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教他们踢毽子。”
孟枝枝顿了下, 她能说她不会踢毽子吗?
见她不自然,周涉川垂眸问,“怎么了?”
孟枝枝小声说, “我平衡力不够好, 所以不太会踢毽子。”
这是实话, 她自幼看着别人踢毽子, 自己的手脚总觉得没那么灵活, 要不就是眼睛灵活上了, 脚丫子还没跟上。
周涉川低头笑了下, 笑容浅浅, 一晃而过,“没关系, 到时候我教你们踢毽子。”
孟枝枝惊讶的瞪大眼睛, “你会踢毽子?”
周涉川点头, “小时候教过他们。”
这个他们孟枝枝一下子就明白了, 无非就是周野,周闯, 周红英, 还有周玉树几个。
说白了, 周涉川的年少时期就是一个男妈妈。
所以他什么都会一些。
孟枝枝听完,倒是有些心疼他, “周涉川。”
“嗯?”
“你以前受苦了。”
这些活本不该是他这个当哥哥来做的。
周涉川怔了下,他心里面一阵酸涩流淌,最终归于平静, “我觉得挺好,我以前学的那些东西,都可以用在你和孩子身上。”
这样他不管是当丈夫, 还是当爸爸,都不至于是一无是处。
“吃饭啦。”
正当孟枝枝和周涉川四目相对的时候,赵明珠出来叉腰喊了一声。孟枝枝有些羞涩,瞬间一改之前的表情,“走了走了,我们去吃饭。”
这种时候被闺蜜看到了,其实她还挺害羞的。
周涉川回头扫了一眼赵明珠,那目光里面带着几分深意,只有赵明珠这个当事人才知道。
她若无其事,“再不吃就凉透了。”
“孟枝枝,你快点啊。”
周涉川走在前面,孟枝枝落在后面,赵明珠也故意落后一步,趁着周涉川进屋后,她对着孟枝枝眨眨眼。
孟枝枝推了下她,“快进去吃饭。”
“枝枝~”
透着几分拐弯抹角的语气。
孟枝枝脸色红彤彤的,好似五月枝头的水蜜桃,饱满多汁,粉嫩清透。
这就是害羞了。
赵明珠,“啧啧啧。”
“啧啧啧。”
孟枝枝瞪她,“赵明珠!”
赵明珠叹口气,“我的枝枝啊,你这简直就是被周涉川给拿捏的死死的啊。”
瞧她闺蜜被周涉川那浓情蜜意的眼神,给看的人都快酥掉了。
孟枝枝不吭气,难得不想理自家闺蜜。恰逢周野也出来了,他等到孟枝枝进去后,这才在赵明珠耳边吹气,“赵明珠,孟枝枝被我大哥拿捏的死死的,那你呢?”
“你有没有被我拿捏的死死的?”
赵明珠翻了个白眼,“周野,你想死?”
“你还想拿捏我,我拿捏你还差不多。”
周野,“那也行,你把我拿捏的死死的也行。”他荤素不忌,只要和赵明珠能扯上关系就行。
在屋内的周闯等不及了,闻着那味不住的咽口水,他站起来嚎,“你们谈恋爱谈的饭都不吃了?”
不是啊,这一桌子的好饭菜端上来了,硬是没人吃。
赵明珠听到这话,瞬间反驳,“谁和他谈恋爱了?”
周野下意识道,“我和她谈恋爱了!”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天差地别。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野看着赵明珠,他冷笑一声,“你和老子不是谈恋爱是做什么?”
赵明珠,“你管我?”
她直接进屋去干饭去了,周野拽着她,把人拽了出去,气势汹汹,“赵明珠,你今天不说清楚,咱们俩都别吃饭了。”
赵明珠也来脾气了,一把甩开他,“不是,周野你有毛病啊?”
专挑吃饭的时候吵架,一会酸辣鸡杂凉了就不好吃了啊。
周野就是不松手,“你先回答我。”
“回答什么?”
“你和老子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赵明珠随口敷衍道,“是****,总行了吧?”
一瞬间,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野的那个脸啊,瞬间红的滴血一样,热辣辣的,烫的他有些遭不住了,一把把赵明珠往外又拽了三分,贴着她耳边压低了嗓音吼,“赵明珠,你知不知羞?”
赵明珠纯粹就是嘴瓢,也是为了敷衍周野,这会瞧着周野的表情,她也反应过来了,自己不该说这话。
她当即拍了下脸,“你什么都没听见。”
真是嘴瓢了,每次和闺蜜荤段子说习惯了,在外面也嘴瓢起来。
周野怎么可能当作没听见啊,他有些羞涩,用着胳膊肘撞了下赵明珠,“你真的想?”
那两个字到底是说不出来的。
赵明珠瞪了他一眼,“吃饭。”
周野有些失望,不过到底是被屋内的饭香味给转移了目标。堂屋的八仙桌上放着一个铜炉火锅,孟枝枝用鸡骨头打底,熬出来的汤汁很鲜,上面浮了一层麻辣红油。下了鸡杂进去烫火锅,还有一些鲜嫩的荠菜,婆婆丁,豌豆尖,豆芽豆腐一起煮。
除此之外,她还做了一个蘸料,油泼辣子加了醋。下一把鲜嫩翠绿的豌豆尖进去,轻轻的一滚,便捞起来蘸着油泼辣子。
孟枝枝吃上这么一口,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升华了。豌豆尖的鲜嫩甜美,油泼辣子的又麻又辣又酸,沾满了豌豆尖。
那滋味绝了。
“真好吃啊。”
不等孟枝枝开口,赵明珠就感慨了一句,“我可太久没吃这种豌豆尖下火锅了。”
周闯夹了一块刚烫好的鸡胗,刚一入口,口感脆嫩而有嚼劲,裹着那一层红油辣子,辣的人舌头直吸气,却让人忍不住再去夹一块鸡肝,鸡肝只用煮几十秒便捞起来,入口绵密醇厚,轻轻一抿就化了去,混着那麻辣香味回味无穷。
周闯眯着眼睛,辣的张着嘴哈气,却忍不住接二连三的去夹着吃,“真过瘾啊,鸡杂火锅才是一绝。”
老实说,这还是周闯长这么大,第一次吃鸡杂火锅。
周涉川和周野也差不多,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鸡杂还能做火锅。
周涉川尝了一口鸡血,刚捞起来的鸡血细腻弹牙,吸满了麻辣汤汁,在蘸着油泼醋辣子。
饶是他这个不爱吃辣的人,一连着吃了好几口。
他甚至吃的时候,还去看了一眼埋头的周闯,周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抬头看了过来。
“你为了这一顿吃食,大老远跑过来,倒是也不亏。”
周闯听到这话,他鼻子差点没气歪,“本来大嫂一直在家的,要不是你,大嫂现在还在首都住着呢。”
他至于为了一顿饭,跑这么几百公里吗?
周涉川没理,他给孟枝枝夹了一筷子鸡血,鸡血很嫩,一夹就碎,但是架不住周涉川的筷子功夫很好,力度适中不说还不会夹破。
“你尝尝。”
孟枝枝指着自己的碗里面,“我吃豌豆尖和酸辣鸡杂。”
她还炒了一个酸辣鸡杂呢,拌着米饭吃,真是又辣又脆又过瘾。
周涉川,“都尝尝。”
孟枝枝这才没拒绝,她吃了一会,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喊周涉川,“你去看看灶膛里面的那只叫花鸡好了没。”
周涉川二话不说就从灶膛里面取了出来,大家本来都埋头苦吃的,这会听到又有一个叫花鸡。
顿时纷纷把头抬了过来,只是那嘴却没停的。
周闯哈着气,专门捞鸡肝吃,赵明珠和周野一边抢豌豆尖,一边抢口水鸡。
尤其是那麻辣味道的口水鸡,混着鲜嫩清爽的豌豆尖一起吃。这让赵明珠有一种快活似神仙,也不过如此啊。
只有孟枝枝专心盯着叫花鸡,“你打开看看里面熟透了没。”
按理说这一只叫花鸡前后焖进去两个半小时,又是红彤彤的炭火,应该差不多的了。
周涉川把外面一层泥巴给抠掉,里面的青绿色的芋头叶被炭火烘的发黑发蔫,取掉芋头叶后,就瞧着里面被烤到金黄的叫花鸡。
外面一层酥脆的皮,色泽明亮的泛着油光。
有那么一瞬间,屋内所有人的筷子都跟着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一只烤到金黄酥脆的叫花鸡上。
吸溜。
不知道是谁咽了下口水。
“尝尝?”周闯一连着咽了三次。
“那就尝尝看入味了没。”说这话的是孟枝枝。
她刚一说,周涉川把叫花鸡给撕开了,两个鸡大腿,先递给了孟枝枝一个,紧接着才给了赵明珠。
赵明珠也没客气,她接过来就咬了一口,叫花鸡做的火候刚刚好,皮脆柔嫩,这一只野鸡也非常肥,一口下去唇齿间还有鸡皮中间的油花来,香而不腻,醇厚绵长。
“怎么样?”
大家都看了过来。
赵明珠满足的眯着眼睛,“好吃,非常好吃,而且解辣。”
“这个叫花鸡和麻辣鸡杂火锅非常配。”
鸡杂火锅太辣了,而这个叫花鸡则是原汁原味,鸡肉的醇香鲜甜,几乎是都有。
这可不就是完美搭配了。
听到这话,周涉川又撕了两个鸡翅膀,一个给了周野,一个给了周闯。
周闯迟疑了下,“大哥,我想吃鸡胸肉。”
那个上面的肉绵密而且还多,一口下去满满的都是肉,特别让人过瘾。
周涉川轻车熟路,撤回了一个鸡翅膀,转头递给了他一块鸡胸肉。
紧接着,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全部都是吃叫花鸡的声音。叫花鸡烤的外焦里嫩,骨头都酥脆了去,以至于周闯连带着骨头,都给吃的一干二净。
全部吧嗒吧嗒咽掉了。
他一边吃一边想哭,“今儿的这一顿饭吃了,我怕是就要走了。”
“回了首都我要是再想吃到大嫂做的饭,几乎都不可能了。”
这话一落,大家瞬间安静了下来,孟枝枝看着少年眼眶通红的模样,她想了想,“别的不好带,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再烤一只叫花鸡,你带路上吃。”
周闯一抹眼睛,“就这样说定了。”
周涉川想说孟枝枝太惯着周闯了,实在是周闯那拙劣的演技,连他这一关都过不了。
但是又瞧着自家弟弟狼吞虎咽的样子,他顿了下,“你们在家就没吃过肉?”
他不问还好,一问周闯就大吐苦水,“就妈那抠门的样子,我大嫂走了这一个多月,我们家没吃过一顿荤的,也没吃过一顿细粮。”
“顿顿不是棒子面就是杂粮面。”
孟枝枝和赵明珠纷纷抬头看了过来,“你们没抗议?”
虽然她们知道周母抠门,但是不至于这么抠门吧。
“抗议了没用。”
周闯气得要命,“我妈说穷人的肚子,不配吃肉。”
这下整个屋内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孟枝枝才轻声说道,“那你这次带回一些野鸡野兔回去,告诉咱妈,想吃就吃,不必这般刻薄自己。”
周闯没言语。
孟枝枝还真说到做到,等驻队这一批货全部都炮制出来后,她给周闯准备的东西也带好了。
除去驻队的那一批货。
光他们自己家,晒干腌制的风干野鸡,她给了八只,周家人多占四只。她爸妈那边人少给两只。
赵家也是两只,不然闹起来说不过去。
腊兔给了六只,周家两只,孟家两只,赵家两只。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猴头菇,他们驻队自己也是分到了,孟枝枝把晾晒的差不多的猴头菇装了一袋子给周闯。
至此,家里所有的东西,只要有的,她都给了周闯一份。
周闯看着那满满的两大蛇皮袋子,他内心有些酸涩,“大嫂,你还怀孕呢,要是不跟我走,你还要坐月子,你不用给我装这么多。”
孟枝枝摇头,眉目舒展,笑容温柔,“我和你大哥在黑省住着,这几个月都不差吃的,如果家里不够,我让你大哥再出去想办法就是。”
“这些你带回去。”她想的特别周到,还写了一封信一起递过去,“如果妈不让你们吃,你就把信读给她听。”
周闯不知道她写的是什么,他只觉得面前这一封信有千斤重。
驻队的货车要走了,以至于他想多说两句都来不及了,他只能冲着孟枝枝招手,“大嫂,你等我下次在来看你。”
哦——不是,等我下次再来混吃混喝。
周涉川一听他这话,脸色瞬间黑了去,他催促,“车子要走了,你赶紧跟上,这一批货能不能卖出去,就看你了。”
还推着周闯往前走,周闯就是想不走也难啊。
他上了车子,还不忘和孟枝枝招手,“大嫂,你等我回来!”
周涉川黑着脸,拉着孟枝枝离开,孟枝枝看着周涉川吃醋的样子,她有些好笑,“周闯就是馋我做的那一口饭,你吃什么醋?”
周涉川不言语,只是一味的拉着孟枝枝回家,回到家后没了周闯,孟枝枝很自然的上前抱了抱周涉川。
周涉川太高了,以至于她想抱着他的肩膀,还需要踮起脚尖。
“好了,周涉川,我最喜欢的还是你。”
她抱着他,看着他的眼睛,一脸认真地说。
周涉川的耳廓瞬间通红了去,他低垂着眉眼,冷峻中透着几分温和,“我知道。”
他只是太少得到爱了。
也太少得到喜欢了。
以至于好不容易得到一点点,他就恨不得珍藏起来,一点都舍不得分给别人。
他是。
周闯也是。
周家人生来不会爱人,但是孟枝枝好像教会了他们爱人的能力。
孟枝枝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便踮起脚尖,“我最喜欢的肯定是你。”
甜言蜜语不要钱的往外说。
周涉川低头看了看她的肚子 ,这才半个月的功夫,孟枝枝的肚子又大了一圈,他突然问道,“那我和孩子呢?”
“什么?”
孟枝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涉川又问了一句,“那我和孩子你喜欢谁?”
孟枝枝差点没气笑,她抬手点了下周涉川的脑袋,“你是不是傻?你作为孩子的爸爸,你和孩子们吃醋?”
“周涉川,要知道孩子们还没出生呢。”
周涉川轻轻地拥着她,下巴也放在她的肩头,“枝枝,有一点周闯说的很对。”
他似乎也不指望孟枝枝来回答,便自言自语道,“我这个丈夫做的确实不合格。”
孟枝枝突然抬头看着他,显然是不认可周涉川的这个自我认知。
她还没开口,就被周涉川抬手捂着了嘴,“听我说完。”
“当初新婚夜我一走了之,这是我对你的亏欠。”
“我来驻队后,让你一个人在周家生活了三个月,这也是我对你的亏欠。”
周闯说他不是一个好丈夫。
周涉川自始至终都没有否认过。
因为喜欢,所以才会生出亏欠。
周涉川对孟枝枝便是。
孟枝枝想说没有,可是对上周涉川的目光,她却说不出话了,“以后不会了。”
周涉川说,“以后我在哪,你和孩子就在哪里。”
“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是他和孟枝枝的家,而不是和周家的那个家。
孟枝枝点头,她靠着周涉川的肩头天马行空,“那我们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