛛网总算是能清掉了。谢晚秋将鸡毛掸子递给他,只见男人轻松抬手,长臂一伸,那些先前怎么也够不着的蛛网便纷纷落下。

谢晚秋站在下面,下意识闭紧眼睛,捂住口鼻。

但很快就被一股大力揽入怀中:“小心。”

男人宽阔的胸膛像一堵墙般将他护得严严实实,粗壮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另一只大掌覆在他的发顶,挡着墙角掉落的灰尘。

谢晚秋下意识想挣脱,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别动”。

耳边是沈屹格外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得震着耳膜,他一时有些愣神。

对方的大掌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直到一句“好了”,谢晚秋这才如梦初醒,后知后觉地感到脸颊发烫。

沈屹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冲动,故作自然地去拿墙角的扫帚。

“剩下的我来吧。”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

谢晚秋抬起头来,看见沈屹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愈发高大。

他比自己足足高了大半个头,比起身高,或许是因为他常年劳作的身材太过结实,所以才衬得自己格外单薄。

他又想起院子里的陆叙白,陆叙白也比自己高,但他身形颀长,更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所以两人站在一起时,外形上的差距倒是显得没有那么大。

如果陆叙白是株修长的白杨,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那沈屹,便更像是座沉稳的山岳,踏实可靠。

谢晚秋的视线下意识跟随着他。

男人粗粝的手指握着扫帚柄,动作利落地将地上的蛛网和灰尘扫作一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衬得棱角分明的脸庞更显坚毅和英俊。

谢晚秋自己都未察觉,他的眼神已在不知不觉中柔软下来。就像是初春融化的雪水一般,带着不自知的温存。

陆叙白站在门外冷眼旁观着屋内的一切,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要不怎么说天道有轮回呢。

方才沈屹撞见他为谢晚秋擦汗,如今,便换作他看着沈屹大献殷勤。

这个看似憨厚的男人,远比他外表显露的腰精明得多。他明明可以把谢晚秋拉到身后,却偏偏要将人拉进怀里。

但这样的发现非但没让陆叙白退缩,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心,眼底好胜的光芒跳动地更深。

或许雄性天生就热衷于这种角逐,对手越是强劲,掠夺的欲望就越是强烈。而此刻,谢晚秋就是那最诱人的战利品,让他心底的野兽蠢蠢欲动。

不过没关系,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向来擅长等待时机。

低头看了两眼脚边仍在挣扎的兔子,陆叙白将它们幻想成已成手下败将、任人宰割的沈屹。

眼波流转间,嗤笑了一声,悠悠开口:“晚秋,兔子要跑了。”

谢晚秋闻言连忙往外走,却在门口被沈屹一把拉住手腕。男人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挣脱不得。

“别管他。”沈屹眼神幽深,“兔子我绑得很紧。”

谢晚秋就这样被他拽住站在原地,正面是不肯放手的沈屹,侧边是站在门外翘首以待的陆叙白。

两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谢晚秋茫然地眨了眨眼,表情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困惑。

这是……什么情况?

外边的陆叙白还在催促:“晚秋,你看这兔子都要咬断绳子了……”

谢晚秋转头望向沈屹,试探性开口:“要不……我去看看?”

“你辛苦抓的兔子,总不能白跑了……”

沈屹剑眉微蹙,余光扫过门口笑得神色莫名的陆叙白,终于松开钳制,却没让他去:“你待着,我去看看。”

他不可能给陆叙白一点和谢晚秋说上话的机会。

迈出门槛,只见那两只灰兔正老老实实躺在地上,草绳也完好无损。

果然又是这小子的戏码。

沈屹蹲下身子,故意将绳结又紧了紧。

陆叙白浅色的瞳孔微微一缩,漫不经心地把掏出丝帕把玩:“沈队长倒是尽职尽责,连兔子都要亲自检查。”

沈屹头也不抬,意有所指:“陆知青,不是你的东西,你当然看不住。”

粗糙的指节在绳结上重重一扣,发出“咯吱”一声响,缓缓道:“还是我来比较稳妥。”

陆叙白揉搓帕子的指尖闻言停住,看了眼屋内的谢晚秋,收回眼光,语气带笑:“你说这话,倒像是兔子已经认了主似的。”

沈屹拍拍手站起身来,周身散发的压迫感不容忽视:“认不认主都不要紧。”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它只能是我的。”

陆叙白讥诮一笑,没再多言。

短暂的插曲之后,谢晚秋和沈屹接着打扫屋子。多个人搭手帮忙,打扫的速度果然快了许多。

陆叙白站在院中,看着两人默契配合的身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有沈屹在这,他也没什么插话的机会,兴趣缺缺,不知何时就走了。

只剩下两只兔子,还在原地扑腾。

谢晚秋拧干抹布,忽的想起些什么,正要问一句,却发现那道修长的身影早已不见。

沈屹转过身来看他:“有事?”

谢晚秋摇了摇头,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两人收拾完之后,天色已经不早了。残阳高照,将整个半边天都烧得红彤彤的,今天有彩霞,粉粉的一大片,与橘色相互交织,灿烂耀眼。

谢晚秋踏着碎石小道往回走,被这美景感染,脚步不自觉轻快起来。他踩着石子一蹦一跳的样子,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

沈屹提着东西跟在身侧,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雀跃的身影。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连发梢都带着细碎的光点。

“就这么好玩?”他低沉的声音里浸满宠溺。

谢晚秋脚尖一点,灵巧地转过身来倒着走,笑意盈盈地面对他:“难道你小时候没有玩过跳格子么?”

霞光映在他清透的眸子里,像是落进了两簇跃动的火苗。

村里的小孩都玩过这个,沈屹也有过童年,自然不例外。

可此刻,他心里只记挂着先前的事,现在终于没人,他再也憋不住:“今天……”

声音不自觉沉了几分:“陆叙白为什么帮你擦汗?”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惊觉其中的酸意有多重。

陆叙白的话多多少少给了他一些压力。

沈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急于圈占地盘的狼,嗅到其他掠食者的气息便焦躁不安。

又像是一只等待驯服的狗,明明已经得到主人的抚摸,却贪婪地渴望得到更多。

血液里的占有欲横冲直撞,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盯着谢晚秋脖颈处微微起伏的动脉,犬齿隐隐发痒。

如果可以用气味标记领地,他想,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咬下去……——

作者有话说:别问我为什么总是写标记,因为我想写abo……[菜狗][菜狗][菜狗]

宝宝们帮俺点点作者栏的预收哈~[可怜][可怜][可怜]

第34章 和我睡 他一定会更硬的。

沈屹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 眼底几乎要迸出火星来。

谢晚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他会像头饿极的狼。饥肠辘辘, 随时准备将人拆吃入腹。

不过,沈屹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偏了偏头,眼中虽疑惑,但还是下意识解释了一番:“我在打扫卫生,陆知青说我脸上沾了灰,便帮我擦了擦。”

沈屹拧紧的眉没有松开,亦步亦趋地跟着,望向他的那两颗眼珠黑沉得能将人吸进去。

“以后别让他碰你。”

……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不让陆叙白碰他?

谢晚秋不明所以,直直地问出一句:“为什么?”红润的唇瓣轻轻开合, 露出若隐若现的贝齿。

沈屹的目光停留在那颗起起伏伏,像露珠一样格外圆润的唇珠上。想起先前,陆叙白就是用丝帕重重碾过这里……

一时间, 心底竟生出点阴暗的念头,想用自己的指腹、甚至唇舌覆盖上去, 彻底抹去那人留下的痕迹……

他竭力控制住肆虐的冲动,随手扯开了衣领上面的两颗扣子,泛红的喉结剧烈滚动, 语气生硬:

“他不是什么好人。”

“总之,你离他远点。”

他几乎是命令式的语气令谢晚秋忽的停住脚步:“你这是在管我?”

没有人喜欢被限制人身和自由,更何况他还要跟陆叙白学曲谱!

沈屹这没来由的无理要求, 有些惹恼了他,艳丽的眼尾染上一抹红,不过那是气的:“那你呢,你、你碰我的时候还少吗?”

“你为什么, 又是凭什么这么要求我呢?”

他仰着脸,清润的嗓音里难得带了几分强势的质问。

沈屹还是第一次见到谢晚秋这副模样。平日里温软乖顺的人,此刻却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眉梢微挑,气势汹汹地瞪着自己。

可他偏偏一点不讨厌,反倒更喜欢了……

如果谢晚秋在炕上……也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一定会更硬的。

可是这炸毛模样虽然可爱,可沈屹却不敢放任自己欣赏。

他太清楚这小知青倔起来的脾气了。上次闹别扭,硬是晾了自己好几天,他死乞白赖地才和对方说上话,算是把那个坎儿迈过去。

问他为什么?

沈屹眸色暗了暗。他多想有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理直气壮地告诉他:“因为我是你男人!”

可此刻……别说这句话,他就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想表白的冲动一时间一股脑地全都窜出来,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情感和爱欲全部倾泻出来,直白地告诉对方,“我喜欢你”!

可最终,他还是咬牙压下了所有的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要是把人吓跑了,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只能自己继续憋着,先示弱。

“是我唐突了。”

谢晚秋见他态度缓和下来,表情稍霁,只背过身去,不再看他,自顾自地往前走:“我知道怎么看人。”

“陆叙白人挺好的,只是少爷脾气重了些……但那不是他的错。”

“他答应了要教我拉新的曲子。”

手里的兔子突然挣扎起来。沈屹攥紧草绳,手指咯吱咯吱响。

这小知青替别人说话的模样,看得他就心烦,也不想再听到任何和陆叙白有关的字眼。

他三两步追上去,听谢晚秋提起拉琴,主动提起一个他感兴趣的话题:“小秋,我有办法弄到松香了。”

“嗯?”谢晚秋果然转向他。

“林子里有马尾松。”沈屹今天进林子,本就是奔着替谢晚秋找松香去的,而野兔和蜂巢,不过是意外之喜。

有了马尾松,这小知青的松香就有着落了,他便可以继续拉琴。

脑海中浮现出谢晚秋在联谊会上拉琴的闪光画面,他是那么耀眼和璀璨,在人群中熠熠生辉。

沈屹很想再看一次,可奇怪的是,他从未见过谢晚秋私下拉琴,不由得问:“你私下……也会拉琴吗?”

先前在知青所,人多眼杂,他会什么不会什么都得藏着掖着,如今搬出来了,总该自在些。

“之前……不怎么拉。”谢晚秋语气淡淡的。

沈屹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为什么?你拉琴很好听。”他语气诚挚,完全不像是假的。

谢晚秋若有所思,只顾往前走,也不把话说得太明:“不方便。”

沈屹想起他挂在屋里十分宝贝的小提琴,语气坦然:“那以后你就方便了。在咱们家,想拉就拉。”

“咱们家?”谢晚秋脚步微顿,低声重复了一遍。

沈屹声音低沉却笃定:“对。”

两人沿着小路继续走,话题又转到了后山的林子上。

说起这后山的林子,也是和大湖村的名字里的大湖一样,由来已久了。这年头,人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村风水好,山水俱全。

只是这山深得很,早年还有老人说它连着小兴安岭那一块儿。虽然物产丰富,但也有野兽出没,久而久之,乡亲们便很少往深处去了。

沈屹今天只进了外围,原本想着碰碰运气找马尾松,没想到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谢晚秋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林子里什么样,一时间被他说得十分好奇。况且,要是这山真有这么多好东西,说不定还能采些野花回来,改善他自制的雪花膏香气。

想到这些,他主动开口:“明天,能带我一起去吗?”

沈屹自然应了。

先前的不愉快烟消云散。

回到家的时候,沈父沈母都还没回来。沈屹提着那两只兔子刚进门,沈枫就扑上来两眼放光,说要吃红烧兔肉。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谢晚秋,想问问他的意思。见对方微微蹙着眉,便懂了,随手在他弟脑门上弹了个瓜崩:

“这兔子有用呢。你边玩去。”

沈枫捂着被他弹痛的脑门,心心念念都是要吃肉,拽着沈屹的衣角不依不饶:“能有啥用啊?兔子不就是拿来吃的嘛!”

沈屹被他磨得没有办法,刚想实施一些“暴力”手段,就见谢晚秋温柔地蹲下身,从口袋里摸了快“大虾酥”递给他。

“小枫乖,我们把兔子养起来,以后就能生更多小兔子。到时候……你就有吃不完的肉啦。”

沈枫的注意力被那块大虾酥吸引,这糖果只有过年的时候,他才能吃到一两块。小手攥住了就不肯收手:“真的吗?谢哥哥?”

他的眼珠乌黑圆溜,满脸天真地看着自己,黑黑的小手上,也不知在哪玩的,还沾了不少泥。

谢晚秋眉眼弯弯,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当然是真的。”

他牵起沈枫黑乎乎的小手:“我们先洗洗手再吃糖,哥哥那里还有呢。”

“真的吗?谢哥哥!我还想吃橘子糖!”沈枫蹦蹦跳跳地跟着他往洗漱台走。

这大虾酥已经够贵的了,沈枫还主动找谢晚秋要糖吃。

沈屹皱了皱眉,语气冷了点示意他别过分:“沈枫!”

却被谢晚秋一个眼刀瞪了回去:“你凶孩子干什么?”他一边给沈枫洗手,一边柔声说。

沈屹轻咳了两声,亲眼目睹他周身温柔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小知青,就是这样嘴硬心软的人。

沈屹安置好兔子,转而走进厨房去烧饭。

没一会,谢晚秋也进来了。他洗洗手,看着沈屹在灶台前笨拙地忙活。

沈屹会做饭,但只会个囫囵,能把食物做熟,却没什么口味。

谢晚秋想起昨晚上咸的齁死人的白菜,主动拿起油擦子上前:“我来吧,你去烧火。”

乡下人常吃的蔬菜就那么几种,白菜、土豆、茄子、萝卜诸如此类。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菜式,沈屹想不通,怎么到了这小知青手里,就会那么好吃。

自从谢晚秋来了他家,不过几顿饭的功夫,就用厨艺征服了全家人的胃。

晚饭后,沈屹主动洗碗,让谢晚秋去洗澡。想起明天要进林子,他特意准备了点东西。

西屋那间没人住的厢房里,墙角深处挂着一把弓箭,那是沈屹太爷爷留下的传家宝。据说祖上曾用这把弓列过熊,但自从他太爷爷去世后,就再没人使用过。

沈屹虽然会射箭,可这些年村民们都只种庄稼不进山,这把弓也就渐渐被遗忘了。直到上一世参军后参加野外训练,他才重拾起这门技艺。

马尾松在林子浅处,照理说不会有危险。可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准备明天带上这把弓。又从壁橱顶层取出搁在最角落的匕首,一并准备妥当。

等收拾好这一切,院子里的水声也停了,他回屋拿换洗的衣物去洗漱。

洗完回到房间时,却发现谢晚秋将两人的枕头分开放了,一个放在炕头,一个放在炕梢,中间足足隔了两米远,不禁气笑。

沈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炕前:“怎么,睡觉还要划个三八线?”

谢晚秋坐在炕梢,侧过脸故作镇定:“天热,分开睡凉快点。”

他一想到早上那尴尬碰触到对方“炙热”的情景,就臊得满脸通红。

沈屹是个直男就罢了,可他自己可是个弯的,要是到时候也起了反应……

这该怎么解释?

可沈屹不听他的,直接上前,把他的枕头挪近。见谢晚秋要再铺一个被筒,沈屹一把拦住,语气危险:

“怎么?你在知青所可以和那么多人一起睡,可以和陆叙白一起睡……”

“怎么到我这儿,就不能一起睡了?”

这话听着莫名带着股酸味,谢晚秋皱眉看他。

和那么多人一起睡,跟单独和一个男人睡,那能一样么??

更别提,两个大男人还要同挤一个被筒——

作者有话说:宝宝……你确定他还是个直的???

第35章 进山 “你怎么钻到我被窝里来的?”……

谢晚秋打定主意, 要和沈屹分开睡,死死拽着自己的薄被不肯松手。

沈屹见他坚持, 一脸倔强的表情,只得无奈松手,心里却暗哼一声。

两个被筒又如何?

等到了夜里……他自然有办法叫人睡在自己怀里。

熄灯后,谢晚秋缩在炕梢,起初心里还像揣了只兔子一样上蹿下跳,但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沈屹听见身侧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微勾,一脚踢开被子,轻手轻脚地钻进了谢晚秋的被筒。

他的被筒里,满是兰花的幽香, 隐隐约约的月光下,面容沉静美丽得像吸人精气的妖精。

沈屹的视线在谢晚秋脸上来回逡巡,却不敢想得更多了, 他喘了两声粗气,赶紧闭上眼。

等到第二天谢晚秋眼一睁, 就发现自己又被沈屹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了眼被子,确定昨晚自己老老实实睡在自己这边, 而某人显然越了界。

见沈屹还闭着眼,谢晚秋曲起小腿,稍微用了些力气踹了他一脚。

只是这招, 伤敌的效果如何尚未可知,自己反倒疼得抽了口气。

沈屹的小腿结实粗壮,这一脚下去,没什么感觉, 反倒是谢晚秋的脚趾隐隐发痛。

这一折腾,把沈屹弄醒了。他眼皮都没睁开,只是下意识用那双粗糙的大脚,牢牢夹住了谢晚秋光滑细嫩的脚踝。

“早啊。”沈屹的声音带着清晨起床特有的沙哑,脚掌故意蹭了蹭。

那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常年劳作间磨出来的厚厚的茧子,剐蹭在他的脚腕上,激起一阵微妙的颤栗感。

谢晚秋很想铆足劲再踹他一脚,可两只脚被禁锢得动弹不得。对方连眼都不睁,就能如此戏耍着他!

沈屹就是故意的!

谢晚秋语气冷了冷:“松开!”说着猛地掀开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沈屹听出他有情绪,知道不能再温存下去,这才慢悠悠睁开眼,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痞笑。

“怎么了嘛。”语气慵懒。

“你还好意思说?”谢晚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怎么钻到我被窝里来的?”

沈屹摆出无辜相:“我也不知道啊……难道是我梦游?”

这拙劣的借口,摆明了是拿他寻开心!

谢晚秋懒得和他争辩:“那你松开!”

“松哪儿?”沈屹故作不解。

“脚!”谢晚秋语气拔高了些。

沈屹这才不情不愿卸了力道,谢晚秋终于得以解放自己的双脚。他一个轱辘起身,坐在炕沿穿鞋子:“该起来了。”

沈屹见他背影消失在屋门口,胯下那团火又窜了上来,他苦笑着套上裤子。

厨房里,谢晚秋正把面团当成某人的脸,摔得噼啪响。今天他们要进山,得准备好足够的干粮带上。

粗面饼子在案板上被揉得变了形,仿佛在泄愤似的。

谢晚秋顺势替沈父沈母也做了早饭,等沈屹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东西都装进饭盒里盛好。

沈屹找了个容量特别大的水壶出来,灌满了凉白开。

谢晚秋站在灶台边上,递给他一块粗面饼子,斜眼睨他:“吃点垫垫。”今天进山,还得仰仗着他。

想起昨天圈起来的兔子还没喂,他嘴里叼着饼,去屋外割了把草,先把兔子喂了。

准备回屋收拾自己的东西时,见沈屹竟然背了一张硕大无比的弓箭出来,一时看呆了眼:“你……带着这个?”

那弓通体乌黑,看起来有快两米宽,立在地上比谢晚秋人还要高,看材质像是顶好的竹木做的,没个百八十斤的力气怕是连弓弦都拉不开。

不由得问:“不是就去找松树吗?”

沈屹“嗯”了一声,将谢晚秋的大包小包一并要过来挂在肩上:“带着以防万一。”

晨雾湿漉漉地笼罩着山路,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林子里的雾气越重,就越容易迷路。

“跟紧我。”沈屹走在前面,突然沉声嘱咐。

谢晚秋时不时地瞄身前的人,只见沈屹背着这么多东西走了好几里山路,却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视线转而落在他壮硕的臂膀、胸膛上,明明是松松垮垮的褂子,穿在他身上,却偏像是紧身的,随着动作能隐约看见肌肉的轮廓。

这身板……可真不是白长的啊。

刚进林子,谢晚秋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耳边是风吹树叶,绵延不绝的沙沙声,间或夹杂着几声清脆的鸟啼,湿润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带着点涩气。

触目所及,只剩下参天的林木,遮天蔽日,顿觉人之渺小。

没想到大湖村的后山,还藏着这么一处秘境。

布鞋踩在湿滑的苔藓上,尽管谢晚秋已经很小心了,却还是被一截凸起的树根绊了个趔趄。

心脏陡然加速,眼见就要跌倒,谢晚秋下意识闭上眼睛。却被沈屹结实的手臂猛地一捞,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

“抓着我。”对方眼睛黑沉,大掌像铁钳一般稳稳托住他,让他不至于摔倒。

谢晚秋借力站稳,长吸了口气:“多谢。”

沈屹身上背着那么重一把弓,刚刚只用一只手来稳住他,小臂上的青筋随着用力若隐若现。

谢晚秋看着笼罩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很安心。

呼吸平复之后,他想抽回手,没想沈屹反而收紧了力道。

便向他投去疑问的眼神,但沈屹没有解释,不容拒绝地牵着他往前:“跟我走。”

脚下踩着各种枯叶、树枝、苔藓,或是什么别的不知道是些什么的东西,有沈屹牵着,谢晚秋后来没有再走得不稳了。

对方的大掌圈住自己的手腕,行走间二人指尖总会时不时地碰到。那灼热的气息、偶尔颤抖的指尖、偶尔的两句叮嘱,总让谢晚秋产生一种错觉,他正被沈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下意识便紧紧跟随他。自己不用看方向、不用看路、不用知道往哪走,只要跟着他,他自会带自己去目的地。

“到了。”

又不知道走了多远,沈屹脚步停住。

谢晚秋眼前出现一片马尾松,一棵棵瘦高而挺直,疏疏落落地刺向天空。树皮粗糙皲裂,是褐黄色的,空气中,有松针特有的清香。

马尾松的确是找到了,但松香……又怎么来呢?

这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但沈屹带自己来,就定会有办法。

两人的手还没有松开,沈屹握着他的手腕走了一路。他皮肤烫,透过皮肤传过来,让谢晚秋的手腕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粘腻的触感让他耳根发热,不自然地晃了晃手臂:“到了……现在要怎么做?”

沈屹松开手,从随身的挎包里,先后取出一把套着皮鞘的匕首,一个漱口杯大小的竹筒。

他选了一棵粗壮的松树,先用匕首在树干上割了个“V”形的切口,再将竹筒挂在下方。不一会儿,浅黄色的松脂便顺着划痕缓缓渗出。

“要等一会,等它留满。”他手指调整着竹筒的角度。

那松脂滴得很慢,有一种特有的咸腥气息。谢晚秋半蹲着盯了好一会儿,好奇问:“这样就行了吗?”

沈屹在周围几棵老树上依法炮制,都挂上小竹筒回他:“等收集够了,回去加水熬煮,过滤后凝固就行。”

谢晚秋心生疑惑,这种土法制取松香的技艺,可不是一般人知道的,忍不住追问:“你从哪学得这些?”

沈屹的动作微微顿了顿,却没有正面回答。他将匕首插回鞘里,收好,转而提起:“趁这会功夫,我们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收获。”

得益于上辈子的经历,他其实会的很多,只是不喜欢显露。

陆叙白的出现在他心里扎了根刺,和对方优渥的家境比起来,现在的自己确实没什么优势。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认输。他会用他的方法,一步一步,直到走进谢晚秋心里。

这林子依山傍水,物产确实丰富。不少树根的底部,一丛丛鲜嫩的菌子破土而出。

谢晚秋小心翼翼地拨开盖在上面的树枝枯叶,将小蘑菇一个个采下,可惜他此次没带竹篮,只能将自己的挎包清了清,塞了点进去。

地上的枯叶松针有些很是锋利,他手太嫩,没拨几下就“嘶”了一声。

沈屹皱着眉,粗粝的指腹轻易帮他拨开土:“我来吧,还要挖哪?”

一阵混合着松木、泥土、和奇异香料的味道扑鼻未来,几株伞盖是黄褐色,菌柄雪白的蘑菇映入眼帘。

“这个……”谢晚秋犹豫地摇头,“还是别碰了。”这几株菌子长得虽好,但他不认得,想起那些关于“红伞伞白杆杆”的可怕传闻,还是算了。

两人默契地放弃了这些可疑的菌子,转而专心采集自己认识的品种。没一会,谢晚秋的挎包就装得满满当当了。

趁着沈屹回去查看松脂的收集情况,谢晚秋想起自己还需要采些野花,可这近处的林子,遍寻不到野花的踪迹,不由得又向里走了些。

林子的潮湿使早上这阵久久不散的雾气更浓了一些,几米开外,渐渐地,能见度也越来越低。

当他发现灌木丛中那簇红艳艳的浆果时,欣喜之下,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些距离。

沈屹再回头时,就发现这小知青不见了!心脏骤然紧缩,当即冲着记忆中的方向奔去。

此时,谢晚秋正俯身采着灌木丛里红彤彤的浆果,那些饱满的果实像鲜艳的红宝石一样耀眼,缀在枝头,散发出清甜的果香。周围还点缀着些黄色、淡紫色的野花。

等他收集完毕,直起身想要返回时,才发现四周已然被浓雾掩盖地分不清来路。

不安的心跳倏地加快,谢晚秋努力辨别方向,大声喊着:“沈屹!”

但眼前的雾气中,仿佛有一道黑影疾驰而过,伴随着呼啸的风声,连脚下的地都诡异地开始颤动起来!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靠近!

不对劲!

“小秋!”沈屹神色骤凛,稳了稳心神,更大声地唤他。

谢晚秋听见声音,刚要回应,就听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他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双褐色的兽瞳——

“啊!”

这声惊叫撕破了林间的寂静。

沈屹心头剧震,他一把扯下肩上的长弓,朝着声音来源狂奔而去——

作者有话说:沈某多少还是有点“诡计多端”了……

明天更某人高光时刻嘻嘻~[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一写到采菌子就想起“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哈哈哈哈,不知道有没有云南的宝宝们在读~

有没有什么菌子长得很平常但又有剧毒的呀?[让我康康]

第36章 野猪 饥饿的犬齿忍了又忍,竭力克制住……

雾气中, 谢晚秋踉跄的身影突然冲出。他脸色煞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 身后的灌木丛剧烈摇晃着,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哼哧”声。

沈屹瞳孔骤缩,一头体型骇人的野猪正对他紧追不舍!

那畜生肩高几乎快到谢晚秋的胸口,有两米多长,棕黑的鬃毛根根直立,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刺山。

“绕着树走!”沈屹厉声喝道,同时用力跺脚制造声响吸引野猪。

谢晚秋立即会意,灵巧地在几棵大树间穿梭。湿滑的苔藓让他几次险些滑倒,看得沈屹恨不得冲上去迎他。

但还不行!

他故意将动静搞得更大,试图将野猪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但那畜生狡猾得很, 就是对他的挑衅充耳不闻,只死死跟着谢晚秋!

“该死!”沈屹低骂一声,迅速张弓搭箭。

手臂的肌肉瞬间喷张, 青筋毕露,他尽力压下心头的焦躁, 瞄准野猪眼睛的方向,将弓拉满。

“嗖……”

箭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没入野猪的右眼眼眶!

“嗷呜!”

一声凄厉的惨嚎响彻山林, 剧烈的疼痛让野猪待在原地不住地抽搐和痉挛。

谢晚秋仓皇回头,只见一支羽箭深深没入野猪的右眼,暗红的鲜血正顺着箭杆汩汩流出。

回过头来, 沈屹神情严肃,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双眸微眯,绷紧的下颌线透出凌厉的杀气,嘴唇已经抿成一条直线。粗壮的指节搭在箭上, 视线牢牢地锁定野猪所在的方向,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很紧,仿佛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这是谢晚秋从未见过的沈屹。

危险、强大、肃杀,但似乎……又带着几分令人心悸的疏离?

未散的雾气明明阻挡住了视线,但沈屹在他眼中,却显得那么清晰。他逆着光站立,挺拔的轮廓下,眼神冷峻得几乎陌生。

“过来!”他声音低沉而紧绷,几乎是在命令自己。

谢晚秋忍着脚腕的痛感,跌跌撞撞跑到他身边。还未站稳,就被对方的大掌猛地推到他身后。

但受伤的野猪并没有作罢,它在原地发狂般地用獠牙刨地,被血染红的兽瞳死死盯住他们的方向,像是随时准备要发起冲锋。

沈屹的箭尖随着野猪的挣扎调整角度,语气冷漠地近乎陌生人:“往西跑!”

这野猪要是发狂起来,横冲直撞的速度和力气都很大。他若是和谢晚秋一个方向跑,保不齐他会受伤,沈屹不想冒这个险。

谢晚秋能感到他的后背绷得很紧,像堵墙一样挡在自己面前。

可他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下意识抓住沈屹的衣角,直觉问:“我跑了那你怎么办?”

可沈屹余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后,声音更冷了:“听话!”

谢晚秋渐渐察觉出男人想要独自引开危险的意图,更不肯再走,眼神倔强:“我陪你!”

野猪的后蹄陷进泥中,正大力地撅,尖锐的獠牙划出森冷而危险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人刺穿。

沈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妥协:“躲到树后去。”

谢晚秋依言刚躲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野猪如离弦的箭般,裹挟着浑身的刺直冲而来。

但沈屹的箭比它更快!

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射进野猪的肩背。

但那畜生浑身的鬃毛裹满了泥土和松脂,像是有一层天然的“铠甲”保护着身体,弓箭虽然射疼了它,但并不是致命伤,反倒更加激怒了它。

这一箭,成功地让野猪将复仇的怒火转向了沈屹。

它咆哮着,带着地动山摇扑来,蹄下扬起满面的尘土。

谢晚秋的指甲深深陷入树皮,眼睁睁看着沈屹非但不退,反而瞬间爆发,猛地向右前方,一块枯木障碍的地方窜了出去!

他发出一声挑衅般的怒吼,并顺手抓起脚边一块大石,狠狠地砸向野猪的鼻子。

那石头果然砸中猪鼻,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野猪“嗷”了一声,彻底暴怒,冲锋的轨迹被沈屹带偏,赤红的眼珠只盯着那个胆敢戏弄和挑衅自己的人类,也就是枯木堆的方向,直直地撞了上去!

“沈屹!”谢晚秋没忍住惊叫出声,他紧张地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沈屹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他在野猪即将撞上枯木堆的前一刻,一个精准且漂亮的鱼跃前滚翻,堪堪从侧面翻了过去,滚在满是枯叶松针厚厚的泥土上。

伴随着“轰隆隆”“咔嚓嚓”的巨响——

那野猪结结实实地滚进了枯木堆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枯木应声断裂、滚落,纷纷扬扬都砸了下来。野猪被卡住了!

它的前半身虽然冲过了障碍,但后腰和一条后腿被几根交错的枯木死死别住、压住。它疯狂地扭动、嘶吼、挣扎,用獠牙狠狠顶撞身下的木头,却都无济于事。

谢晚秋的手指终于从树干上松开,指甲因为用力过度都泛着红。可这紧张不已的心跳刚稍稍平复一点,紧接着,便又提了起来!

他见沈屹利索地起身,不仅没有回来,还眼疾手快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带着寒光,就这样扑了上去!

那野猪疯狂甩动的尖锐獠牙,看得谢晚秋心口突突地跳,生怕沈屹受伤。

但男人像一头动作敏捷的豹子,他压低身体,从枯木堆的侧面,几乎是贴着野猪因剧痛而疯狂扭动的身体,闪电一般扑了上去!

沈屹眼中只有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