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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 谁要和猫猫当同桌?

◎谁打赢谁就能当◎

“上学?上什么学?我觉得家里蹲大学蛮好的。”

姜黄叼着一块涂满果酱的烤面包,有些不情愿地跟着路晨走到门口。清晨的微风吹拂着他翘起的发丝。门一开,就看到一个身影等在那里。

那是一位少年,黑色的短发间立着两只毛茸茸的狼耳,身后一条蓬松的狼尾轻轻摆动。他身姿挺拔,眼神沉静,正是獒夏。

“我来接你。”

獒夏解释了一句,这句话准确一点来说,不是对着还在努力吞咽面包的猫猫,而是对着猫猫身后的路晨,以及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来的温稻。

“去吧去吧,放学后早点回来。”

温稻在楼上摆摆手,随即又想起什么,快步下楼,将一个挂着可爱猫猫头挂坠的挎包塞进姜黄怀里。挎包有些沉,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里面是砖头?”姜黄捏着挎包,猫猫能明显感觉到里面有一大块硬硬的东西。

“秘密。”狐狸男狡黠地笑了笑,转身又上楼继续捣鼓他的那些“秘密”去了。

路晨端着餐盘站在门口,他还没有收到学校的返聘邮件,也就没什么正当理由陪猫猫去学校。

狼尾美人对着台阶下的獒夏淡淡吩咐了一句:“拜托你了。”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信任。

“没问题的,导师。”

“导师?”姜黄歪歪头,他不太明白獒夏为什么会叫路晨导师。

里面有瓜!!常年沉浸于瓜田的猫猫顿时来了兴趣,八卦的小雷达在猫猫脑袋上响个不停。

一边与路晨交流完信息的獒夏点点头,狼耳少年十分自然地牵起还在好奇追问的猫猫:

“走吧,你想要知道的事情,我们路上说。”

上学对姜黄来说是个新鲜事。獒夏今天是骑着自行车来的,一辆看起来结实耐用的黑色单车。

在獒夏的示意下,猫猫侧坐在后座上,双手下意识地扶住了獒夏的腰。车轮转动,载着两人朝着海城大学的方向驶去。

“这两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你还能适应吗?”

“还好!!”猫猫元气十足地回应道:“过去的一些的事情,阿晨和温稻那个家伙已经告诉过我一些了!!”

獒夏听到猫猫口中对于路晨与温稻两人的昵称,脚下蹬自行车的动作不由间慢了半拍,随即反应过来的獒夏继续载着猫猫往学校赶去。

“你怎么不说话了?”

“在骑车呢!!”

听着獒夏有些敷衍的回答,猫猫有些嫌弃地噫了一声,他身后的猫尾巴也难得地遵从了主人的意愿轻轻拍了獒夏一下。

“獒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猫猫悠悠地控诉一句。

滋啦,自行车的刹车片发出爆响的一声,车子急停带来的惯性让姜黄一头撞在了獒夏背上。

嗯应该来说是狼尾巴上。

猫猫摸摸头,看着面前的狼尾巴下意思伸手想要摸一把,结果那狼尾巴的主人很是小气,姜黄的手还没有摸上去狼尾巴就消失了。

“切,你这个小气的家伙。”猫猫嘟囔了一句,他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摸别人的尾巴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只是觉得可惜而已。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看上去怪怪的。”姜黄叉着腰,抬头就看到獒夏扭过头正看着自己,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这家伙不会生气了吧。

猫猫把自己尾巴抱在怀里,怂怂又嚣张地扬起自己漂亮的小脸说了一句:

“你突然急停我都没有说你呢”

“我觉得我没有跟你说过。”

“哎?说过什么。”猫猫歪着头,小小的动作,大大的问号。

“我记得我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名字。”獒夏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少年对此很疑惑,他不知道猫猫是怎么知道的。

獒夏不知道怎么跟姜黄提起自己,介绍自己,那怕这家伙昨天几乎霸占了猫猫一大半下午与傍晚的时间。

像是一个与主人重逢高兴得不知道干什么,只知道围着主人的腿转圈的大狗一样。

“我们昨天一起吃晚饭,一起看了电影,但我记得我没有跟你提起过我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是路晨他们告诉你的,还是你本来就没有忘记过我的名字?

獒夏的眼神很平静,但也很专注,他就那么看着猫猫,等着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你耳朵冒出来了。”姜黄依然很专业地在一堆重要的问题里找到了最不重要的问题。

“希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会不自觉地露出兽化体态。”獒夏很耐心地回答了猫猫的问题。

“哦,是这样啊。”姜黄点点头,随后在獒夏惊讶的目光当中,猫猫站了起来,伸手握住了獒夏头顶的狼耳朵,

“毛茸茸的,有些扎手,很暖和,感觉和狗狗的耳朵一样。”猫猫还不忘评价一句,殊不知这句话算是踩到了獒夏的雷区。

和狗狗一样。

狗狗一样,

一样。

样!

“你说什么!!!”

獒夏睁大了自己略带着红色的狼眸,企图跟姜黄将道理。

“我是狼!!凶狠残暴的狼你懂不懂?嗷呜!!!”

“乖狗狗!”

“狼!!!”

“乖狗狗。”

“是狼啦!!!”

“乖乖狗。”

“算了,随便你吧。”经过那么一折腾,獒夏都忘了一开始自己停车是为了什么了,狼耳少年转头带着猫猫继续朝着学校驶去。

“因为獒夏就是獒夏啊。”一会儿的功夫后,背后抱着自己狼尾巴的猫猫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这会轮到獒夏搞不懂对面在说什么。

“因为你就是獒夏,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我就想起来你的名字了。”

姜黄没有抬头,獒夏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被动地继续听猫猫说话:

“虽然我的记忆有些模糊,但这种被照顾,有地方可去的感觉我是不会忘记的。所以,在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你的名字了。”

“獒夏,獒夏,獒夏——”

背后的猫猫每喊一声,獒夏的心跳就扑通一下,少年就像是被炮弹打中了一样晕晕乎乎了起来。

在路过一家飘香的小蛋糕店时,獒夏停下车子,为了防止自己突然自燃起来,少年给自己买了一瓶冰水用来降温,同时也不忘拿一个甜筒递给猫猫。

“我们以前都是这样的吗?”

猫猫咬着冰凉甜腻的甜筒,双手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环抱住狼耳少年的腰肢,在外人看来两人的动作很是亲密。他模糊的记忆里并没有这样的片段。

以前獒夏确实时常给姜黄带小蛋糕,但两人从未一起骑过自行车,更没有这样近距离地贴贴过。狼耳少年骑着车子,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热,眸子沉了沉,声音却平稳:“是这样的。”一个小小的,无关紧要的谎言。

快到校门口时,他们遇到了顶着一头爆炸头、睡眼惺忪的倒霉蛋同学。那家伙昨晚熬夜打游戏,早上迷迷糊糊的,没注意差点撞上一位正在搬运小煤气罐的学长,此刻正揉着额头呲牙咧嘴。

“哟,姜黄!你还真来了!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不,我叫———”倒霉蛋看到姜黄,眼睛一亮,惊喜地凑过来,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獒夏已经面无表情地一蹬脚踏——

“回头见。”

自行车灵巧地绕过倒霉蛋,将他“哀怨”的呼喊甩在身后。

哒哒哒,教室的门被推开。猫猫亦步亦趋地跟在狼耳少年身后走进了略显嘈杂的教室。

姜黄的出现像一缕温柔的阳光滑入室内,所有人都不自觉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转头看向了他。

猫猫上半身略显厚重的白色针织毛衣,整个人显得柔软又无害,下半身搭配着简单的黑色长裤,将猫猫的长腿衬了出来。

“你们好啊,又见面了。”

猫猫微微卷翘的头发看起来蓬松柔软,琥珀金的眼眸带着点初来乍到的好奇与懵懂,他安静地站在那儿,就像一只误入人群、漂亮又有点不知所措的猫,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今天是姜黄正式上课的日子,也恰逢班级第二次微调座位。消息一出,几个熟悉的面孔立刻围了过来。

“姜黄!这边这边!我旁边有空位!”眼镜妹扶了扶眼镜,她拍了拍自己的化妆盒,一脸期待。

“来我这儿吧,我这边靠窗,风景好!”高马尾的女生热情地招手。

倒霉蛋这时也冲进了教室,气喘吁吁地喊:“哥们儿!当然是跟我坐啊!咱们可是共患难的交情!”倒霉蛋指的是昨天自己与猫猫一起“遭遇”的某些混乱场面。

就连一向沉默的獒夏,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地将自己旁边空位的椅子往外拉了拉,意图不言而喻。

“你以前是和我坐在一起的。”狼耳少年如是说道,语气淡淡的,传到猫猫耳朵里确实一副可怜兮兮的味道。

大家七嘴八舌,都想要跟这个看起来又好看又温和的新同学(或者说回归的同学)坐在一起,气氛热烈得像在竞拍。

“喂喂喂,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倒霉蛋嚷嚷。

“学习环境很重要,刀煤你这个飞舞,跟你坐一起只会耽误猫猫的学习,我认为我这边更有利于姜黄同学适应。”眼镜妹据理力争。

“跟我坐一起多有意思啊!”马尾女生不甘示弱。

姜黄看着大家为了谁和他坐同桌而争得面红耳赤,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最后还是獒夏抢险动手,狼耳少年带着猫猫默默回到了两人之前的座位边上。

“獒夏!!!!你又要偷吃!!!”

一旁看到这个画面的刀煤立刻发生,整个教室的争执暂停了一瞬。然后,大家就默默亮出了家伙。

已经选好古武学院课题的马尾与眼睛妹露出了自己的燕尾刀与八卦棍,选修伊诺“现代古武”的倒霉蛋默默掏出了自动式手枪,就连后面充当吃瓜群众的同学们也纷纷拿出了家伙什。

开什么玩笑,凭什么就你们有登场的角色能抢猫猫的位置啊,龙套也有选择权的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垂耳兔头]

我承认,我是一个鸽子,写到一半时候,我有些嗨了。

宋二啊,宋二,你明天再来吧[可怜]

122 ? 宋林不相信捞子

◎宋林要拆穿捞子◎

开什么玩笑,凭什么就你们有登场的角色能抢猫猫的位置啊,龙套也有选择权的好不好。

气氛一下子不对劲了,本就不是什么善茬的海城大学生在此刻准备开始亮神通了。

“你先在外面等我。”猫猫被獒夏拉出教室,狼耳少年的表情很自然,就像是要去小卖部买水一样。

如果獒夏手里没有握着一瓶咕噜咕噜不断冒出绿色气泡的药剂炸弹就更好了。

咔嚓,随着獒夏的关门,二年D班的教室外墙瞬间落下了一层加厚钢板将里面层层封住。

在不到五秒的时间里,原本上课的教室变成了一间斗兽场。

猫猫就坐在教室门外的小凳子上,喝着不知道谁塞给他的牛奶,静静地围观吃瓜。

猫猫先是听到一阵哒哒哒的德式冲锋枪的声音,这应该是刀煤发出来的,紧接着是一阵刺刀与匕首相互激撞发出的金属声音,紧接着是一道像是霸王龙咆哮的吼声,也不知道谁班里那位魔术学院的天才招呼出来的。

我们抛开视觉不谈,光从音频来看

姜黄:“他们个个都身怀绝技。”

在猫猫看戏的时候,温稻那个家伙早上让猫猫带过来的挎包动了。

“滴滴,检测到不明危险物品,二级保护协议启动。”

猫猫放在地上的挎包被某个东西从里面掀开,在猫猫懵逼的眼神里,一只有着植物根系作为手脚,肩膀上挎着一圈微型□□的捕虫草跳了出来。

“所有可疑危险人员,消灭,统统消灭!!!!”

这位由路晨学长提供行动力,温稻提供火力的生物兵器掏出一柄微缩喷火器,把钢板融出一个可以通过的洞后,它嗷嗷叫着冲向教室。

事实证明,海城大学这个地方情况还是太复杂了。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后,教室里传出来的动静渐渐小了起来,从动静来看里面应该快要决出胜负来了。

作为优胜者奖品的猫猫依然一个人乖巧地站在原地等待。

“为什么还没有人出来?”

猫耳少年微微歪着头,金色的眸子带着点懵懂的期待,像一只在等待伙伴归来一起玩耍的小动物。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处,他家伙的气质显然与这略显随意的校园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休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矜贵。黑色的头发被其梳理的一丝不苟,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些许不易接近的疏离。

“我已经到这边了。”

宋林放下手机,双手插兜随意地对着四周打量。

我们的金牌经纪人平日里见惯了各路牛鬼蛇神,眼光自是毒辣且带着几分傲气。

“也不知道这学校有什么值得挂念的。”

宋林今天是奉了他那个一向冷静自持,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兄长宋羽之命,前来“看看”一个叫姜黄的人。

在刚刚那通电话里,宋羽的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关切?

“务必保证他的安全,其他的你随意就好。”宋羽一交代完,电话就挂了。

这没头没尾的交代,让宋林心里警铃大作。自家那个眼高于顶的哥哥,什么时候会对一个外人如此上心?

结合昨晚宋羽似乎还和陌生人起了冲突……宋二少爷思来想去,得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合理的结论——

“宋羽那个家伙一定是被某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捞子给欺骗感情了!他被骗了!”

尚未与姜黄谋面的宋林还没有见过猫猫本人,就已经在心里给这个素未平生的人打上了“心机深沉”、“蛊惑人心”的标签。

“反正只要找到人就好,其他的无所谓是吧。”

宋林今天来,就是要亲自会会这个“骗子”,揭穿他的真面目!

此刻,看着走廊里那个独自站着,穿着柔软白色毛衣、看起来干净又无害的少年,宋林眯了眯眼。

就是他了?这副模样,倒确实有几分能唬人的单纯。

宋林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结,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进去。

“喂,你。”宋林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冷淡和高高在上,“就是你,姜黄?”

姜黄闻声转过头,看到一位看起来就很“贵”表情有点严肃的……

小鸟。

一向认人很准的猫猫眨了眨眼,虽然他不记得面前的宋羽,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嗯,你好。”

这反应……太平静了,不像是有心机的人见到陌生人该有的戒备。

宋林心里嘀咕,面上却不露分毫,他笑了笑,主动朝着猫猫伸出手:

“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到过?”

宋林用了最老套却也最常用的搭讪话术,试图拉近距离,方便后续套话和观察。

姜黄认真地看了看宋林那张俊脸,努力在空白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眼神清澈:

“没有吧?我不记得了。你长得还挺好看,如果我见过,我应该会记得的。”

宋林:“……”

这直球式的夸奖,让宋二少爷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卡了一下壳。

这“骗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可能是我记错了。”

宋林迅速调整状态,决定改变策略,以身入局,近距离观察:

“看你一个人在这里也挺无聊的,要不要跟我出去逛逛?我知道附近有些不错的地方。”

宋林打算带姜黄去那些纸醉金迷的场所,看看这个“捞子”在奢侈品面前会露出怎样贪婪的嘴脸。

“可是……”姜黄看了看教室的方向,有些犹豫,“我在等同学们回来选座位……”

“那种小事有什么好在意的。”宋林语气轻描淡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走吧,我们第一次见面,按照礼仪来说,我还没有给你见面礼呢。”宋林用一种几乎蛊惑一样的语气说道。

不知为何,看着姜黄那单纯犹豫的样子,他莫名有种在诱拐未成年……不,诱拐小动物的错觉。

是错觉吗?

宋林说出这句话后本人都愣了半响。

姜黄想了想,觉得教室里的同学们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而且这位好看的小鸟看起来不像坏人(猫猫的直觉)。

“好啊。”

猫猫答应了,乖乖地跟在了宋林身后出了学校。

宋林刻意带着姜黄穿梭于城市最繁华的街区,走进那些灯光璀璨,橱窗里陈列着动辄上万服饰鞋包的奢侈品店。

“都可以的。”

宋林摆摆手,对于那些东西表现得大方,宋二少爷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姜黄的反应,准备捕捉他眼中可能出现的艳羡,甚至是贪婪。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猫猫对那些闪烁着logo的华丽衣物兴趣缺缺。

不是所有猫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姜黄只是好奇地看看,眼神干净得像在观察新奇的事物,没有任何购买的欲望,甚至还在路过一家橱窗时,猫猫拽了拽宋林的衣摆,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件亮晶晶的衣服,穿着不会扎脖子吗?”

宋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姜黄身上那件看似简单,但触感却极其柔软舒适的白色毛衣,再对比橱窗里那件镶满水钻,设计感十分朋克的夹克,宋林的内心竟然诡异地认同了姜黄的话。

那件衣服,确实好像……还没这只“猫”身上穿的看着顺眼舒服。

这个认知让宋林有些挫败。他不信邪地带着姜黄逛了好几家店,从服饰到腕表,甚至暗示性地看了看跑车,姜黄始终都是一副——

“哦,这样啊”、“挺好看的”的礼貌但毫无波澜的态度。

宋二少爷精心准备的“金钱考验”,就像一拳打在了柔软的棉花上,毫无反馈。

逛了快两个小时的宋林停下脚步,他看着身边亦步亦趋,对周围繁似带着些茫然又带着点天然好奇的姜黄。

猫猫的那双眼睛里只有好奇,找不到一丝一毫他预想中的市侩和心机。

宋林开始有点烦躁了,这“骗子”的段位难道这么高?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

就在宋林几乎要放弃“物质诱惑”计划时,他们路过一家电玩城。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姜黄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被角落里一排挂着各种小灯泡,玻璃橱柜里面塞满各种毛绒玩偶的抓娃娃机吸引了。

尤其是其中一台机器,里面那只几乎有半人高,表情委屈巴巴的“哭哭鲸鱼”玩偶,让姜黄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像看到了心仪玩具的猫咪,脚步不自觉地就挪了过去。

宋林看在眼里,心中一动——终于找到弱点了!

他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

宋二少爷立刻重整旗鼓,带着一种“看我的”的架势,走到前台,非常豪气地挥手买了一千枚游戏币,沉甸甸的一大筐,哐当一声放在姜黄面前。

“看好了,我先给你打个样。”

宋林挽起袖子,自信满满地投币,操控摇杆。他宋二少爷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抓娃娃机……

十分钟后。

宋林看着空空如也的爪子又一次在“哭哭鲸鱼”上方无力地松开,额角青筋跳了跳。

“要不——”姜黄在一旁欲言又止。

“没事!我可以的!”

宋林已经上头了,他就不信这个邪!

投币,瞄准,按下!失败!再投币……如此循环。

不知不觉,宋林买来的一千枚游戏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消耗殆尽。

而那只蓝色的哭哭鲸鱼,依旧安然无恙地躺在机器里,仿佛在无声地嘲讽。

“这什么破机器!绝对是爪子被调松了!”

宋二少爷气得差点想拍机器,顾及形象才硬生生忍住,脸色黑得能滴出水。他这辈子还没在“花钱”这件事上这么憋屈过!

就在这时,宋林看见姜黄默默走开了。宋林以为他是觉得无聊要走了,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你好啊……”

姜黄走到了旁边一个正在玩赛车游戏的小男孩身边,猫猫蹲下身,不知道跟那小孩说了些什么,还对着小孩露出了一个柔软又带着点恳求的笑容。

那小男孩看着姜黄的脸,愣了一下,小脸微红,然后非常大方地从自己小篮子里掏出了一枚孤零零的游戏币,放到了姜黄摊开的手心里。

姜黄拿着那枚“乞讨”来的游戏币,走回抓娃娃机前。

在宋林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姜黄投入那枚唯一的硬币,猫猫信心十足地握住摇杆,专注地盯着爪子,轻轻移动了两下,然后果断地按下了按钮。

金属爪子落下,精准地卡住了哭哭鲸鱼的身体,然后……稳稳当当地将其抓了起来,一路晃晃悠悠,最终“咚”的一声,成功掉进了出口!

姜黄弯腰,从出口里抱出那个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埋进去的超大鲸鱼玩偶,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宋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花了一千币连根毛都没碰到,这家伙用一枚币……一发入魂?!

更让宋林意想不到的是,姜黄抱着那只费尽(大雾)心思抓到的哭哭鲸鱼玩偶,转身,递到了他的面前。

“送给你吧。”猫猫的声音带着点刚完成壮举的开心,眼神真诚无比。

“初次见面,就当是我给你的礼物。”

宋林彻底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张毫无阴霾、只有纯粹善意的脸,再看看被塞到自己怀里的、带着姜黄身上淡淡暖意的玩偶。

“给我的?”

“对啊。”猫猫点点头。

这份礼物,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碎了宋林之前所有的臆测和偏见。

这哪里是什么心机深沉的骗子?这分明就是一只……天真得不谙世事,甚至有点傻乎乎的,但意外地能治愈人心的……猫。

宋林抱着那只表情委屈的鲸鱼,恍惚地跟着猫猫走出了商场。

这一次,宋二少爷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措和一丝微不可查的心动。

这剧本,完全不对啊!

123 ? 工作室与猫猫

◎晚安喵◎

我要送礼物的家伙先我给我送礼物了,怎么办,很急?

商场中,身着西装的宋林抱着那只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埋进去的巨型苦鲸鱼玩偶,样子很是招人。

巨大玩偶那柔软的深蓝色绒毛蹭着宋二少爷的下巴和脸颊。他的耳根泛红,眉头紧锁,肩膀有些僵硬,看上去很不适应这种抱着玩偶的动作。

“呵。”

宋林笑了笑,他试图用惯常的冷笑掩饰自己的情绪。

“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宋林清了清嗓子,“可惜了,我已经有对象了,我可不是宋羽那个家伙,我可是——”

“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黄歪着头,金色的眸子清澈见底: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宋林被噎住了,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而且——”

姜黄朝着宋林凑近一步,鼻尖轻轻抽动:

“我感觉你不太喜欢你的对象哎,你身上只有自己的尾巴。”

空气骤然凝固。

“……你是故意在气我吗?”宋林低着头与姜黄对视,他的眼睛带着些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恼意。

猫猫还没有回话,宋林的手机确响了。

“喂?。”宋林接起电话,语气放松了些,他看了姜黄一眼,抱着蓝鲸玩偶走到远处接电话。

“嗯,我知道了,我这就送他过去。”

电话那头,宋羽的声音平静:

“昨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做什么事情,我都支持你。如果你真的确定的话,那就放手去干吧。”

挂断电话,宋林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面前正一脸不解望着自己的姜黄时,宋林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不服气又涌了上来。

“你真的不是故意送我这个玩偶的?”

“?”猫猫回了一个问号。

宋林明明比谁都清楚,姜黄送礼物大概率只是出于一种单纯的类似于“投桃报李”的直球思维,跟什么攻略毫无关系。

“走吧。”

“去哪里?”

“……带你吃饭。”

宋二少爷没有按照宋羽安排送猫猫回去,而是带着人去了餐厅。

至于原因……

宋林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就是忍不住想看到姜黄这个总是直球甚至有点天然呆的家伙,能对自己露出一点“服气”或者别的,更丰富的表情。

“我先跟你说好。”

餐桌另一边里的宋林板起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不容置疑:

“我带你出来吃饭,是为了答谢你的礼物,仅此而已。至于其他什么的,你根本不要多想,懂了吗?” 宋林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好哦。”姜黄乖乖点头。

宋林点了双人餐,给姜黄加了小黄鱼。

“你有什么忌口吗?”

“我饭量蛮大的。”

宋林轻嗤一声:“能有多大?我怎么就不信呢。”

半小时后,他看着桌上摞起的八个空盘子,第一次在猫猫面前失语。姜黄满足地舔舔嘴角,小小的身子窝在椅子里。

“你……”宋林张了张嘴,“还真是深藏不露。”

用餐间隙,姜黄又旧话重提:“你那个对象,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宋林切牛排的动作一顿:“我们都很忙。”

“可是连提到他的时候,你都皱着眉。就像在说工作一样。”

“你懂什么?”

宋林放下刀叉,声音拔高,“我们之间最重要的信物就在他那里。你不要胡乱猜测!”

气氛僵持。宋林起身正要结账,准备打车送姜黄回去宋羽的电话又来了。挂断后,他揉着眉心看向姜黄:

“我哥让我再照顾你一会儿。”

回到音乐工作室,猫猫跟在宋林后面,工作室里可谓是满地狼藉,碎花瓶渣散落一地,吉他倒在角落。

“你们昨晚吵架了?”

“与你无关。”

“在这等着。”宋林说着,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

宋林忙活,猫猫就在一遍安静地看着。这个看似张扬的宋二少爷,整理物品时流露出惊人的偏执。

每个谱架必须与墙壁平行,每根线材都要按颜色缠绕整齐,调音台上的旋钮全部归零。就连擦拭麦克风支架的动作都是一上一下的,十分专业。

“你先去洗澡。”宋林还不忘吩咐姜黄一句,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马甲,整个人显得干练又利落。

“去洗澡,柜子里有你尺码的衣服,都是干净的,直接穿就好。”

猫猫去洗澡了。

收拾完毕,宋林长长舒了口气,疲惫地陷进沙发里,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工作室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

一阵带着湿气的清新沐浴露味道飘了过来。宋林睁开眼,看到姜黄不知何时站到了沙发边。

猫猫刚洗完澡,头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前,发梢还带着细微的水珠。他的鼻尖有点湿漉漉的,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着淡淡的粉红,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柔软,像是某种刚刚出炉的甜点。

“你过来干嘛。”宋林声音带着刚休息时的沙哑,语气不自觉放轻了些。

姜黄没回答,只是伸出指尖戳了戳宋林旁边沙发上的软垫子,那里因为宋林之前的忙碌而被整理得格外蓬松。

“这边有软垫子。”他那么说道,随后理所当然地,一屁股坐到了宋林旁边。

沙发因为新增的重量微微下陷。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但姜黄身上散发出的温热湿气和淡淡的洁净香味,无比清晰地朝着宋林笼罩过来。

“你,你干什么呢?”

宋林身体瞬间有些僵硬,这突来的靠近让他措手不及。他下意识地分析这是不是某种新型的陷阱,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念头。

然而,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旁边就没了动静。他偏过头,发现姜黄不知何时已经歪着脑袋,轻轻挨着他的肩膀,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睡着了?”

宋林转头,猫猫那双总是睁得圆溜溜的眼睛正安静地闭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看起来毫无防备。

宋林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肩膀上传来温热而真实的重量,还有那均匀的呼吸声,像某种催眠的韵律。

工作室是刚整理好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放松的暖意和姜黄身上干净的气息。宋林身上长时间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越来越重。宋二少爷心理那对猫猫那点警惕和不适,渐渐被这种意外的宁静与温暖融化。宋林最终没能抵抗住睡意,脑袋也慢慢歪向一边,靠着姜黄的头顶,不知不觉地沉入了睡眠。

就睡一会儿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尖锐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工作室的宁静。

宋林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和姜黄还维持着互相依靠的姿势。宋二少爷迅速坐直,有些慌乱地接起电话。

是工作上的事情。

宋林压低声音简短回应了几句,挂断后,看了一眼旁边依旧睡得香甜,甚至因为他的离开而微微嘟囔了一声的姜黄。

切 ,还真是个没有防心的家伙。

宋林轻轻给猫猫盖了条薄毯,他看了一眼沙发,起身走向录音控制室,投入工作。

又过了一会儿,姜黄才揉着眼睛醒过来。他看了看身上盖着的毯子,又望了望远处控制室里正戴着耳机专注工作的宋林。

无聊。

姜黄推开录音棚的门,棚内有些凌乱,一份被揉皱的乐谱还躺在地上。猫猫捡起来,看了看,再次握住了那只沉重的麦克风。

他试着按照纸上的符号,发出了声音:“喵喵喵——喵呜——噜——”

此刻控制室里,正戴着耳机试图修复音频的宋林,被监听音箱里突然传出的,毫无音调可言的“喵呜”声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

宋林猛地摘下耳机,透过隔音玻璃看到录音棚里那个小小的,握着麦克风一脸尝试表情的姜黄时,怒气变成了错愕。他突然发现姜黄和沙烨一样,都是猫希人,都是……

天生五音不全。

但不同的是,当宋林强忍着不适,拿起对讲麦克风指导:

“第三个音要再高一点,是mi,不是mao”时,棚内的姜黄并没有像沙烨那样立刻反驳。

猫猫只是歪着头,透过玻璃看着他,然后努力地调整:“这样吗?” 声音依旧跑调,但态度认真。

“不对,是mi——”

“喵~?”

姜黄这种毫无抵触的、全然接受指导的态度,是宋林从未体验过的。随后的一个小时里,他们竟然奇迹般地完成了整首旋律的录制。

当最后一个音符录制完成,宋林看着屏幕上完整的音轨,难以置信地松了口气。

弄完了,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宋林放下耳机,推开录音棚的门,手里拿着刚刚导出的录音小样,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

“你其实……”他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录音棚门口冰冷的声音打断。

沙烨站在那里,脸色阴沉,目光扫过宋林手中的存储卡:“你在干什么?”

宋林下意识侧身,将姜黄护在身后:“你怎么来了?”

124 ? 我从没想过能和你一样

◎那怕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

“我还没有听说过,你还有带人来工作室洗澡换衣服的的癖好。”

沙烨站在录音棚门口,他穿着一件质感优良的卡其色风衣,腰带随意系着,衬得身姿挺拔。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规整,带着几分艺术生的清隽气质。

沙烨的容貌确实漂亮,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带着那种天生不弱于人的傲然,但此刻,他那双本该骄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是谁?你为什么不经我都同意就带人来到这里?”

沙烨的指控如同冰水泼洒在空气中。宋林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你先回去,稍后我会给你解释。”宋林试图让沙烨离开,但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沙烨。

“呵,你这家伙就是这样。”沙烨冷笑,他把矛头指向宋林,态度咄咄逼人:

“带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猫希人来你的工作室里洗澡,这就是你们孔雀希人对待恋人的态度?”

沙烨语出惊人,他那句话就像是一泼冷水一样洒在宋林头上。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这个事情。”

“哦,那这是什么?这个东西难道还是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沙烨挥了挥手里的一只黑色孔雀羽毛,他的态度很明确。

宋林不说话了,躲在他身后的姜黄只能听到宋二少爷拳头捏紧后指关节发出的嘎吱声。

小鸟被人欺负了。

姜黄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猫眼看看宋林,又看看这个漂亮得过分却气势汹汹的人,小小的脸上满是不服气。

“你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猫猫对着沙烨喵喵叫着:

“你不就是有一只很漂亮的羽毛吗?拽什么拽啊,我们小鸟虽然没有那么漂亮的羽毛,但是我们也不怕你,我告诉你了,麻雀也有——”

呜。猫猫的嘴巴被满脸黑线的宋林捂住了。

你干什么,没看出来我在给你出头吗?猫猫用眼神控诉着宋林。

笨蛋,我不是什么麻雀,我是孔雀啊!!!宋林一瞪眼,他恨不得扒开猫猫的小脑瓜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他手里的孔雀翎就是我的,他不是在说我长得不好看,你懂了吗?

懂了懂了。猫猫点头,垫着脚对着宋羽的耳朵说悄悄话。

“那这个家伙这次可谓是来者不善啊。”

猫猫的声音带着担忧,宋林白了他一眼,继续跟猫猫解释道:

“你才是来者。”

看到两人还在互动的沙烨心中冷笑,他认出了姜黄。

看来之前自己的手段失忆并未完全斩断这只橘猫与他们之间那该死的联系。必须趁他们想起更多之前,彻底搅乱这潭水。

沙烨压下心头的慌乱,脸上换上一副混合着伤心和愤怒的表情,目光越过宋林,直直射向姜黄。

“怎么,无话可说了?”沙烨语带讥讽,刻意引导着话题:“还是说,找了个替代品,就忘了正主的存在?宋林,你答应过我的事,难道都忘了吗?”

姜黄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替代品”和“正主”这么复杂的词汇。他看着沙烨因为激动而有些紧绷的漂亮脸蛋,直接问:

“什么叫替代品,无糖可乐吗?”

沙烨一噎,准备好的悲情控诉被这句直白的抱怨打断,脸色瞬间更加难看。

“你少在这里打岔!”沙烨恼羞成怒,“我问你,你凭什么待在这里?凭什么碰我的乐谱,唱我的歌?”

姜黄被他的大嗓门吓得又缩了缩脖子,但依旧老实回答:

“乐谱掉在地上了,我就捡起来看看。”猫猫顿了顿,想起刚才的录制,很自然地补充,“我唱得比你好,小鸟都承认这件事情了,你唱得不好听不能怪我。”

宋林:其实我有名字,能不能不要当着外人的面叫我小鸟

“你……!”

沙烨气得呼吸一窒,他从未被人如此直接地否定唱功,尤其是被一个他看不起的猫希人: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以为随便唱几声就可以上位了吗?”

“额,你再说什么啊,我根本听不懂。”

在怒火攻心之下,沙烨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受害者的姿态,猛地向前几步,伸手就想把姜黄从宋林身后拽出来。

“你给我过来!”

一直沉默着,内心在天人交战的宋林,在看到沙烨气势汹汹地朝姜猫逼近的瞬间,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将姜黄更严实地护在身后,手臂一横,挡住了沙烨。

“沙烨!”宋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打断了沙烨的动作:

“我是答应过你成为你的经纪人,也承诺过会尽全力帮你,但这不是你胡搅蛮缠、对无关的人动手的理由。”

宋林直视着沙烨因为惊愕而睁大的眼睛,他的语气复杂:

“我承认,作为经纪人,我或许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忙于工作,忽略了你的一些……需求。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工作,是你在录音棚里的表现和态度!不要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沙烨被宋林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镇住了片刻,尤其是那句“忽略你的需求”,更是戳中了他的心事。但沙烨迅速反应过来,这是宋林在维护姜黄!

不对,不对不对,明明我都已经让他们忘记他了的,在这几个月里,明明是我一直在这里,明明是我!!

嫉妒和恐慌让沙羽更加口不择言:

“无关的人?他现在站在这里,碰我的东西,就是最大的关系!宋林,你今天必须把他送走!现在,立刻!然后,你跟我去餐厅,我们把话说清楚!别忘了你的承诺!”

沙烨再次抬出了“承诺”,试图用这最后的枷锁拴住宋林。

被宋林牢牢护在身后的姜黄,听着两人激烈的争吵,小小的脑袋歪了歪。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这么生气,但他不喜欢这个人对宋林大喊大叫,也不喜欢他伸过来的手。

猫猫轻轻拉了拉宋林背后的衣角,在两人暂时停火的间隙,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对沙烨说:

“你凶宋林。”猫猫的语调平平,却带着指责,“还想推我,我不喜欢你,宋林也不喜欢你。”

“你说什么?”沙烨再次愣住了,他抬起的手直接停在了半空,他看向猫猫的脸与他对视,沙烨的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

“你不喜欢这一点我知道,但你为什么那么确定,宋林不会喜欢我呢?”

姜黄只听到了一声响指,沙烨缓缓走到自己面前。

“哦,你是狸猫希人啊。”猫猫看着沙烨头顶冒出来的耳朵,果不其然地把注意力再度集中在了完全不重要的地方。

沙烨摇摇头,他不愿意再多跟姜黄废话,他打了一个响指,周围的景色再次开始旋转倒流。

一如之前那样,沙烨要再度把姜黄放逐出去。

但这一次,没那么顺利了。

“抓住你了。”猫猫耳边传来江凰的声音,不知何时出现的金发少年牢牢抓着猫猫的手臂,防止猫猫再一次被沙烨的手段卷走。

“公司的贰型回溯装置?手笔可真够大的,我可不知道你能攒那么多的积分。”金发少年转头看向沙烨,他笑眯眯地朝着自己的同事打着招呼,眼底确满是杀意。

沙烨退后一步,很是意外地看着江凰:“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金发少年将猫猫护在身后,他耸耸肩:“是啊,任谁无缘无故被同事雇凶开了一枪都很难活下来。”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凡是都是意外不是吗?”

一声子弹破空的尖啸打破了两人的谈话,沙烨遵循本能提前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一枚搭载微型爆、炸物的子弹头落在沙烨的前方。

三,二,一

嘣!远处的狙击手打了一个响指,巨大的爆炸火光瞬间将江凰与沙烨的身影盖住。

“死了吗,死了吗?”一旁的观察手双手紧握,表情有些紧张。

“哪有那么简单。”倒霉蛋摆摆手,麻利地收齐枪械。

“位置已经暴露了,按照原本计划,我们马上转移。”

窗外的两道身影动作迅速地离开了,沙烨与江凰的身影在渐渐消散的烟雾中现身。

两人都没事。

“咳咳。”沙烨抹了抹额头沾上的灰尘:“没想到你这个家伙还有帮手。”

“那可不是我的帮手。”江凰的面色复杂,“他们是想要把我俩一起干掉。”

“那可真够倒霉的。”沙烨面色复杂地看了江凰一眼,知道事情闹大的他转身准备离开。

“谁让你走了?”

一道冷冽的男声从门口传来,宋羽半倚靠在门口的摩托车上,两条长腿在裤子上勾勒出利落的曲线。

“谁让你们走了?”宋羽看向两人,他手里没有武器,但那股子择人而噬的气势不必在场的任何人差。

“沙烨,在四月的那场舞会上,你干了什么?”宋羽问,宋总裁那双总拖着鸢红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眼光刺得沙烨的脖子生痛。

坏事了。沙烨暗道不好,他看向一旁的窗户

“啊哦,其实这里也有人哦。”温稻的声音从窗户外传来,亚麻色的狐狸杀手手持着一把冲锋枪,笑得很阳光,也很残忍。

“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的话,谁也走不了哦。”

随着是一阵药剂瓶子砸碎在地板上的动静,一阵阵绿色的烟雾飘了起来,将整间工作室包围了起来。

“六号试验品,很危险,很好用。”路晨穿着白大褂站在温稻身边,他的身后是一只体积硕大,拥有夸张口器的捕虫草。

沙烨往后退一步,想要回到屋内防守,但

“保持安全距离。”狼耳少年拿着一把匕首,一双红色的眸子里满是警告,在他的身后是宋林,还有被宋林牢牢护在身后的姜黄。

这是陷阱,一开始就是陷阱。沙烨看着周围的所有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好戏开场了。”远处房顶上俯瞰全场的伊诺伸了伸懒腰,她抓起对讲机:

“都给老子盯紧了,这次底下所有人都是威胁对象,一群王八犊子搁这里光明正大地想要抢我的学生,门都没有!!”

“记住了,我不管过程,只要结果,我不在乎底下那群王八犊子会怎么相互火并,但如果你们的班长因此受了一点伤,你们就集体等着挂科吧!!”

“是!”#5

125 ? 化解不了的矛盾

◎只有厮杀才能解决◎

一番了不得的混战。

匕首划开外皮,路晨制造的巨大捕虫草发出最后一声咆哮便轰然倒地,狼耳少年手持匕首快步闪开火力包围点,朝着掩体之后的温稻冲去。

硝烟散开,路晨看着翻越掩体过来的獒夏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我之前一直觉得你科研能力不够强,研究能够进行下去全靠一股子意志,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路晨注视着獒夏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红色药剂的水渍,是獒夏能够一路横穿路晨药剂毒漳的保命手段。

路晨是专修于巫术的学者,对于学者来说:

“近战什么的应该是不精通的吧。”獒夏对着自己跟了四个月的实验导师歪歪头,他手中匕首还在滴着捕虫草高腐蚀度的毒血。

路晨站在原地,那怕死神都快要把舌头舔到他的脖子上了,这位前巫师界主席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可以,试一试。”他说。

“试试就试试,你以为我怕你啊。”

战场另一面的温稻一抬手,将手里过热的56冲扔在地板上,看着对面朝着自己跑来的马尾与另一边枪械掩护同伴的刀煤,狐狸眼杀手眼睛一眯,他张扬地抽出自己绑在腿上的□□正面迎了上去。

“我早就看你们学校的家伙不顺眼了,今天趁着有空,我可要好好跟你们算算旧账!”

战场的另一边,宋羽正在与江凰对峙,两位一见面就互相看不上的人一出手就是杀招。

“去除武器!”

宋羽手里的魔术短杖一指,金发少年手里的一把长得跟枪差不多的短刀从他手中飞出。

“有意思。”江凰露出笑容,“你这种命名方式算是致敬吗?”

宋羽没有功夫回答他,察觉到不对的宋大少爷朝着身旁翻滚过去,下一秒一枚以吨级论重量的巨石落在宋羽原来的位置上。

“魔术技巧!!我也会一点。”金发少年吹了吹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露出恶魔一样的笑容。

“我很喜欢海城这座城市,他现代化又很原始,那些管理者的经营理真的很前卫。”

江凰低头躲过宋羽朝着他扔过来的摩托车,爆炸声在金发少年背后响起,他的脸颊有几处细微的伤口正在渗出鲜血,不知道是流弹划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弄出来的。

“他们知道哪怕是危险分子也需要社交以及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真是一群聪明人啊。”

江凰站在宋羽面前,两人彼此的距离不到两米,这种距离对于两人来说都是致命的,他们都不知道彼此还藏着什么杀招,一旦不慎,后果将会是致命的。

“有想要逃跑的冲动吗?”

“不。”宋羽摇摇头,他缓缓脱下自己的皮衣外套以方便接下来的激烈运动,他的手臂肌肉正在微微颤动,那是

“力竭的表现?”

“不,是兴奋的表现。”宋羽还是表现着自己的克制,他抬眼与江凰对视:

“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我们需要的到底是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还是手刃对手的快感?”

“我不知道。”坐在直升机上,一直观察着底下局势的伊诺摇摇头,她抬起手机大声讲道:

“我现在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那种哲学系的思考根本不适合海城的风土人情,我现在tm就是想要打架!!!你们天天说忍忍忍,真的会以为矛盾会一直被我们忍下去消失不见吗?”

“我忍你们很久了!!!!!”

姜黄抬头,猫猫刚好看到伊诺拿着一把看上去十分科幻的激光大电锯从直升机上跳了下去。

哇哦。猫猫发出了类似于小动物看到老虎打架的惊呼声。

“他们不会有事吧。”

姜黄的话让一旁蹲在地上休息的沙烨额头冒出井字,沙烨现在真搞不懂自己旁边这个橘猫希人是真的神经大,还是刻意装给自己看的了。

“比起担心那群嗜血的危险分子会不会有事,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姜黄转头,刚好看到沙烨对着自己翻白眼,那副看不起自己的样子让猫猫顿时来气了。

啪,姜黄站了起来,顶着头顶竖得直愣愣的猫耳朵走到沙烨面前,在沙烨诧异的眼神中,猫猫伸手对着沙烨就是一推。

叭,蹲在地上的沙烨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直接就侧着到在了冷库室的水泥地面上,身上穿着的卡其色风衣都直接变成灰色的了。

“你干什么!!”沙烨站起来,他头顶也冒出一款猫耳朵,与姜黄不同的是,沙烨的耳朵是带着条纹的狸花猫耳朵。

在猫界当中,狸花猫一直被大家公认为战斗力担当,但对于某些猫猫来说,人类的评价是不太准确的。

我们大橘猫也是很能打的好不好?

“怎么?”姜黄丝毫不虚沙烨,他上前一步,与沙烨是头顶着头对峙着,姜黄的尾巴都炸毛了。

“你想要打一架吗?”沙烨张开嘴巴,小虎牙都露了出来,他满眼威胁地看着姜黄。

啪。我们橘座一向是人狠话不多,姜黄率先动了手,一尾巴就摔在了沙烨脸上。

“来啊,我怕你啊!!!!!喵了个咪的。”

大橘和狸花猫打起来了!

姜黄选手此刻正压低了他毛茸茸的身子,圆滚滚的屁股高高撅起,尾巴尖像个小问号似的轻轻抖动,一双琥珀金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手。

他的对手,正是前方那身手矫健的狸花猫——沙烨,狸花猫猫侧身站着,身体拉成一条优美的流线型,黑白灰的斑纹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喵嗷——!”橘猫猫率先发出了一声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奶气咆哮,然后他后腿一蹬,像一颗蓬松的橘色炮弹扑了过去。可惜他体重占优,启动速度稍慢,狸花猫只是轻盈地往旁边一跳,便轻松躲过。

扑空的橘猫猫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了一小段,差点没刹住车。他刚站稳,狸花猫就抓住了机会,一个灵巧的突进,伸出亮着爪子的前掌,对着橘猫猫的脑门就是一套喵喵无影掌。

“啪!啪!啪!”那肉垫拍在橘猫猫毛茸茸的脸上,声音清脆,伤害性为零,侮辱性极强。

“咪呜呜!”

橘猫猫被拍得有点懵,他甩了甩圆脑袋,几根细软的橘色绒毛飘飘悠悠地飞了起来,混入了冰冷的空气中。他不服气,转身试图用庞大的身躯去压制狸花猫。

偌大的冷藏室中,两只猫互相看不顺眼的猫猫顿时滚作一团,像两个毛线球成了精。

狸花猫凭借灵活的身法,在橘猫猫身下钻来钻去,时不时用后腿蹬一下橘猫猫软乎乎的肚子,每一脚都陷进厚厚的绒毛里,根本打不出伤害,而橘猫猫则努力想把狸花猫搂在怀里,用体重制裁他。

一时间,冷库里只见橘色和灰色的毛团上下翻腾,黄色的猫毛和几根黑色的狸花纹猫毛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落下,给冰冷的地面铺上了一层地毯。

“喵呜~(你松嘴)”

“喵啊!(你先松)”

两只猫猫打到最后,一边互相用嘴巴揪着对方的脖颈皮毛,一边发出呜呜的,含混不清的威胁声,两条毛茸茸的尾巴像旗杆一样激烈地摇摆。

最终,橘猫猫凭借体重的优势,成功将狸花猫半压在身下,他得意地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垫,以示胜利。

狸花猫也不挣扎了,力气耗光了的他累得直接瘫成一张猫饼,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气,只有尾巴尖还不服气地拍打着地面。

“服不服。”姜黄傲然地看着趴在地上不愿意看自己的沙烨,像是一个得胜的将军一样的骄傲。

“不服。”沙烨还在嘴硬:

“有本事你打死我,外面那些人我打不过就算了,大家都是猫希人,我是绝对不会服你的。”

沙烨的语气硬的很,但声音不服主人控制地颤抖着。

这家伙哭了?

“”变回人身姜黄愣了愣,他试图走到蹲在地上,同样变回人身的沙烨正面,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怎么了。

“喂。”姜黄试图安抚他:“打架而已,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别过来!!”沙烨的反应比姜黄想象的还要大,看来没打过姜黄对于沙烨的打击确实很大。

冷库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人休息的细微呼吸声,以及空气中缓缓飘落的、见证了一场恶战的猫毛。

三个小时过去了,冷库外响起的枪声以及打斗声都渐渐消失了,姜黄这时候也基本恢复了体力。

姜黄回头看过去,沙烨还是那个样子,他蹲在地上背对着姜黄,身上的风衣已经被灰弄得灰扑扑的了。

说沙烨活该也好,输不起也好,但看着这家伙这幅样子,姜黄有些不忍心。

大家都是独自一个人长大的猫希人,没必要闹那么多不愉快。

“那个”姜黄还没有开口,对面的沙烨转过头来了。

“好像只要有你在,我的计划就永远不会顺利。”

沙烨神色复杂地对着猫猫说道,这位习惯了赢的狸猫希人死死攥着他从姜黄哪里偷来的黑色翎羽,他转头看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空,叹了一口气。

姜黄是被沙烨带到这里来的,沙烨在意识到自己被包围后,使用了自己最后的压箱底。

“那张传送卡会带着我与场内对我敌意最少的人走。”沙烨解释了一句,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我原以为跟我一起走的会是宋林那个家伙,亏我还提前准备了一些东西。”

沙烨把目光投向一旁,姜黄跟着看过去,只见一旁装着各类冷冻食材的架子中隐隐闪过一丝冷光。

沙烨朝着姜黄走过去,他带着还搞不清楚状况的猫猫走到一个安全的位置。

沙烨按下一直藏在手里的开关。

咻,一只一米多长的弩箭射了出来,穿过先前姜黄站的位置直直钉在了墙上。

“这是我最后的手段了,大家都是猫希人,你懂的吧。”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对你用?因为”

【📢作者有话说】

歇两天,本来今天准备继续写的,结果现实给本咕咕来了一箭,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忙[可怜]

126 ? 你好我好

◎猫猫好◎

冷藏室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尘埃的味道。

周围很安静,姜黄能听到的只有排气扇的嘶嘶声与面前弩箭震动的嗡嗡声。

“为什么?”

姜黄问道,刚刚打完架的猫猫喘着气。他的额发有些凌乱,嘴角带着一点擦伤,但眼神依然清澈。面前这个突如其来的弩箭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沙烨靠在对面的金属货架上,那件质感优良的卡其色风衣沾了灰尘,腰带松散地垂落。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渍,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因为我可怜你啊。"沙烨的声音带着些许自傲。

“可怜我?”

“对啊,我可怜你身后一无所有,连保底的底牌都不知道准备一张。”

“可是刚才打架你都没有打过我哎。”

沙烨语气一顿。

姜黄眨眨眼,继续补刀一般地老实回答道:"而且还是你先动手的。"

沙烨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从货架深处隐蔽的角落里取出他的底牌。那是一把造型精悍的弩,木质枪托上有着细腻的纹路,显然经过精心保养。弩箭已经上膛,锐利的箭尖在冷白色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幽紫色光泽。

"认识这个吗?"沙烨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精疲力尽的沙哑,"是毒药。见血封喉,我特意找人定制的,孔雀希人特攻。"

“你想要杀掉小鸟?”

“不然呢?等他反应过来以后杀掉我吗?”

沙烨苦笑着,漂亮的眉眼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这个一向骄傲、总是微微扬起下巴的艺术生,此刻脸上只剩下计划彻底失败后的疲惫与矛盾。

"除了这个东西,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控制他。"

沙烨坦白道,语气里带着自嘲。他看向姜黄,开始揭露那个被精心粉饰的世界;

"你以为你身边的人都是什么善类?宋林,还有他那个圈子里的他们看起来彬彬有礼,用所谓舞会和音乐代替那些冲突,但他们的獠牙只是被藏起来了而已。"

沙烨的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警示的意味:"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突然对你有什么别的想法,不是吗?"

沙烨诉说着他的恐惧和计划。他原本想用感情捆绑宋林,甚至不惜窃取、顶替了姜黄的身份,以为这样就能快速获得庇护和地位。但当他真正尝试融入海城时,却发现

"我完全做不到。"

沙烨摇摇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挣扎;"我的理智告诉我,只要我扮演成你的样子,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们,把自己的需求毫无防备地告诉他们,他们就会接纳我,就像他们接纳你一样。"

沙烨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信任这种东西就像是一扇单向门。只有你真正站在门的那一边,这扇门才会为你打开。一旦你跨过那条线,知道了那些不该知道的秘密你就永远无法回头了。

全身心地信任一群危险分子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到?"

沙烨自小孤身一人,在社会的摸爬滚打中学会的唯一信条就是不能相信任何人,只有自己才能可靠。

这种刻入骨髓的戒备,正是沙烨与能够天然信赖他人的姜黄最根本的不同,也是他嫉妒姜黄几乎要发狂的原因。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沙烨揭开了所有真相,他死死盯着姜黄的脸,期待在猫猫一向澄澈的眸子里看到震惊、恐惧或者是愤怒的丑态。

沙烨至今仍固执地认为,姜黄对于海城众人的信任不过是另一种更高明的伪装。

“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说什么都可以的,不是吗?”

然而,面对沙烨的诱导,姜黄只是更加困惑地皱起了眉,他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一个非常深奥的问题,然后纯然不解地反问:

"信任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沙烨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在姜黄那清澈得近乎残忍的目光下,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需要吗?"

姜黄看着沙烨僵住的表情,更加疑惑,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纠结于"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这种简单问题的笨蛋。

就在沙烨试图组织语言,想要继续他那套"现实残酷"的理论时——

"砰!!"

冷藏室厚重的门猛地从外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锁扣崩裂,金属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逆着光站在门口的宋林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宋二少爷的衬衫袖子被他卷到手肘,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周身散发着冰冷的煞气。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定格在沙烨身上,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将他当场撕裂。

而在姜黄的视角里,他看到的是宋林剧烈起伏的胸膛,泛红的眼眶,以及脸上毫不掩饰的焦灼与惊慌。宋林的右手指关节处有明显的擦伤,血迹尚未完全凝固。

"人呢?"宋林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嘶哑。

"我在这里!"

姜黄眼睛一亮,像是终于等到家人回家的大猫,猫猫毫不犹豫地几步跑过去,灵活地一跳,熟练地挂在了宋林身上,还用带着点擦伤的脸颊蹭了蹭宋林的下巴,"你来得有点慢。"

宋林紧紧搂住他,确认他没事,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但目光立刻如冰锥般射向货架旁的沙烨,语气危险:"他跟你说什么了?"

姜黄挂在宋林身上,想了想,然后用一种汇报今天罐罐有点咸的平常语气回答

:"哦,他告诉我,这附近有一群很危险的家伙,说他们藏起獠牙,看起来很礼貌,但可能会突然有别的可怕想法,喵的天,说得怪吓人的。"

猫猫到现在还没完全搞懂沙烨那番话的核心诉求,只是复述了表面意思,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宋林那张写满"我现在就很危险"的脸,以及旁边那扇被暴力破坏的门,非常认真且带着点求知欲地问道:

"你看到了吗?那些危险的家伙?"

“”宋林默默将袖子卷了下来,宋二少爷摸了摸鼻子,说了一句很违背良心的话:

“没有。”

一旁原本处于震惊和颓败中的沙烨,看着面前如此滑稽的一幕,他先是僵住,随即控制不住地爆发出一阵大笑。

沙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自己的懦弱、自己的无能为力。他以为自己处处比姜黄强,自己会算计,伪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到头来沙烨才发现,姜黄真正强大的,是那个他始终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拥有的,纯粹信任他人的能力。

强大到几乎是愚蠢的能力。

"哈哈哈好,好那么,祝你好运。"

沙烨止住笑,抹去眼角的湿意,深深地看了相拥的两人一眼,又朝着两人身后的走廊看了看,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剩下彻底的释然和放弃。

跳梁小丑还是不要当得好,害人害己。

沙烨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风衣,挺直脊背,维持着最后一点姿态,转身,步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这个冰冷的,粉碎了他所有妄念的地方。

冷藏室里只剩下姜黄和宋林。冷气还在持续运转,发出规律的嗡鸣。

"他到底在说什么?"姜黄还挂在宋林身上,小脑袋里仍在努力消化沙烨那些弯弯绕绕的话。

宋林扭头看着背后懵懂的猫猫,他眼中的戾气早已消散,只剩下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宋二少爷颇有姿色的侧脸和破皮的指关节。

"别想了,"他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语气恢复了平日的镇定,"晚上想吃什么?给你加三条小黄鱼?"

宋林正要带着姜黄离开冷藏室,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獒夏第一个冲进来,狼耳少年黑色作战服上还带着打斗的痕迹。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冷藏室,在确认姜黄安然无恙后,紧绷的下颌才稍稍放松。

紧接着,温稻和路晨也相继赶到。路晨的白色大褂不见了,灰色羊毛衬衫袖口沾着些许污渍,他的眼神依旧温和,但微微凌乱的发丝透露出一丝不寻常。

温稻的牛仔外套随意搭在肩上,T恤领口有些歪斜,身上冒着一股硝烟味。

最后出现的是宋羽。宋大少爷看起来最为整洁,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步伐也比平时急促许多。看到宋林和姜黄都平安无事,他轻轻松了口气。

这几人刚刚结束一场混战——既是为了争夺姜黄的归属,也是为了解决彼此间积压已久的矛盾。

此刻站在冷藏室里,他们不着痕迹地互相打量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你的衣服怎么破了?"姜黄注意到獒夏手臂处的裂口,担心地问道。

獒夏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拉下袖口:"在路上摔了一跤。"

"你的大褂呢。"姜黄又转向路晨。

路晨将头发梳到耳后,狼尾美人温和一笑:"刚才跑得太急。"

温稻默默把歪斜的衣领整理好,宋羽则已经拨通电话安排车辆。虽然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狼狈,但在姜黄面前,他们都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最终,在众人心照不宣的默许下,姜黄还是跟着路晨,温稻回到了最初的公寓。

临别时,猫猫突然叫住宋林,在宋二少爷疑惑的目光中,猫猫从口袋里掏出一只……

“为什么在你的手里?”宋羽看着猫猫手里的黑色孔雀羽。

“哦,这个啊,我看着好看,就从那个狸花哪里偷回来来了。”

回到熟悉的公寓,姜黄抱着薯片,窝在沙发里满足地蹭了蹭。

明天就要上学了,正式上学。

厨房里准备晚饭的温稻与路晨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他知道,这场关于姜黄的"争夺战",远未真正结束。

127 ? 他会选择谁呢?

◎肯定是他!◎

早晨的阳光刺得姜黄眯起了眼,已经连续上学一周的猫猫顶着一头显然没好好梳理,东翘西翘的头发,在响彻校园的上课铃声中拔足狂奔。

“快快快!!”

姜黄头顶猫耳朵因焦急而完全向后撇成了飞机耳,那条橘色的大尾巴在身后甩得呼呼生风,试图为其主人本就够快的速度再加把劲。

“让让!对不起让让!”猫猫嘴里还叼着半个没吃完的烤红薯,含糊不清地喊着,在拥挤的楼梯间里灵活穿梭,得益于猫科的本能,愣是没撞到一个人。

教室门近在眼前。姜黄深吸一口气,猫头猫脑地走到后门,用手轻轻拉开窗户,打算效仿上学期成功的潜行案例滑到教室里面去。

“姜黄”

一个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在此刻无异于晴天霹雳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姜黄僵在门口,保持着弯腰撅臀的尴尬姿势,缓缓抬头。

讲台边,宋羽正放下手中的文件夹。他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机车夹克,而是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银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宋大少爷带着金边眼镜,眼镜之后的目光沉静如水。

这家伙看起来不像刚赶路来的,倒像已经在这里气定神闲地等了十分钟。

明明刚才还一起过马路来着。姜黄嘀咕了一句。

“你又迟到,”宋羽可不管姜黄怎么想,因为猫猫拒绝搭自己摩托车而有些生气的宋大少爷推了推眼镜,镜片微光一闪。

“烤红薯很好吃吗?我以为你会一直待在那个买红薯的大爷旁边一直到下课呢。”

这个记仇的家伙。

姜黄的尾巴瞬间僵直,耳朵也耷拉下来,嘴里的烤红薯吧唧掉在地上。完蛋了,机车佬这家伙又要公报私仇了。

“对、对不起,宋老师,我”

姜黄一边装可怜,一边往讲台那边靠,在众目睽睽之下,猫猫当着全班人的面掏出另外一个烤红薯塞给宋羽。

放过我吧,我请你吃东西。猫猫朝着宋大少爷眨眨眼,试图萌混过关。

豁,见过搞小动作的,没见过光明正大搞小动作的,班级众人集体后仰。

宋教授上课一贯严厉得紧,机长怕不是就当众人在为姜黄担心时。

“先回座位。”

宋羽没多说什么,他撇了猫猫笑得都露完的白牙,就挥手让猫猫回去了。

当然了,也收下了他的贿赂。

算你这家伙又良心,知道拿个大的给我。

宋羽收起笑意,他再度把目光看向了教室后方。

“站起来。”

宋羽说的不是姜黄,而是另外一个家伙。

“老师~~”同样迟到的刀煤摸着头地站起来。

我懂我懂。倒霉蛋露出柴犬一样的笑容,他从兜里拿出一瓶酱香型老白酒,有样学样地就要贿赂宋羽。

“老师,我就迟到两分钟,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