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存却依旧不急不徐:“主宰,我现在真的能明白你的感受了。所以,就算是死,杨煜也必须死在我的前面。”
“你就不怕我把尔绯漪叫过来,让她看看你做的好事儿!”林婉白怒道。
陆存故作忧伤地道:“那她这辈子都会恨我吧。不过没关系,这也确实是我对不起她。她之后怎么对待我,都是我活该了。我会一直在她身边,永不变心。”
林婉白怒目圆瞪,气得说不出话来。她不想让陆存觉得,尔绯漪之后会做出的那些对不起他的事情,都是理所应当的。如果那样,陆存还怎么对尔绯漪死心呢!
房间里,尔绯漪的心里却愈发地五味杂陈起来。
其实,杨煜的身上有随身保护罩,这一点他们是知道的。所以,他们商量好了对策,也准备了相应的道具。
而陆存之所以没用那些道具,还在这里和林婉白大谈特谈感情问题,大概是因为他想要尽可能地拖住林婉白吧。
尔绯漪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问道:“小镜,你现在能通知陆存,我已经平安回来了么?”
“不能了。”小镜回道,“他耳中的耳贴已经钢针毁坏。”
尔绯漪大惊,道:“那现在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陆存自己服软。”小镜回答道,“我想,他应该有个时间表吧,不可能一直硬撑下去。”
尔绯漪轻轻地摇着头,不自觉地踱起步来:“林婉白不会那么狠心,再用一次那个钢针道具吧。”
小镜没有回答,因为林婉白又把手中的木盒子举起来了!
只听她威胁道:“陆存,你要是再不投降,我就要再用一次暴雨莲花针了。谁也不知道,这一次你到底还能不能撑得住!”
陆存脸上的血滴,此时都已经变成一丝丝血红的线,把他的脸色衬得更加苍白。
但他的神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道:“主宰,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喜欢是什么感觉。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你的那些针更加强了我的这种感觉。”
尔绯漪知道,陆存又开始用胡扯来拖延时间了。
她也不上林婉白会怎么回应了,只是问小镜道:“或许,我可以用传音卡!”
小镜顿了顿,很快回道:“可是主宰她很敏感,陆存要是稍有迟疑,就会被主宰怀疑地。”
尔绯漪紧皱着眉头,只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林婉白说的对,谁也不知道,陆存到底还能挨得住多少针。大不了,我们真的下副本去。”
说着,她不再理会小镜的大呼小叫,立刻便启动了传音卡。
陆存出现在白房子内,在看到尔绯漪的一瞬间,他露出了笑容。
不等他说话,尔绯漪立刻道:“现实里你还要继续应付林婉白,不能被她看出破绽。”
陆存轻轻点了点头,道:“我明白。我正和她探讨爱情呢,她对这样的话题很感兴趣。”
陆存的语调如常,但是声音却有些有气无力。
尔绯漪赶紧道:“我已经回到屋子里了,你也不用硬撑了。”
陆存笑着点了点头,道:“小绯,这次没信错我吧。”
尔绯漪却完全笑不出来,喃喃道:“我可欠了你个大人情,不知道该怎么还呢!”
陆存却缓缓摇头,道:“只要你肯相信我就好。”
尔绯漪心中微动,嘴上却只道:“快点儿回来!”
***
从小白屋里出来,尔绯漪更是坐立难安地跺起步来……
她只觉得自己等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小镜才又出声道:“好了,陆存安全了。”
尔绯漪的心总算重新回到了胸腔里。
她确认道:“他一会儿会被送回来么?我需不需要装睡,林婉白会不会立刻看直播?”
小镜的语气也轻松了一些,调侃道:“小绯,你就不用等了。那个陆存是真的厉害,他虽然自己没有感觉,可是对于感情的理论,那可是一套一套的。他刚刚和主宰探讨了半天,又受了那么重的伤,主宰现在对他可是又爱又恨,宝贝地不得了呢。”
尔绯漪怔住了,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小镜继续说道:“而且,杨煜那里你也不用担心了,他过几天就会化成一滩水了。”
尔绯漪回过神儿来,问道:“陆存是怎么做的?”
小镜佩服地道:“陆存真的是太厉害了!他用了那张血线虫道具卡。”
尔绯漪纳闷道:“可是我刚刚看杨煜的状态,并不像是中了血线虫啊。”
“嘿嘿。”小镜笑着解释道,“我们之前不就预料到,主宰她会给杨煜用一些随身的防御类道具么?”
“是的。”尔绯漪道,“所以,陆存带了血线虫道具。因为越是细小而且能量又比较小的东西,越能够突破那些大的防御道具。”
小镜叹了口气,继续道:“话是如此,可是主宰对杨煜真的是很好。她用的道具是ss级的呢!”
尔绯漪心中一沉,道:“所以,a级的血线虫根本不可能突破ss级?”
小镜却道:“理论上是这样。但是陆存很聪明。他用了复制卡,复制了无数条血线虫。那些血线虫因为被复制太多,能量和体型都相应地更小,甚至肉眼都不可见。这样,有几条才钻进了防护罩内。“
尔绯漪又惊又喜:“竟然还有这样的方法?”
小镜回道:“可不是么。我看到他这样的操作,也只有佩服的份儿了。更别说,他为了吸引注意力,还有更神奇的动作呢。现在是没时间了,不然我一定让小绯你亲自看看!”
“为什么没时间了?”尔绯漪警觉地问道。
小镜叹了口气道:“这回,陆存倒是因祸得福,可以被主宰她亲自照顾。可是小绯你要提前去受苦了。”
尔绯漪明白过来,挑了挑眉,道:“她现在就想把我扔到下面去了?”
“是的。”小镜说道,“她已经吩咐了祁妈妈,等天一亮,就会把你带到底下去。从此以后,小绯你就只能和那些侍女过一样的生活了。”
小镜的声音充满了同情,但尔绯漪的心里却开始期待起来。因为,这意味着她就要见到妹妹了!
之前,尔绯漪和陆存还有小镜,也商量过林婉白接下来,可能会对他们做出的事儿。
按照以往的惯例,大概就是在尔绯漪彻底恢复了之后,把她丢到侍女们住的地方,让她吃苦受累,然后再让她见识那些贵族们的奢侈生活,从而诱惑她产生攀附权贵的心里。
所以,尔绯漪还以为自己必须再忍耐一阵子,才能去到妹妹身边。却没想到,这一刻这么快就要到了!
可是小镜却理解不了尔绯漪的心思,只继续说道:“本来,主宰她应该还会让小绯你尝到一些甜头的。毕竟,先得到后失去,才是更加折磨人的。可是这次行动,是让主宰彻底生气了,她才会立刻行动的。”
“没关系。”尔绯漪低声喃喃道,“我求之不得。”
“为什么?”小镜满是不解地道,“小绯,你别看那些侍卫们过得挺好。可是侍女们的境况,可是比侍卫们差了无数倍。底下的世界,不但物质条件很差,而且还异常的残酷。有的时候,甚至有人吃人的事情发生呢。”
尔绯漪皱了皱眉,道:“为什么会这样?”
小镜叹了口气,继续道:“主宰她本来就不喜欢同性。尤其是那些出身低微的同性。所以,那些侍女本身只做一些粗活。平常,她们甚至没有资格上楼来。而她给那些侍女的物资都是极为有限的。主宰她是刻意,让那些侍女互相倾轧甚至残杀。”
尔绯漪冷笑着道:“这些伪神们还真是很像呢。”
“所以,小绯你真的做好准备了么?”小镜确认道。
尔绯漪扯起一侧嘴角,道:“当然。我还做好准备,让这些伪神,都有同样的下场!”
小镜一时没有说话。他忽然觉得自己面前的女人,虽然长着一张娃娃脸,可是却比他的主宰还要可怕……
第59章
祁妈妈的脸拉得比驴还长。
不过幸好, 跟在后面的尔绯漪,并看不到那张影响心情的脸。
顺着楼梯走到底,她们停在了一扇老旧的木门前。木门上,一把生锈的巨大铁锁显得格外刺眼。
祁妈妈不怀好意地看向尔绯漪:“这就是你以后要住的地方。不干活的时候,你们只能待在里面,决不能出来乱逛!”
尔绯漪埋着头,装作一副瑟缩的样子。
祁妈妈得意地笑了起来:“就你这副模样, 进去以后可有你受的。”
说着,她拉开了木门。
一股闷湿的霉味扑鼻而来,尔绯漪不由地皱了皱眉。
等了片刻,从黑暗中蹿出一个身材魁梧的女人。
“祁妈妈。”女人满脸的横肉堆成了一堆,声音却格外的尖细谄媚。
祁妈妈用食指遮住了鼻腔, 向后退了一步, 才道:“四锁, 帮我好好照顾她。明白吗?”
“明白,明白!”四锁点头哈腰地道。
说着,她那肥厚的手掌一把拽过尔绯漪,把她推进了门里。
猛地进入黑暗中,尔绯漪的眼前一花,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她立刻感受到了两种极端的情绪。一种是渐渐升起的恶意,还有一种是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绝望……
四锁和祁妈妈说完话,便也走了进来。
随即,木门便被关上了。 “叮铃当啷”的声音,预示着铁锁重新落下,尔绯漪只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终于,她的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
这是一个不到三十平方的地下室。和放魂瓶的那间屋子很像,除了墙壁上镶嵌的几盏油灯,还有地上铺着的稻草外,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
而就在这不大的空间内,竟然挤着三四十个女人。她们中的绝大部分,都躲在靠墙根的角落里;还有几个身材魁梧的,正怀揣着恶意,朝尔绯漪围了过来。
“锁姐,我们又有新玩具了?”围过来的女人问道。
四锁瞧都不瞧尔绯漪一眼,径直朝房间尽头的走廊走去。
边走,她边道:“给她教教规矩吧。”
围过来的几人眼睛立刻亮了,快走两步围成了一个圈儿,把尔绯漪包在了中间。
尔绯漪本来并不想理她们,只是在观察着坐在墙根的女人们。
就在她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庞时,围上来的人把她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叫什么名字?”一个颧骨突出的女人问道。
尔绯漪压下心中激动的情绪,耐着性子道:“尔绯漪。”
话音刚落,一阵儿悉悉索索的响动从墙根处传了过来。尔绯漪的心也随着那声音跳快了几拍。
她现实世界的名字,和小说里写法不同,但发音一模一样。刚刚,一定是妹妹尔菲菲听到了她的自我介绍,所以有了动静。
而本来准备走进走廊的四锁,也停下了脚步……
高颧骨女人皱起了眉头,疑惑道:“我怎么觉得,你这名字有点儿耳熟?”
旁边一个高个子的女人提醒道:“和三哑巴原本的名字很像。”
“对呀!”高颧骨女人一边大吼着,一边侧过身子向后看去,“三哑巴的本名叫做尔菲菲,你们俩的名字几乎一样的。”
从她让开的缝隙中,尔绯漪终于再次看到了自己妹妹的脸!
菲菲瘦了许多,但是那双眼睛却仍然明亮,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尔绯漪的方向。
只是当她看清尔绯漪的面容后,那双明亮的眼睛又暗淡了下去。
四锁朝尔菲菲走了过去,一把把她揪了起来,然后又把她推到了尔绯漪的面前:“三哑巴,你认识她么?”
尔菲菲赶紧摇了摇头。
“那你刚才激动什么?”四锁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
尔菲菲缩起了肩膀,拼命地摇着头,不敢再有其他的动作。
四锁蔑视地笑了两声,对高颧骨女人道:“我已经想到了她的名号了。三哑巴原来叫飘子,因为哑巴了才换了名字。既然她也叫啥飞,干脆飘子的名字就给她吧。”
“锁姐,您可真会废物利用啊!”高颧骨女人谄媚地道。
说完,她一巴掌拍在了尔绯漪的肩膀上:“飘子,锁姐亲自赐名,你还不赶紧谢恩!”
尔绯漪眼神冷了冷,并没有说话。
“怎么?不会么?”高颧骨女人尖声道,“那就让三哑巴给你示范一下!”
尔菲菲听了,立刻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给四锁磕了个头。
“看清楚了吧。”高颧骨女人尖笑着道。
尔绯漪却愣在了那里。她没有想到,一向有反抗精神的妹妹,此时竟然这么逆来顺受!
她们姐妹俩并不是没有受到过类似的霸凌。以前刚到孤儿院的时候,就有一些比较大的孩子会欺负她们。可不论处在多危急的情况下,妹妹是宁愿挨打也不会低头求饶的。
可如今……
尔绯漪只觉得一阵儿心疼。如果不是受到过非人的虐待,妹妹绝不会战战兢兢到这种地步!
“赶紧跪下!”高颧骨女人见尔绯漪还没动静,便开始用手硬压下尔绯漪的肩头。
尔绯漪纹丝不动,只冷冷地看着四锁。
高颧骨女人见尔绯漪这副神色,心里偷偷揣度着她的身份,竟然一时也不敢用强了。她只看向四锁,等待着接下来的命令。
四锁冷笑了几声,道:“祁妈妈跟我说了,你或许有些个厉害的东西。只是在我这里,你不妨使几个试试?”
看见四锁那副得意的样子,尔绯漪就知道,这里一定有类似清零锁的屏蔽性道具。对于玩家们来说,拥有的道具卡牌估计会变成一张废纸。
但是刚进来的时候,尔绯漪明明用了自己的异能,所以这里的屏蔽类道具,等级肯定和清零锁不能比。也就是说,道具不能用,但是天赋能力却可以。
见尔绯依半天没动静,四锁更加得意地道:“你不会一个厉害东西都没有吧?”
尔绯漪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愈发的冰冷。
四锁被她看得发毛,怒道:“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先把她的牙给我清理清理!”
高颧骨她们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被丢下来的女人之中,有的人拥有一种奇特的卡牌,高颧骨她们就曾吃过那些卡牌的亏。但是四锁既然吩咐了,那么就代表眼前的女人没什么危险可以随意欺负!
同一时间,一旁的尔菲菲也急了起来。
眼前的女孩虽然不是姐姐,但是却和姐姐有着相同的名字,她还是不希望对方受那非人的折磨。所以,她大着胆子拽了拽尔绯漪的裤脚,示意她赶紧跪下来。
然而已经晚了,高颧骨女人抡圆了胳膊,朝站着的女孩儿扇了过去。
尔菲菲条件反射式地缩起了脖子,等待那让她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啪”的一声脆响,让尔菲菲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她还能清楚的记得,那样的巴掌落在身上能有多痛。
紧接着,那本来捏在她手里的裤脚,被猛地拽了出去。
尔菲菲知道,那女孩儿即将要面对的,是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直到她的大半儿牙齿都被打脱落为止。
尔菲菲不敢睁开眼睛,更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终于平静了下来。
尔菲菲松开捂着耳朵的双手,立刻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呻|吟声……
她愣了愣,偷偷睁开了眼睛。只见刚刚那个女孩儿,正毫发无伤地蹲在她的面前!
女孩儿正温柔地打量着自己,好看的杏眼中盈满了泪水。
尔菲菲有些不知所措,她扭头看向其他人。
只见刚刚围上来的人,此时全都躺在了地上。她们有的直接晕了过去,有的则蜷缩着身子,正痛苦地呻|吟着。
唯一还站着的人,正是四锁。只是她一动不动,脸上满是惊恐,仿佛见到了索命的修罗。
尔菲菲重新看向眼前娇俏的面庞……
“你没事儿吧?”眼前女孩的声音轻柔极了,仿佛生怕吓到了自己。
尔菲菲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我叫尔绯漪。你呢?”眼前的女孩微微一笑,问道。
尔菲菲怔了怔,颓丧地低下了头。 “尔绯漪”明明就是姐姐的名字。可眼前的人却不是姐姐。
“您……您别怪她。她哑了,不能说话了。”躲在墙边的女人中,有人战战兢兢地开口解释道。
尔绯漪只觉得又是一阵儿心痛,但表面上还必须保持着镇定。
在没有干掉林婉白之前,尔绯漪不准备和妹妹相认。不然,会给她俩都带来额外的危险。
所以,尔绯依看向刚刚说话的女人:“把她带回去吧。中间的这些人,我还要再处理处理。”
尔绯漪的声音不大,但是说话的内容和语调,都让听话的人们感到胆颤心惊。
刚刚出声的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来到了尔菲菲的身旁,然后扶着她快速退了下去。
尔绯漪重新站到了四锁的身前。
她心念一动,解除了“时间延迟”,四锁立刻向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到底是什么!”四锁惊恐万分地道,“在我这里,你不可能用法术的!”
“法术?”尔绯漪知道了,四锁并不是玩家。
“所以,都有谁会法术?”尔绯漪必须先确定,这屋里的人有谁是玩家。
四锁圆睁着眼睛,并没准备回答尔绯漪的问题。她只絮絮叨叨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尔绯漪有些不耐,几步走到高颧骨的身旁。
高颧骨刚刚被打得最惨,此时正“哎呦哎呦”地在铺着稻草的地上来回打滚。
“闭嘴。再出一声,我就打断你另一只腿。”尔绯漪居高临下地警告道。
高颧骨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依旧大声地呻|吟着……
尔绯漪扯起一侧嘴角,诡异的笑着。她抬起头,一边看向不远处的四锁,一边朝高颧骨的腿部狠狠跺了下去!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紧接着高颧骨失声尖叫起来。但很快地,她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即使疼得满头都是汗,都不敢再出一声。
尔绯漪重新来到四锁面前,微笑着道:“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么?”
四锁惊恐地摇了摇头。
尔绯漪好心解释道:“我以前是打丧尸的。实话实说,有些丧尸的骨头,可比你们的硬多了。”
说着,尔绯漪把一支手放在了四锁的肩膀上。
四锁一下子矮了半截,她也顾不得什么叫丧尸了,哆哆嗦嗦地道:“您……您以后就是这的老大,我们都听您的。”
尔绯漪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嗤笑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么?”
“那……那您想要什么?”四锁结结巴巴地问道。
“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尔绯漪冷道。
四锁怔了片刻,猛地回想起什么,然后道:“除了您,这里暂时没有人还会法术啊。那些会法术的,要么被扔进了后门,要么被公开处决了。”
尔绯漪皱了皱眉,道:“什么意思?”
四锁歪着肩膀,解释道:“就……就是主宰下的命令。让我们对那些人格外严厉。她们有的被打残了,主宰不要了,然后就会被扔进后面那个门里。还有一些,就被主宰领了出去。我听说,她们后来都因为犯了法,然后被公开处决了。”
“后面那个门?”尔绯漪心中一动,想到了神泉,“带我去看看。”
“那里很危险的。”四锁赶紧道,“我一般都不会靠近那里。她们……”
四锁指了指墙边的人们道:“扔人的时候,一般都是她们去的!”
四锁的话音刚落,墙边的人们就开始紧张起来。大家似乎都很害怕到后门那里去。
尔绯漪看了看表面上战战兢兢,但心里依旧不太服气的四锁,又看向在地上打滚,心里满是怨恨的爪牙们……
尔绯漪知道,为了妹妹的安全和接下来的计划,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稳定住这群女仆。而躺在地上的这几个人,显然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在缺少物资的地方,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想要在短时间内,让所有人都服从自己,那么显然只有以暴制暴这一种方法。
而四锁还要和祁妈妈对接,所以她不能伤不能死。那么地上的这些人就只能……
尔绯漪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她看向四锁,淡淡地道:“有一句话叫做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你把她们抬到后门去了。”
“我……我不……”四锁挥舞着双手,想要拒绝。
尔绯漪上前一步,抓住了她那肥厚的手掌……
“啊!”四锁歪着身子,惨叫起来,“疼!疼!”
尔绯漪冷冷地警告道:“要么,就是我把你扔进后门去。要么,就是你把她们扔进去。选一个吧。”
“她们,她们!”四锁立刻求饶道,“求您留我一条命吧。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尔绯漪松开了手。四锁不敢耽误,立刻搬起人来。
四锁的力气还是很大的,很快就拖着高颧骨向屋子的右侧走去。
高颧骨顾不上疼痛,拼命地挣扎起来,嘴上还不停地咒骂着。
可四锁像是没听见似的,把她拖近了屋子右侧的墙壁旁。
四锁在墙壁上摸索了一番,墙壁开始晃动起来,然后出现了一个半人多高的洞口。
四锁看了眼尔绯漪,然后把高颧骨拖了进去。
尔绯漪仔细感受着四锁的情绪,她心里仍旧只有恐惧和愤恨。所以,那里面并没有什么猫腻。
地上还有两个清醒的爪牙,见到高颧骨这样的下场,拖着残疾的身体,也要朝大门口爬去。
尔绯漪却不理会她们。因为四锁为了自己活命,自然不会漏掉一个人。
这时,刚刚扶尔菲菲回去的女孩又出声道:“您看!她……她们要跑了。”
尔绯漪看向女孩的方向,只见妹妹也有些紧张地看着正在地上爬的两个女人。
尔绯漪上前几步,道:“怎么?你们很希望她们死么?”
尔菲菲立刻垂下了脑袋,不敢再动作。那个女孩则大着胆子道:“她们根本不是人!她们抢我们的物资就算了,还天天以折磨我们为乐。”
说着,她掀开了自己的衣袖,只见上面一圈圈地全是被烫伤的疤痕!
“我来的时间短,还不是最惨的。”女孩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您看看三哑巴她们几个吧。”
说着,女孩也拉开了尔菲菲的衣袖:“她们用那些煤油灯烫我们,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们伤口上抹。她们就喜欢我们痛哭哀号的样子!”
看着妹妹胳膊上已经溃烂的伤口,尔绯漪心里最后的一丝不安也消失无踪。
这些人,就应该全都去死!
“四锁!”尔绯漪沉着脸,怒道,“你动作快点!不要等着我亲自动手!”
四锁应着,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然后她拖起已经快爬到门口的手下,又快速朝那洞里走去。
尔绯漪努力平复着心绪,问道:“这里没药么?”
“有的,有的!”那女孩赶紧回道,“您看到那走廊了么?里面还有一间房间。那里比这里干净,全部的物资也都在那里。”
“去拿出来吧。”尔绯漪吩咐道。
女孩面露喜色,立刻站了起来。
尔绯漪却上前一步,挡在了在那女孩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一惊,差点儿又坐回地上。
她退后了半步,才战战兢兢地答道:“傅……佩佩。”
但女孩撇了一眼尔绯漪的神色,很快又道:“那个……她们给我起了外号,叫配种。”
尔绯漪皱了皱眉,道:“从现在开始,都叫回自己的名字。”
傅佩佩面露喜色,赶忙点了点头。
尔绯漪却一字一句地道:“记住,里面的物资,要公平分配!”
傅佩佩有些惊讶。她撇了一眼尔菲菲,嘴上却回道:“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尔绯漪能感觉到,这个傅佩佩很聪明,她对自己和菲菲的关系是有疑惑的。所以,她特意告诉傅佩佩,一切都要公平分配。
当然,治疗妹妹的伤势,尔绯漪是准备用道具的。现在,她只要先撤销屏蔽类道具就好。
这么打算着,四锁又从洞口里跑了出来,然后把最后一个昏迷的手下拖向洞口。
尔绯漪想了想,扫了眼其他人,声音又变得严厉起来:“你们只要乖乖听话,以后得到的物资都会平均分配。但如果不听话……”
尔绯漪的声音冷了下来,然后指着墙壁上的洞,道:“她们就是你们的下场。”
所有人都忙不叠地点着头,即欣喜又充满敬畏。
唯有尔菲菲一脸茫然地看着尔绯漪……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眼前的人除了名字外,表情也和姐姐一模一样。想当初在孤儿院的时候,姐姐打服了那些霸凌者,也是这么威胁他们的!
尔绯漪感受到妹妹的心情。但她硬下心肠,不理会妹妹,径直朝洞口走去。有些事情,她要单独和四锁谈谈。
穿过墙洞,尔绯漪来到了一个较小的房间里。
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圆洞。此时,四锁正把一个井盖似的东西盖在洞上。
尔绯漪快步走到跟前,阻止了她的动作。
四锁不敢拒绝,急忙道:“您不知道,这洞里很危险的,必须马上盖上它!”
边说着,她还边向墙角里退去,一心只想离那还半打开的洞口远一点。
尔绯漪没有理会她,因为她感觉到了那熟悉的,可以让她精力充沛的气息!
尔绯漪知道自己没猜错,这下面肯定就是神泉的所在。
她很想下去看看,但看到瑟缩在墙角的四锁,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您……我不是要忤逆您,但是真的要把那盖子盖上!”四锁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些怪物,随时都可能出来!”
尔绯漪点了点头,示意四锁可以继续做刚才的事儿了。
四锁立刻冲了上来,抓住盖子上的把手,想要把洞口完全封住。
尔绯漪这才注意到,那把手上还绑着一个奇怪的蓝色绳结……
终于盖好了盖子,四锁不知是因为太累还是过度惊吓,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可是,尔绯漪又做了一件让她汗毛竖立的事儿。只见她蹲在了井盖旁,竟然开始尝试解开上面的蓝色绳结!
“不能动啊!”四锁赶紧阻拦道。
尔绯漪挑了挑眉,道:“为什么?”
四锁张了张嘴,没敢说出原因。祁妈妈特意嘱咐过她,千万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会用卡牌的人注意到绳结的存在。
“总之,那是保命的东西,不然那些怪物就会从洞里出来的。”四锁半是真心,半是威胁地道。
四锁忖度着,刚刚这么说,这个尔绯依就依了她,那么这次应该也会有效果。
谁知,尔绯漪手里的动作更快了!几秒钟的功夫,那绳结就被拆开了一半儿。
“真的不能再拆了!”四锁一着急,伸手抓住了尔绯漪的手。
可一个瞬间,她那肥厚的手又被扭成了麻花。钻心的疼痛,让她再次大喊大叫起来。
尔绯漪站起身,把她丢在了墙角里。
“看来,我是对你太客气了。”尔绯漪冷冷地道。
说着,她缓慢地向四锁走了过去。
看着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近,四锁只觉得心中的恐惧越来越盛,她不由地发起抖来。
“不,不!您饶了我吧!”四锁再顾不上手腕的疼痛,立刻爬起来跪在地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冒犯您了。”
尔绯漪停下了脚步,再次问道:“说吧,为什么不能动那绳结?”
四锁哆嗦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那个是祁妈妈叫人来放的。她说这是主宰的东西,不但能防怪物,也能让别人用不了法术。”
“很好。”尔绯漪满意了,道,“现在你过去,把它拆下来给我。”
其实,尔绯漪早就料到了那绳结就是屏蔽类道具。而她刚刚对四锁用了异能,让她对自己的恐惧升高了一些。
因为之后还要让四锁和祁妈妈对接,所以尔绯漪必须保证,四锁对自己的恐惧恰到好处,能让她不至于失了理智,又对自己言听必从。
四锁能亲口说出有关绳结的事儿,说明她现在对自己的恐惧,已经超越了对祁妈妈的。
而现在让四锁亲自去解开绳结,是更进一步的服从性实验。
可是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四锁更加惧怕洞下的怪物……
尔绯漪只好再次走近四锁,然后用手掌做刀,架在了四锁的头颅上。
“你知道么?我有一把钛金斧。”尔绯漪缓缓地道,“它砍过许多怪物的头颅,也砍过能用法术的人。唯独像你这样的,它还没有尝试过呢。”
四锁全身都打了个激灵,哭丧着道:“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要么我解开那绳子,你死在我的斧下;要么你解开绳子,我用斧子保证你的安全。”尔绯漪的声音犹如恶魔低语,“你看,我又给了你选择呢。”
四锁怔了怔,大哭着朝井盖爬去……
尔绯漪立刻记住了,四锁情绪的游标所达到的刻度。她会保证,四锁的情绪一直处在这个程度的恐惧中。
只见四锁战战兢兢地解开绳子,然后把它递给了尔绯漪。
尔绯漪一接过蓝色绳子,它立刻化作了一张红色的卡牌。
耳边机械音响起:捆书绳。能让五十平米内的所有道具失效,sss级道具除外。对天赋能力等也有有限的抑制作用。
尔绯漪有些惊讶。她本以为是个低等级道具,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功能。
她立刻把卡牌收进了道具栏里。四锁立刻嚎啕大哭了起来:“那些怪物要出来了,我们就要死了。”
尔绯漪厌烦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把钛金斧召了出来。
哭到一半儿,四锁泪眼朦胧间看到了寒光一闪。只见一把巨大的斧头,横在了她的面前!
“只要你按我的吩咐做,这把斧头就会挡在你的面前。”尔绯漪冷道,“如果你不听话……”
说着,她把斧头架在了四锁的头上:“它就会横在你的脑袋之间!”
四锁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囔着:“我……一定听话!”
尔绯漪满意了,带着四锁准备出去。
到了洞口,四锁哆哆嗦嗦地看向井盖……
尔绯漪手起斧头落,斩落了四锁的一缕头发:“再违抗我的命令,掉的就不是头发了。”
四锁不敢再看井盖,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洞口!
这时,尔绯漪才回头看向井盖处。按照常理来说,只要没有人出现在这间屋子里,那些诡异闻不到味,它们是不会冒险从副本世界里出来的。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尔绯漪离开的时候,会把捆书绳再绑回去的。
这么决定着,尔绯漪也出了洞口。
……
一个月后。
在没有时间概念的地下室里,尔绯漪只觉得日子过得飞快。
可能是对四锁很有信心,这些日子,祁妈妈并没有来找过尔绯漪。再加上,女仆们都干的是一些接触不到人的下等活计,所以这一个月出奇的平静。
为了保持神秘感,尔绯漪独自住在原来四锁住的房间里。她不出去做工,也不和别人交谈,只是每天会到厅里巡视一圈儿。这既是为了震慑别人,也是为了可以见见妹妹。
当然,尔绯漪住了单间,也不做工。所以公平起见,她也不会要任何生活物资。
在那些女仆看来,尔绯漪是喝风饮露地活着。这让她们更加敬重以及畏惧她。
就连妹妹尔菲菲每次见到她,都变得战战兢兢起来。
每当这时候,尔绯漪都会觉得无比心痛。妹妹曾经是那么肆意飞扬的女孩子,为了理想为了爱情,都曾用尽全力地争取过。可此时,她却变得这么谨小慎微。
尔绯漪甚至不敢深想,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每到这时候,她都恨不得冲出去杀了那些个主宰。
但尔绯漪很清楚,她还没那个实力。一旦主宰们意识到,她已经杀了色魔老头,现在还想要杀掉林婉白,那么他们很可能会联合起来。真要是这样,尔绯漪就没有一点儿胜算了。
而此时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敌在明,我在暗,然后把主宰们逐个击破。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拿下林婉白这个领地上的贵族们。这样既可以制约林婉白,也可以避免他们让二叔主宰得到消息。
尔绯漪觉得,一个月的时间,也足以让她吃够了苦,变得贪慕虚荣了吧。
这么盘算着,她把四锁叫进了房间里。
四锁来到尔绯漪的面前,连头都不敢抬:“您……您有什么吩咐?”
这一个月,尔绯漪一直用异能保持着她对自己的恐惧。所以,四锁现在见了自己,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你对我的调教,也应该结束了吧?”尔绯漪懒洋洋地问道。
“不敢,不敢!”四锁立刻跪了下来,磕起头来。
尔绯漪不耐烦地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四锁立刻不敢再动,只道:“遵命,遵命。”
“以前,祁妈妈带来会法术的人,一般你跟她交差,需要多少时间?”尔绯漪问道。
“一两个月,两三个月都有。”四锁立刻回道。
尔绯漪放松了些,道:“那你现在可以去跟她交差了。”
四锁有些诧异,自己去交差就意味着尔绯漪会被带出去。在外面,她很可能会因为触犯律法,而被当众处决!
当然,这想法四锁只敢在心里想想。她现在是绝对不敢质疑尔绯漪的。只见她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准备退出去。
尔绯漪又叫住了她:“你知道要怎么做么?”
四锁摇了摇头。
尔绯漪冷笑了声,道:“你以前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出了那大门,你依然是这地下室的头儿。不用自己做活,并且还掌管着所有物资和女仆们的生死。”
四锁怔怔地点了点头。
尔绯漪继续道:“出了地下室的门,就拿出你以前的样子来。要是让祁妈妈知道一丁点儿我们内部的事情,小心你的头颅!”
“我明白了!”四锁赶紧回道,“我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办事儿。”
说完,她便急急退了出去。
尔绯漪倒是不担心她会露出马脚。因为内心的恐惧,四锁可以算是自己最“忠诚”的手下了。
虽然四锁现在确实多了几分战战兢兢,但是原本她在祁妈妈面前就是三分恐惧七分奉承的。尔绯漪才不相信,祁妈妈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果然,不到半天的时间,祁妈妈就派人把尔绯漪叫上了楼。
来人并没有把尔绯漪带到祁妈妈面前,而是领到了三楼的一间卧室内。
卧室的陈设和陆存所住的那件不能比,但是却比黑暗潮湿的地下室好上许多倍。
一进入房间,尔绯漪便盯上了墙上的那面巨大的镜子。
带尔绯漪上楼的侍卫,并没有觉察到她的异样,只是指了指床上的裙子道:“换上那身衣服,一会儿会有人帮你来梳妆。”
说完,侍卫便退了出去。
尔绯依看到房门被关上,急忙来到了镜子前。
还不等她说话,小镜就出声道:“小绯,终于又见到你了!”
尔绯漪松了口气,但还是确认道:“这房间里安全么?”
小镜嘻嘻笑着:“这间房间里,我是负责监视你的那个,你说安全不安全啊。”
尔绯漪彻底放了心,急忙问道:“陆存他怎么样了?”
小镜却没有回答,只是得意地道:“嘿嘿,我赌赢了!”
尔绯漪挑了挑眉,不明所已。
小镜解释道:“我和小古打赌,你见到我以后,第一件事是确保安全,然后就是打听陆存的消息!”
尔绯漪有些无奈:“这不是很正常么?一个月前,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我怎么放心的了呢?”
“嘿嘿。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赢了,小古他欠我一个什么都可以。”小镜得意地道。
尔绯漪皱了皱眉,她并不觉得,小古欠小镜太多是什么好事儿。
但此时也顾不得这个了,她继续问道:“所以,陆存到底怎么样了?”
小镜又嘻嘻地笑了两声:“要我说,你都是瞎担心。你想想,由主宰她亲自宽衣解带地照顾,陆存能过得不好么?”
尔绯漪怔了怔……
但她了解小镜的恶趣味,很快又问道:“所以,他身体恢复了,并且现在也很安全,对么?”
“咦,你怎么不吃醋啊?”小镜疑惑地道。
尔绯漪翻了个白眼,道:“和生存相比,吃醋重要么?”
“那也只是你的生存有问题,陆存可从来没有啥问题的。”小镜认真地道,“上次的行动,让主宰看到了陆存爱情的潜力。所以主宰她对陆存更有兴趣了。这一个月,主宰简直用尽了浑身解数,只可惜……”
小镜卖了个关子,嘻嘻笑了一声,接着道:“说实话,陆存和小绯你相处的时候,我都怀疑过,他是不是假装没情绪呢。可是在面对主宰的时候,我是彻底相信了,他真的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
尔绯漪挑了挑眉,等待着小镜说下去……
“主宰她是软磨硬泡,什么方法都用过了,可陆存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要不是他之前因为小绯你做的那些事儿,主宰真的就要绝望了。”小镜用夸张地语气道,“所以,就算是底下的大姐头不来,主宰也会尽快把你揪上来了。她现在,真的非常需要陆存做出一些情绪上的反应,要不她真的就要崩溃了。”
顿了顿,小镜补充道:“最后一句,是主宰她的原话。”
尔绯漪有些无语:“所以,她给我准备了一身这样的裙子?”
说着,尔绯漪走到床前,拿起了上面的衣服。
“主宰她是用了心的。”小镜继续说道,“她把你的照片给了造型团队,让他们针对你的特点给你准备的衣服。小绯,你赶紧换上吧。我已经有点儿迫不及待了。”
尔绯漪却没动做,只道:“小镜,你可以让我和陆存说几句话么?”
小镜又嘻嘻笑了两声:“小绯,不是我不帮你。只是陆存他现在和主宰在一起。他们也在为今晚的事情做准备呢。”
“他们做什么准备?”尔绯漪有些纳闷地问道。
“当然是看现场直播啦!”小镜解释道,“今天举行宴会的大厅里,有许多面镜子呢。所以,主宰会带着陆存,一起看你如何勾搭那些贵族公子!当然,你勾搭别人,陆存就会伤心。一伤心么……”
小镜笑得愈发邪恶:“陆存和主宰所在的房间,还有一些助情的香氛。所以,陆存只要动了情绪,主宰觉得她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尔绯漪皱起了眉头:“林婉白不是追求感情么?怎么也干这么下流的事儿?”
小镜却道:“小绯,这你是误会了。我说的是助情,又不是什么春|药。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总是非常脆弱的。那种香氛会加剧这样的脆弱。所以这时候主宰再温声软语一番,自然比较容易攻破陆存的心里防线啊。”
尔绯漪无语:“所以,林婉白都是用这种方法,让别人爱上她?”
小镜听出了尔绯漪话中的鄙视,所以道:“主宰说了,这只是一种助力,并不是决定因素。”
“行吧。”尔绯漪冷道,“这么自大且自欺欺人的人,我也是头一次见识到。”
小镜并不在乎别人说主宰什么,只是催促道:“小绯,快换衣服吧。不然一会儿造型师们来了,你就要当着众人的面换衣服喽。”
“对了。”小镜补充道,“头饰里有耳贴哦。记得戴上,我们就可以随时联系啦。”
尔绯漪叹了口气,拿着衣服走进了卫生间里。
第60章
陆存被带到了一间更大的房间里。
房间正对着大门的墙上,安装了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祁妈妈行了个礼,道:“陆先生,今晚是我们北林国一年一度的受爵仪式。小姐她作为最尊贵的女王, 是要亲自给那些贵族受爵的。所以,她暂时不能来陪您。请您在这里先看一会儿现场直播。”
陆存没有说话,找了个沙发坐了下来。
祁妈妈皱了皱眉,觉得这个陆存美则美矣,但根本是个木头美人。也不知道她家小姐,这次怎么会这么有耐心!
祁妈妈心有不忿,所以又道:“陆先生,一会你只能在这屏幕上见识到,我们北林国有多么富饶强大。可如果小姐她正式接受您,您就可以陪同小姐出席这样的受爵仪式哦。”
陆存挑了挑眉,奇道:“不都是被圈养的宠物,有什么不一样么?”
祁妈妈愣了愣,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词反驳他。
“哼。”最终,她恼羞成怒地道, “陆存, 你最好不要恃宠而骄。小姐她不会忍你太久的!”
陆存实在懒得再跟她说话,只是看着屏幕的方向。
见对方又不吭声了,祁妈妈也只能气呼呼地离开了。
其实,陆存今天的状态和前面一个月相比,已经好了太多了。不然,他刚刚也不会搭腔。
这样的变化只是因为他知道,他马上就能见到他想见的那个人了。
这一个月以来,陆存很难去描绘自己的状态和心情。
表面上看,他似乎和以前一样,对绝大多数事情都不感兴趣。可实际上,他的心里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有好几次,他都想让那些不停的发出声音的生物闭嘴;还有几次,他甚至想要毁掉整座城堡!
当然,只是毁掉地上的部分。
幸好,他的理智告诉他,毁灭一切只会切断和她的联系。所以,他必须耐着性子,慢慢执行她的计划。
但只有宇宙知道,这有多难熬。不过是弹指般的时间,他却感觉过了几万年!
好在,他今晚终于能见到她了。
像是在迎合他,屏幕上有了画面。
画面里的房间,是一个几百平米的大厅,装饰的精致奢华。此时,厅里熙熙攘攘的站了很多人。
陆存一眼扫过去,并没有看到她。
很快,那些啰嗦的生物又开始巴拉巴拉的讲话了……
陆存有些百无聊赖。
终于,到了受爵的环节。
只见林婉白上了台。她穿着一袭华丽的长裙,上面镶满了晶莹剔透的宝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着光。
陆存却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因为他知道,这个生物比前面的那些更能讲话!
果然,林婉白那鲜红的嘴唇一刻不停地动着……
陆存甚至都有些困倦了。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屏幕里传来许多人抽气的声音。
陆存立刻睁开双眼,看到了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她瘦了,却也更美丽了。
陆存站起身,缓缓地靠近屏幕,金色的眸子一眨都不眨。他生怕错过一个毫秒!
***
大厅里。
尔绯漪穿着一袭大红色的礼仪裙,端着乘放头冠的木盘,缓缓向舞台中央走去。
其实,她现在是整座大厅的中央。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起先,那些目光里有惊讶、赞叹,然后慢慢转变成了嫉妒,还有欲望……
林婉白此时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她是让自己的造型团队,把尔绯漪弄得漂亮一点儿,但是绝不是这样的漂亮。自己穿着镶满了钻石的礼服裙,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只丑小鸭!
尔绯漪离她越来越近了,林婉白死死咬着牙齿,才没有发作出来。
被授予爵位的贵族们也站上了舞台,他们表面上都在目视前方,实际上每个人的余光,都集中在那抹大红色的窈窕身影上……
林婉白快速地发了头冠,便立刻让尔绯漪下去了。可是那些贵族们的眼睛上似乎粘了胶水,一直追随着尔绯漪的背影。
林婉白气得脸色发白,草草结束了宴会。
出了大厅,祁妈妈迎了上来:“主宰,这么早就结束宴会,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妥当?”
林婉白瞪了祁妈妈一眼,怒道:“哪儿不妥当?早点结束,才能让那些人去找那个骚女人,不是么!”
祁妈妈意识到,自家小姐是真的生气了,所以也不敢再说什么。
只听林婉白又道:“难不成,我还要继续举行宴会,让那个骚女人成为所有人谈话的焦点么!”
祁妈妈赶紧道:“主宰,您不要生气。再过几天,全城的人确实是会谈论她。但是肯定都是说她如何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最终,还会谈论她的死刑场面呢。”
听了这话,林婉白心中的怒气终于消了些许。她问道:“都准备好了么?”
祁妈妈松了口气,回道:“主宰,请放心。我选定了高家的小儿子,让他最先接触那个女人。”
“高家小儿子?”林婉白疑惑道。
祁妈妈立刻回复道:“高家一共有七个儿子,如今都已经成年了。所以,这个叫高具的小儿子,虽然身份尊贵,实际上没什么实权。”
林婉白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他确实很合适。”
见小姐夸赞了自己,祁妈妈又得意起来:“是啊,他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呢。就算他家其他的几个兄弟,也都在打听尔绯依的下落,我却只让他知……。”
只见林婉白的面色又难看起来,祁妈妈立刻收了声。
只听她快速转换话题,道:“小姐,您要去见陆存么?一会儿那个高具和尔绯漪见面,也会实时直播给陆存看的。”
林婉白的神色终于轻松了些:“当然要去。我和陆存自然要一起见证,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自甘堕落的!”
***
三楼的卧室内,尔绯漪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真可惜。”小镜叹道:“之前,主宰都会让玩家穿着礼服,去见那些贵族的。怎么到你了,她就非让立刻把衣服换回来呢?”
“这不是挺好的么?”尔绯漪笑着道,“那裙子太箍着身子了,穿着不舒服。”
“可是好看啊!”小镜叹道,“小绯,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类了!”
尔绯漪笑着摇了摇头,叹道:“魔镜果然是魔镜。”
小镜的声音有些委屈:“我是真心的!”
尔绯漪也不跟他争论,只问道:“你说一会儿过来的人,是祁妈妈精心挑选过的?”
“是的。”小镜立刻回道,“他叫高具,还是个在上学的大学生呢。虽然是贵族子弟,但是没什么实权,为人也比较单纯。屋里面只有两个通房的侍女,并没有正式交过女朋友。”
“你管这叫单纯?”尔绯漪无语地道。
小镜解释道:“每个贵族都有通房的,男女都是一样。玩得花的,还会在外面交许多个男女朋友。跟他们相比,高具简直纯的不能再纯了。”
“好吧。”尔绯漪无奈地道,“所以,她们是想让我跟这个单纯的贵族,好好地谈一场恋爱?”
“正是如此。”小镜回道,“而且还要闹得越大越好,闹到全天下都知道。这样一来,你不但能伤了陆存的心,还会直接被判死刑。”
“这个方法,还真是一箭双雕啊。”尔绯漪感叹道。
“小绯,那你的计划是什么?”小镜好奇地道。
“如他们所愿喽。”尔绯漪笑着道。
小镜想了想,道:“小绯,不是我打击你啊。你虽然很美很美,但是那些贵族都是很懦弱自私的。他们就算真的喜欢你,也不会为了你放弃自己的家族利益的。到最后,你只能变成牺牲品。”
尔绯漪听出来了,小镜这次是真的在替自己担心。
但尔绯漪也没过多解释,只道:“放心吧。我不但会让高具喜欢上我,还会让他们整个高家,甚至其他贵族都喜欢上我哦。”
小镜却有些疑惑,道:“这个高具也就算了。但是像是高家族长,都已经四十多了,恐怕不会像小年轻一样,能为了爱情不顾一切。”
尔绯漪笑得神秘,道:“小镜,有一个说法叫做,冲冠一怒为红颜。老东西们不会冲动,但是却很霸道。如果那些小的被夺了所爱,能善罢甘休么?”
小镜好像有点儿明白了:“小绯,你想要挑拨离间!”
尔绯漪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些人高高在上,喜欢的并不是具体的人。他们只是想用各种方式,来展现自己的权力。而我会给他们提供这样的机会。”
小镜还想说什么,却只快速地道:“主宰来了,小绯你做好准备。”
尔绯漪背对着镜子,整理好表情,才转过身又重新面对镜子。她的神色有些萎靡,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尔绯漪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开了门。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男生长得眉清目秀,配着一身光亮笔挺的礼服,显得格外高贵优雅。
尔绯漪表现出惶恐的表情,动作笨拙地行了礼。
眼镜男生看着眼前只穿着白裙的女孩儿,即使他知道这只是侍女的装扮,但是他却觉得,她比刚才还要漂亮!
尔绯漪并没有出声邀请,可眼镜男生还是走进了屋子:“你好,我叫高具。”
尔绯漪抬起头,一双小鹿似的眼睛看着对方:“我……我……”
看着女孩慌乱的样子,高具只觉得心里一阵儿柔软:“别害怕,我只是想找你聊聊。”
尔绯漪低下头,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
只是暗暗地,她调高了那代表喜欢的游标……
欲望是一种很好操纵的情绪,但是喜欢却不是。出自于真心的喜欢,并不只是一种单纯的情绪。
眼前的这个男孩儿,尔绯漪需要他非常喜欢自己。因为她需要对方为自己毫不保留的付出。
所以,尔绯漪必须投其所好,先引起对方对自己的一点点喜欢,然后才可以顺利的加强这种喜欢。
至于对方这类人的喜好是什么,那可再好猜不过了。
他是一个大家族的小儿子,没什么实权。所以,他最喜欢的无外乎是漂亮的,崇拜他的,依赖他的,让他感觉到自己强大的女人。
只见尔绯漪怯生生地道:“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为什么?”高具不解。
尔绯漪喃喃道:“因为,主管给我起了其他的名字,叫飘子。我不想叫这个名字,但是……”
说着,尔绯漪把头埋得更低了,身体也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看到女孩这样,高具只觉得心疼地无以复加!
尔绯漪趁势再次调高游标。眼见着,那代表喜欢的游标已经快要到达顶点。
高具拼命按捺着心中想要抱住对方的冲动,轻声问道:“你的原名叫什么?”。
“尔绯漪。”尔绯漪回道。
“多好听的名字啊!”高具叹道,“就算是主管,她也没权力给你改名啊!”
“她有的。”尔绯漪诺诺地回道,“如果我不依着她,就会……”
尔绯漪说不下去了,双手抱着胳膊,纤细的手指轻轻颤抖着。
高具心疼极了,他终于再也忍不住,直接揽上了尔绯漪的肩膀。
尔绯漪吓了一跳,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开去。
“不能这样!”尔绯漪双眼含泪地道,“主管警告过我,不能和贵族们接触。不然,回去以后,她会打死我的。”
看着女孩可怜兮兮的样子,高具只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也绞痛起来。一时间,他的保护欲到达了顶点。
“你不用回去了!我现在就去找女王,让她把你赐给我们高家!”高具面色通红,激动地道。
尔绯漪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高具:“您……真的要这么做么?这样能成功么?女王或许会生气的。”
高具信心满满地道:“你刚刚也看到了吧,我们家族被授予了两个新的爵位。所以,不过是赏赐一个侍女而已,女王肯定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尔绯漪心里冷笑着,脸上却显露出崇拜的神色:“谢谢您。您身份高贵,却愿意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感谢您。”
边说着,她边再次调高游标,使它轻松到达了顶点!
高具的内心如惊涛骇浪般翻涌着,看着那白皙的小脸和晶莹剔透的眸子,就恨不得立刻把她拥在怀中。
但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如小兔子一般,仿佛大一点儿的动作都会受到惊吓。
高具只觉得心疼无比,所以也只能克制着心中的冲动,想要安抚对方。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他信誓旦旦地道,“从今以后,你只待在我的身边,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
尔绯漪眨了眨眼睛,一刻晶莹的泪珠滑落下来。
高具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替她擦掉泪珠。尔绯漪却扭脸躲了过去。
“主管现在还管着我,我不敢。”尔绯漪怯怯地道。
“我现在就去找女王!”高具说着,就要出门。
尔绯漪却拦住了他:“今天已经很晚了,女王大概已经入睡了。您要是吵醒了她,她的心情会很不好的。不如,您明早再去。”
高具犹豫了,他只觉得一刻都等不了了:“可是,我现在就想把你带回去。”
尔绯漪却红着脸道:“如果能成功,以后我都会陪着您了。何必在乎这一点儿时间呢。”
高具恍然大悟,激动地又想要握住尔绯漪的手。可是尔绯漪还是躲了开去。
高具的手悬在了半空中,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现在是在城堡里,是女王的地方啊!”尔绯漪有些羞怯地道。
高具立刻回道:“我明天就把你带回家去。”
尔绯漪害羞地扭过头,轻轻点了点头。
高具离开了,尔绯漪却依旧表演着心事重重的样子。
毕竟,林婉白还要看么……
可这时,小镜却出声道:“小绯,不用装啦,主宰她追陆存去了!”
尔绯漪有些诧异:“什么意思?”
“刚刚看到你和高具相处,陆存气疯了。他扭头就走,险些把门拆下来。”小镜绘声绘色地道,“所以,主宰追出去想要安慰他呗。”
尔绯漪放松了下来,笑着道:“陆存的演技,一向很厉害的。”
“嗯……”小镜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尔绯漪奇道。
小镜去没有回答,只问道:“小绯,你为什么非要让高具等到明天早上啊。”
尔绯漪回道:“因为我还要回到地下去。那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善后。”
“原来是这样。”小镜恍然大悟。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道:“小绯,那个高具是真的挺喜欢你的。他胆小懦弱,本来连他自己老爸都害怕的。这回为了你,竟然敢说要亲自去找主宰求情。所以,他对你应该是真心的。只是,你真的要……”
“要什么?小镜,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吞吞吐吐地啊?”尔绯漪奇道。
“就是要和他那个什么么!”小镜直说道。
尔绯漪失笑着解释道:“那怎么可能呢?是他喜欢我,又不是我喜欢他。更何况我是要让他全家,都像他那样喜欢我。他只不过是个开始。”
“小绯,你有把握么?”小镜犹豫地问道。
尔绯漪解释道:“其实,明天再去他家,也是为了我的计划考虑。毕竟大晚上的,我也见不到其他人啊。我总不能真的和他单独待一个晚上吧。”
“原来如此!”小镜感叹道,“不过有点儿可惜。高家有很多监控死角,我估计是不能见识小绯你施展魅力了!”
尔绯漪心下一喜,道:“那就说明,我不用实时受到监控了?”
“也可以这么说。”小镜回道。
尔绯漪心里轻松了些。其实,她刚刚可以更快搞定高具的,只是为了避免林婉白怀疑,她才耐着性子循序渐进。
回到地下室。
尔绯漪把四锁关进了有地洞的房间,并且把蓝色绳索绑在了房间外的洞口处。
四锁的生死,就交给诡异们吧。
尔绯漪不在的这段时间,她是不可能留着这个祸患,和自己妹妹在一起的。
随后,尔绯漪又把傅佩佩叫了过来,让她以后做这地下室名义上的老大。并且教她,让她告诉祁妈妈,说她打败了四锁,成了新的老大。
地下室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所以一代新人换旧人,也不是什么新鲜奇怪的事儿。想来,祁妈妈也不会过多怀疑。
交代完一切,尔绯漪坐到了妹妹尔菲菲的身旁。
有一次放饭的时候,尔绯漪偷偷把治疗药丸塞进了妹妹的饭菜里。所以,妹妹身上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只是,她依旧不能说话。
尔绯漪有些心疼。其实,她真的挺想快点儿下副本的,因为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治愈妹妹的方法。
只是她的事情真的太多了,顾此失彼的。
尔绯漪重重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尔菲菲忽然拍了拍她的胳膊。
尔绯漪有些诧异,这是妹妹第一次主动跟自己说话……
只见妹妹把纤细的手指放在自己面前。它们开始变换着动作,一会儿变成小兔子,一会变成花朵,一会变成蘑菇房子……
这是她们刚到孤儿院的时候,尔绯漪为了哄妹妹开心,特意学的把戏!
尔绯漪猛地扭过头去,因为她的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妹妹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尔绯漪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然后重新面对妹妹。
妹妹的眼睛亮晶晶的,薄薄的嘴唇缓缓张开,仿佛下一刻就要吐出那两个字……
尔绯漪紧张起来,她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她想要和妹妹相认,但是却又不能相认。她害怕自己的否认,会伤了妹妹的心!
就在这时,她的耳中响起了小镜的声音:“小绯,小绯,陆存有急事找你。”
尔绯漪悬着的一颗心忽然回到了原位。她拍了拍妹妹的手,道:“再等一等,好好保重!”
说完,她不敢再看妹妹的脸,猛地站了起来。
回到自己的屋子,尔绯漪问道:“小镜,到底怎么了?”
小镜回道:“陆存说,现在到了危机时刻,他要你履行诺言!”
尔绯漪愣住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她问道:“陆存怎么了?林婉白对他生气了?”
小镜回道:“那倒没有。但是陆存坚持让我传话。他说,你必须履行诺言。”
尔绯漪皱了皱眉,不明白陆存想要干什么。
过了片刻,小镜又道:“陆存又催了!”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你让他稍等五分钟,我这边交代完,就带他下副本。”
“现在下副本么?”小镜惊道,“那高具那边怎么办?”
尔绯漪无奈地道:“我答应过陆存的,所以一定要做到。至于高具……”
她犹豫了一下,道:“小镜,你能和他联系上么?告诉他我有一些难言之隐,让他三天后再去找林婉白?”
小镜犹豫了:“擅自联系贵族,很可能会露出马脚的。”
尔绯漪皱起了眉头,如果小镜不愿意帮她,她就要想其他办法了。或许可以先到高具的家里去,然后再下副本……
正思虑着,只听小镜又道:“算了!小绯,我愿意帮你。”
尔绯漪有些惊喜:“真的么?那万一林婉白怀疑你呢?”
小镜嘻嘻笑着:“放心吧,我编故事可是一把好手。再说高具那么喜欢你,一定会替我保守秘密的。”
尔绯漪松了口气,真心地道:“谢谢你,小镜。”
小镜却又道:“小绯,只是副本里很危险的,你真的三天就可以从副本里出来了?”
“呃……”尔绯漪无奈地道,“我尽量吧。”
小镜的声音变得闷闷的:“小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很喜欢你这个人类,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尔绯漪笑了,答应道:“好的,请相信我的实力。”
安排好一切,尔绯漪拿出sss级组队卡。
她想了想,在上面填上了陆存、韩兆、姜雪宸的名字。
带韩兆一起下副本,也是她之前答应过的。至于姜雪宸,她正好趁着这次机会跟她说明情况。
倒是陆存这个家伙……
等进了副本见了面,尔绯漪一定要问问他,他到底抽什么风,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下副本!
这么打算着,尔绯漪给系统付了一个气运值。
眼前一黑,她彻底失去了知觉。
***
昏暗的房间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一直钻进尔绯漪的鼻腔内。
身上的白大褂已经被喷出的鲜血染红,可是手腕处裂开的口子,并不能压制她心里的痛楚。
尔绯漪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藏了一个无底的黑洞,正旋转着一点点地吞噬她的一切。
为什么没有用!尔绯漪丢掉手里的刀片。
不是说,疼痛可以替代疼痛么?
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心里那一股股的绞痛,仿佛要把她撕碎一般。
尔绯漪泪流满面……
即使已经分手了一个多月,她还是不愿意相信,陆存竟然这么残忍,忍心如此伤害她!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当初追她的时候,陆存那积极又羞涩的态度,她还记忆犹新。
他们在一起时,发生的每一件平凡又幸福的小事儿,她都能如数家珍……
可为什么,忽然间所有的海誓山盟都化作了泡影。大家眼中的完美男友,却忍心和她提了分手,见到她如此痛苦却无动于衷呢?
尔绯漪不甘心!
不就是那个女人快死了么?那如果她也死了,陆存会后悔么?
尔绯漪强烈地想要得到答案。
她四处寻找着液体,想要让自己手腕处的伤口,流出更多的鲜红血液!
在一堆药品后面,尔绯漪找到了许多生理盐水。
她腾出了一个盒子,准备把那些生理盐水都倒进去……
就在这时,储藏间的门被打了开来。一缕惨白的光亮,从门缝里透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大眼睛的男生走了进来。
尔绯漪认出来,来人正是自己手下的住院医——韩兆。
“谁让你进来的!”尔绯漪把手背在身后,怒道。
韩兆叹了口气:“主任,这里是储藏间,我为什么不能进?而且,你看看你的衣服,你觉得还藏的住么?”
尔绯漪低下头,看到自己的白大褂上有大片大片的血迹……
趁着这个功夫,韩兆走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把尔绯漪的胳膊拽了出来。
他拿起一旁的止血药和纱布,帮尔绯漪做起了包扎。
“为了一个男人,值得么?”韩兆轻声说道。
尔绯漪变了脸色,怒道:“韩兆,你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多了么?”
韩兆抬起眼眸,道:“主任,你年纪轻轻就被破格提拔为副主任,以后还有大好的人生,真的要为了一个男人就放弃么?”
尔绯漪怒道:“韩兆,你要是不想在这儿干了,明天我就让你走!”
韩兆却笑了起来:“主任,那你也得留着性命,明天才能赶我走啊。”
“韩兆,你不要太放肆!”尔绯漪怒道。
韩兆却不以为意,手底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减缓,很快就完成了伤口的处理。
“主任,检查一下吧,我的手艺还不错吧?”韩兆笑了笑,问道。
尔绯漪瞪了他一眼,想要把自己的胳膊从他的手中抽出来。
可试了一次,却没成功。
只听韩兆继续道:“主任,你这样出去,恐怕会引起恐慌。”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环来,然后把它戴在了尔绯漪的手腕上。
“这是现在最流行的能量手环。”边戴,他边说道,“看到中间的主石了么?上面有一些无规律的花纹,那些东西能够吸收你心里的负能量。”
“你连这个都信?配做医生么?”尔绯漪黑着脸道。
说是这么说,可是她却没有阻止韩兆的动作。因为在手环碰到自己的一刹那,她莫名觉得神志清明了一些,不似之前的那般浑浑噩噩。
戴好了手环,韩兆很是高兴。他举起了自己的胳膊,道:“我也有一个,主石都是一样的,只有上面绑着主石的带子不同。”
尔绯漪没有理会他,只是若有所思是地看着手腕上的黑色石头……
石头的外形是无规则状的,但整体却非常通透,很像人工制造出来的黑色玻璃球。只是它上面的白色花纹很特殊,乍一看像是完全没有规律,但是仔细观察,它们似乎形成了一个图案。
可不等尔绯漪看出那是个什么形状,韩兆竟然开始脱她的衣服!
“韩兆,你疯了!”尔绯漪又羞又怒,连连退后好几步。
韩兆摊了摊手,道:“主任,难不成你要穿着这衣服出去?”
尔绯漪愣了愣,然后气急败坏地脱掉“血衣”。
“韩兆,你只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尔绯漪咬牙切齿地警告道。
可韩兆却逼了上来,一双大眼睛盯着尔绯漪,道:“过去的一年多,你帮了我太多太多。在我眼里,你不只是我的导师,也是我的亲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你自己。”
尔绯漪愣住了,心中一时五味杂陈起来。
韩兆找出一件干净的白大褂,披在了尔绯漪的身上:“主任,我们去查房吧。”
尔绯漪努力地板着脸,径直走出了储物间。
回到走廊上,看着一张张加床和上面的病人,还有陪在一旁的家属们,尔绯漪只觉得恍若隔世。
韩兆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抬着一纸箱的药。
他夸张地嚷道:“主任,下次要再拿什么东西,你让我去或者叫护士去,不然你这因为摔碎输液瓶受了伤,之后的手术可怎么办?”
本来两人接连从储物间出来,有些病人家属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但是韩兆这么一嚷,他们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不再注意两人了。
“走吧,主任?”韩兆走到尔绯漪身边,冲着她挤了挤眼睛。
尔绯漪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其实,她并不在意的。一个人连生命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那些流言蜚语么?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了病房前。
尔绯漪他们所在的科室是心外科。
走廊里住的病人,都是病情不太严重的患者。甚至还有其他科室安排不下,所以才住在他们这里的病人。
可是病房里的病人,都有极其严重的心脏病。基本都是等着做手术的,甚至有不少是在等待换心的患者。
所以还没进门,两人便听到里面传出痛苦的呻|吟声……
尔绯漪想要进入病房,却被韩兆拉住了。
“又是那个刘晴在叫唤。”韩兆叹道,“她也是真的痛苦啊。想当初她因为急性心衰被送进来的时候,足足有180多斤。可现在被折磨的,只剩下皮包骨了。”
尔绯漪皱了皱眉,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韩兆又道:“主任,你今天这状态,还是别进去了吧。不然,要是被她抓住絮叨半天,我怕你俩都会崩溃的。”
尔绯漪不自觉苦笑起来。
这个叫做刘晴的病人,即使平时跟林黛玉似的有气没力地,但是每次一见到她,就会抓着她不停地诉苦,恨不得让尔绯漪立刻变出一颗健康的心脏给她换上。真是求生欲超强!
这么想着,尔绯漪准备听从韩兆的建议。本来,夜间查房也不必她亲自过来的。
可是韩兆又说道:“不过,我倒是真的挺佩服刘晴的。痛苦成这样,竟然从来没想过放弃。主任,她这样的病人都不曾放弃生命,别人又为什么要轻易放弃呢?”
尔绯漪愣在了原地。
韩兆也不管尔绯漪什么心情,又笑着道:“我去查房了。其实,我也给她送了一块能量石呢,她都戴上了。希望看在这个情分上,她不要为难我吧。”
只见他露出洁白的牙齿,朝尔绯漪笑了笑,然后走进了病房。
尔绯漪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周围也安静了下来。
不由自主地,她向走廊的尽头走去。
那里有一间单独的病房,病房的门上还铸有铁栏杆。此时,病房门前坐着一个穿制服的警察。
警察看到尔绯漪,站起来打了声招呼:“尔主任,这么晚还要查房么?”
尔绯漪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道:“我在外面看一眼就行了。”
警察重新坐了下来。
尔绯漪走到跟前,扒在门上的小窗户上,朝病房里面看去。
只见里面的病人正熟睡着,并没有什么异样。
尔绯漪放了心,对一旁的警察道:“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辛苦了,主任。”警察客气道。
尔绯漪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可一转身,她对上一双金色的眸子!
“小绯……”陆存贪婪地看着眼前的面庞,想把她的每一个表情都牢记心中。
尔绯漪只觉得心里的黑洞快速地转动起来,她慌乱地简直想要逃跑!
仅剩的一丝理智让她留在原地,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陆警官,里面的人一切都好。你倒是不用天天过来,监督我们。”
一旁的警察也道:“陆队,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了?”
“收工的时候正好在附近,顺路过来看看嫌疑人醒了没有。”陆存的神色也很不自然。
尔绯漪冷冷地道:“他刚刚做了那么大的手术,就算醒过来,也经不起询问。”
“我……我知道。”陆存结结巴巴起来,努力寻找着理由解释自己的行为。
“嗐,我们陆队就是破案心切!”一旁的警察打圆场道。
陆存露出尴尬的笑容,不停地点着头:“对,对。”
一旁的警察打趣道:“主任,您的气场太强了。我们陆队那可是面对持枪歹徒,连脸色都不变的人物,在您面前就跟小学生似的!”
尔绯漪不再理会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可忽然,陆存冲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还是那么凉,尔绯漪不由地想到。
随后她注意到,陆存的手腕上也戴了一块能量石……
“你这是怎么了?”陆存焦急地道,“怎么受得伤?!”
再顾不得那破石头了。尔绯漪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使劲儿挤出笑容,嘲道:“跟陆警官有什么关系。你这样拉着我,不怕宋笑笑看见么?”
陆存怔住了……
尔绯漪抽回自己的胳膊,转过身向前走去。
后面,再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眼泪,再次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尔绯漪加快了脚步,逃似的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