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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易如反掌 冬啼鸟 20787 字 22小时前

虽然依然不满于龙脊的态度,但如今至关重要的信息被捏在对方手里,加之头痛愈演愈烈,符泽强撑着回答:

“我是符泽。”

“哦?”龙脊的尾音微微上扬,“你为什么觉得你是符泽?”

或许是因为火焰的炙烤,龙脊的声音听在符泽耳朵里有些扭曲和失真。

符泽盯着那跳动火苗后模糊的脸,太阳穴突突地跳。

吸着逐渐变得灼热滚烫的空气,他感觉喉咙愈发干枯,好像要裂开了。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像在问自己,“是经历和记忆吧。”

“迄今为止的所有经历,好的,坏的,无聊的……都参与塑造了我的性格。我经历的,和我怎么看待经历的事,以及我在它们的影响下会做什么,这三样加起来,就是我了。”

“万川秋不会千里迢迢去劫蛇眼的狱,但符泽会;博格丹也不会答应教隔壁咖啡厅老板的儿子学射击,但符泽会;雀翎……哦不,鲤尾不会为了那辆魔蜥757一掷千金,但符泽会。”

“所以外表……换了也就换了。但只要这些经历和记忆还在,那只要我看到类似场景,心里头涌起的还是同样的滋味——甜的、苦的、酸涩的、愤慨的——最终我还是会做出符泽会做的那个选择……”

“那我就是符泽。”符泽目光灼灼,“符泽就是我。”

这番解释似乎耗尽了他几乎全部的力气。

细密的冷汗挂在他皮肤上的细小绒毛,两者一同被火焰镀上了一层夕阳似的光。

龙脊了然点头。

原本附着在纸张上的火焰瞬间熄灭,只留下了隐隐的温度证明方才的炽热是切实存在着的。

他将纸张递到符泽面前。

“请。”

第116章 密钥,复述,特殊之处

To符泽

既然你读到了这封内嵌在【特殊密钥】中的注释信息,就说明情况大概率已经变得非常不容乐观了——你一定程度上失去了你的记忆。

在此,我简明扼要地介绍一下情况:

你现在身处于一个名为《代号:ULTIMATE》的未来架空全息游戏中。

你真实的身份是SeniameManager,高级游戏管理员。

你在这里的核心任务是找出游戏的算力核心——【万物中枢】——出现了什么故障,以至于玩家被困在游戏内无法正常登出,并对其进行修复。

一切你会用到的工具都预加载在了【特殊密钥】中,请按需使用。

如果你对以上内容有任何疑问或者想进一步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以跳转浏览[附件]内容。

最后,祝你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From符泽

《代号:ULTIMATE》项目组-架构主管-

前后不过两百字的长度,符泽却翻来覆去地将它读了好几遍,生怕自己漏掉哪怕一个字。

虽然信本身非常短,但其中所蕴含的信息量几乎要将符泽的大脑撑得爆裂开来。

换做其他时间,他一定会觉得龙脊是在耍自己。

但这种一上来就对情况进行了精准的判断,并且不顾“符泽”的个人意愿和接受能力径直将最重要的信息拍出来的做法,偏偏又很是自己的风格。

不不不,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排除龙脊造假的可能性。

可当真有人能将自己的说话习惯仿得如此相似吗?

而且龙脊也没必要一掷千金,只为了来跟自己开上这么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你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妙。”龙脊打了个响指。

瞬间,两把沙发椅和一张布置着鲜花装饰的边桌就出现在了房间内最为恰到好处的地方。

边桌中央的银质托盘上还摆放着一杯茶和一瓶姜汁汽水。

它们各是为谁准备的很是显而易见。

先行坐下后,龙脊微微抬首对符泽说:“请。”

这个似曾相识的“请”字似乎触动到了符泽的神经。

没有应龙脊的邀请而坐下,他反而是“嘭——!”地一声,将自己的手连带着那封信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原本非常平整的,只有两道折痕的纸张此时好像已经被鞣过了一样,满是细密的褶皱。

“[附件]呢?”

符泽感觉自己的声音好像游离在自己的身体之外。

用手指自己的太阳穴旁边打了个旋儿,龙脊从容应道:“在这里。”

看着对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符泽真恨不得直接指挥原见星开枪,给对方一些教训。

“听獾齿说,你打牌水平还不错。”似乎有些诧异于符泽的愤怒,龙脊反问,“你坐庄的时候会一上来就亮底牌吗?”

强压下心中的繁复情绪,符泽冷声问:“……条件?”

向后仰靠在椅背上,龙脊对符泽举了举杯:“先让原见星把瞄着我手段收了。”

不等符泽做出反应,他又先一步安抚说:“别担心,他藏得很好,我没有找到他。”

“但想来,你们两个人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修成正果,你应该不会在任何事情上对他有任何隐瞒。”

“而这份‘不隐瞒’中,自然会包含我给你发出邀约的内容。”

“那他又怎么可能接受你一个人来见我呢?”

随着龙脊动作的停顿,那被他擎在半空的杯子将符泽的身影完整倒影在杯壁上。

场景看起来,就好像符泽整个人都被龙脊握在了手中。

半晌后,符泽点了头,“好。”,紧接着他对着窗户做了几个手势。

百米开外的原见星在瞄准镜中看到符泽的动作后,先是一怔,随后缓缓放下了枪。

然后将原本枪管中的麻醉弹退了膛,换成了杀伤力更大,甚至足以波及符泽安全的霰弹-

“你想知道什么?”看着终于落座在自己对面沙发椅上的符泽,龙脊不紧不慢道,“那[附件]里的内容还挺多的,我可没办法从头一字一句地为你复述出来。”

符泽心中止不住地冷笑。

什么“内容太多没办法复述”,都是幌子。

以龙脊的能力,只要他愿意,想完整记下这样一份至关重要文件绝对是绰绰有余。

这人只是筹谋着要把那些自己没有问到的东西藏起来,以便在跟自己维持着“合作”关系的同时,尽可能地增加信息差。

精明到令人讨厌。

那自己也需要拿出百分之一千乃至一万的注意力,来应对这样一位“合作伙伴”。

“证据。”符泽相当优雅且自在地将一边的腿搭到了另一边的腿上,手指点着那封信,“你说这是从【钥匙】中提取的信息,我就要相信你吗?”

“如果不信我,你大可以后续在拿到自己的【特殊密钥】后亲自进行求证。”龙脊抿了一口水,“我没必要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骗你。”

符泽下移手指,指着信件中的第三个段落,“他凭什么说这里是一个全息游戏?”

龙脊微微挑眉。

在这句提问中,符泽使用了“他”来代指“写信人符泽”。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反应。

说明符泽没有直接将“收件人符泽”和“写信人符泽”划上等号。

回想起方才符泽对于“你是谁?”这个问题做出的回答,龙脊对自己计划成功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带着些许愉悦的心情,龙脊看向符泽:“你觉得他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骗你吗?”

言语间,龙脊从善如流地沿用了符泽用于区分“收信人符泽”和“写信人符泽”的人称代词。

“他骗不骗我另说,我是觉得你有很大概率会骗我。”符泽重重点了两下手指,以示催促,“毕竟这信息的原文是你交给我的,又不是我直接查看的,万一你修改了其中的某些细节呢?”

龙脊点头,表示自己可以理解符泽的顾虑,可紧接着,他不答反问:“这个问题,你当真没有答案吗?”

……

符泽的眼睫情不自禁地颤了颤。

其实……是有的。

比如,自己乘坐跨城交通工具时必然会有的昏睡——快速过图时候的信息加载。

比如,明明L城和V城的烹饪习惯和常用调料差异悬殊,但有些手工菜品的口味却相当相似——在不会引起注意的地方进行资源复用。

又比如,偶尔在静止状态时猛然转头的时候会觉得视野有些模糊,需要眨眨眼才能恢复——场景陡变,需要一定时间进行实时渲染。

定了定神,勉强接受了这个颠覆实的符泽继续问:“【万物中枢】具体指的是什么?它在哪里?”

“根据[附件]内容,【万物中枢】是这个世界存在的基础,承担着【锚点化生成】和【持续性计算】的重要功能。”龙脊侃侃答,“【锚点化生成】就是锚定几个关键词后进行延展生成,这样可以在节约资源的尽可能丰富游戏内容。”

“你所看到的、听到的、嗅到的、尝到的、触摸到的物和合作过的、交谈过的、擦肩而过的人,几乎都是它的生成出来的。”

“【持续性计算】应该也很好理解,就是让那些游戏内容……”他的话语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生下来,活下去。”

通过抿了一口水遮掩了自己的不自然,龙脊继续回答第二个问题:“具体它在哪里,[附件]中没有提及,或许身为GM的你在拿回【特殊密钥】后就能自动知晓了吧。”

龙脊的解释非常简洁明确,但也让符泽觉得分外震惊。

他偏头看向两人之间的桌子。

那是一张厚重的中古风木桌,木纹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深浅脉络。桌沿有几道浅淡的划痕,里边积着几乎看不见的尘。

桌面镶嵌着大小不一的贝母拼花,其边缘已因岁月氧化而泛出朦胧的鹅黄。

一旁的花瓶是乳白色的陶器,表面还留有手工拉坯独有的、并不完全均匀的弧度。

瓶中插着的花束虽然还处在最鲜妍的时期,但依然有些许花瓣的边缘因为脱水而微微卷起,并产生了一种极淡的、介于甜与腻之间的腐烂气息。

而那杯搁在桌面上的冰镇姜汁汽水的玻璃杯壁外侧正凝结着细密冰凉的水珠。它们缓慢地汇聚、流淌,最后在杯底周围氤氲开一片颜色略深的圆形水渍。

透过凝着雾气的棕色玻璃,符泽能看到那些他分外熟悉的缓缓上升、继而破裂的细小气泡。

一切的一切,都看起来这么地真实,

结果你告诉我,这些都是什么【万物中枢】生成的?

“难以置信,对吧?”龙脊顺着符泽的目光看去,无声哂笑了一声,“我最开始也是你这般反应。”

感受着木质桌面与贝母拼花之间微小的高度差,符泽哑声道:“但无论这些多么真实,对于一个群体来说它们先天就是假的。”

他没有多说,但龙脊第一时间就理解了对方是省略的内容。

——玩家。

“那你倒是有点小瞧能被代号为‘ULTIMATE’的这个游戏了。”龙脊偏头看向两人身侧的《创世纪》,淡淡道,“根据[附件]的内容,这个游戏采用了一种特殊的技术,使得玩家在进入游戏后可以快速沉浸到自己的角色中,轻易不会‘醒来’。”

“那玩家有什么特殊之处吗?”符泽冷不丁问。

龙脊停顿了一下,“……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既然他们选择来玩这个游戏,就一定希望从这里获得什么——感官刺激、超越现实的体验或者全然一新的人生。”符泽条分缕析道,“如果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那他们和外边走过的任何一个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虽然符泽所分析的句句属实,但龙脊听着却如同芒刺在背。

回忆着[附件]中的内容,他的耳边又一次响起了犀角的那句呐喊——

凭什么?!

答案很简答,甚至简单到有些残酷。

就凭那些人是玩家。

所以【万物中枢】就会根据他们的潜在需要,去侧面影响推动他们的周围角色行为,编织巧合与事件,以增强他们的游戏体验。

注视着符泽,龙脊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缓缓反问:“你觉得多特殊,才算特殊?”

努力上进算不算特殊?

天赋异禀算不算特殊?

难道这“特殊”二字,只能被解释为……

似乎受到了某种启发,瞬间,符泽了然抬眼:“【钥匙】,不,是【密钥】。”

“谁有【密钥】,谁就是玩家。”

但紧接着符泽就为自己的结论冒出了冷汗。

可这【密钥】是可以被抢夺的啊?!——

作者有话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坏笑]

第117章 唯一,绑架,麻烦你了

想到这里,符泽重新拿起“符泽”写给自己的信,重读了一下第五自然段——

『你在这里的核心任务是找出游戏的算力核心——【万物中枢】——出现了什么故障,以至于玩家被困在游戏内无法正常登出,并对其进行修复。』

显然,尽管尚且不知道故障发生的根本原因,但故障的表征已经非常明确了:【秘钥】与玩家之间的对应关系已经失效了。

“你刚刚说玩家轻易不会‘醒来’,那在正常情况下,他们总得有个‘醒来’的契机吧。”符泽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视线与龙脊平齐,“这个契机是什么?”

“正如你猜测的那样,【万物中枢】识别玩家的方式很简单直接也很唯一严苛——【密钥】。”龙脊将杯子放回到桌面,“谁拿着拥有唯一编号的【密钥】,谁就是玩家。”

唯一啊……

符泽表情凝重。

可如今【密钥】已经可以通过相互击杀来抢夺了,这个“唯一”岂不是就失效了?

“除了方才所说的【锚点化生成】和【持续性计算】,【万物中枢】还有一项功能……”

“【世界回响】”

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龙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扣紧了不少。

“这【世界回响】的主要用途有两个。其一就是在玩家做出默认的或者自行设置的激活动作后,为其调出控制面板,允许修改游戏设置和登出游戏。”

既然【万物中枢】会且只会通过【密钥】来识别玩家,那么当玩家失去【密钥】后,【万物中枢】就会将玩家与其他的存在统一视为【锚点化生成】的产出,因而玩家自然也不会获得【世界回响】的功能服务。

——也就无法登出游戏。

虽然疑问得到了解答,但半晌没听到理论上应该有的后半段内容,符泽便主动发问:“其二呢?”

“其二是…追踪并分析玩家的潜在需要,去侧面影响……其他人的行为并制造意外事件,以增强其游戏体验。”

无论如何,龙脊都无法将[附件]中写着的那三个字母说出口。

得到龙脊的回答后,符泽陷入了沉思。

他本人对于“写信人符泽”和“收信人符泽”和“自己这位符泽”,三者是否为同一人一事保留怀疑态度。

退一万步说,倘若这个假设成立,那“写信人符泽”就绝对不可能放着“倘若【秘钥】遗失了,或者【世界回响】出了问题,玩家无法被识别了怎么办?”这样一个重大隐患不解决而草率允许玩家进入游戏。

符泽问:“所以他是怎么确定的玩家无法登出游戏是因为【万物中枢】出了故障?”

“因为有人认领了。”龙脊盯着桌面上一处飞鸟形状的拼花,“就在发现玩家无法登出游戏的几个小时后,一封邮件就发到了他的邮箱里。”

“一支匿名黑客小队宣称为此事负责。”

“他们声称自己在游戏内部植入了一个病毒,这个病毒影响了【万物中枢】,进而“绑架”了玩家。”

这边龙脊话音未落,那边符泽就皱起了眉头。

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才,但他更相信集体的智慧。

按照信中的落款,这位“写信人符泽”的职位是《代号:ULTIMATE》项目组的架构主管。

既然是主管,那手下就一定会有一个团队。

而一个能搭建起如此强大的【万物中枢】的团队,想必也是高手如林,轻易不会被一个“黑客小队”攻破的。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甚至已经到了“写信人符泽”为了防止“收信人符泽”失忆而需要在【特殊密钥】中留下信息的程度,那自己就只能姑且接受这个结果。

“黑客小队的目的是?赎金?”符泽又问。

龙脊点头:“如果想要他们中止病毒的运算放玩家出游戏,就要交一大笔赎金。”

“除此之外,他们还说,这个病毒是无法被完全修复的。”

符泽的双眼瞬间睁大了不少。

那岂不是……

“换言之,只要这个游戏继续运营下去,就随时可能出现玩家无法登出的情况。”龙脊仿佛一个无情的机器人那样,照本宣科般地复述着自己在[附件]看到的内容,“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除非直接放弃现有的一切资源做一个新游戏。”

扫视过周围的一切,符泽不相信有人当真能壮士断腕般放弃如此之成熟的内容,另起炉灶。

也就是说,如果不能消除病毒的影响,那只要这个游戏还运营一天,就要给黑客持续缴纳赎金。

当真好买卖!

符泽和龙脊不约而同地想。

“他没有尝试解决这个……”话问到一半,符泽便偃旗息鼓了。

那“写信人符泽”所尝试解决的方法,可不就是自己吗?

尽管符泽没有说完,但龙脊自动补全了对方想问的内容:“按照[附件]的说法,曾经有过一批GM携带着【特殊密钥】分批随机进入了游戏。”

“但跟玩家一样,他们再也没有从游戏里出去。”

“甚至在进入游戏后的一段时间后,GM的【特殊密钥】就失去了匹配,外边的人甚至没有办法让【万物中枢】锁定他们的位置并强制他们登出游戏。”

结合自己的经历来看,这批GM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揉上自己的太阳穴,符泽轻声道:“这先遣队都无人生还了,那他还进来。我该说他大公无私敢为人先呢?还是说他螳臂挡车有勇无谋呢?”

“如果是后者,那你现在根本不可能跟我坐在一起。”龙脊抬眼看向符泽,“不过,一个能说出‘身为开发者,我需要对信任我并且来玩我游戏的玩家负责任。’的人,的确配得起你前一句话的评价。”

如果说之前符泽还对于“写信人符泽”的真实身份有所怀疑,那么在龙脊说出第二句话的时候,所有的怀疑和猜忌都烟消云散了。

这,就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儿。

“说了这么多话,我有点累了。而且接下来的这段内容,让他来告诉你比较合适。”

说话间,龙脊将那封信纸翻了过来。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空无一物的信纸背面缓缓浮现出了一行行文字-

考虑到病毒具体影响玩家【密钥】和GM【特殊密钥】的方式未知,我姑且按照两种可能的情况进行准备。

一、病毒影响了玩家的认知。

游戏为了增加沉浸感,采用了一种比较大胆的构架设计,玩家会在进入游戏后暂时忘记自己在外界的身份,只有GameOver或者通过一定的契机才能通过【世界回响】唤醒记忆。

所以病毒可能屏蔽了玩家唤醒记忆的机制,直接令玩家和GM遗忘了自己的身份和预设的特殊动作,进而也无法触发【世界回响】中的游戏系统从而登出游戏。

针对这种情况,如果你进入游戏后因某种情况丢失了记忆,那么你就会看到这封独属于你的【特殊秘钥】中的信息,进而想起你的身份。

二、病毒干扰了【万物中枢】。

相较于第一种情况,这个的可能性就有很多的实现方法了。

比如,将原本主动操作登出游戏或者因为死亡而回到【万物中枢】的玩家拦截在【万物中枢】里,使他们卡在【万物中枢】中,对外表现为他们无法登出的现象。

又比如,通过某种方式直接剥离了玩家和GM的【密钥】,或是让【万物中枢】无法识别读取【密钥】,进而不会为玩家提供登出服务。

结合上一批GM进入游戏的情况来看,我个人更倾向于是第一种情况。

因此,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独立于【秘钥】之外的的特殊能力——【死而替生】。

有【死而替生】在,你的记忆就会覆盖掉那个直接或间接杀死你的游戏角色的记忆进而被通盘保留,而不会因为死亡而回到【万物中枢】被卡死。

虽然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但想来这应该是在最糟糕情况下,相对快捷的出逃的方法。

此外,我会在【死而替生】的过场加载动画中,以画外音的方式将你后续行动方向的进行提示。

我不希望你会用到这个方法,毕竟这个游戏的死亡体验很真实。

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无论中间遭遇了何等的艰难险阻,你肯定还是会持之以恒地去追寻这个真相的。

麻烦你了-

看着信件最后的四个字,符泽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鼻酸。

麻烦你了……

在之前那封高度概括到只涉及了“你是谁,你在哪,你要干什么”信中,“写信人符泽”通篇都采用的是一种指令式的口吻。

不难联想到在那个世界中,那位“符泽”平日里的行事作风是何等地雷厉风行。

可独独在写到有关“收信人符泽”可能会经受到的磨难时,“写信人符泽”低下了头,郑重地表达了歉意并发出了请求。

按照一般逻辑而言,无论身处哪个世界,这位“写信人符泽”的的确确是过去的“收信人符泽”。

既然是一个人,那其实“写信人符泽”无需道歉,“收信人符泽”也会在读到这些内容后充分理解对方的苦心,并接过对方意志。

但“写信人符泽”还是道歉了。

因为在写下这些内容并以GM的身份进入游戏的瞬间,“写信人符泽”就已经成了过去的人。

经历了后续一系列痛苦的人也就不再是“写信人符泽”,而是“收信人符泽”。

人,不能慷他人之慨。

嗯,这点很“符泽”。

将目光从纸张上抬起,符泽只觉得此时有一个半虚半实的身影正斜倚在自己面前的桌边上。

虽然完全看不清对方的相貌,甚至连身形都只能瞧个大概,但符泽毫不怀疑,这人就是“写信人符泽”。

也就是真正的自己。

轻笑一声,他抬头对人影无声地说:

“首先,事情也没那么麻烦。”

“其次……你看人真准。”

听到符泽的回答,“写信人符泽”了然点头。

尽管对方五官模糊,但符泽依然能从那团游走的朦胧之中捕获到一种欣慰和自得。

既然“求人不如求己,只有自己才会对自己的事情负责和上心。”这句话能排在自己人生信条的前三甲,想必对于以身入局的“写信人符泽”来说,这句话也会在他的人生信条中名列前茅。

这就是“符泽”和符泽之间的默契。

“受限于条件,那位符泽提供的信息有些缺漏,我可以进一步补充一下。”

随着龙脊声音的响起,“符泽”的幻影应声而散开。

“尤其是关于……黑客的部分。”——

作者有话说:憋了四十多万字,终于,终于werrrr[爆哭]

第118章 上桌,命运,不安变数

“……你是说,你知道黑客的消息?”符泽迟疑了一下,随后跟根据自己的理解转译了一番龙脊方才所说的内容。

龙脊点头,确认对方理解完全正确。

“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事先声明一下。”

“我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个黑客的。”

“如果不是意外发现了【特殊密钥】中的消息,时至今日,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猜到这里是个游戏的世界,自然也不可能将那人的身份往‘黑客’的方向进行联系。”

顿时,符泽开始盘算起来。

按照[附件]的说法,自从游戏出了问题,就再也没有玩家登出过游戏。

那也就是说,无论游戏故障是[附件]中所提及的哪种情况,玩家都不会对黑客的存在有所预料。

考虑到这个世界的存在实在是太过逼真,除了那些学哲学的,大概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去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等等!

说到“无缘无故”,符泽就想起了之前鲤尾所说的龙脊曾经让鹿耳和犀角一西一东地向世界边境前进的奇怪举动。

显然,没有任何人会无端端去做这种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事情,更不用说这个人是龙脊了。

除非有人先行做出了足以颠覆龙脊世界观的事情,然后才告诉了对方这个世界有边界,并盛邀对方亲自验证。

如果这个人是创造了那个足以影响【万物中枢】的病毒的黑客,那想做到这点就很简单了。

紧接着,符泽又想起了另一个细节:

就如同当时自己和原见星在前往那都市怪谈之一——V城大学永远无法竣工的图书馆时,几乎所有原本同行的学生前前后后因为各种突发事件退出了冒险一样。

鹿耳和犀角也在前往世界边境的过程中遭遇了各种意外。

现在看来,那是【世界回响】在发挥作用,通过一些看起来合情合理的方式规避世界边界会被发现的可能。

在反复尝试未果后,他们向龙脊说明了这一情况。

以寻常逻辑来看,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让他们打道回府。

可龙脊却坚持让鹿耳和犀角再试一次。

而这一次,这两人成功抵达了世界边境,再无阻拦。

一般来说,相同的行为只会带来相同的结果。

如果相同的行为下,结果发生了改变,那就说明一定有什么内在因素悄然发生了变化。

结合已知的信息来看,只有一种情况能够实现这样的效果——

鹿耳和犀角获得了【钥匙】。

哦不,现在应该称为【密钥】了。

因为拥有了【密钥】,所以他们被【万物中枢】识别为了玩家,因而不再为其的“越界”行为另设阻拦。

这样逻辑就串联起来了:

黑客找到龙脊——黑客展示【密钥】力量——告诉龙脊这世界有边界——龙脊尝试验证,发现意外频出——黑客将【密钥】分给鹿耳和犀角——验证成功

毕竟一个人总是要先证明自己的价值,然后才能上桌进行交易。

那么现在问题就变成了,这个黑客他为什么要找上龙脊?

结合后续龙脊的种种行动以及[附件]中提及的补救措施来看,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需要龙脊协助自己击杀那些携带【特殊钥匙】进入游戏来修复【万物中枢】的GM。

“一个能编写出如此强大的病毒的黑客居然会需要其他人协助?”符泽有些疑惑。

听符泽这么问,龙脊就知道对方已经推断出了不少内容,无需自己多费口舌。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

“那说明,这个病毒其实没有那位‘写信人符泽’想象地那么强大。”

“就像,魔术。”

“在你不知道一个魔术的原理时,你可能会被魔术师的表演所吸引,并大受震撼。”龙脊阐述着自己的观点,“可一旦你知道了魔术的原理,那原本看起来无比神秘的魔术就会变得滑稽起来。”

听到龙脊的比喻,符泽差点就要将“所以已经你知道了这个病毒的原理?”这句话问出口。

可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

如果龙脊当真探明了这个病毒的原理,持有“写信人符泽”【特殊钥匙】的他就没有必要找自己这个“收信人符泽”了。

“你们闹掰了?”符泽直击要害。

然而龙脊却否定了符泽的说法:“闹掰的前提是合作。”

“而我个人并不觉得健康的合作方之间,会是一种只能一方主动找到另一方的单向联络状态。”他伸手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一下,“就比如说你我之间,虽然有各种误会,但无论是我想联系到你,还是你想找到我,总归是有迹可循的。”

通过这种方式,龙脊轻描淡写地揭过了两个人先前“龙脊差点把符泽淹死在海里”和“符泽直接杀出一条血路打上康明大厦顶层”的矛盾。

符泽也知道自己的有些行为确实有些越界。

话赶话到这里,他主动拿起了桌子上的姜汁汽水,拉开瓶盖,并插入吸管,浅浅地喝了一口。

这就代表着,他接过了龙脊递出的橄榄枝,将两人之间的种种你来我往彻底翻篇儿。

龙脊自然也看得出符泽的态度,便继续说:“我跟那人之间一共见过三次。”-

“初次见面时,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的私人书房里。”

“摆弄着我的地球仪,他说,这个世界其实是存在‘边界’,并建议我自行去验证。”

“不等我驱赶他,他又说,他会等待我的‘坏消息’。话音未落,人影便已消失,如同他到来时一样突兀。”

“诚然,世界是个球体,这是孩童皆知的常识。”

“然而,鉴于他出现与离去方式之诡异,出于审慎,我派遣了我最信赖的两个人——鹿耳与犀角,前去查探。”

“结果,正如你所知,他们的旅程遇到了难以逾越的障碍。”

“恰在此时,我接到了他的通讯。”

“通讯中,他平静地建议我,让手下‘再尝试一次’。”

“我采纳了。”

“于是,那所谓的‘世界边境’,竟真的被他们抵达了。”

“我知道,一定是他做了什么手脚,但我找不到证据。”

“第二次会面,与第一次如出一辙。他再次悄然出现在我身侧。”

“那时,我正于拳馆的二楼观景台,而犀角即将在一楼的拳台登场。”

“他跟我说,让犀角退赛。”

“我问为什么。”

“他依旧不予解释,只是说,如果我不希望犀角失去另一条腿,最好照做。”

“有前车之鉴在,我稍加犹豫,最后还是召回了犀角,强行令他缺席了那场比赛。”

“因犀角的退赛,其原定对手不战而胜,自动晋级。在随后的赛事中,此人以游走于规则边缘的残忍手段,彻底摧毁了对手的腿部。”

“我问他是怎么预先知道的。”

“他说,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我可以简单理解这种机缘巧合为——命运。”

“我本想说我不信命,可看到那因为犀角的缺席而代替他被碾碎了大腿的选手,我没说话。”

“他问我,想改变命运吗?”

“我问,怎么改?”

“他说,他可以帮我,但我也得帮他。”

“我说,怎么帮。”

“他说,他会给我一把【钥匙】,也会教我如何利用【钥匙】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还可以多给我几把【钥匙】,可以按照我的需要给予别人。”

“而我要做的,是替他‘清除’所有对【钥匙】怀有不当觊觎之人。”

“我能理解他为什么会选我做这种事,权势、财富,影响力、野心,我的确是他的不二人选。”

“于是,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笑了笑,跟我说:”

“读诗吗,我的朋友?”

“Tissomevisitor.(有客夤夜至。)”

“Tappingatmychamberdoor.(轻叩吾门扉。)”

“TellmewhatthylordlynameisontheNight‘sPlutonianshore?!(尊名何所讳?)”

“我知道这首诗的内容,也知道他想借此表达什么。”

“为了展示态度,便由我我接上了最后一句。”

“Nevermore.(寂寥不复归。)”-

显然这句诗中的Visitor代指就是带着【特殊密钥】进入游戏的第一批GM了。

正如龙脊最开始所说的那样,或许这个病毒并没有“写信人符泽”想象地那么强大。

不然那只黑客小队也不至于要将一个同伴留在无法登出的游戏里当内应,而那个内应也不需要找上龙脊寻求合作了。

难得的一个好消息。

“你刚刚说你跟黑客之间见过三次。”符泽整理了一下龙脊的自述,“这才两次。”

“第三次见面是前天。”龙脊淡淡道,“他说,他要释放一批‘黑天鹅’。”

换成是其他时候,符泽可能还会对“黑天鹅”这个代词有些不解。

但一想到“黑天鹅现象”往往代指的是极其罕见、难以预测,但一旦发生就会带来巨大颠覆性影响的重大事件。

那用来它指代玩家也算是恰到好处。

龙脊并没有解释,自己之所以选择“黑天鹅”作为玩家的代词,是因为人们普遍认为天鹅都是白色的。

直到人们在一座孤岛上发现黑天鹅,这一长久以来的“真理”瞬间被推翻。

自此,白天鹅在各种方面的地位一落千丈,沦为衬托黑天鹅稀有高贵的垫脚石。

没有意识到龙脊极其微小的神色变化,符泽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黑客要放一批玩家出去”这个事实上。

是“一批”,不是“全部”。

那也就是说,[附件]中的赎金部分已经谈妥了?

现在已经进入了阶段性支付的验证状态?!

揉上眉心,符泽问:“事已至此,那你为什么要找到我呢,总不能单纯是为了送信吧?这么好心?”

“因为变数让我不安。”龙脊淡淡答,“虽然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钥匙】最终还是暴露在了大众的视野中,但这一切终究可以在动荡之后形成新的秩序。”

可一旦有玩家从这里出去了,就不一样了。

得知了游戏内的情况后,外界会不会重新衡量对于这个世界的处理方法,会不会派更强的GM进入游戏,甚至会不会直接整顿这个世界,都未可知。

“而我不认为这个黑客可以信赖。”

“我很早就发现了【密钥】中的信息,但逆向破解这封信着实花费了我不少时间。”

“而在拿到信息后,我才意识到,虽然他没有骗我,但也从来没有把真相告诉我。”

“我知道这个世界有边界,但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整个就是一个被搭建起来的游戏世界。”

“我知道【钥匙】,但我不知道它叫【密钥】,也不知道这是认证玩家的唯一方式。”

“我知道拥有【钥匙】的人是这个世界的幸运儿,但我不知道这种幸运是来自【万物中枢】里【世界回响】的计算。”

“我知道可以通过激活【钥匙】的方式为人们带来或大或小的能力,比如鹿耳、比如犀角、比如原见星,也知道那黑客手里有着不计其数的【钥匙】,但我不知道它们是被通过某种方式从玩家那里夺走的再发下来的。”

“他好像确实没对我撒谎,但这种刻意隐瞒重要信息的行为我同样不能接受。”

“我完全理解你的想法。”符泽打断了龙脊的滔滔不绝,“可你这种明晃晃欺骗行为,比那黑客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第119章 枪口,激活,无需如果

“哦?”面对符泽所散发出来的极强压迫感,龙脊镇定自若,“我什么地方骗你了?”

“‘九句真杂一句假’是撒谎的高明技巧不错。”符泽双手交叉搭在小腹前,“可偏偏你这一句假撞上了我的枪口。”

龙脊神色泰然:“愿闻其详。”

“结合[附件]的内容、我所知道的情况和你的自述,我从头理顺一下时间线。”符泽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游戏世界。”

“得益于【万物中枢】的整合计算,玩家可以在这里正常地游玩,并在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情况下按需登入登出。”

“直到黑客用病毒感染了【万物中枢】,让玩家无法登出游戏,进而引发了后续诸多事件。”

符泽舒展开了第二根手指。

“六个月前,你第一次遇到了那黑客,要求鹿耳和犀角出发去探索世界边境,并意识到那人所言非虚。”

“显然,黑客不无缘无故地向你透露这些世界的真相。想必那时候,第一批GM就已经进入了游戏,并且被他剥离了【特殊钥匙】。”

“有第一批GM,就很有可能会有第二批第三批GM,黑客担心自己处理不及时导致【万物中枢】被修复,所以才找上你。”

“不久后,又因为他帮犀角避开了人祸,你们在拳馆达成了合作意向,他将被改换称呼为【钥匙】的【密钥】的存在和使用方法都悉数告诉了你。”

“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会跟他合作。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本就绝对不会满足于自己当前的状态,更不用说在得知了有关这个世界的真相后,自然也会想更进一步。”

符泽舒展第三根手指。

“为了布局后续的‘围剿漏网之鱼’的行动,你让犀角带着伪造的有实体的假【钥匙】去了研究院,藉此机会撒布假消息。”

“如果有像我这样的漏网之鱼,自然就会顺着你的假消息上钩。”

“与此同时,你自己则为了尝试【密钥】的力量而无意间造成了【卡戎错渡】,让蛇眼沾染上了【密钥】的力量。”

说到这里,符泽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指收回攥紧成拳。

一切原本琐碎的不成体系的事件终于被他串在了一起。

不得不承认,龙脊的策略非常有效,自己的的确确被骗的兜了个好大的圈子。

“逃命中的蛇眼慌不择路,宁可投案自首,也要选择L城裁定二局作为他的藏身保命之地。”

“最后,或许是黑客的计划,又或许是那病毒本身的影响,很多原本沉寂的【密钥】开始陆续激活,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很多变故。”

“也因此,裁定二局终于想起了蛇眼的胡言乱语,并最后决定将他押送到裁定总局交由‘百分百能够判定证词真假’的原见星审讯。”

之后的事情,就不需要再重复了。

听完符泽理顺出来的时间线,龙脊点头,“我同意并认可你以上所有的总结内容,那么你质疑我说谎的部分是?”

符泽冷笑,“可原见星的能力,早十几年他被关进少管所的时候就出现了。”

似乎料到了符泽会用原见星作为案例反驳自己,龙脊径直反问:“那你敢说原见星的能力一定是【密钥】带来的吗,你验证过吗?”

“这世界上有人拥有绝对音感,有人拥有绝对色感,有人只就读过一遍课文能完整背诵出来,那有人能通过各种细节综合判断出一个人在说谎也并不是不可能吧?”

符泽不做应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龙脊。

“当然,你可以坚持你的观点,我也承认我的举例有诡辩既视感。”龙脊向一侧摊开手,“那我们不如退一步,从另一个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

“既然你认为原见星是【玩家】,他的能力是【密钥】带来的,那就说明他的【密钥】已经被激活过了。”

“如你所知,【密钥】一共分成两种,一种是玩家的【密钥】,一种是GM携带的【特殊密钥】。”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我会拥有两种及以上的能力。”

龙脊将手收回。

“现在想必你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我拿着的是那人先一批进入游戏的GM身上得来的【特殊密钥】。”

“而玩家的【密钥】也就是目前你们遇到过的最为普遍的【密钥】。虽然能力表现有些失控,但只能激活一种功能的【密钥】。”

“在拿回【特殊密钥】后,身为GM的你大可以去检查一下他的【密钥】情况。”

“看看它到底是被激活了,还是没有被激活。”

见龙脊说得如此言之凿凿,符泽不由得产生了一些自我怀疑。

但他很快就将这份怀疑压了下去。

如果今天龙脊所告诉自己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身为GM的自己就是一个“天外来客”。

等到尘埃落定,自己早晚会从这个世界脱身而去。

假如原见星不是玩家,那就意味着,在另外一个对于自己来说才是真实的世界中,不会有原见星的存在。

绝对不可以。

绝对……不要!

符泽猛然站起,“我的【特殊密钥】现在在那黑客手里对吧?”

龙脊肯定:“就在我和他前天第三次见面的时候,他特意从我这里换走了你的【特殊密钥】。”

仍记得龙脊说,他与黑客之间一向是黑客找他的单向联系关系,符泽便问:“那你们在什么地方见面的?”

“V城君豪酒店顶层。时间大概在晚上七点半。”

听到这个地名和时间的刹那,符泽就回想起了那个与自己在电梯间相遇的年轻男人。

如果说当时的自己还不能理解为什么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一种高高在上的物化感。

那么现在他懂了。

因为在对方的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串被生成出来的数据,而他则是实实在在的“人”。

望着符泽匆匆远去的背影,龙脊重新端起水杯,遥祝了一句:“期待你的‘好消息’。”-

从长廊尽头、龙脊和那副《创世纪》所在的房间出来后,符泽沿着原路返回。

他起初只是走,可不知不觉间,他脚步却越来越快,仿佛身后有无形的岩浆雪崩在追赶一般

从走,到快步,到跑,到急奔。

视野中的长廊开始扭曲,地毯的波尔多红逐渐蔓上整个房间,符泽没有觉得自己来时一段再寻常不不过路居然有这么漫长。

尽管动作变得越来越激烈,但符泽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

血液撞击在耳膜上,此时此刻,他只能听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沉重地跃动——它跳得那么凶,那么疼。

一路上,他穿过一扇又一扇门,被一幅又一幅画作注视着。那些画中人物此刻却像活了过来,冷静地、悲悯地,看着他这个在巨大真相边缘摇摇欲坠的人。

终于,不知道跑了多久,熟悉的入口光亮涌入视野。

符泽大口喘息着,几乎是踉跄地冲了出去——

然后,他看到了原见星。

因为没有接收到符泽开枪的指令,所以完成了保护使命的原见星便收了枪,从藏身之地来到了艺术中心门口,等待迎接符泽。

虽然没能借此机会将龙脊纳入裁定局的管控,但只要符泽安然无恙就好。

脚边放着伪装成行李箱的武器匣,此时没有像平日里那样身穿那套执行官标准制服的他整个人站在路边,看起来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上班族。

然而这个上班族很快就不普通了。

原见星万万没想到,只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符泽就不顾路人惊诧的目光,顶着无数瞬间抬起的手机,骤然扑进了自己的怀里。

意识到对方情绪不太对劲,原见星一手环着符泽的腰,另一只手拉起衣衫尽可能地将对方的侧脸遮挡了起来,随后轻声问:“怎么了?”

感受着原见星身体上传来的温度,以及鼻腔内嗅到到对方衣服上传来的质朴好闻的皂香,符泽似乎终于从方才龙脊抛出的可能性中抽离出来。

他抬起头,嘴唇几乎贴着原见星的颈侧,用气音喑哑道:“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

换成其他时间,想找到个没人的地方对于原见星来说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但问题在于就在符泽方才这一番举动已经引起了巨大的关注,此时两人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圈人。

从人群中突围可能并不是难事,但接下来两人的行动也自然会被注意到。

显然,无论是雀翎的家还是原见星的家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思索一番后,原见星把人带回了裁定总局。

见状,那些原本跟在两人身后试图踩着这近期最大热点蹭上一波流量的人纷纷遗憾离场。

这是符泽第三次进入原见星的办公室,但却是他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正大光明地走进去的,甚至还得到了原见星亲自倒水的待遇。

将房间的信号屏蔽等级拉到最高,原见星坐在符泽对面:“你说。”

捧着温热的纸杯,符泽深吸一口气:“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可能有些长,也非常令人难以置信,但请不要打断我。”

久违地在符泽脸上看到如此郑重的神色,原见星也情不自禁地变得严肃起来:“好,你说。”

看着与初见时别无二致的原见星,符泽顿时感到分外的安心。

与此同时,他克制不住地想:

如果当初两个人能够来上这样一场对话,是不是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

这样的想法只在符泽脑海中出现了一瞬,就被他利落抹除了。

不需要如果,一切都会是最好的结果。

一切!——

作者有话说:星星哥堂堂上线[比心]

我已经能想象到这连续三章的世界观解密会赶跑多少人了(本就稀稀拉拉的末点变得更加岌岌可危了[爆哭])

但希望看到这里的你有感受到一点小小的震撼和恍然大悟。

第120章 原初,投诚,还有以后

听完符泽漫长的叙述,原见星先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符泽都有些心虚。

因为在叙述的过程中,他略过了一件事没有提及——

持有【密钥】的原见星有可能并不是【玩家】。

这并不能算是符泽主动隐瞒,更像是他本人不愿意在没有经过亲手验证的情况下直接承认这个结果。

既然他都没承认这个结果,自然没必要将这份心理负担带给原见星。

符泽喝了一口水,心中自我辩解起来:

什么音感色感都是有物理规律可循的。

可那些狡猾的恶徒性格万千诡计多端,原见星怎么可能在不借助【密钥】力量的情况下精准洞察他们编造的谎言呢?

没错,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

嗯。

而就在符泽从沉闷中抽离出来,试图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房间氛围的前一秒,原见星终于开了口:“你……真的相信这一切吗?”

“我其实不想相信,因为这种救世主背后往往会伴随着各种各样的牺牲。”符泽活动了一下腿脚,肩膀微微扣拢,整个人窝在了原见星办公室的沙发里,“但我好像又不得不相信,毕竟很多事情总得有个缘由。”

有关自己的死而替生。

有关自己死而替生期间听到的呢喃呓语。

有关【密钥】和【密钥】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看向水杯中浅淡倒映着的属于雀翎的容貌,符泽有些出神,“而龙脊提供的解释又能恰到好处地解释这一切,我想反驳都找不到落脚点。”

原见星却提出了反对意见:“并非完全恰到好处。”

符泽抬头看向原见星,用眼神请对方展开细说。

“假定龙脊所说内容全都是真实存在,而且没有被他擅自修改矫饰过的。”原见星用笔在自己面前那张写满了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号的纸张上画了个圈,“那么事件的最终走向就只有一个——”

“在全部玩家安全离开游戏后,整个世界机制被恢复到最原初的状态,也就是那个没有病毒感染,拥有【密钥】的玩家可以自由登入登出的状态。”

听到这里,符泽的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玩家的登入和登出在这个世界里应该是什么样子?

在普通的游戏里,玩家的上线和下线表现出来的是“凭空出现”和“凭空消失”。

可在这个世界中,似乎从来没有任何类似的现象。

显然,【万物中枢】会通过计算和修正将玩家的上线和下线以另外一种方式呈现出来。

会是什么呢?

就在符泽的思绪即将被自己的疑惑越飘越远时,原见星一锤定音似的话语又将他拽了回来:“但这想必不会是龙脊想要得到的结果。”

暂时将问题放在脑后,符泽有点诧异地回问:“怎么说?”

“换位思考,假如你是龙脊,一个成功到连小学生考试试卷上都会有你的生平的企业家,你旗下的公司几乎遍布各行各业而且都做得风生水起。”原见星波澜不惊道,“那你对人生还会有什么其他追求呢?”

“也许这就是我当不了大人物的原因。”符泽偏头感慨,“要是换我坐那个位置,闭眼默数十个数就能赚到一辆魔蜥757的钱,我可能就只想享受人生了,怎么花天酒地怎么来。”

嘴上说得轻浮,但经过原见星这么一提示,符泽也确实觉察到其中的关键。

对于龙脊这样一个人来说,他的人生堪称逆袭的最佳模版。

可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带着有关这个世界的真相从天而降,然后展示了【密钥】的伟岸力量。

两厢对比起来,那些世俗的金钱、地位和权利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再结合上龙脊当时那句难得带了点个人情绪的“你觉得多特殊,才算特殊?”来想,这人或许是意识到无论自己再怎么成功,都不过是玩家的陪衬,是服务于玩家的存在。

这种落差感……应该很不好受吧。

“所以对于龙脊来说,跟那黑客合作可以说是最正确的选择。”原见星继续分析,“那他又为什么突然找上你合作呢?就因为发现黑客对他隐瞒了部分不影响自己利益的真相,就转而向完全对立的一方倒去?”

符泽回忆:“他当时给出的理由是:他讨厌不可控的变数。”

原见星用笔尖点在纸张上,“我认为这只是他的借口。如果说变数,最大的变数明明就是那黑客本人。”

“那你觉得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符泽问。

“假如你拿回了你的【特殊密钥】重新成为了GM,你会做什么?”原见星反问。

符泽标准地答:“找出问题所在,修复【万物中枢】,至少也要带玩家平安出去。”

“那就是说,世界会回到之前的状态。”原见星进一步细化着符泽的答案,“【密钥】重新成为【万物中枢】用于识别并协助玩家登入登出游戏的工具,并根据玩家的需要激活一些虽然强大但被限制在一定范围内的能力,以优化对方的游戏体验。”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方才继续说:“比如,我的【洞察】能力。”

符泽连连点头,每一下都像是要将原见星方才提出观点凿刻到对方的心里

可越是刻意地肯定,他的心底某处就越是异常清醒。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附和,都在把潜意识中的结论推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谎言方需反复确认。

真相往往沉默不语。

他骗不了自己。

原见星自然而然地将符泽的点头理解为对方跟上了自己的想法,便继续说:“正如你所说,你不认为一个黑客小队居然能攻破一个团队集体智慧产生的成果,我也认可这个观点。”

意识到原见星并没有觉察到自己的刻意误导,符泽暗自长出一口气。

“最大的可能是对方找到了一个被意外忽略的漏洞,然后在漏洞上大做文章。”原见星还沉浸在自己的分析中。

“但这个漏洞不可能一直存在,只要有一个玩家从游戏里出去了,外边的人就一定会根据他的经历和反馈倒推出漏洞所在。”

“无论是这‘病毒’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实现了‘绑架’,只要第一批玩家出去了,外界就一定会有相应的举措。”

“届时,会不会有第三批更为强力的GM进入游戏也未可知。”

“总而言之,漏洞肯定会被修复,早晚的问题罢了。与黑客沆瀣一气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你所以觉得他是在向我投诚?”符泽有点诧异。

“聪明人的特征之一就是认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的力量。”原见星,“而龙脊可以说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而且想得大概远比我们透彻。”

“那我还得感谢对方的垂青抬爱了。”符泽哭笑不得,“就算一切都是真的,就算我当真是什么架构主管,如果拿不回来我的那把【特殊密钥】,就全白搭。”

显然,此处原见星的思路跟符泽不谋而合,“目前看来,无论这病毒到底是什么情况,优先级最高的是先找到那个你在楼梯间遇到的男人,然后想办法拿回你的【特殊密钥】。”

“怎么拿回来我们后续再议。”符泽毕恭毕敬地问,“你想怎么找他?”

按照龙脊的说法,他与黑客之间一共见了三次,除了第三次那黑客为了体验一下乘坐观光电梯一览V城夜景走的电梯,其余两次都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毫无疑问,这就是【密钥】甚至是【特殊密钥】的力量。

如果“写信人符泽”的猜测正确,那这黑客的手中恐怕持有着数以百计剥夺自玩家的【密钥】以及剥夺自第一批进入游戏的GM的【特殊密钥】。

再考虑到这人对能力应用的熟练度,想来他在这个游戏世界中所具有的能量跟创世神也没什么区别。

尽管手中的水尚且温热,但符泽却觉得自己的指尖却凉得骇人。

有时候,你知道得越多,就会越恐惧。

一时间,他竟然说不清自己有没有后悔赴了龙脊的约。

或许自己早晚有一天需要承担起“符泽”的责任,但是不是可以稍微晚上一些。

明明自己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明明自己终于能用着一个能够轻快地走在阳光下的身份,明明自己才跟原见星互通心意……

“但他总归是人,对吧。”

明明刚刚才分析完足以颠覆世界观的信息,明明知道与符泽毫无差异的信息,明明同样能推断出黑客的强大可怖,但原见星似乎并没有产生任何的畏惧或动摇。

“既然还是人,既然还没有完全跳脱出这个世界的既定框架,那就总归得按照人的行为方式活动。”

“只要他存在,我就能把他找出来。”

见原见星如此确切,符泽突然就意识到:龙脊找不到这黑客,不见得原见星找不到。

毕竟无论龙脊在其他行业中有多大的影响力,那他也不可能像原见星一样可以调动裁定局的资源去寻找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

喝了一口水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和焦躁,符泽眯起眼睛,用自己最标志性的语调说:“真不愧是首席,永远是这么地可以让人依靠呢。”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感觉自己的脸颊侧面贴上了一片温热。

睁眼一看,符泽这才发现之前还坐在自己对面的原见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而对方的手正半托半抚地放在自己的脸旁。

不同于方才讨论当前情况和安排后续行动的笃定,此时原见星符泽的语气似乎有些愧疚,“我今天……是不是应该陪你去?”

说话间,他用大拇指的指关节蹭了两下符泽的眼尾。

紧接着他的手向下移动,将符泽捧着水杯的微凉指尖攥在了手心里。

尽管原见星掌心的温度比水温要低上一点,但符泽却觉得这道热量似乎无穷无尽,源源不断地填补着自己的空无感。

“龙脊只请了我一个人,要是你一块跟着去像什么样子。”反客为主地用指尖在原见星的手心挠了两下,符泽笑道,“我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出门在外需要大人陪同接送。”

原见星眉头一挑:“可我看你从艺术中心出来时候的举动,跟刚放学的小朋友也没什么区别啊。”

“我那是一天不见,分外想念。”符泽答得脸不红心不跳。

也不戳穿对方的装腔作势,原见星只是顺着接话道:“一天不见都这么想,那以后可怎么办?”

以后……

符泽的心跳错了一拍。

等到事情结束,真的还会有以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