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就这么冷不丁的掉坑里了?
见符泽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杜洋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便找补起来:“啊,可能是我有些冒犯。毕竟我只在特选组呆了一小段时间就因为成绩跟不上被退回学院了,不能算您的正统学弟。”
就在他道歉期间,方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窗外的原见星竟然已经把目光落到了正在进行对话的两个人身上。
“我并不介意这个,只是刚刚有点走神,没听清你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可以吗?”沐浴着原见星的注视,符泽不得不打起万分精神避免刚换皮套就穿帮的惨案,进而导致整个借原见星的风反向接近康明集团的计划破产。
杜洋非常顺理成章地接受了符泽的解释,重复了一遍他刚刚的碎碎念:“每逢L城的建城节,活动组织方都会从执行官学员队伍里抽些成绩好颜值高到游行仪仗队里充门面。而这些被选中充门面的就要负责‘偷渡’些好吃的和日用品回来,其他的人则出力给这些‘违禁品’藏起来。”
这种事儿符泽上哪知道去……
但碍于身旁坐着个原见星,不能扯谎的他只能模糊回答:“不清楚,也不太记得了。”
没想到贴了个冷屁股的杜洋反而爽朗一笑:“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孤狼’学长,连L城最热闹的节庆都吸引不了你。”
符泽心中一动,正欲勾着杜洋再多说两句,可原见星突然介入了对话。
“那这匹‘孤狼’平常都干什么?”
这句话从逻辑上问的是杜洋,可原见星面向的却是符泽。
反复告诫自己如今的原见星是自己的上司,符泽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句礼貌的“无可奉告。”。
然而另一边,身为原见星迷弟的杜洋毫不犹豫地为偶像献上了他所知道的情报:“训练打靶,各种加训打靶,甚至违规翻墙出去打靶。”
原见星了然似的点头。
符泽:……
我这个当事人都没懂,你到底懂了什么……
“但学长的其他成绩不太行,硬是把断档级的射击成绩给拖累了。”杜洋兴致勃勃,连换挡的手速都提高了几分,“可等到大四要开始遴选前往V城的见习执行官,学长就异军突起了。”
“那时候大家才意识到,之前学长都是在控分。”
“也可以理解啦。毕竟以学长这个颜值,再不控一下分的话,估计早就被捞走当吉祥物了。”
原见星对于吉祥物的说法不置可否,追问:“你说他翻墙出去打靶?具体是去哪儿?”
“这就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了。”杜洋反复用后视镜打量着符泽,试图煽动这位当事人开口讲述一下自己的光辉历史,“大家都知道学长会出去,但不知道学长会去哪儿。知道学长会什么时候回来,可偏偏就是抓不到学长。”
“这样啊,可惜。”听起来原见星是在情真意切地表达着遗憾之情。
见杜洋那边又聊起了别的话题,提心吊胆地担忧对方再抖落出什么“逸闻趣事”的符泽终于放下心来。
自己有机会还是反向调查一下这博格丹的过去吧,免得回头哪天再给自己整出什么比今天这出更麻烦的遗留问题。
“到了!”杜洋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了酒店门口的泊车位上,并点亮了双闪,满怀歉意地说,“这地方不好停车,你们进去办流程,办完后叫我,我再把车开过来。”
原见星和符泽不是那种喜欢端架子的性格,双双表示对这个决策没有任何意见,当即拎着行李从两侧下了车。
重启车辆驶离酒店的杜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两人的身影,只觉得他们二人身形挺拔,肩宽腿长,走起路来也颇有气势,衬得远处奢饰品大楼挂着的应季巨幅广告上的职业模特都黯然失色-
L城发达的旅游业带动了城内酒店服务的升级,如今住客只需经过机器验证就可以自行入住。
一切都那么丝滑,直到符泽看到屏幕上跳出的“双人间”。
他悬在空中的手停顿了一下。
屏幕上同样显示着“双人间”原见星反而非常淡定,径直按下的确认按钮,“裁定局住宿标准规定,同性别的两名执行官出行,如果没有极特殊情况,只能订双人间。”
显然,这很合理。
然而上楼扫视了一圈双人间的环境后,符泽还是克制不住地问:“后续我们就一直住这里吗?”
倒不是他不能接受和原见星共处一室,也不是对裁定局的差旅规定有意见,但是那间近乎全透明只在腰部位置做了部分磨砂的玻璃卫生间实在是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顺着符泽的目光看过去,后进门的原见星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补充解释说:“头几天先熟悉环境,然后根据情况选择更合适的居住地点。”
知道不用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后,符泽暗暗松了口气。
正当他将手伸过去打算打开一旁的顶灯开关时,原见星的手却从后边抄了过来阻止了他的动作。 ?!
当前的这个姿势实在是勾起了符泽一些不那么美妙的记忆,尤其是这回忆的内容就发生在三十个多小时之前,他刚从那小网红的身体里苏醒的时候。
“关于你之前问的那个问题。”原见星的声音贴在符泽的耳侧响起。
稍稍停顿了一下,符泽当即反应过来原见星所说的是当时自己在潜艇上问的有关此行任务的事情。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原见星一定要在这个状态下跟他交流这个问题,但他还是立刻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原见星的声音一字一顿道:“我要摧毁康明集团。”
他吐字的气流打在符泽颈侧的皮肤上,搞得符泽有些痒。
然而符泽此时被原见星所说的内容震惊到不知该如何言语,自然也就忽略了身上这点小小的不自然。
在他的揣测中,原见星是来L城处理康明集团的不假,但处理也分很多个等级。
考虑到两人形影相吊,就算个体战斗里出类拔萃,单是想把康明集团的底细摸个透彻都已经非常困难了,更不要说什么“摧毁”了。
况且现在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钥匙】
如果说放在康明集团拥有【钥匙】这种不符合常识的大杀器之前,原见星的目的还尚且有那么一丝非常渺茫的成功可能性。
那么现如今,这个可能性就无限等同于零。
就像人类是不能击败神明,只会殉道在挑战神明的路上。
碍于身份,符泽也不能质疑或者反驳原见星的雄心壮志,只能通过侧面地方式表达自己的疑惑:“那么我们的计划是?”
听到符泽提到“我们”两个字,原见星本就低垂着凝视对方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寻找漏洞,挑拨离间,诱敌深入,利落击杀。”
原见星说出的这四个词,换到其他执行官身上,大概每一个都会被单独拿出来扩展出一篇足足有上百分支的计划书,最后组成一个万千分支的故事线。
然而它们就被这人这么举重若轻地捏合在了一起,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房间里被若无其事地说了出来。
莫名地符泽突然觉得前途非常明朗,整个人也洗脱了车马劳顿的疲惫变得清爽起来。
重新愉悦起来的符泽突然想起了之前被自己搁置在一旁的不自在,并打算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地报复回去。
“收到。”
说话时,他微微偏过头,咬字的动作像是在撕扯方才从原见星嘴里呼出的空气。
这种时候,但凡退一步都是输。
不同于得到下属肯定回复后的常见反应,原见星竟然反问了一句:“你觉得自己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他问话时,身体骤然前倾,胸膛几乎完全抵住了符泽的后背。
尽管符泽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对方散发出来的不妙敌意,可两人此时贴得太近,根本没有他闪转腾挪的空间。
他试图用手臂格挡开对方,但原见星的手臂却恰到好处地卡住了他的发力角度。
显然,之前原见星做出的全部举动就已经带上了对于此时出手的考量。
他勾起一边的脚背,将符泽的足踝向后扯了些距离,又趁着对方失去重心栽倒后欺身而上,单膝精准地顶压在符泽大腿外侧的麻筋处。
同时整个上半身的重量沉沉压下,借两边小腿的角度将符泽的下半身死死地固定在了地面。
他原本扣在对方手背上的手指下移钳住符泽的手腕,施力一扭将对方的手臂反剪到背后,彻底锁死其反抗能力。
空出的手则以“一力降十会”的姿态控制住了符泽剩下的胳膊。
“至少也得做到,没枪的时候,也能制服敌人吧。”原见星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不带一丝波澜。
像是在嘲讽,又好像真的是在教学。
符泽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两个字:“确实。”
然而就在原见星以为符泽要宣告投降的时候,这人却闪电般偏过头,一口咬上了原见星的虎口。 !
身经百战的原见星自然不可能因为这种被咬了一口程度的袭击就松开敌人,但他也确实被符泽接下来的行为震撼到了。
符泽舔了他一口。 !!
原见星只这一走神,就被符泽抓住了机会。
只见符泽猛地拧动腰身,硬是顶着臂膀脱臼的风险给原见星的锁骨来上了一记头槌。
原见星知道被这般力道砸中锁骨或者下巴的后果,自然不可能放任自己被袭击,于是他抬起身子微微后仰精准避过了符泽的攻击。
可闪避就意味着对绞固动作的放松。
符泽当即抓住这个机会,一个翻滚将自己的双腿抽了出来,又在一旁的床脚上猛地踢踹借力反向拉开了自己与原见星之间的距离。
原本一面倒的形式发生了巨大扭转。
虽然说符泽动作确实不是很体面,但至少也算是从刚刚绝无逃脱机会的境地中解放了出来。
他摆出防御姿态,眉眼微挑,“身为首席,至少也得做到,就算敌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也能从始至终地制服对方吧。”
原见星保持着半蹲半跪的姿态,目光扫过自己虎口上还多少沾着点津液的齿痕。
不得不说,符泽的这种行为让他莫名想到了一个人。
原见星的脑海里的画面如蒙太奇般快速切换,最后定格在了被夜风吹得张扬又被投影在了半空之中的一抹橘红。
如果这符泽当真跟那人有几分相似,那自己关于对方会吃亏的担心确实有些多余。
“走吧。”原见星率先站起身,仿佛刚刚那场激烈的缠斗从未发生。
在确定对方不是在哄骗自己以图再搞一次突然袭击后,符泽方才跟对方的动作进程起身,不着痕迹地活动着方才被扭得生疼的手腕。
“这么快就要进入任务状态,领导不愧是领导。”他的语气还是那般地轻巧,看起来已经将方才的狼狈抛之脑后。
“……是去吃饭。”原见星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对符泽展现了一下上边清晰可见的牙印,“再不喂你点什么,后果难以估量。”——
作者有话说:星哥,你就喂符小泽这个吗?
bro,我很失望[裂开]
第27章 炸弹,咔嚓,完全同意
在得知两人接下来的目的地后,杜洋诧异又崇拜地说:“原长官眼光真不错,这家店的口碑特别好,无论是游客还是本地人都爱去。”
原见星也不贪功,直接把符泽推了出来:“是你学长选的。”
这杜洋是真没想到。
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这位“孤狼”学长可是那种奉行“进食只为活着”的类型。
至于食物的口味完全不在对方的考虑范围内。
原来就算是这样的人,也多少会考虑到人情的需求,进而储备一些本身完全不感兴趣的消息啊。
学习了!
又一次把符泽和原见星送到目的地后,杜洋满怀不舍和歉意地表示自己要失陪了:“刚刚领导跟我发消息,让我去任务地点接他。从这里到家具城还有点距离,我不太好让领导等我”
原见星和符泽对此表示理解。
或者说,他们其实一开始就没有期待有人来接应从首席的位置“一落千丈”变成初级执行官的原见星和他的见习执行官。
能被送上这么一程已经很幸运了,总不能再得寸进尺。
送走了杜洋,两人便转身进了这家因为招牌的连笔连得太狠以至于谁都不认识的店。
符泽主动大跨两步跟站在前台位置笑得灿烂而甜美的服务员核对订餐信息。
“哦,符泽先生的订单。一份香煎小牛排配牛油果熏火腿塔克套餐。一份炭烧当日海鲜搭甜菜根鹰嘴豆泥套餐,其中的水果派换米饭布丁。”处理完原见星的支付,前台的服务员对着屏幕感慨道,“能把米饭布丁这个已经从菜单上移除的单品点出来,您也得是我们店的老客人了。”
就在服务员敲下回车的下一秒,后厨那边立刻传来了接单的播报。
正值饭点,类似的播报在后厨此起彼伏。
如果不是符泽根据那小网红的攻略贴提前进行了预定,恐怕还真不一定能当场排到双人的位置。
符泽立刻不留痕迹地给自己填坑:“我也是看到别人推荐才这么点的。”
“那想必您的那位朋友一定很够意思,否则也不会把这压箱底的绝学告诉你的。”前台服务员摊手向旁边的楼梯示意,“楼上A5座,两位有请。”
就在之前符泽和原见星朝着服务员指向的楼梯走去时,有一个人影走了进来,坐在了一个恰好能从某个相对刁钻角度观察到符泽和原见星即将落座位置上。
“不要有任何异常举动,正常点餐用餐。”听着耳机里犀角命令,这人抬手招来了服务生。
“离开前再找机会安置炸弹,并启动三分钟倒计时。”
借由点单吸引走服务员的注意力,他有意无意地拍了拍身后的包裹,向不知道潜藏在何处但观察着当前现场中一举一动的犀角示意一切准备万全。
*
待到符泽和原见星二人踏着楼梯又转上两个折弯儿,一楼大厅的喧嚣吵闹瞬间减弱了不少。
原见星看似随意地问:“哪位朋友?L城的吗?要不约出来让你们叙叙旧?”
“他现在人不在这里。”
符泽表面回答地云淡风轻,心中却暗想:他人现在应该在V城裁定局的停尸间。
就在又一次转过一个角,两人已经能看到立着A5标牌的桌子时,一道异响传来。
“咔嚓!”
符泽和原见星的脚步瞬间定住并第一时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在那里注意到了一个拿着一台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相机的男人。
“哎呀,为什么躲啊,还好我手快拍到了。”这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差点就要被袭击的事实,甚至在符泽和原见星踏上二楼后就迫不及待地向两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取景框。
那方寸大小的取景框里,无数从二层的木质围栏中投射下来又被小腿和桌布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光散步在两人周围,将空气中细小的尘埃照得无所遁形。而符泽和原见星两人因为视角的原因看上去凑得极近,看起来就像被这些如同蜜糖似的光影粘粘在了一起,又在背景浓重的木色的强烈对比下仿佛被定格了下来。
“好看吧?出片的地方配上出片的人,简直完美。”男人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甚至引得周围的客人都纷纷探头围观。
好在符泽和原见星此时并没有挂着那象征执行官身份的领口挂饰,就算被围观了没什么问题。
又反复欣赏了一番后,这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唐突,抱歉地打起了补丁:“请问二位介意我把照片洗出来贴在店里吗?”
顺着男人示意的方向看去,符泽和原见星注意到二楼居然有一整面被钉满了各种照片的木板墙。
这其中绝大部分的照片的主体都是在这间餐厅用餐的客人,年轻情侣、高中生小团体、大家庭、地下乐队,应有尽有。
也有一部分照片记录的是L城的经典景点和城市街拍。
符泽觉得这其中有不少照片他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那边原见星没有被转移走注意力,简短地回答了男人的问题:“不太方便。”
“理解理解,是我唐突了。”男人面露遗憾,尝试说服面前这个与照片中温柔假象格格不入的男人,“或者我发给二位一份?这张照片确实难得。”
“不必。”原见星错开一步,朝着既定的位置走去。
就在男人按下删除键的前一秒,符泽搭上了对方的肩膀,用极小的声音说:“你可以发给我。”
符泽早就对自己当前身体各大社交平台上那些不是初始头像就是那张证件照的头像不满了,这送上门的素材不要白不要。
至于原见星的部分,裁掉就好了。
男人大喜过望,立刻跟符泽交换了联系方式。
看着好友申请里的备注,符泽略有迟疑地问:“崔涯……你该不会就是拿了今年摄影大赛金奖的那位吧。”
“不才,正是在下。”崔涯骄傲地抬头,“非著名摄影师兼这家餐厅的主理人。”
嗯,这倒不用他刻意强调,毕竟没有任何餐厅会放任这样一个闲散人员在店面里到处乱窜。
除非这人是老板。
绕开已经投入到下一次抓拍行动中的崔涯,符泽坐到了原见星的对面。
除了那些照片,这二楼的墙壁上还挂着不少被放大打印并装裱起来并起好了名字的崔涯作品。
而挂在两人身侧的那副的名字是——
“天使在人间……这名字有点非主流啊。”符泽犀利又就事论事地点评道,“但不得不说,内容确实还挺符合标题的。”
取景时正是日落时分。巨大的夕阳悬垂在水天相接之处,在浩渺的湖面拉出一片又一片晃动的金。
而位于画面正中的那颗树和树下坐着的人则双双被这过于强烈的金色彻底吞噬,几乎看不到任何细节。
可偏偏就是这样过曝的“废片”,却真真切切地回扣了它的标题——《天使在人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照片中的只有一个剪映人像,符泽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抽动了一下。
原见星对这位“天使”倒没有什么多的感触,反而是被它旁边的一张被很多其他照片层层叠叠遮掩起来只露出一小部分的照片吸引走了注意力。
那张照片露出来的部分上有一个他认识的人。
趁着服务员上菜的机会,他卡在符泽视线的死角将那张照片拿下来,快速收在了胸前的口袋里。
经过这简单一瞥,原见星需要修正一下刚刚的说法。
倘若把搭过话就算作认识的话,如今这张照片上的三个人他就都认识了。
尽管在工作中见识过了许多堪称离奇狗血的人际关系,但他依然很难想象,这三个人居然会彼此之间存在着这样的关联。
这么想着,原见星抬头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符泽。
而这个人,也做出过同样的举动……
“二位餐齐了,请慢用。”服务员放下两杯在杯口滚了一圈糖浆的饮料,又掏出火机烤了一下插在杯缘的柠檬片。
“GodBless。”符泽仿照着L城的习惯餐前祈祷了一下,随后便用刀叉切下一条粗壮的章鱼腿沾满一旁的酱汁送进嘴里充分咀嚼品尝起来。
算起来这还是他自上次切换完身体,也就是换到那小网红体内后,首次吃上一顿正经食物。
毫无疑问,裁定局的那顿夜宵根本不能被称作食物。
原见星没有学着符泽搞那些架势,只是简单将餐巾铺在腿上,以一种相当规范的标准姿势开始享用食物。
两人非常默契地没有说话,但各自都借着余光观察着那名时不时就朝他们方向看来的食客,以及这人身后鼓鼓囊囊的背包。
眼见对方即将完成进食,符泽非常无奈地同步放下了餐刀,“为什么美好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不和谐音产生呢?”
“我知道他们会来,也知道他们会对我下手。”原见星淡淡道,“但挑这种公共区放炸药的行为,实在是丧尽天良。”
“完全同意。”虽然符泽经常为了活命做出些给别人大添麻烦的操作,但他也会尽量不影响别人的生命安全的情况下进行。
至少跟当前这种行为不是一路。
“那我们现在要报案吗?”符泽向原见星征求意见。
原见星神色纹丝不动,反问:“为什么要报案?” ?
符泽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正义代行者前首席执行官原见星居然会说出这种不负责任话?
然而话音未落,原见星就怀中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啪”地一声对着符泽打开了它。
盒子里边静静躺着一枚基础款的执行官领徽。
没有首席执行官款式那么璀璨夺目,但看起来也非常正式庄严。
“按照过去的标准流程,这领徽本该由局长在下午的授徽礼上给你戴上。”原见星用双手将领徽取了出来,端在符泽脖颈的高度上,“但,现在也不晚。”
七窍玲珑的符泽心领神会,当即微微倾身,让原见星替自己带上了这执行官身份的荣誉象征。
与此同时,他还照着在各种新闻中见到过的执行官誓言一字一句地念道:“保护公民,义不容辞。”
“领徽戴上了,誓言也宣过了。符泽,现在你是一名正式执行官,希望你记住你刚刚的誓言。”原见星收回手,凝重的目光落在符泽身前晃动着的领徽上。
他心底对眼前这个“卧底”能否践行誓言毫无期待,却又忍不住掠过一丝“万一呢?”的念头。
旋即,他用眼神向楼下示意过去,“见习期第一个任务,拿出刚刚咬我的劲儿来,解决楼下的隐患。”
不过不管这人会不会真的洗心革面,原见星的计划不会动摇。
下饵,就现在——
作者有话说:星哥居然会记仇哎[眼镜]
第28章 闪现,叛逆,赏心悦目
又一次收到犀角的指示后,那男人放下刀叉开始正式行动。
将包拎到身前假意翻找物品,他计划着稍候撩起桌布并借着包裹的掩盖趁机将炸弹粘在了桌子的下方,最后在离开前启动炸弹的倒计时。
这类的事他做过很多次,已经非常驾轻就熟,绝无被发现的可能。
然而他刚刚把拉链拉开到可以探手进去操作的大小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了他正前方的桌面上。
原本被平放在桌面上的餐具被黑影带来的冲击砸得四散而飞,或在几个旋转后停在了桌面上,或掉落在地面上碎裂成大大小小的碎片,连带着让粘在上边的残余酱汁朝周围溅开。
在周围食客的惊呼中,符泽一脚踹上了男人的心口,“东西老实放下,人滚一边去呆着。”
虽然被抢占了先手,被犀角选来执行任务男人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地就范?
他非但不听从符泽的命令,甚至在硬接对方一脚的情况下推翻之前的隐秘行动计划干脆把炸弹粘在了桌面上,甚至还拍下了上边的倒计时按钮。
3:00
2:59
反正已经暴露了,他左右都是个死,早晚的区别罢了,那干脆就把事情闹得再大一些,多拉几个垫背的。
在看清并意识到那男人拿出了什么玩意儿后,原本还想看热闹的众食客先是一愣,随后在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的带领下开始仓皇逃窜,直接将店门堵了个水泄不通谁都走不出去。
“大家冷静!蓝衣服大哥和卷发的大姐往后退一点!”崔涯试图指挥事故现场,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众人的尖叫中,无人听到。
就在这混乱之际,原见星有了动作。
只见他起身将厚重的木质餐椅抄在手里从二楼掷向了一楼,精准地砸在了餐厅的玻璃窗上。
“哗啦!”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一股清凉的晚风从窗户的豁口处灌了进来。
此举提示了下方的食客,他们也纷纷就近拿起能作为破窗工具的一切事物,砸开玻璃窗手脚并用地着逃了出去。
随着最后一名食客的成功脱离,符泽终于得了施展空间,在被自己钳制住的男人来上了几下保对方半分钟内都缓不过来的重击后,站起身扑到桌面上观察炸弹的情况。
拆炸弹并不像电影中那样红线蓝线挑一根剪断那么简单的事情,至少符泽看了一圈甚至都没能在这个炸弹上找到除了启动按键外的哪怕一个零件。
1:52
1:51
炸弹上的倒计时无情地跳动着,而符泽目前也并没有处理炸弹的方法。
扔到店外的马路上或许是个还可以接受的选择,但刚逃出餐厅的食客们还在疏散,暂时没有让符泽如此行动的条件。
虽然倒计时虽然短暂,可鉴于扔到外边这个解决方案实在是相当地简餐粗暴,那时间甚至还有点盈余。
于是符泽打算用30秒左右的时间物理敲打身为始作俑者的男人一番。
有符泽先前不留余力的那几下在先,男人受了不轻的伤,或许是内脏出血,或者是肋骨折断,总之已经是出气比进气多的状态了。
揪着男人的领子将对方拎起,符泽将对方的头按在炸弹前,恶狠狠地问:“这炸弹怎么停下?”
1:36
1:35
“想停?你做梦!”牙龈和牙齿都被从食道反上来的鲜血尽数染个通红,男人露出一个堪称恐怖的微笑。
对于男人的反应,符泽并不意外。
他已经猜到这人大概率就是那种刻意培养出来的“死士”。
死士死士,“死得其所”就是他们最大的作用。
于是符泽转换了提问的方向:“你行动的目标是谁?”
是原见星?
还是……我?
不等没观察到男人有什么反应,符泽只觉得手上一轻,手指也抓了个空。
仅一眨眼的功夫,那男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而几乎是下一个瞬间,男人保持着被符泽钳制住的姿势出现在了餐厅的外边,然后因为没了外力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什么鬼?!
亲眼见证这一幕的符泽和原见星双双怔了一下,随后第一时间联想到了蛇眼所说的【钥匙】。
另一边“闪现”的男人先是一愣,随后大喜过望地挣扎从地上爬起来,推开围观的人群逃跑了。
事已至此,这人仅凭符泽和原见星肯定一时半会儿追不上的了,那处理炸弹就变成了最首要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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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又刚刚那个插曲在,处理炸弹剩余时间比符泽预计得要紧张了些。
原见星从二楼翻下来,配合符泽将炸弹连带被它粘住的桌子一并扔到了外边的马路上。
如果说之前围观的群众只是好奇这家口碑老店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能让食客屁滚尿流地仓皇逃窜,那么在这张连带着炸弹的桌子被扔出来后,他们的求知欲就来到了顶峰。
伴随着求知欲的往往是一反常态的大胆,以及觉得倒霉的事儿总落不到自己头上的侥幸。
原见星不喜欢侥幸这个词,也不喜欢别人抱着侥幸的心态在他面前犯蠢。
抬手将一枚枚子弹点射在周围人群的前方,他硬是以这种暴力但高效的方法将越围越近的人群往外逼退了几十米。
另一边符泽的策略则与原见星不同。
没有配枪,也没办法随便开枪,当然,还有一部分跟原见星的那句“至少也得做到,没枪的时候,也能制服敌人吧”的嘲讽较劲儿心态,他干脆将炸弹连带着桌子都塞进了马路的下水道里边。
原见星对他的做法不置可否,只是叮嘱:“立刻撤离,这炸弹当量不小,区区一个井盖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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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步默念着炸弹剩余的爆炸时限,符泽没有听从原见星的撤离指令,反而折返回店里把那立在店门口用于展示食材的厚实冰柜拖了出来压在了井盖上。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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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冰柜滚轮锁死,符泽这才开始往外跑。
哎,就是叛逆。
好吧,叛逆之外,符泽其实也有相当大的把握。
之前在劫走蛇眼的期间,他曾驾驶着魔蜥757栽着对方从V城的下水道疾驰而过。
那时蛇眼大喇喇似的跟符泽说,L城的下水道可比V城大上好几倍,水泥层也厚得吓人,是当做战时防空洞级别去设计的。
说者可能是出于纯炫耀的目的,可听者却记住了。
也正是无数个这样的细节的积累,使得符泽总是能干出一些乍一看离经叛道,仔细一想合情合理当然事情。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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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在预设程序的催动下,炸弹的引信在倒计时结束后被电火花点燃,催动着内部的火药和其他物质相互反应,在下水道垂直部位爆裂开来,引发了一阵不亚于“渔阳鼙鼓动地来”的震动和闷响。
首当其冲的,是爆炸点上方的井盖以及压在它上面的沉重冰柜。加起来重达几吨的两者竟被从下水道中涌起的狂暴气浪整个掀起,足足抛飞了两米有余!
不过炸药的主体已经坠入了横向的主体管道内,所以剩余的气浪就开始朝侧向极速蔓延,将不少同街区的井盖次第掀起。
尽管威力已经减弱了很多,但这些井盖还是多少飞了些距离,旋转翻滚着砸落在某些停在路边的倒霉车辆上。紧接着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鼓发麻。
爆炸期间,街道两旁延续几百米范围内的街灯都暗了几分下去,还有一些街灯顽强闪烁了几下就再也没亮起来。
直到此时,L城的执行官才在周围群众不知道多少个惊恐万分的报案电话的催促下姗姗来迟,并第一时间锁定了站在一大片被行人让出来的空地中央正试图解开井盖的符泽和原见星。
被其他事情搞得焦头烂额,难得凑出警力过来的L城执行官自然先入为主地以为这两人就是事件的始作俑者,当即端起枪对两人命令道:“不许动!”
然而当爆炸激起的尘埃逐渐消散,为首的持枪执行官在看清原见星的相貌后瞬间傻眼了。
一句“你!你!”半晌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是我,原见星。”原见星主动承认了身份,随后快速切换到了工作状态,“留一名记录员下来跟我的见习符泽沟通,其余人跟我去抓人。”
*
有L城执行官的协助,那个被符泽打到重伤吐血的男人很快被捉拿归案。
而这一次那诡异的“闪现”没有发生。
听着男人的自述,负责记录的执行官痛苦地扶上额头:“反社会人格?突发报复行为?你们好歹换个借口吧。”
其实在听符泽回忆之前在餐厅中看到的男人的动作时,他就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但在真正听到犯人如是说后,他还是有些绝望。
毫无疑问,事件绝对是康明集团的手笔,而有关这个男人和康明集团的所有联系也绝对已经预先处理得一干二净,查不出任何纰漏。
就像以往无数次事件那样,令人无比绝望。
协理收拾完现场,原见星走过来关心一下符泽这边的进度:“记录完成了吗?完成了给我检查一下。”
已经挂机有一会儿的符泽拍拍那记录员的肩,见对方还沉浸在难以自持的痛苦中,便干脆把对方的设备拿了过来交给了原见星。
浏览一番记录中的内容,并敏锐察觉到符泽隐瞒了那人“闪现”的事实,原见星心领神会地将设备递还到了符泽面前,“没什么问题,签字吧。”
在符泽要将名字写在右侧记录人位置的前一秒,他克制不住地开口提示道:“签报案人的位置。”
“收到。”扮演执行官入迷的符泽若无其事地将他在爆炸结束后检查情况时从冰柜里顺手摸来的食用冰块咬碎,然后把名字签到了文件下方的左边横线上。
原见星掂量了一下,伸手将自己名字补签在了符泽名字后边留出来的空间上。
这样就算记录内容出了什么问题,L城执行官也没办法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单独拎符泽过去核对。
两个名字端端地排在一起,甚是赏心悦目。
此时,从其他同事那里打听来这尊大佛到底是被什么风吹过来的执行队长走了过来,浏览完原见星做的记录之后先是象征性地提了几个问题,随后便把对话切入到了他真正关心的方向。
“小星哥到L城之后是分到了哪个分局,有什么行动没有?”
原见星自然不可能将自己此番行动的真实目的——起底康明集团——如实相告,便挑拣着能回答的问题回答了。
执行队长也是精明的,自然不会去戳他以为的原见星的痛处:“这样啊,那感情好。一直以来都只是听闻小星哥的大名,如今终于有机会合作一番,这不得好好讨教一下?”
“言重了,大家都是同事,倒是我初来乍到,还需要向大家学习。”原见星回握过去。
站在原见星的身后,听着对方打着这般生硬的官腔,符泽简直是翻遍了人生的伤心事儿才把自己的笑意压制下去。
哪知原见星话锋一转,把符泽也卷了进去,大有一副“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跑”的架势。
此时的符泽就像是过年时原本在房间里窝着睡懒觉的孩子突然被家长薅起来给前来拜年的亲戚打招呼那样,硬着头皮跟执行队长问候了两句。
结合不久前符泽将炸弹扔到下水道里的举动,执行队长不禁感慨:“现在的年轻执行官当真是敢想敢做,充满活力。”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什么,问:“对了,二位知道杜洋在哪吗?要是消息没错的话今天是安排的他来给二位接风。那他人也应该在现场才对。”
“大概半小时前,杜洋把我们送到这里后就去家具城接他领导了。”原见星如实答。
执行队长的身形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原见星,哑省道:“可几个小时前裁定局跟他领导所参与的行动小队已经失联了,甚至连去支援的小队也没有回信,杜洋是怎么收到他领导的通知的?”——
作者有话说:希望你们下次一起签名是签在结婚登记书上[彩虹屁]
第29章 线索,端倪,你很高兴?
原本因整个事件无人伤亡而还算轻松愉快的氛围急转直下。
回忆着一路上杜洋的表现,原见星给出了一个大概的可能性:“如果没猜错的话,杜洋应该是收到了他领导的短信才行动的。”
符泽非常即使地补充了原见星不好说出口的内容:“至于这短信是不是他领导本人发的,那就不难说了。”
而从当前的情况来看,这短信显然只是一个诱使杜洋一去不回的陷阱。
之前负责记录的执行官有些语无伦次:“可没道理啊。他们欺骗杜洋一个在校学生做什么呢?如果真的想借机要挟些什么,也不缺这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质吧?”
他的这句话似乎提醒了在场的众人,似乎找到杜洋的特殊之处,就能突破这个当前“葫芦娃救爷爷,去一个没一个”的怪圈。
然而任何L城执行官怎么脑洞大开,也在杜洋身上没找到能让大家广泛认同的特质。
原见星提出了一个可能:“杜洋是第一个跟我们有所接触的人,敌人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的语气非常肯定,仿佛已经下了定论一般。
众L城执行官面面相觑,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反驳的地方。
同时,他们也没什么认可的理由。
虽然他们也觉得V城裁定局这个惩罚有点过分,但如今木已成舟,那康明集团也没道理跟从“首席”调职异地成为“初级”的原见星过不去吧,这么未雨绸缪?
可原见星的注意力却放在了符泽身上。
刚刚那句里边的“我们”是说给其他人听的,在他这里重点始终是符泽这个人。
首先,符泽是康明集团砸钱砸精力精心培养出来的放进裁定局的“种子”,这点在原见星心中已经毫无疑问了。
那么按照逻辑来说,这颗“种子”应该按照康明集团的需要在裁定局内部生根发芽,节节高升。
可这一直以来都非常听话的“种子”却在执行完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刺杀任务后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甚至主动放弃了之前的一切努力跟自己回了L城。
这件事充满了蹊跷,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至少原见星本人并不相信那些“雪中送炭”或者“嫁狗随狗”的理由。
这人肯定另有目的。
而原见星想不明白的事情,那康明集团自然也想不明白。
那对于他们来说,就算这种子真长“歪”了,怎么也得捞回去问出个丁卯再视情况清理门户。
感知到原见星的打量,符泽主动意会道:“长官是想走一趟那家具城?现在?”
“不行!”执行队长立刻否定了符泽的提议,“如果是在爆炸发生前,或许还可以让你们假扮普通顾客过去一探究竟。可现在你们已经引起了康明集团的注意,就不能让你们再冒这个险。”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声音强势插入了对话:“请问你们说的是城南那家中古家具城吗?”
众执行官扭头一看,说话的正是餐厅主理人崔涯。
经过刚刚那一番混乱,他整个人现在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全身上下都是灰尘和碎屑,完全没有了之前在餐厅里抓拍食客动态时的潇洒自如。
执行队长眉头一皱,不答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崔涯并没有介意执行队长的防备,自顾自地说:“那就是了。如果你们需要一个有关那里非常全面且真实的高清记录,那我应该可以提供一些线索。”
不等执行队长追问,崔涯主动交代了自己所谓的“线索”来源。
“不才,在下前段时间接了个单子,要给中古家具城拍个宣传纪录片,因此在家具城内布置了些设备。”崔涯用双手托了一下挂在他脖子上的相机,“延时摄影技术,了解一下。”
这个切入点确实巧妙而且出人意料。
这中古家具城因为历史原因,一直都没有全面加装监控,这也是为什么L城执行官陷入了如此进退维谷的境地。
更何况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康明集团手法老练,极少犯被监控拍到低级错误。
但崔涯这摄影佬的出现完美卡在了一个盲区。
高清的拍摄设备——每一个细节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刁钻的拍摄角度——完美弥补了普通监控的局限。
超长的拍摄时间——任何蹊跷的变化都会被如实记录。
这对于执行官来说无疑是及时雨一般的有效帮助。
感受到执行官态度地软化,崔涯单手叉腰,朝身后的一栋楼比划了一下,“不过现在没法展示给你们,具体情况得去我的工作室。”-
L城的执行官资源比较紧俏,在留了那个记录员跟原见星和符泽一起行动后,其他人就撤离了现场。
崔涯的工作室距离他的餐厅不远,左右不过十分钟的脚程。
在远离人群后,那记录员先将康明集团与L城裁定局之前“源远流长”的新仇旧怨简要概括了一下,紧接着把之前杜洋领导接到的临时行动任务跟原见星和符泽详细交代了一遍。
最近一段时间康明集团接了个土方生意,要运输不少水泥、砂土和钢材。
由于整个工程的工期很紧张,甚至还征用了家具城旁边的老码头作为补充。
这事儿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可某一天一位执行官,也就是杜洋的领导,意外发现了一些端倪——每逢涨潮的日子,走水路运进老码头的货物和走陆路运出老码头的货物,重量对不上。
老码头的历史源远流长,甚至能追溯的L城第一次被定为首都的时候,整体配套设施都落后了不知道多少个年代,又是临时被征用,更不可能用什么所谓的管理监督机制。
在确认自己没有误判后,杜洋的领导第一时间进行了汇报,并得到了继续观察的命令。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抓到了一个工人的操作漏洞,并借此机会发现了那对不上的重量到底是什么。
是枪。
成箱成箱的枪。
这可是大事儿!能用来对康明集团借题发挥的大事儿!
于是L城裁定局次日就派便衣执行官暗中把中古家具城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一无所获。
不过这也在执行官的意料之内,毕竟康明集团也是老耗子了,决计不会轻易被抓到尾巴。
所以他们决定在下一个涨潮日,也就是今天,雷霆出击,争取抓个人赃并获。
然而出乎裁定局意料的是,前后脚去了家具城的执行官无一不是失去了消息,连带身上的各种传输信号都检测不到,就好像集体人间蒸发了一样。
所以这杜洋恐怕也是……
翻看着记录员递过来的资料,原见星突然问:“那一片儿区域是谁在负责?我是说康明集团的人。”
“是犀角。刚刚发生爆炸的餐厅也是他负责的。这人新官上任,猛得很。”
在记录员说出这个名字的第一时间,原见星就偏头过去观察起了符泽的神情。
“认识吗?”
“略有耳闻。”符泽当即回了个微笑。
“怎么知道的?”
“道听途说。”符泽的微笑开始变得僵硬。
“谁跟你说的?”
“……”符泽笑不出来了。
在心中梗了一下,他给原见星“不能跟原见星撒谎”备注下方新增了一条内容:
原见星已高度怀疑博格丹的身份,要谨言慎行。
……但要是原见星跟刚才一样主动找自己麻烦怎么办?
那记录员看情况不对,开始打起了圆场:“符泽他毕竟是执行官特选组出身,知道的比寻常执行官稍微多一点也正常。可能就谁多了一嘴被他听去了吧。”
符泽立刻借坡下驴,“是这样的。”
这边符泽和原见星针锋相对,另一边的崔涯可谓是听得有滋有味,恨不得原见星和符泽能再多掰扯上两句。
之前在餐厅的时候,他以自己没有拍一万也有拍八千个人像的经验很快就判断出这俩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有意思极了。
若不是碍于这两人的执行官身份不能轻易在大众面前曝光长相,他肯定得邀请两人拍上一组主题为“猫鼠游戏”的大制作。
这得天独厚的气场和几乎不用化妆修容的长相,简直是每个摄影师梦寐以求的完美模特。
只可惜他租的工作室距离餐厅太近,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走到了-
虽然崔涯本人看起来没什么正形,可他的工作室看起来却颇为专业,各种设备和道具一应俱全,齐齐整整分门别类地被收纳了起来。
只可惜现在不是观光的时候,崔涯便带着几人直奔主题,打开了自己的电脑调出了他放在中古家具城中设备所拍摄的内容。
计算着时间加上一番检索,符泽和原见星就在镜头里发现了杜洋的身影。
只见杜洋一边看着手机上的内容,一边时不时抬头寻找着什么。
直到他拐过了一道墙,任凭几人如何拖动进度条,他也再没有出现在镜头里。
“那就是这里!秘密空间!”记录员激动起来,立刻拿走了设备的操作权限开始拷贝数据。
崔涯奇怪道:“你们是怀疑这家具城里有什么新建的私密空间吗?这中古家具城近些年都没有翻修,总不能凭空挖出个通道吧?”
“不然解释不了那些枪支去哪儿了啊。”记录员双手揉脸。
其实能解释的。
符泽和原见星不约而同地想。
不等崔涯开口再次提出质疑,记录员双手一摊“当然队伍里也有人提出,如果有个这样的空间为什么康明集团直到现在才启用它?”
符泽和原见星却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心知肚明——
因为【钥匙】是两个月之前才出现的。
如果今天餐厅里那男人的“闪现”是可以被人为控制产生的现象,那别说是“藏枪”,想做点什么其他惊天动地的事儿也并非不可能。
不过这事儿他们显然不能跟记录员如实交代。
拷完了崔涯的视频资料,记录员感谢:“多谢这位公民配合帮助。”
“应该的。”崔涯连连摆手,“我倒是要谢谢你们,如果今天不是你们出手,恐怕我家传下来的店就彻底毁了。”
离开了崔涯的工作室,符泽原见星和记录员也分道扬镳。
看着记录员离去的身影,符泽突然背对原见星开口:“事情开展得这么顺利,长官你是不是也没想到?”
“你想要起底康明集团,结果刚一落脚对方就主动找上了门。”
他回过头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甚至还送上了一份‘大礼’。”
这里虽然符泽没有明说,但他知道原见星一定知道自己说的是那有关【钥匙】的“闪现”。
原见星敏锐地“上钩”了,立刻反问:“你很高兴?”
“惩恶扬善,为什么不高兴呢?”符泽双手一摊,“保护公民,义不容辞。”
这无比政治正确的回答让原见星的试探落了个空。
其实符泽也没那么想保护公民,毕竟过去他作为公民的时候也没被好好保护,凭什么要求他那么博爱地去保护其他人?
他又不是原见星这种正义超人。
符泽只是觉得,跟着原见星果然有好事儿,得再跟紧点。
原见星知道目前没法在符泽获得什么有效信息了,便不再多说什么,撂了一句“油嘴滑舌,回去睡觉。”就开始打车。
正值半夜时分,原见星的话和行动落在路过的行人那里就有了别样的意味。
几个胆大的青少年尖着促狭的笑,对符泽和原见星比了一个双手握拳相抵,竖起的大拇指相对点点的手势。
原见星:……
符泽:……呃,这种好事儿还是算了吧——
作者有话说:符小泽,你都没试过怎么就算了?![爆哭]
第30章 态度,照片,小小帮助
第二天,符泽是被原见星从被子里捞起来的。
“你这是打算上班第一天就被记旷……迟到吗?”
显然,原见星原本想要说的内容是“旷工”。
在朦胧应了一声后,符泽只觉得之前把自己捞到半空平托着的那只手瞬间松了开,任凭自己自由落地砸在了旅店偏硬的床铺上,连带着发出一声略显尴尬和小家子气的吐气声。
不是?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哦,是原见星的话就可以理解了,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从被子里拱出来,符泽摸起手机,然后在看到还有半小时才响的闹钟时,顿时感觉火冒三丈。
强行按捺住暴怒的心情,符泽假模假样地向原见星“商量”道:“话说我昨天查地图,从这里搭乘公共交通到裁定分局只需要……”
“你是半夜查的地图,当然快了。”对着落地镜整理领徽的原见星打断了符泽的“商量”,态度决绝道,“我们路上要途径之前杜洋提到过的逢工作日必堵车的地段,不要抱着侥幸心态做事。”
听原见星提起杜洋,符泽的怒意消下去了不少。
他对这小执行官还是挺有好感的,因此也不希望对方真的因自己或者原见星而遭到什么无妄之灾。
回了句“收到”,符泽利落地翻下床,从原见星的身后挤过去开始洗漱。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流声、瓶瓶罐罐开启关闭的碰撞声和牙刷摩擦牙齿的响动,原见星不禁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右手虎口位置。
那里现在还留着两道对称的浅淡牙印儿。
而从牙印儿联想到的则是被一团温热软肉舔舐的触感。
……
原见星的心头突然有些暴躁。
这个人真是不安常理出牌!如果想逃脱,咬人就咬人吧,舔什么舔!
还有昨天在餐厅的时候!
知不知道自己是个训练有素成绩良好进而被通过了选拔的执行官,长官让你撤退怎么不撤退?
还去拖了个冰柜过来压在上边,真是滑稽。万一冰柜轮子年久失修卡住了呢?做事不计后果的吗?
知不知道自己是康明集团珍贵的卧底?是我……是我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你以为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吗?
哦,对,这人回头在检查炸药情况的时候还偷偷在冰柜里边摸了两个冰块扔嘴里了。
态度有问题。
对,这人态度就是有问题!不认真不严肃,需要大加整顿!
得出这个结论后,原见星当场转过身厉声道:“动作这么慢,你在执行官特选组的时候也这样吗?”
另一边的符泽差点一口泡沫呛喉咙里。
这人到底抽什么风?从他把自己从被窝里捞起来到现在满打满算才过了三分钟!
他那一身从里到外一层又一层跟条笋似的套装三分钟能穿完才怪呢!
什么典型的过河拆桥,吃饱了骂厨子,站着说话不腰疼。
含上一口水将口腔漱洗干净,走出卫生间的符泽一边穿衣服一边暗自下定决定——
找机会得换他把原见星薅起来!-
大概是为了佐证杜洋所言非虚,符泽和原见星当真是在路上被堵了好一阵才勉强赶在上班时间之前到达他们当前所属的L城裁定分局。
这间裁定分局位于L城旧城区的东侧,整体的装修风格非常地“复古”。
“复古”这个词是符泽给对方找补面子用的。
实际上在他看来,这间L城裁定分局跟V城裁定总局之间的基础设施差距大概有香蕉和人那么大。
很难想象在现实生活中这两者居然会肩负着相同的职责。
就在符泽和原见星刚刚在分局执行官的引导下在新收拾出来的相邻狭小工位上坐下时,两个熟悉的人影大踏步地走了进来并直冲二人而来。
是昨天见过的记录员和执行队长。
从两人的脸色来看,想必是熬了一个通宵,而且没有得到任何有效信息。
执行队长拉开符泽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顺后将一个U盘递给了原见星,“小星哥这里是有关康明集团的一些资料。你看一下。”
不同于那边电脑堪称龟速的开机过程,原见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家具城那边没消息?”
“昨天拿到崔涯的影像记录后就立刻让人结合着家具城当前登录在案的图纸去搜了。”执行队长摇头,“虽然这次人一个没少地回来了,但还是一无所获,无论是便衣、杜洋还是枪支都没找到半点痕迹。”
“图纸是什么时候更新的?”
“三年前,在那之后家具城没有任何大兴土木的工程项目。”
两位领导你来我往交流得热烈,记录员跟符泽两个官低一等的就只能站在后边旁听。
“当前家具城在营业吗?普通顾客有正常进出吗?”
“有。目前裁定局把消息压得严实,暂时没有引起民众任何恐慌。”执行队长言语一顿,“你是亲自想走一趟吗?不行,危险性太大了。”
“当然不是我。”原见星偏过头,朝正站在他身后有点百无聊赖的符泽示意了一下,“是他去。”
符泽在被点名瞬间回过了神,摆出了一副“我爱工作,工我”的模样。
所谓出门在外要给领导面子,有什么矛盾关起门来私下解决。
执行队长虽然对符泽这个看着过于年轻的执行官的个人能力存疑,进而对原见星的决策保留意见,但现下他能够仰仗的和完全依赖的也确实只有这一位从V城调来绝对不可能跟康明集团有染的前首席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好意提示道:“可你就不怕他跟杜洋一样……”
“当然不是他一个人以执行官的身份去。”原见星从电脑里调出协查令的模板,三下五除二地填了上去,紧接着起身从一旁的打印机中取出了尚且温热的文件,最后盖了个裁定局的公章。
“不是还有一位可以受雇随意出入家具城顺便把再布置上几台延时相机的摄影师吗?”-
“不可以!”
当符泽和原见星重返崔涯的摄影工作室,这堪称凄厉的三个大字就这么灌进了他们的耳朵。
“嚯,花腔女高音啊。”符泽苦中作乐地调侃了一句,然后在原见星的睽视中讷讷闭上了嘴。
“妈,你冷静一点。”工作室里,崔涯在女人的尖叫声中节节败逃,最后在退无可退的时候整个人窝在了摄影棚的角落绝望地捂上了耳朵。
“我很冷静。”女人的影子被身后的灯光照得极为魁梧,包三个崔涯都绰绰有余,“我的要求也非常明确,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搬家。”
“我工作室在这儿呢……”
“我出钱给你再租一个!”
“单子也没做完呢……”
“是那点儿违约金重要还是命重要?”
“那我的店……”
“怎么?你不是号称最强主理人,只要另起炉灶顾客就闻着味儿纷至沓来吗?”
几轮下来,眼看着崔涯就要被逼得无话可说最后举白旗投降,原见星终于介入了这场母子之间的对话。
“二位,打断一下。”
或许是原见星的声线过于沉稳威严,又或许是他领口那对闪闪发光的领徽起到了作用,总之一直咄咄逼人的崔母终于停止了对崔涯的围剿。
另一边,看到符泽和原见星的崔涯跟看到了救星一样,一个翻滚起身,三步并两步逃也似的来到了两人身后。
“妈,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就是当时在现场处理了炸弹的两位执行官。”
听崔涯这么说,崔母立刻收了之前那副张牙舞爪的做派,整理了一下仪容,对两人郑重道:“多亏两位执行官救了我孩子的命。”
资深执行官原见星早已能够驾轻就熟地面对这种情况,也深知接受对方的感谢反而能够减轻对方的心理压力,便任凭这位年纪大了自己两轮有余的女士对自己连鞠三躬。
符泽却有些不自在。
一来是他确实少有被人感谢的时候。
二来是他知道自己和原见星上门的真实意图……
果然,待到原见星说明来意后,崔母一改之前的形象,重新回到暴躁母狮的姿态,用手指着崔涯工作室的大门怒喝:“滚出去!你们执行官都做不好的事儿,凭什么让我儿子去送死?!”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原见星,硬是顶着崔母的谩骂和发泄一言不发直到对方口干舌燥不得不停下来的时候方才继续他的行动。
只见拿出了昨天他在餐厅中取出的那张照片,用手指点在其中一个人影上,反手捏着朝身后的崔涯展示了一下。
不等他说些什么,崔涯居然先一步有了反应。
“你是不是知道万川秋最新的消息?!他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名字,符泽只觉得有点耳熟,好像是在不久之前听过但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偷偷偏头过去瞄了一眼那张照片,符泽只觉得一种叫做“命运”的奇妙旋律在他脑海里奏鸣回响。
只见照片中,十来岁的崔涯正站在左侧大笑着看向镜头,而站在他旁边的正是符泽的上一具身体,也就是正被原见星指尖点住的万川秋。
而站在小网红另一侧的却是符泽的上上具身体,在办公室“自杀”的风月之地负责人。
*
符泽当然能够理解,除那些激情杀人的天降横祸外,被害者和加害者之间往往会存在着那么一些纠葛。
但他自己,作为一个因为某些个非常理能够解释的原因而阴差阳错地先后取代了被害者和加害者的这样一个离奇存在,其实没那么多兴趣去了解那些爱恨的详细内容。
换言之,只要切换了身体,再摆脱了来自执行官的后续麻烦,那活在世界上的就是符泽,或者说,顶着不同名字的符泽。
而在一次又一次的“死而替生”中,他已经切身体会了“人死债消”的力量。
爱呀,恨呀,对于当事人来说都会在某颗心脏停跳的瞬间一了百了。
所以在看到照片的瞬间,符泽只觉得新鲜,然后就开始思考原见星此举的用意。
是不是要用这小网红和崔涯的关系诓骗崔涯为裁定局冒险打工?
哎啊,真不愧是身体力行地践行着“程序不重要,正义才重要”的首席执行官呢。
然而出乎符泽意料,原见星开口说的却是——
“万川秋死了。”
不等崔涯做出任何反应,他仿佛嫌事情还不够分量似的又补充了两句:
“死在V城的裁定总局里。”
“被康明集人杀死的。”
这三句话就仿佛接连被投入静湖的石子,次第将原本就明显的涟漪扩大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推到了岸上化成了一滩浅淡的湿印。
虽然原见星将事实陈述得云淡风轻,可它们凿在崔涯的鼓膜上却不啻于一道又一道惊雷。
他原本欣喜的表情在原见星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僵在了那里,仿佛这具身体的主人的思路已然宕了机。
紧接着,崔涯眨了眨眼,试图从脑海中将方才听到的消息提炼出来加以反刍消化。
很快,那笑容快速地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出现在眼角和鼻翼的红晕。
崔涯好像快哭了。
或许是理智察觉到当前的场合并不适合让一个成年男子崩溃,又或许是情绪的宣泄来得太过于凶猛以至于最后什么都表现不出来,总之崔涯在用一只手捂上自己的口鼻大力揉搓了一下反而变得非常平静。
只有他的下唇时不时会出现不自然地微微颤抖。
缓缓抬起手将照片从原见星手上接过来,崔涯一改平日里那用夸张的肢体语言佐以激情澎湃语调的说话习惯,淡淡道:“走吧,我同意了。”
另一边的崔母当即又一次将进攻的重心转到了自己儿子身上:“同意什么同意!”
然而不同于之前那节节败退甚至稍显窝囊的姿态,崔涯只是竖起一根手指点在唇前,认真地看向崔母:“我刚刚说,我同意了。”
或许是第一次遭遇儿子如此非暴力不合作但态度坚决地抵抗,崔母哑了音,半晌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原见星顺水推舟:“事不宜迟,速战速决。”
“我这边倒是可以直接打包出发。”快速将情绪打包暂存,重新恢复精神的崔涯将两台相机装到了黑色的设备箱里,转过头端详着符泽,幽幽道,“但这位先生可能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感受着崔涯宛如挑选大白菜一样的目光,符泽突然感觉有些不妙——
作者有话说:预祝大家国庆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