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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有喜[种田] 土豆豌豆 19544 字 12小时前

第141章 上门女婿

吃过朝食,程仲被杏叶赶去睡觉。

杏叶则拿了昨儿换下的衣裳去河边洗。河水清澈,没入水中的石块儿上趴着鱼虾。杏叶一靠近,便四散而逃。

他刚将衣裳浸湿,坡上洪桐就过来了。

“杏叶!”

程金容一巴掌拍在自家小子背后,“叫什么杏叶,叫哥。”

洪桐不服道:“我俩差不多大。”

杏叶放下衣裳,笑着站起来。

“姨母,老三。”杏叶看了眼盆中的衣裳,索性端着,打算回去洗。

程金容道:“别瞎忙活,我就过来看看老二。”

洪桐:“我摘李子。”

这年头衣裳也有人偷,杏叶还是端了回去。程金容帮他推开门,杏叶放了木盆,给两人端了凳子出来。

程金容见屋里悄悄的,低声道:“人呢?”

杏叶:“睡觉呢。”

“听说他手受伤了,伤得怎么样?”

杏叶几乎没怎么想,就似轻松笑道:“还算好,大夫说没伤到要处。不影响手,养好了就没事儿。”

程金容:“那就好,那就好。”

她住在村子另一边,昨儿这边的动静她不知道。今早出去摘菜就听见人家在说程仲受伤,她顿时扔下菜篮子就过来了。

听说伤不重,程金容反过来宽慰杏叶。

“他皮糙肉厚的,一点小伤很快就能养好。要是家中有什么事就过来叫姨母,后山的李子就让洪桐给你帮忙。既是给了钱的,那活儿就该他做。”

洪桐在一旁频频点头。

他问:“那咱明儿还去县里吗?”

杏叶稳了稳神道:“去。”

程仲伤了手,他更是要多操心后山的李子。短时间内杏叶不会让他去山上,李子能给家里添点进项,更是疏忽不得。

程金容道:“那成,等他醒了我再过来瞧瞧。老三就留在这里帮帮忙。”

杏叶点头,送了程金容出门。

洪桐:“趁着现在天儿不热,我先去摘?”

杏叶道:“成,能摘多少就摘多少,热了就回来。我洗完衣裳就过来。”

一顿安排,杏叶等人走了赶紧洗衣。

这边晾晒好,杏叶悄声进屋,看了看睡得沉的人。他轻轻将手贴在汉子脸上,感受了会儿,又撑着手臂矮下身子,额头贴着他额头试一试温度。

陶大夫说他这伤难免发热,药得吃着。

好在汉子体格好,摸着正常。

杏叶又悄悄出去,将炉子上的药倒出来放在屋里,等他醒来就能吃。

杏叶提上背篓,拿着草帽也出了门。

许是去岁潘氏偷摘李子被他们当场遇到,后头冯柴又来赔礼。那事儿传了出去,今年就没见什么人敢那般做。

就是吃,也只偷偷摘一点解解馋。

杏叶看过,就山脚下那几棵树被摘了些。

杏叶到后山时,洪桐已经摘了半个背篓。自家李子园里的树都没几年,树枝修得矮,方便摘。

杏叶自个儿选了一棵树,也开始忙起来。

洪桐见他来,问道:“杏叶,咱们今天摘多少?”

杏叶:“还是上次那么多。”

洪桐刚刚又尝了一圈,嘀咕:“就这几棵树甜,其他的还要等几天了。”

杏叶:“嗯。”

两人忙到太阳有些晒的时候,杏叶回去赶了驴来,一起将李子运回去。

到了家中,杏叶叫洪桐拿了些回去吃。想着又送了点去隔壁,再有他玩儿得好的那几个哥儿家。

明日不用再往陈家送,但是县里大哥他们家,还有他相公的两个兄弟家都得送些。杏叶都提前分出来。

忙到午间,看时辰差不多了又去做饭。

汉子伤了胳膊,得做些好的叫他补一补。可家中只有那么些青菜,肉只有兔子,杏叶不敢杀。

明日上县里,该买条猪蹄回来。

程仲一觉睡够了起来,将药喝了,刚好吃饭。

路过堂屋,见里头堆着的李子,他随手拿了个尝了尝。

虽没到最好吃的时候,但现在滋味也不差,能摘。

杏叶端着菜过来,见他杵在门口,道:“小心点,别站在门口。”

程仲往旁边让了让,慢悠悠跟在自家夫郎身后。

杏叶走着走着,回头看上一眼。一人三条狗都跟在他身后。

杏叶忍不住笑了笑,程仲拉开凳子,接下哥儿手中的碗。“现在杏叶是咱家一家之主,有什么好笑的。”

杏叶:“就笑。”

听听,还有气呢。一点不像以前那么软糯甜呼,现在像个小鞭炮。

程仲继续当听话的相公,杏叶叫他干嘛他干嘛。

饭后,杏叶又给他熬上药。

现在火边坐着热,程仲想帮忙烧烧火杏叶都不依。他看着哥儿熏红的脸,面上的汗如雨而下。

他就站在杏叶身边,时不时给他擦一下。

杏叶伸手将人推了推,“你远一点儿。”

程仲:“不要。”

杏叶:“这里灰大,热。”这么大个汉子,以前没觉得他黏人。

程仲:“夫郎明天要去县里,我跟着一起。”

杏叶睨他,不说话。

两人像角色替换,这下真应了那一家之主的话,什么都得听杏叶的。

程仲:“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只陪着夫郎。”

杏叶认真想了一会儿,道:“要不咱们上县里看看伤?”

陶爷爷的医术不差,但到底是赤脚大夫。

他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自个儿有点不舒服,汉子就要叫他去县里瞧瞧了。看病是一回事儿,重要的是安一下心。

程仲:“那我可以去了?”

杏叶点头同意了。

程金容正好这会儿又过来,听见两人说的,皱眉看向程仲。

“不说小伤,我瞧瞧。”

院门没关,程金容就直接进来了。

程仲:“是小伤,就胳膊上被咬了一口。”

程金容瞪他,道:“畜生带毒,可不得小心点,听杏叶的该去县里看看。”

程仲点头。

程金容见人活蹦乱跳的,也没多待,说了下午让洪桐再过来帮忙,人就回了。

*

去县里得赶早,杏叶一想到明天程仲也要跟着早起,顿时有点后悔。没等他提出来,程仲就堵住了他嘴。

至于怎么堵的,杏叶羞恼!

这人怎么受伤了更不要脸了,居然叫他、叫他自己坐上去……

前一日睡得着,第二日早起也还算精神。

杏叶甚至还提前做了些吃食,留着路上吃。

依旧是洪桐先赶车,杏叶被他闹过一次,本来还靠在汉子肩膀,结果不知怎么靠着靠着就窝在在怀里熟睡了去。

醒来时,都已经进了县门口了。

杏叶一觉精神了,程仲看哥儿坐起,帮他理了理发,“快吃点东西,待会儿要忙。”

杏叶看了眼前头的洪桐。

“你怎么不叫我?”话是冲着程仲问的。

程仲:“赶车而已,他能行。是不老三?”

洪桐没上次那么兴奋了,他极力睁眼,脑袋点了点。一瞧就是在犯困了。

杏叶:“你别吓他。”

“没!我自愿的!”洪桐睁大双眼,坐得笔直,显示自己很精神。

老二可是允了,工钱一天加十文,就赶赶驴车,摘点李子,帮忙卖一卖,比他卖鱼赚得还多。

驴车到了地方,洪桐放上玉米粒儿跟水给它吃,自个儿帮着搬一搬。

车上收拾出来,洪桐趁着客人还没怎么来,赶紧往车上一趟,睡会儿起来帮忙。

杏叶则带着程仲先去大夫那里瞧一瞧,顺带将该送的李子都送了。

逛完一圈回来,摊位上已经围了客人。

杏叶让程仲坐后头去,他赶紧帮忙。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相公来了,那么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坐在后头,只轻飘飘一瞥,那悄摸往兜里塞李子的人手一抖,埋头躲人群里去了。

倒比上一次卖少了许多事,格外省心。

杏叶不用应付叫人为难的客人,洪桐称重,他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收钱。后头汉子坐着,只看一眼,跟风筝有了线似的,怎么着都不慌。

于他而言,独这么个最亲近的人。他在,杏叶就觉得自个儿一身的底气。

汉子伤了手,家里的担子他合该担着。

他是他夫郎,不能总躲在他后头。杏叶卖得高兴,见人说话嘴巴就愈发甜。

好几个上了年纪的客人瞧见,无不问他可有成婚,要给他介绍汉子。听得后头的程仲既高兴,又愈发沉了脸。

一上午卖下去,李子渐少。

虽说卖八文贵了些,但不少也半斤半斤地称,就是尝个滋味儿也足了。足以见得他们的李子多好。

后头果子被选过一遍,个头都是小的,杏叶照旧降了点价卖。

这会儿侧街也有些人来,都是赶着收摊儿捡一捡低价的。

今日卖得跟昨日差不多,半个上午背篓就空了。

他们照旧在县里吃了饭,灌满水壶,又买了点垫肚子的馒头包子,随后赶着回去。

驴车走到太阳西斜,才到村口。

一架牛车迎面过来。

牛车前头坐着个汉子,斯斯文文的,衣裳洗得发白。

洪桐瞅了眼,等牛车走过了,才跟杏叶两人嘀咕:“刚刚那人看着面生,你们见过吗?”

杏叶摇头。

程仲:“不是附近的。”

洪桐:“我待会儿打听打听。”

村里都是熟人,在这地儿不知住了几代人了。但凡村里来个生人,大伙儿都得打听打听。

正想着呢,驴车刚刚往洪家那边一拐,就看见程金容站在树下跟一个妇人说话。

“娘!”洪桐道。

程金容笑着道:“哎哟!两个小子回来了,就不跟你说了。”

那妇人也摆摆手,回自个儿家去。

洪桐跳下驴车,问:“娘,刚刚那牛车上的人是谁?”

程金容拍了他一下,“你一个汉子,怎么比妇人都爱打听。”

她招呼杏叶两个去家里吃,杏叶正说自己回家煮,程仲就拉着他往屋里进。

程金容没注意,关了门才道:“不出意外,那就是冯从江家的上门女婿了。”

冯从江就是冯晓柳的爹,他家就冯晓柳一个哥儿。

杏叶又惊又奇,这也没听到风声啊。

第142章 日常

“冯家怎么招赘?”洪桐问道。

程金容没好气道:“人家有钱,哥儿想留在家里不成?”

洪桐:“成,怎么不成!娘,我饿了,我要吃饭。”

“吃吃吃,就知道吃!”冯晓柳跟她家这小子是一年生的,人家哥儿都成婚了,这傻小子还是个只知道吃喝拉撒的。

还娶媳妇呢,能养活自己这张嘴就不错了。

程金容不喜瞧他,转头对后头两人道:“杏叶,老二,赶紧洗手吃饭。”

杏叶笑着应了声,跟着汉子去洗手。

他心里想着冯晓柳的事儿,手没入水中,有些出神。

他成婚的时候哥儿也来了,两人现在关系好,他合该准备点礼。不过这算他的人情往来,得跟相公商量商量。

杏叶回神,就看程仲握住他的两个手搓揉。

汉子的手大,手背青筋虬结,掌心温热粗糙。捏着他的手跟揉面似的,极为有力,轻松能将他两手拢住。

杏叶弯眼,反过来拉过汉子另一只手,轻轻地搓洗。

“大夫说这个手平日里不要用力,换药还是去陶爷爷那里换,不过给的那药丸要按时吃。”

程仲半身拢住自家夫郎,像把他抱在怀里一样。

洪桐拿着碗筷路过,看了又看,大声嚷嚷:“吃饭了!”

程仲懒懒抬眼看来,洪桐撇嘴。

就你有夫郎!

等着,他今年就找一个媳妇儿!

吃完饭,夫夫俩告别程金容回家。洪桐撇下碗筷,赶紧钻进自己屋里。

他将攒钱的木盒从床底下刨出来,迫不及待打开。见铺了半个盒子的铜板跟零星几块碎银子,洪桐眼睛亮得惊人。

这么多,娶媳妇定是够了。

洪桐往常挣的钱都扔里面,也没数过多少。这会儿撸起袖子就开始数,吭哧吭哧忙碌着,丝毫没注意到窗边一闪而过的人影。

洪大山见自己媳妇笑着回来,问道:“不是叫老三出来洗澡?”

程金容:“那傻小子在盘银子呢,我瞧着那盒子里还不少。”

洪大山起身,看着是要去瞧瞧。

程金容忙将他拉住,瞪他一眼道:“当老子的可别惦记着老三辛辛苦苦抓来的那几个子儿。”

洪大山乐乐呵呵:“我就瞅瞅,又不要他的。”

程金容:“估摸有个三四两。”银粒子就一两个,多数是铜板。

程金容坐下,有些愁。

这下可真得好好给他瞧瞧了,今年就是十八了,那冯家哥儿一年的都要成亲了,自家这个还没影儿。

虽说现在老三看着还不成熟,但哥儿姑娘就那些,早早定下也好,就是晚点娶进门都成。

杏叶那边不知两口子如何想,回到家先赶着驴进棚子。

家里三条狗一看他们回来,当即摇着尾巴欢迎了一阵,随后虎头就带着两条狗出去了。

他家养狗多,要顿顿都给吃粮食,那相当于多养两个人了。

他家养的是猎狗,自然会上山自己找食儿吃。有虎头带着,虎背跟虎尾总能吃得肚子鼓鼓的回来。

天快黑了,天边只一点紫云。

杏叶抓紧时间喂了牲畜,程仲在旁边搭把手,接着两人又用院儿里晒的水洗澡。

收拾一番,就躺床上去。

油灯燃尽,屋里漆黑。床帐放下来挡住嗡嗡不停的蚊虫,屋里弥漫着艾草香,淡淡的苦,能稍稍抚平心里的躁意。

分明累了一日,但杏叶闭眼就是村里那些事,一时间翻来覆去睡不着。

夏日里程仲火气重,杏叶挨着他一会儿就不乐意,一脚蹬得他远远的。

程仲却依旧喜欢抱着杏叶。他身上凉凉的好似冰泉水,皮肤细嫩,比那绸布都舒服。

杏叶手抵着汉子下巴,脑袋往后躲。

“热。”

程仲稍稍将人松了些,“睡不着?”

杏叶:“嗯。”

杏叶坐起来,长发如瀑,散在后背。他皱着眉,将发丝全拢在一侧,露出有些出汗的后颈。

身上的亵衣衣带微松,亵裤裤腿撩到大腿上,皮肉贴在凉凉的竹席上,杏叶轻叹一声。

程仲伤的右手,依旧睡在外侧。他侧身躺着,眼睛适应了黑暗,看着自个儿夫郎这活色生香的一幕。

杏叶就是看不清,也难以忽略那灼热的视线。

他脸颊更烫,抓过一旁的蒲扇就盖在汉子脸上。

“睡你的,我坐会儿。”

程仲索性坐起来,靠在床头,拿了蒲扇轻轻给哥儿扇风。

杏叶更加舒坦了些,挪了挪,又把汉子当靠垫倚过去。

程仲如愿抱到夫郎,手探着他衣摆进去,摸了摸他后背。出了好些汗。

他撩开床帐,看着要下去。

杏叶奇怪,抓过蒲扇自己扇。

没一会儿,汉子端了一盆水进来。

杏叶:“过会儿就好了,费什么劲儿。”

程仲:“擦一擦舒服些。”

杏叶将自己衣裳一褪,赶紧拧干帕子擦。正要擦后背,帕子被汉子接过去。

程仲:“我帮夫郎。”

反正没点油灯,杏叶也不那么羞,他擦就他来。

汉子起先擦得好好的,然后就开始动手动脚,杏叶踩了他一脚,他却得寸进尺。

屋里瞧不清楚,杏叶撑着桌,眼角挂着泪珠。汉子咬着他耳朵轻轻唤他的名字,可凶极了。

杏叶这下连嫌他热的心思都没了,汉子搂着,就这么睡了过去。

程仲心里的躁意好歹散了,他抱着自个儿夫郎重新洗了个澡,舒舒服服地躺下睡觉。

杏叶一觉到天亮,醒来时,后背汗涔涔的。

他有些喘不过气,闭着眼睛熟练地将汉子推开,脚蹬在他胸口上,自个儿慢慢坐起来。

程仲捏着他脚踝,闷哼一声道:“夫郎,轻点儿。”

杏叶浑身跟散架似的,又给了汉子一脚。

“昨晚没看你轻点儿。”

凶得跟没吃过肉似的,伤了手还能折腾。

身上只穿了一件亵衣,底下光溜溜的。杏叶龇牙坐起来,宽大的衣裳盖在腿上。

他一看这尺寸,就知是程仲的。

杏叶听着汉子呼吸一沉,低头见他眼神变了,飞快拢了拢衣裳下摆,浑身冒热气。

“不要脸。”他小声道。

程仲笑出声,声音低沉发哑,叫杏叶更加往床里侧缩。

“我自个儿夫郎,要什么脸。”

程仲摩挲着杏叶脚踝,哥儿使劲儿也不放。“躲什么,这么怕我?”

杏叶:“谁怕你。”

他的亵衣大了,哥儿穿着松松垮垮的,漂亮的肩颈全部展露出来,线条优美,比从前更匀称些。程仲眼神微暗。

昨儿欺负得狠了,他家夫郎皮薄,那羊脂似的皮上染了别的颜色,愈发糜艳。

程仲喉结动了动。

杏叶好歹是他枕边人,汉子一个眼神他都能看明白,现在又如何不懂。

他蹬了蹬人,见被抓着的脚踝都红了,他还不松。

杏叶轻轻咬住唇,抓过自己的亵衣,低头勾着衣带解开。触及一身凌乱,羞得能找个缝蜷进去。

偏偏耳边汉子吞咽的声音格外清晰。

杏叶羞恼,瞪他,“你转过去!”

程仲挑眉,他侧躺着,像休憩的狮王一样慵懒又存在感极强。

汉子没半点转过去的意思。

杏叶气得飞快将亵衣脱下来,往他脸上一扔,自个儿转过去,哆哆嗦嗦拿着自个儿的亵衣穿。

程仲眯着眼,就这般不动。

夫郎不能逼狠了,本来就容易羞,以后换衣裳都将他赶出门去可怎么办。

不过也不是没福利。

自个儿这亵衣是洗过的,昨儿穿在夫郎身上沾了他的味道,香香的。

程仲都觉得自己都有点变态。

“夫郎,要捂死了。”

杏叶转身,一把将衣裳拿下来。“自个儿不知道拿。”

眼前一亮,程仲目光依旧落在他夫郎身上。

杏叶的亵衣都是用的好的棉布料子,夏日的轻薄,哥儿又做得合身,穿在身上反倒显出哥儿的纤细身子。

那细细的腰他看着都紧张,生怕用力给他折断了。

可哥儿怎么吃,现在都没见长肉。

程仲一时间没了那些想法,他坐起来,上半身大大咧咧地露在杏叶面前。

他肩膀宽,臂膀、胸口都是漂亮的肌肉。腹部收窄,那肌肉一块一块的,杏叶每次按上去都会绷紧。

杏叶有些口渴,目光飘忽,又忍不住瞧。

程仲看在眼里,大大方方叫他夫郎瞧。

他缓缓凑近,将哥儿堵在床里侧。见杏叶目光发直,轻轻在他耳边道:“好看?”

杏叶下意识点头,咕咚一下咽下口水。

“呵……”

杏叶一羞,见汉子毫不掩饰的笑,鼓着腮帮子一下子将他按倒。他翻身坐在汉子身上,手跟搓衣裳似的,在他身上胡乱摸了一通。

然后跟个恶霸似的,扬起下巴,理直气壮道:“笑什么笑!我就摸了怎样!”

程仲笑得胸口震动。

怎么这么叫他喜欢呢?

程仲本来想放过杏叶的,一个没忍住,按着人使劲儿亲了又亲。直将杏叶全拢在身。下,一身穿好的亵衣又松松垮垮。

他咬着杏叶耳垂,抓着他的手往下。

“夫郎,再摸摸。为夫让你摸。”

杏叶晕晕乎乎,抓着汉子那身皮肉,咬牙切齿地落下不少抓痕。

臭程仲!臭相公!

就知道欺负他!

最后闹得杏叶下不来床,两腿颤颤。汉子身上布满抓痕,咬狠。

乖乖软软的夫郎惹急了也会咬人的。

第143章 走了

早上饥肠辘辘,杏叶有气无力地被汉子抱着灌了一碗粥下去。

人有精神了,他先寻着汉子腰侧掐了他一下。

力气不大,程仲不痛不痒的,捧着杏叶的脸吧唧一下亲得脆响。直叫哥儿白嫩的脸都红了,才笑着将他搂在身前,好话说尽,让哥儿重新展颜。

家中李子陆续成熟,还得摘了继续卖。

杏叶动了动都难受,也不心疼晚上在他身上发泄精力的汉子了,叫他跟着洪桐一起去摘李子,自个儿留在家中。

想到昨晚琢磨的事儿,杏叶捡了些鸡蛋放篮子里,随后落锁出门。

一路寻着于家去,却见他家大门紧闭,连个人影都没。

杏叶脚步一拐,去了冯晓柳家。

哥儿在家,杏叶刚到门口就叫周夫郎瞧见。

“杏叶来了,那几个哥儿都在呢,快快进来。”周夫郎将杏叶迎进去,冯晓柳屋里听见声儿的几个哥儿出来,冲着杏叶招手。

“快来快来,我们还打算待会儿找你呢。”

杏叶被冯灿拉着坐下,他将篮子放在一侧,疑惑看着几个哥儿。

“怎么了?”

冯晓柳在一边笑着不说话,其他三个哥儿眼巴巴瞅着他。冯灿道:“晓柳哥的事儿杏叶你知道了吧。”

杏叶:“只听了一耳。”

冯灿:“周叔要给晓柳哥招赘,夫婿是他们村的一户人家。等收完稻,农闲下来就要办亲事,已经没多久了,晓柳要绣嫁衣,缝喜被,缝盖头……”

杏叶:“你们是想叫我帮忙?”

“不是不是!”冯烟推开自己哥哥,凑近杏叶,悄悄在他耳边道,“我们好奇那事儿。”

杏叶迷茫,“哪个事儿?倒是说清楚啊。”

“哎呀!就那事儿!”冯灿红着脸也凑上来,轻轻在杏叶耳边说了声。然后他眼睛往下一瞥,见杏叶发下的脖颈红红,顿时激动得一跺脚,捂着嘴笑。

杏叶忙抓了抓头发,整个人羞得使劲儿往凳子里缩。

“你们、这……好不害臊!”

冯晓柳轻轻扫过那三个哥儿,对杏叶道:“他们不要脸,杏叶可别学坏。”

冯烟:“什么嘛!我们是帮你啊。”

“就是就是,那个、那个……说是会很痛的。”冯灿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杏叶,“你说是吧,杏叶。”

杏叶简直无法直视这几个哥儿。

“你们、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哎呀!别走啊!”冯灿兄弟俩一左一右将他架回去。

“我们就问问嘛,都是关着门在房里说,又没人知道。而且这事儿咱们哥儿吃亏,不得跺了解了解。”

杏叶额头冒汗,支支吾吾:“这个等你们出嫁,自、自有家中长辈教导。”

“那我们先学学。”

杏叶擦了把汗,真开不了口。

他推开两个哥儿,跟后头有鬼追似的,跑得飞快。

“诶!杏叶留下来吃饭啊!”周夫郎瞧了眼屋里,见几个哥儿兴奋,“怎么不留杏叶?”

“周叔,留不住啊。”冯灿道。

冯烟:“就是就是。”

冯晓柳倚在榻上,笑眯眯道:“我就说了你们好奇归好奇,逗杏叶作甚。不知道他脸皮薄,小心以后避开你们仨走。”

冯小荣红着脸道:“是他俩,我什么都没说。”

“诶!你敢说你不好奇。”冯灿撞了一下他肩膀。

冯晓柳严肃了几分,道:“没脸没皮,问人家私房事儿,没点分寸!”

冯灿瘪瘪嘴,消停下来。

冯烟乖巧挨着他哥坐下,“不过杏叶刚刚来干什么?”

“对啊,杏叶来肯定有事儿。”冯灿反应过来,看向冯晓柳。

冯晓柳:“兴许没走远。”

几个哥儿立马跑出去,不多时,就将杏叶给哄了回来。

杏叶脸蛋红红,安安静静坐在凳子上。但凡几个哥儿再提那事儿,他立马走。

冯灿几个规规矩矩不动。

冯晓柳这才问:“杏叶过来是找我什么事?”

杏叶这才悄悄呼出一口气,见冯晓柳瞪了几个哥儿一眼,他抿唇扬起笑来。

“我刚刚去了于家,他家一个人都没有。”

“你还想跟于桃那哥儿好啊。”冯灿嘴快,话里的嫌弃不掩饰。他拍一拍衣角,仿若沾上什么脏东西。

杏叶心里尤为平静,他摇头道:“没有的事儿,像晓柳说的,不算我跟于桃以前如何,我们跟文氏也是乡邻。大伙儿都送了些东西,我家不去也说不过去。”

人情往来,有来有回。

于桃是文氏养大的,他出了这事儿文氏没放着他不管,说明还是将他看做自己的哥儿。

杏叶成婚文氏都来送了礼的,他也不好不去。

杏叶不是以前那小哥儿,他是当家的夫郎,这些事儿都该他考虑。一个村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于桃以后不一定在村里,但文氏跟她儿子还在。

冯灿乐意了,他抱着杏叶胳膊,亲亲热热挨着他坐下。

冯烟占据杏叶另一侧,脑袋靠着杏叶肩膀,脸肉乎乎的带点儿婴儿肥,安静下来显得很乖。

杏叶就是这般,人很柔软,叫几个哥儿第一见面就生出亲近。这会儿也起了黏糊。

唯独对面的冯小荣安静坐着,慢慢开口:“你忙着卖你家的李子,不知道也正常。”

“他男人被带下来当晚,于桃小产,于家一团乱。他那男人第二天被文氏托了人随便找个地方就埋了,接着于桃就带着后娘一家子回了县里。”

“他们不回来了?”杏叶问。

冯小荣道:“玉米稻子都没收呢,文氏过去多半是伺候哥儿月子。”

冯晓柳歪了歪身子,笑看着围着杏叶耍赖的两个哥儿。他道:“我那天不是去给他家送鸡蛋,连于桃面儿都没见着。”

“不只是我,村里其他人也没看见。不过听接生的稳婆说,孩子跟大人都没什么事,于桃现在有钱,好好养着那孩子也能长大。”

虽说早产,但于桃肚子都那么大了,也没早多久。

“照我看,他肯定不会再回村里的。”冯灿道。

冯烟点头,“他男人在县里买了房子,男人没了,房子还在,他一个哥儿跟个小孩儿能花多少银子。”

杏叶也听明白过来。

“这样也挺好。”

冯灿:“是好是坏看别人怎么看了。没了男人,他一个哥儿跟刚出生的小子怎么守得住家门。”

这世道可不一样,再怎么太平,总有官府管不到的地方。

冯晓柳道:“人家把文氏跟他那弟弟都带去了,怎么着也不会叫人欺负,于桃可不是个傻子。”

冯灿哼声,“他当然不是傻子。”

既然于家没什么事儿,杏叶就不惦记了。他又在冯家坐了会儿,跟哥儿们说说话。

接着就差不多也知道冯晓柳那未来夫婿是个什么情况了。

那人还念过几年书,不过家贫退了学后就在家中帮忙。一家老老少少七八口人,那点田地根本吃不饱,所以才有了他入赘的事。

汉子能入冯家的眼,定然是经过考察的。那天迎面一见,杏叶觉得人也端正,应当是不差。

那他就只等着喝喜酒就是了。

闲聊一会儿,杏叶想起还在外面干活儿的两人,接着就回了家。

先烧上一壶热水,泡些藿香能解解暑气。放在一边凉着,二人回来就能喝上。

时候不早,杏叶将从县里买回来那猪蹄儿炖了。虽说夏日吃这个有些腻,但吃啥补啥,他相公在吃食上也不挑嘴。

猪蹄儿炖上,杏叶想着干脆将洪家两口子也叫过来一起吃。

他急着去洪家说了一声,回来就赶紧焖饭,又去地里摘了些菜回来。

忙到一半,程金容也过来帮忙。

洪大山看了眼外头,跟程金容招呼了声,往后山的果园去。

这会儿太阳有些晒了,林子里李树低矮,不怎么遮阳。洪大山站在山脚,看着上面树丛摇晃,寻着走了上去。

洪桐这会儿正在树上,摇摇晃晃的,被程仲指挥着摘树顶的那几个大的。

程仲:“你悠着点儿,别把我树踩断了。”

洪桐嚷嚷:“你就不心疼心疼我,万一我从树上摔下来怎么办!”

“这么矮,怕什么。”程仲道。

他们脚边的两个背篓已经满了,洪大山走近,看了一眼周遭的果树。他欣慰点头道:“今年可算是有点模样了。”

“爹!你怎么来了?”

洪桐呲溜一下从树上趴下来,几个大李子分了程仲一半,给了他爹两个,其他宝贝似的揣自己衣服里。

这枝头顶上的李子每日被太阳晒着,表皮晶莹发黄,个头有半个拳头大。

底下的李子还带点酸,顶上几个已经甜如蜜。

洪大山擦一擦咬了一口,连连点头。

“不错。”

又看山下一大片,跟程仲道:“怕是这几天就得慢慢摘完了吧。”

“太熟了也不好,李子软了,到时候不好运、不好存。量多了也难卖了。”

程仲点头道:“这次卖完就差不多都可以摘了。”

“嗯,到时候我来给你帮忙。”

说着,洪大山看了一眼程仲的手,招呼洪桐帮他抬一抬,他背一背篓。

程仲道:“谢谢姨父。”

洪大山:“天热了,赶紧回吧,你姨母跟杏叶怕是饭快做好了。”

第144章 水果贩子

上午太阳没出来摘一会儿,下午太阳落山再摘一会儿,一日就能有两百斤。

照旧第二日送去县里卖了,回来修整修整,接着该考虑那一大片一起熟了的李子该如何卖掉。

今年李子比前头几年结得都好。一亩地约莫三四十来株李子树,亩产今年能有个三百斤,还不到最丰产的时候。

这山头拢共四十亩,整个山头的李子摘下来,起码有个一万多斤。

只靠前头几天卖点儿,才到果园的零头。

接下来的李子大片成熟,必须得快点摘,快点卖,不然都后头的就软了。

这会儿程家只杏叶跟程仲两人,他俩坐在堂屋里,桌面摆着这几日来李子卖出的账。

一共七百八十斤的李子,送了百来斤出去,入账四两七钱银,刨去六天洪桐的工钱,一天五十文,也是四两四钱。

这已经比去年拢共卖的李子都多了。

去年李子产量少,没怎么看顾。

几家偷点儿,送又送出去一些,熟透了又掉了许多。当时卖的时候都是随便卖一卖,都没去县里几次。

如今杏叶操持,这李子从开始成熟就盯着,一有熟的就开始卖,没曾想收成如此可观。

杏叶道:“就打一万斤,一天卖五百斤,那也要二十天。太久了,留到后头的李子都坏了。”

杏叶看着盯着账上发愁,李子少了随便卖一卖就成,多了也难。

最近慢慢李子下树,县里卖果子的,十个有八个都开始卖李子。他能感觉到自家的没开始几天那么好卖了。

旁的虽说没他家的好吃,寻常家里又不追求什么品质,甜就行,是以昨儿那次卖李子就有些吃力。

程仲估摸着李子的成熟期,至多十日,十日之内必须卖出去大半,一天至少一千斤。

单是在他们县里卖肯定不行。

程仲勾了勾杏叶的手腕。

杏叶抬头,还愁眉苦脸的。

程仲:“不怕,大不了少挣些。”

杏叶道:“你想找收果子的商贩?”

程仲点头。

“我现在手受伤,一则不方便四处走动。二来,能用的人不多,就是我想去隔壁几个县卖,驴车、人手都不齐。”

“可是收果子的贩子要价可不高。”

“咱们多找几家,先谈一谈。要是不成就还是自个儿卖,能卖多少是多少。”

杏叶捏住汉子的手指,点头:“成。”

程仲:“那多找几个人过来摘果子,明日我们多带一些去县里。”

杏叶:“要看工钱。”

程仲:“那是当然。”

城里那些收果子的商贩有自己的门路,他们能把果子卖往各个县,乃至府城。

当然,他们要的果子必须品质好。

杏叶在侧街见过他们收果子,当时还问了自家的,但杏叶忙着也没考虑那么多。

当天,程仲叫了洪桐,又叫上冯石头、冯汤头几个过来帮忙摘。算一天三十文工钱,二人积极得不行。

加上洪桐,还有姨母两个,人数是够了。

一大伙人从早上开始摘,中午正热的时候回去,下午太阳落山接着来。一日就摘下千斤。

程仲借用了冯汤头家的驴车,洪家的牛车,还有村里冯家的驴车,一共拉了三车,一车三百来斤。

赶着次日天不亮,冯汤头、洪桐,还有自个儿和杏叶三辆车,一起往县里去。

中间走了一个时辰,几人下车围在一起吃饭。

此时天还没亮,几人摸着黑,啃着各自从家中带出来的饼子或者馒头。

杏叶将自己做的酱拿出来,正好蘸着吃。

洪桐盘腿坐着,问程仲道:“哥,咱摘这么多能卖完吗?”

程仲:“先看看。”

冯汤头精神正好,被他干爹坑了许久,再一次出来做生意,还是他媳妇同意的,心里高兴得不行。

他道:“又不是只有你们原来那侧街能卖,我们三辆车,可以分三个地方。”

杏叶点点头。

洪桐:“可万一不好卖呢?”

程仲很想给他一巴掌。

冯汤头:“还没开始你就说丧气话。这是商家大忌!”

洪桐察觉到他哥眼神儿不对,赶紧闭嘴。

程仲:“今日先照着汤头说的,咱们分三个地方。我跟杏叶还是去侧街,你俩……”

冯汤头抢先道:“我去县西。”

洪桐:“那我就去北边那道儿了。”

县城不小,他们习惯叫做侧街的地儿是一处售卖东西的地方,县东西都有。北边还有个城门口,从其他县过来,多是从那边进城,那里也聚集了不少外来的商贩。

程仲:“今日试着卖一次,好卖咱继续卖。”

大致商量了下,几人又爬上车继续走。

这下换杏叶赶车,程仲坐在他身侧。

驴车慢慢走着,两人落在最后头。程仲借着夜色,脑袋靠在自家夫郎肩膀。

黑夜挡住程仲脸上的疲色,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疼,程仲嗅着杏叶身上的淡淡香味,神经才舒缓了些。

要是他这手没伤,根本用不着叫那些贩子来收。

他是担心他夫郎一个人操持,自己受累。

再有,不久又得收玉米了,紧接着后头又是收稻。

洪桐他们都是几亩地的玉米全靠人收割,到时候根本忙不过来,哪里有空帮忙出远门卖李子。

程仲想着,今年就少赚些,等明年他自个儿出去跑。

驴车又走了一个时辰,抵着开城门前一会儿在外面等着。

驴又换成了程仲赶,杏叶坐在车板子上,被李子包围着。他往前头长长的队伍里看,大多都是做小生意的。

那背篓里背着,箩筐里挑着的,好些都是李子。

进了城门,洪桐跟冯汤头一块儿与杏叶两人分开。

杏叶二人照旧去以前那地儿,人才到,客人就围起来了。

这几日李子渐甜,酸味愈发的少,不少人都好这一口。杏叶这边卖着,正想问问程仲什么时候找那水果贩子问问收购价,人就挤到跟前。

来人眼熟,就是来问过杏叶的。

汉子年岁看着应该跟程仲一样大,穿着一身茶褐短衫,脸形方正,见过一眼都忘不了。

“陶老板,今儿李子可多啊。”他在李子堆里挑挑拣拣,拿了个大的咬了一口。

他啧啧两声,几下吃完。

“陶老板,我还是上次那意思。你家这果子是真的好!听说你家包了山头种这个,想必还很多。光县里卖可不卖不完。”

杏叶忙着招呼客人,拽了下程仲。

程仲起身绕到哥儿身侧,抬手将人请到一边。

那汉子见程仲身形魁梧,有些犯怵。不过看人没恶意,跟着走过去。

“怎么称呼?”程仲问。

国字脸汉子干笑了声,控制自己往后挪的步子,“鄙姓张,家中排行老二,程老板叫我张二就成。”

程仲笑道:“不瞒张老板说,我家确实有将李子送到外头卖的意思。”

张二笑容真诚了些,“那我就明白说了,我东家是愿意帮这个忙的。”

他比了个数,搓了搓手道:“虽说不及你们县里卖的价,但您是做生意的,想必也知道这其中还要花费诸多。”

张二说白了也是个帮人跑腿的,东家手底下养了不少他们这样的人,要是能自个儿谈个好生意回去,自己能有分成不说,以后得东家看中,日子也更好过些。

他盯上程家的李子许久了,但去年的时候他打听过,他家李子太少。今年却不一样,一万多斤,勉勉强强能卖。

程仲摇头,“三文,我拉到其他县里卖也是一样的。”

汉子面上平静,张二却觉得被他洞察一切。

他挺直脊背,道:“三文已经不低。”

程仲:“我这果子,若是放府城里,十文也卖得。我也不过是看在自个儿卖麻烦,才想着省省力气叫人收了。既然价是这个价,那我自己卖也行,麻烦就麻烦点儿。”

张二怕到嘴的鸭子跑了,为难道:“程老板,我真没蒙骗你。”

程仲:“我知,但我们庄稼人都累习惯了,多累些多挣个几十两都能起个砖瓦房。”

一单生意一万斤的果子,照他们东家这样的其实不怎么看得上。这事儿他问了的,东家直接交给他做决定。

程家的果子确实好,够得上那些富贵人家吃的品质。那要是拿到府城去卖,十文妥妥低了。

张二咬咬牙,“三文半。”

程仲:“五文。”

张二苦笑,“我说程老板啊,你这么要价,我看你还是自个儿卖吧。”

虽说他们自己能卖得上价,但那是量少。量多了,他倒要看看他们能找到什么门路。

程仲目光擦过自己不敢动弹的右手,认真考虑。

叫贩子收了,本就图的一个省事儿,但价钱肯定不如自己卖的高,亏就亏一些。

但压价太低,照着他家李子在县里的售卖情况,去其他几个县应当也能消耗个几千斤。

就是卖出去一半,也比贩子收好些。

程仲琢磨了下,正打算回去跟杏叶再商量商量。

一旁偷偷瞥他眼色的张二忙抓住他。

“程老板,程老板,四文,四文如何?最高了,再高真不成了。”

程仲:“我还是跟我夫郎商量商量。”

张二看他主意没定,说了几句自家东家生意做得多大多好,那点李子一送去怕是不够卖的,根本不用担心。

程仲道:“还是得商量商量。”

摊子前客人来来往往,张二见钻不进去,只得摇头走了。

等到太阳出来,客人少了些,程仲才将这事儿跟杏叶说了说。

杏叶皱眉,“要是卖四文,咱自己卖。”

程仲:“可你得考虑咱请人摘果子,卖果子,还有借人家的驴车的花费。再有后头果子卖不及,不及时摘拦在地里的,裂口的损失……这么算起来,其实也差不多。”

李子最怕成熟的时候下雨,那雨水一多,全部要裂口。这样的事儿三年里有程仲见到过两次。

种果树就跟种庄稼一样,看天,赌不得。

“那你想卖?”

程仲:“我再多问几家。价格合适,今年就直接卖了。”

杏叶想想,点了头。

第145章 没挣几个钱

当天三处一起卖李子。

卖到下午,李子三个摊位都还剩下百来斤,都是小个的,最后降价又出了一些,最后剩下两百来斤只能带回去。

一千斤李子还剩,四人兴冲冲来,这会儿回去已经没精力开口说话。

到了家中,程仲跟杏叶一琢磨,决定还是卖给收果子的。

程仲后头又去问了几家,最后还是选了张二。签了契后,张二那边叫了驴车,送了筐子来,程仲请村里人开始帮忙采摘。

这会儿的李子正好,皮是硬的,再过几天路上怕都得压坏一半。

程仲给工钱,照旧一天三十文。人凑齐了十个,花了两天时间才将山上的李子全部摘下来过称。

杏叶留出些好的给县里陈家。

余下凑个整,一共一万一千三百斤,按照四文收。

“一共四十五两二钱银,程老板收好。”张二笑眯眯地将银子清点好,交给程仲。

十辆驴车来回两趟,才将李子全拉走了。

程家卖李子的事儿村里人都围过来看热闹,天热也拦不住。眼瞧着那汉子拎着沉甸甸的钱袋子进了程家,村里人无不羡慕得紧。

有人围在程家门口,顺带抓了一把他家筐子里没卖的李子,一边吃一边道:“种果子还是比种地好啊,咱累死累活也挣不了那么多银子。”

“那你也得有地可种不是?”

“不过程家这李子是好吃。”

“可不,比我给我孙子买的都甜。”

程仲在屋里收银子,又给来帮忙的人结工钱。杏叶就端了凳子跟水出来,叫看热闹的乡邻们坐会儿。

茂金花是不会错过这些热闹的。

她坐在人群中间,将杏叶拉住,笑眯眯问道:“杏叶啊,你家这李子卖了得有一百两银子吧?”

杏叶拨开妇人的手,回以一笑。

“不瞒婶子说……”

周遭一静,看热闹的人纷纷竖起耳朵。

杏叶:“没挣几个钱,怕是刚刚回本儿。”

茂金花歪嘴一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婶子虽然没读过书,但可骗不着。你家那么多李子,怎么会卖不上价。”

杏叶道:“婶子忘了,我家相公买那山头跟那树苗都花了不少银子的,前些年没见那山有什么收成,婶子们不也还私下开玩笑呢。”

杏叶脸上一苦,掰着手指头给他们算,“不单单是这个,这种果树跟种庄稼不都一个样,施肥除草,修枝、疏果的,这事儿年年都在干,哪一个事儿少了?到最后,不还得求老天爷开眼。”

“好比前头些年,李子好不容易盼着熟了,结果一场大雨全烂在地里,婶子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相公叫村里人捡了回去喂猪。”

杏叶话说到这份儿上,想继续打听的村里人暗自撇嘴,心里也开始琢磨。

可不,程家这果林可是照顾了得有三五年了吧,这三五年时不时看见程仲在山里打转,人人都笑话他有钱没地儿花。

如今眼看挣钱了,算一算,估摸着还够不上他买山头那钱。

村里人顿时歇了心思。

人家能挣是人家的本事,眼红也没法。

有本事买地去种啊!看你三五年的收不回来银子,能不能熬得下去。

这厢,冯汤头一行结了工钱从屋里出来。

见门口围着人,他家媳妇儿也在其中。他乐呵呵笑着,将手上的铜板全塞乔五娘手中。

“媳妇儿,留着家用。”

“哎哟!瞧瞧人家。”几个婶子起哄。

冯汤头挠头憨笑,乔五娘大大方方道:“汉子挣钱,媳妇管钱,婶子们家里不这样?”

“就是就是。”冯石头也出来,虽然加起来只干了三日,但一下快一百文的进账,足以叫他乐出来。

“婶子们坐,我就先回了。”

冯石头一走,几个拿了工钱的都慢慢散去。

杏叶道:“门口李子婶子们都带点回去吃,尝尝味儿。”

“那敢情好。”大伙儿巴不得呢。

妇人们脸皮厚,家中馋得嗷嗷叫的小崽子们早惦记程家李子许久,不过只敢偶尔悄悄顺几个,不敢再像往年那般整个背篓上去搜刮。

这会儿一个个使劲儿往手里抓。抓不够的,拎了衣摆来兜。

杏叶看在眼里,从容淡定。

反正都是给乡亲们的,拿多拿少无妨。

那边驴车走完,送车到村口的程金容跟洪大山也回来了。见茂金花得意洋洋地冲她拉开衣角,程金容翻了个大白眼。

好好给你吃还不安生,不让她骂几句心里不爽?

她做势要抢。

茂金花一下裹紧了,拔腿就跑。程金容呸了声,又恨又好笑。

“姨母。”杏叶在门口收凳子,满头的汗。

程金容跟洪大山帮忙拿了两根,赶紧催着哥儿进屋。

洪桐跟程仲从屋里出来,得意地冲他娘炫耀自己这几日挣的。

家里自从开始摘李子,洪桐就一直跟着,这么多人,就他一个挣得最多。

卖李子八日,后头又摘了两日,一天算他五十文,一共四钱银子。

洪桐把铜板晃出清脆响来,程金容做势一抓。

洪桐立马护着,哈巴狗一样看着他娘。“娘,说好的,我自己挣的归我。”

程金容阴恻恻威胁道:“你再在为娘眼前晃,娘就给你收着了。”

洪桐立马藏好。

洪桐好给工钱,但两口子这般就生分了。

杏叶跟程仲商量,干脆请老两口吃一顿好的。等今年过节,再给老两口多些孝敬银子,这便周全了。

天气热,去外面难受,不如在家自己做。

定了日子,叫老两口后日过来吃饭,紧接着二人就开始准备。

家里的鸡可以杀了,那兔子也是留到现在还没吃,一起做了。再弄几个炒菜,做几个凉拌菜,便请老两口吃了一顿。

这一笔银子添入,家中原本五十五两存银一下子突破百两,又回到了之前程仲还没将杏叶带回家的时候。

杏叶心里忽然就安定了。

以往总担心自己看病吃药花多了程仲的钱,如今银子回来,那种内疚的感觉才彻底抚平。

李子卖完,山上应该还能搜罗出来些。那些就留着自家时不时摘些来吃,不用再愁了。

暑气深重,两人也总算能歇下来。

选了个当集的日子,两人赶早去了一趟镇上,买了好几个大寒瓜回来,送给洪家老两口一个,余下两个拿回家。

家里没水井,杏叶提前将一个洗干净,放水缸里泡着。

中午请老两口过来吃完饭,寒瓜切开,边吃边聊。

程金容咬一口那鲜红的瓜瓤,吐出几颗籽来,舒坦着道:“李子卖了,可算了了一桩事。好生休息几天,趁着空把地里玉米收回来。”

程仲:“我到时候跟杏叶过来帮忙。”

程金容点头,“后头半年就不上山了吧?”

杏叶也看向程仲。

程仲胳膊上的肉还没长好,要上山也是稻谷收了,趁着过年前上去一趟。

程仲道:“还是上去一趟。”

程金容看自个儿啃瓜啃得吭哧吭哧跟个刺猬似的小儿子,叹了声道:“要我说,还是多置办点地,就是自己不种,租给别人种也能收点粮食。山上那么危险,以后好生看顾那李子林,一年也够用了。”

何况杏叶在家里也没闲着,那两头猪养肥了,留一头吃妥妥够了,另一头不也能卖点钱。

洪大山也点头,“我给你留意着的,年末或者年后兴许能收点儿地。”

程仲:“地自然要买。”

洪桐一脸寒瓜汁道:“爹娘,种地还没种果树挣钱呢。”

“你懂什么你这小子,吃你的瓜!”程金容恨不能踹他一脚。

这蠢蛋!

谁会嫌地多,就是那大地主不也使劲儿往自家划拉土地。地就是财!

“姨母,我心里有打算。”程仲道。

程金容点头,“你们夫夫反正自个儿商量,你如今成家了,凡是也要顾及杏叶的想法。”

杏叶弯了弯眼,没说什么。

老两口又坐了会儿,回去睡个午觉。

程仲跟杏叶收拾了碗筷,两人也进屋躺会儿。

杏叶靠在汉子胳膊上,勾着他手指道:“相公,咱家卖了李子,那么多银子放在家里是不是太显眼了?”

“我在家呢。”

家里还有三条狗,怎么着都不能叫人偷到家里来。

歇息几天,又开始收玉米。

现在天热,外面的野草大多被晒死了,杏叶也没地方打猪草去。

现在喂牲畜都用的粮食,如今刚巧收玉米,杏叶想在村里买点儿回来喂猪。

玉米价二文一斤,程仲收了五百斤回来,用八九个麻袋装着。

离过年还剩五个月,这点玉米磨成粉,掺着红薯藤、老菜叶这些,能喂到杀年猪的时候。

玉米收完,歇半个月,接着又是收稻。

忙到这会儿,杏叶骨头缝里发酸。

他苦夏,这天儿愈发的了,蝉趴在树上叫得没停过。吱吱喳喳的,吵得人心里躁意横生。

杏叶吃不下,慢慢人又瘦下来些。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程仲那胳膊结痂,恢复得还算好了。

稻谷进仓,这会儿程仲去田里挑稻草回来。

杏叶独自在家,天儿热,他喜欢端了盆去河边洗衣裳。那河水泛着凉,摸着舒坦。

这刚走到坡下没洗一会儿,就有人跟他问路。

余光擦过一眼,是个姑娘,穿着桃红色的衣裙,细细打扮过,看着很是娇嫩。就是说话那调子怪里怪气,矫揉造作的。

“请问这位夫郎,可知陶家沟村怎么……”

杏叶回头。

“咦?是你!”姑娘的声音变得虎里虎气,听得杏叶忍俊不禁。

他抖着肩膀笑,那姑娘大咧咧摆摆手。

“哎!让你看笑话了。”

杏叶眸子一弯,道:“没什么笑话不笑话的。”

这姑娘本来身姿纤细,忽略那麦色的皮肤,还算正常。

“你要去陶家沟村?”

“对,麻烦你指个路。”

杏叶跟她说了一通,就见那姑娘兴冲冲地往那边去了。

还真是巧。

第146章 虎头中毒

程仲用长竹竿挑着几十个稻草回来。

稻草轻,在田里晒了几日干透了。

村里人为了多运些,也都是将一个个捆起来的稻草架在竹竿上,抗在肩膀就运回了家中。

家里去岁积攒的稻草烧了许多,家门口旁边的草垛都矮了些。

程仲重新将上面的顶去了,重新将稻草一个个头对着头,摊开摆上去压实。等到稻草弄完,最后盖上顶,又是一个新的干草垛。

杏叶这边晾完衣裳出来,程仲又打算去田里。

杏叶手挡在额前,眯着眼睛看那垒起一半的干草问:“相公,今年用不用换屋顶的干草?”

程仲:“我到时候给屋顶休整休整,留几个出来就成。”

杏叶应下,还跟着他后头走。

程仲停步,“外面热。”

杏叶:“我帮着把草堆一块儿。”田里的稻草是割到哪儿放到哪儿,脱粒之后顺手捆住立在田里。

那么大块田,七零八散的,有个人帮着收拢要快一些。

但程仲现在没有让哥儿帮忙的意思。

哥儿不走,他做势要亲。

杏叶下意识抬起手。

清脆一响,程仲捂着自己脸。

“夫郎……”汉子眼里难以置信。

杏叶转身就跑。

不害臊!不要脸!大半天的在外面就敢。

欠教训!

程仲摸了摸脸,只是响,倒不怎么疼。他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眼中带笑,又继续往前走。

他夫郎现在可厉害了,想收拾他就收拾他。

*

陶家沟村。

村里人大多地都比程家多,这会儿稻都没收完,每日睁眼就是下地。村口说闲话的人少了,陶传义两口子换了惯常用的马车,坐着牛车回来。

两人头上戴着斗笠,牛车赶得快快的,一到家门口赶紧进去。

村里这会儿少有人在家,没几个看见。倒是隔壁邻居严小河冲着门口呸了一声,赶紧将自己在院子里玩儿的儿子唤回去。

陶阿牛听到夫郎声音,从屋里探出头来。

“夫郎,外面是谁?”

严小河将脏兮兮的小孩扔汉子怀里,眼里带着几分厌恶道:“还能有谁,隔壁那黑心肝的又回来了,不知道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出来。”

陶阿牛:“没准儿人家就回来坐坐。”

严小河:“你信吗?”

陶阿牛笑起来,看着自家仰着脑袋左右看的小娃娃,粗糙大掌贴在他脸上搓了搓。

“坏家伙回来了,这些天别出门。”

小家伙脑袋一点,挣脱陶阿牛,看着又要去玩儿泥巴。

严小河嫌弃,拎着他后领子道:“给你儿带去洗一洗,脏死了。”

陶阿牛嘿嘿笑,“哪个小娃娃不这样。”

说着,还是听夫郎的话带泥猴儿去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