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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枝枝喳喳

周二下午,裴颂在训练时收到了秦南枝的消息。

枝枝:号挂好了,让你朋友注意查收短信哦。

加上微信后,再用游戏ID称呼便不合适了,但这人微信ID是个下划线,总不能以此代称吧?

秦南枝怕日后相处中嘴瓢说漏,干脆让他叫自己枝枝,而裴颂给出的则是他的小名——小树。

树和树枝。

看到名字后,秦南枝大放厥词:名字都这么配,咱们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此刻,裴颂刚敲下“谢谢你”,对面立刻甩来一串呲牙狗头,他的感谢只能默默吞回自己肚子里。

枝枝:客气什么呀,可以帮到哥哥,就是我最开心的事情/狗头。

裴颂捏了捏眉心,很想让她别再叫哥哥了,但最终只回了个黄豆流汗:……好吧。

跟陈令飞告了一个小时的假,裴颂赶去酒店交代检查的事情。

他前脚走出训练室,后脚小艾和十一俩脑袋便聚到了一堆儿。

“破案了,昨天晚上我就觉得奇怪。”小艾压着声:“看见没,他刚回微信呢!他什么时候训练拿过手机?”

“看见了,我就说他在带妹!”十一摆弄着手机,上面赫然是裴颂小号的战绩主页:“这个老贼还把战绩隐藏了!”

“做贼心虚,实锤了!没有不透风的墙。”小艾扯了下唇:“等着吧,迟早把这个老贼的底揭了。”

当裴颂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十一已经拍案而起:“同志们,警惕糖衣炮弹啊!”

Seven笑他们俩大惊小怪:“裴颂……下个月就21了吧,你们俩谈过的女朋友怕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吧?还管上别人谈个恋爱了?”

“话不能这么说,”十一为自己狡辩:“我们是害怕Song被人骗了,万一那女的要拿他起号,再万一是敌军派来的呢?”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想起来了那位年少早婚的冬神Winer。

这么多年,Winer焊死在NKG不挪窝的首要原因,就是NKG的老板是Winer大舅哥。要是他们再搞一次美人计,像拿下Winer那样,把Song也薅他们队去,CZG不就亏大发了?

Seven想到了这种可能,立即敛去脸上的笑,肃然道:“找阿杜打听一下,冬嫂家还有没有待嫁姐妹。”

“省省吧,与其关心Song,还不如关心一下自己。”不在首发阵容的果汁可谓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有心思开玩笑:“虎扑都在讨论谁是咱队真正五号位呢,看那投票的阵势,就差联名上书赵哥把我们劝退了。”

一提及这个,小艾蔫成了霜打小青菜:“再练练迫击炮吧,我昨天还刷到JR说我没上过小学,不会三角函数。”

十一开腔::“三角函数是什么?”

“完了!”果汁摇着头走开:“真让小学没毕业的混进来了。” 。

酒店离基地只有一个路口的距离,走路不过十几分钟。

出别墅时夕阳初现,裴颂迎着粉紫色的晚霞走了一路,光芒从他肩头越过,黑白色的队服被照成了霓虹紫。

裴颂自小就是个少言寡语的孩子,长辈说他沉稳,朋友说他闷,对情绪表达的一贯吝啬,让他不知该用何种词汇形容此时的心情。

在红绿灯路口停下后,裴颂掏出手机,给电话那头啰嗦个不停的枝枝发去一模一样的三个字。

小树:谢谢你。

对面回得很快、打字也快,快到像是一直在等着他。

枝枝:哎呀,人情债还不完的,不如肉偿?

枝枝:看看腹肌/流口水。

裴颂收起手机,眼底的波澜重新恢复平静。他后悔了,就不该再搭理这人。

到酒店房门口时,裴颂刚抬起手要敲门,便听到了屋里传来争吵的动静。他停在门口等了几秒,却听不真切。

于是继续敲门。

“奶奶,开下门,我是小树。”

所有声响在裴颂敲门的瞬间戛然而止,等待几秒后,急匆匆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是奶奶给他开门。

对上他探询的眼神,老人目光有些闪躲,伸手扯他的衣袖:“赶紧进来说,短信我已经收到了,你看看还要怎么弄?”

裴颂迈进玄关,正巧爷爷从卫生间出来。

“刚才跟谁吵架呢?在门口都听见了。”他语气随意,好似并没有将这个插曲放在心上。

“没什么。”爷爷涨红的脸还没恢复过来,喘着粗气:“就是、就是你……”

“还能是什么!”奶奶接过话茬:“忘不了他那些宝贝鸡鸭,知道你三叔给喂死了两只,气得血压都高了!”

裴颂走上前,扶着爷爷坐到沙发上,又给老人倒了杯热水,将水杯塞进老人手里。

“几只鸡鸭,又不值多少钱,气坏身子花的钱更多。”裴颂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自然知道他们眼里最看重什么。

裴爷爷捧着水杯,从家里带来的保温杯表面有不少细小的划痕,老人生着厚茧的手指轻轻摩挲杯身,直到杯中近乎不再冒出热气,才缓缓开口:“那个小树,你最近……”

“咳咳!”

爷爷刚开口,一肚子话就被奶奶的咳嗽声拦截,他张着嘴来不及合上,犹豫许久,又把话咽了回去。

裴颂抬起头,注视着老人:“怎么了?最近比赛忙,等我比赛结束带你们俩逛逛。”

“没有什么要紧事!”奶奶着急打断他,给他手里塞了瓣橘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别太累了,我们俩不给你找麻烦。”

裴颂看他们俩当着自己的面打哑谜,想开口询问,又觉得肯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他沉默地把橘子送进口中,有点酸过头了。

“不麻烦,你们安心待着。”

一家三口聚在小小的酒店房间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 。

秦南枝捧着手机等了半天,都不见对面回消息,不由得撅起嘴。

“还真以为姐姐就贪图那两眼腹肌?”秦南枝小声嘟哝:“不值钱的样子,还不是害怕真开盲盒开出返祖大野猪了?”

小树隐身后,她自己开了两把游戏,按照小树给的新手教程,一项一项调整适合自己的游戏后台设置。

鼠标灵敏度、分辨率、阴影、抗锯齿纹理、可视距离……

一开始还有耐心慢慢调整参数,连着几个项目调整下来直接眼花了,秦南枝干脆按着小树给的数值照抄了一遍。

调整好后,她重启了游戏,准备自己打一把,看看跟之前的区别到底有多大。

进入广场后,趁着倒计时,秦南枝去冰箱里拿了瓶饮料,回来的时候飞机刚好起飞。

“是比之前顺畅了。”

秦南枝一边哼着歌,一边操纵着游戏角色打开降落伞,切换降落视角,稳稳落在一处院子内。

不远处的二层小楼楼顶也落了人。

如今的秦南枝已经不是那个大老远看见人就手抖的萌新菜鸟快递员了。她首先要做的是捡到枪,而后抢先一步潜伏到敌人身边,伺机将其灭口。

幸运女神十分厚待她,刚进屋子秦南枝就捡到了一把满配M4。

学着那些高手的操作,秦南枝按下能量饮料快捷键,将状态打满,随后直冲二层小楼。

看见人的一瞬间,开镜、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干脆利落颇有高手风范。

直到一梭子扩容弹夹打完,秦南枝才发觉出不对劲来。

“人呢?”

屏幕中,枪口朝天,而敌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下一秒,秦南枝耳机里传来一声声沉闷的打击声,拳拳到肉。

眼见血条见底,她顿时慌了手脚。

她飞快地点击按键填装子弹,晃动着鼠标调整视角,可灵敏度太高,轻轻一动视角就天旋地转,屏幕里景物乱晃,她连方向都分不清,更别提找到声源了。

而越飞越高的枪口更是明晃晃的打脸,压枪的难度不亚于驯服一匹驰骋的野马。

终于,屏幕灰暗下来。

死亡视角中,那位赤手空拳打倒她的壮士正蹲在她的盒子边上,将她所有的装备一件件穿到自己身上。

那人还嫌不够,居然打开语音嘲讽她:“兄弟,感谢这波快递,666。”

秦南枝怒了!

枝枝:你给的什么新手教程!根本玩不了!

枝枝:我生气了,我要把你捶成肉泥! 。

按下那串记忆中封存太久的号码时,裴颂指尖微颤,不觉绷紧了下颌。暮色渐起,他背过身子,靠着走廊尽头的窗户,让窗框投下的阴影将他包裹。

他该怎么称呼那个男人?电话接通时,他还没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喂,哪位?”

本该是最熟悉不过的声音,如今已经陌生到需要愣怔几秒才能反应过来。

“是我。”裴颂沉声回答,毫无寒暄可言,单刀直入:“你跟爷爷联系了?”

电话彼端的男人被他问得语塞,却掩盖不住喜悦之情:“是、是,对,我是跟你爷爷联系了。小树,爸爸没想到你能答应,爸爸替——”

裴颂出言打断:“你跟他说了什么?”

听着儿子疏离的语气和生硬的问题,明显是要跟他划清界限。裴思明十分警觉地意识到,有可能老头子并没有告诉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替他传达真实意图——这件事长辈在故意瞒着裴颂。

毕竟是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无法改变,既然裴颂主动联系了他,裴思明深信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再次开口,裴思明又拿起了生意场上的姿态:“小树,你最近忙不忙?爸爸之前想去你们公司去看看你,但是有事情一直走不开。”

可惜裴颂没有耐心听他展示父爱:“直说吧,我们俩没什么好聊的。”

有几个青训队员自裴颂身旁走过,本想跟他打招呼,一看他脸色铁青,立即噤声,夹着尾巴快速走开。

裴思明被裴颂噎得说不出话,心口像堵了块浸满水的棉花,但他清楚自己是求人办事,只能把这股滞郁硬咽下去。

“唉!”裴思明长叹:“小树,爸爸找你并不是为了图你现在成功了、有钱了,爸爸是为了人命关天的事情啊!你能不能救救你弟弟,他才七岁,他还是个孩子啊!”

正是晚饭点,裴颂又站在楼梯口,在来往杂沓脚步声和嬉闹声里,他听到裴思明声泪俱下讲述了他儿子——当然是小儿子,是多么的可爱、活泼,又是如何被尿毒症折磨得没有了人形。

“小树,小磊他也是你亲弟弟啊!”裴思明哽咽道:“爸爸是对不起你,但这些年为了给你弟弟看病,我和你……阿姨是房子车子都卖了,真的是没办法了才找你的。小磊还是个孩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

小树、小磊,树木扔在那就能活,石头反而要精心呵护着。

裴颂想笑,但强忍着没出声。

电话另一头一直没动静,整得裴思明渐渐没了底气。

为了表示自己的悔过之心,裴思明咬咬牙:“小树,爸爸知道你恨爸爸,但爸爸真的已经知道错了,爸爸愿意用后半生的时间去弥补你!等你弟弟好起来,爸爸就接你来跟我们家一起住,咱们是一家人。”

又是“我们家”,又是“咱们家”,裴颂像听绕口令似的。

更啰嗦的是,他前20年加起来都没听过这么多声“爸爸”,他有些不耐烦地截住裴思明的话,言简意赅替他总结用意。

“借多少钱?”

一百万?两百万?裴思明是上门女婿,省会那套房子不过五百万,要得更多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面子。

但裴思明的回答,让裴颂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自己这位生理学意义上的父亲的厚颜无耻。

“爸爸不要你的钱!”裴思明情绪激动,裴颂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有骨气的发言呢,结果下一秒——“你能不能来医院跟你弟弟配型?能救他的只有你了!”

Seven几人从训练室出来时,裴颂还在窗边站着,屋外已经完全黑了,星子明亮,一颗颗悬在空中,仿若触手可及。

裴颂的眼神却是空洞的,没有一丝光亮的黑。

果汁扬声喊他:“哥,走吃饭去,王阿姨今天大展身手,在群里说做了你最喜欢的糖醋里脊。”

裴颂好似没听到,木然垂着眼,目光死死锁在早已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连姿势都未变分毫。

果汁想伸手推他,被小艾拽住。

小艾打了个手势让他闭嘴,观察片刻,了然地“啧”了一声,拍了拍十一的肩,带着看好戏的促狭,凑到十一耳畔低声嘀咕。

“信不信俩人吵架了?”

“啊?”十一的目光悄然挪到裴颂脸上,好好审视了一番裴颂的神情,一侧嘴角抽动:“裴哥能跟人吵起来?我不信。”

“谈恋爱的事情你不懂。”小艾说:“赌一个星期肯德基,不允许买V我五十套餐。”

十一:“赌就赌。”

小艾舔了舔后槽牙:“等着瞧好吧,哥给你露一手。”

“颂颂。”小艾朝裴颂走去,手很自然地伸进裤兜,摸出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根递过去:“大晚上的,站在这儿干嘛呢?看星星看月亮,低头思故乡?”

裴颂还没从那个短暂的通话中抽离出来,眼神仍是虚的,眼前一切东西只是个模糊的色块,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反应,手指一动,顺手就接了。

看裴颂手指夹着烟,小艾又立刻摸出打火机要给他点上,不忘冲十一挑眉,无声动了动嘴:肯德基。

十一扯了下唇,又被这老贼坑了。

就在这时,攥在裴颂掌心的手机毫无预兆地轻颤了两下。

这震动微小却异常清晰,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然窜过冰冷的金属外壳,精准地刺入他麻木的掌心。裴颂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目光骤然间重新凝聚。

手指一松,烟被仓促地塞回了旁边小艾的手中,他毫不犹豫转身,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

楼梯间的吊灯光线昏黄,他一边迈着急促的步伐向下走,一边凭肌肉记忆输入密码解锁手机。

屏幕亮起,余光一瞥,果然是那个咧着大嘴的史迪仔,发来的消息带着肉眼可见的怒气。

但这两条消息来的时机恰好,缠绕在裴颂心头难解难分的郁结,都被这句要将他捶成肉泥的死亡威慑冲淡了几分。

他脚步未停,走到楼梯拐角平台处时,拇指长按着微信对话框的语音键。

他没有刻意调整语气,只是将手机凑近唇边,用那惯有的、带着点清冷倦意的声音,平静地回复了一句:

“晚点教你压枪。”

语音发送成功。

收到消息的时候,秦南枝还生着闷气,正跟赵若月挂着视频商量晚上去哪happy放松一下。

屏幕上方倏尔弹出一条消息——【小树:语音】。

小树?秦南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等会啊!”她不顾赵若月重色轻友的抗议,直接挂了视频:“哼!现在知道来哄了?晚了!”

她嘴上埋怨着,手指却非常诚实地点开了那条语音。

听筒里传来那个清冽中带着丝丝磁性的声音,吐字间隙,能听出有节奏的喘息声:

“晚点教你压枪。”

短短六个字,就让秦南枝满腔的怒火和委屈,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骨头都酥酥麻麻的。

她盯着那条语音消息,刚才还气鼓鼓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红晕,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被嘲讽的郁闷和对游戏的挫败感顿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眼亮晶晶的光。

她甚至忍不住再次点开那条语音,放大音量又听了一遍。

音量调到最大,一些细节更加清晰可闻。

声音好听就算了,还有这么明显的喘气声——故意勾引!

“哇哦,心机比我还深!”她小声惊叹,捧着手机倒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蹭了蹭。

美滋滋回味半晌,秦南枝才想起被她抛在脑后的赵若月。

此时她已经没有了正面鸽赵若月的勇气,只能手指在屏幕上戳戳戳,发去消息。

枝枝喳喳:那个……今天晚上不能跟你一起喝酒了……

赵若月:返祖大野猪警告!

枝枝喳喳:就算是猪!也是粉嫩小香猪!

秦南枝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内心,她是个彻头彻尾的颜值即正义的外貌协会。

嘴上开玩笑就算了,实际上她对平替老公长什么样子一点兴趣都没有,帅挺好,不帅简直要命。

两人的关系最好就停留在只听声不见人,不能让外貌变成她成为枪神道路上的阻碍。

思索再三,秦南枝将两人的朋友圈设置了双向屏蔽。眼不见为净,就算是返祖大野猪,只要别让她知道,她就能一直欺骗自己的内心。

裴颂刚走到负一楼的餐厅门口,手机就连续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已经被一连串表情包刷屏,最新一条则是一只躺在地上露出肚皮的小猪仔,正在来回翻滚。

从“捶成肉泥”到“哥哥你真好”,前后不过5分钟。

他捏了捏眉心,电话带来的沉重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还带着点无理取闹的轻松冲散了些。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笑意在眼底一闪而逝。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回复。

他将手机锁屏,揣回外套口袋,朝着飘出饭菜香气的餐厅走去。

只是那微蹙的眉头,似乎比刚才在窗边时舒展了那么一点点。

而他身后,拿着被塞回来的烟、目睹了全过程的小艾和十一面面相觑,表情从看好戏变成了震惊再到茫然。

“什、什么情况?”十一捏着烟,一脸懵:“他刚是不是……笑了?”

小艾摸着下巴,眼神复杂地看着裴颂消失在餐厅的背影,幽幽地吐出一句:“啧,这女网友好像有点东西啊,颂颂这情绪,明显被对面拿捏得死死的。咱家傻大儿会吃亏的!”

“你不是说他俩吵架了?怎么看也不像吵架的样子,人还是热恋期呢!”

“哄好了,肯定的。”小艾眯起眼,故作深沉:“都说了你不懂,哥是过来人,听哥的。”

“那肯德基呢?算我输还是算我赢?”

小艾嗤笑:“少年,你要是有勇气不如自己亲自去问问裴神,看看他会不会回答你的问题。” 。

令秦南枝失落的另有其事。

跟foglia加上好友后,她本以为有高手在侧指导,自己的技术水平不说突飞猛进,也该是节节高升。

她甚至不着边际地幻想过下周就能在国服排行榜上露脸,每每想到这里,嘴角总能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期待的笑。

可当晚刚打完几局双排,小树的微信就甩来一个十分简陋的小游戏链接。

“aimlab?这什么东西?”秦南枝抠出一个问号。

小树更是言简意赅:练。

秦南枝点开一看,跟钓鱼网站差不多简陋,再说了,什么叫“练”?不应该是“恋”吗?

打游戏不就是在练吗?还是说带她三天小树就变卦了?

她气不过争辩,对面冷酷无情回了一句:你现在跟不上我的节奏。

行吧,算他说对了。不服气归不服气,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好几次她刚瞥见远处山坡上的人影,喉咙里的方位还没喊出口,小树就已将敌人爆头击杀;更别提他先发现敌人时,报了方位秦南枝也死活找不到敌人在哪。

小树让她重点玩两个小游戏,一个要求用鼠标精准点击高速移动的靶心,稍一抖动就失败,练的是操作精准度;另一个是屏幕上会不定时出现闪烁飞窜的圆点,逼她捕捉每一帧变化,练的是动态视力。

秦南枝是个没耐心的急性子,马上问他,自己要练到什么程度才能跟他一起玩?

这次,小树的回复更简短:过几天。

之后的整整一周,小树再没登陆过游戏。 。

“我感觉他对我不冷不热的,教也不好好教,还整天找不到人。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一雪前耻啊!”秦南枝猛地坐直身子:“欸,你说我会不会遇上骗子了?”

谁知道打游戏比高中上课还累啊,几天下来秦南枝都打得眼疲劳了。

她吃完饭就瘫在小客厅的懒人沙发里不想动弹,闭着眼在赵若月包里,瞎子摸鱼一样摸索人工泪液。

“骗你什么了?”赵若月正给别人回消息,听完秦南枝的抱怨,只给她一个后脑勺自己体会:“骗钱还是骗感情?倒是你,你骗别人的技术。”

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小瓶子,秦南枝倏地睁开眼,煞有其事道:“话不能这么说,你没听过吗,我这种白富美最受杀猪盘欢迎了。”

赵若月一口水刚进嘴,被她这句没脸没皮的宣言呛得直咳,一句“你这脸皮都能防弹了”冲到嗓子眼,却猛地刹住车。

客厅那头,秦南枝爸妈和她爸正在沙发上排排坐,看抗日神剧看得入迷,激烈的枪响都传到她们这边了。

秦南枝滴完眼药水后在揉太阳穴,她最近听枪声听得人都恍惚了,走在马路上司机按个喇叭心情都莫名烦躁。

电视里一声枪响后,秦南枝停下动作:“这是98K的声音,抗日神剧编剧一点科学不讲,不如让我去写剧本!”

“救命,大师兄,二师兄被妖怪附体了。”

“这叫专业,一名战士的基本素养!”

赵若月纠结了一会儿,无奈把损话硬咽了回去,转而问她:“别岔开话题,继续说你的事。你跟那个……网友吧,你俩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网友?”秦南枝停下动作,茫然睁眼:“好像……就普通网友。他教我打游戏,然后人没了。”

“人没了?”赵若月在字面意思和深层意思里徘徊片刻:“回归三次元生活了?”

秦南枝点头:“应该是工作忙,好久都没见他登陆游戏了。”

“你没跟他提网恋的事情吗?你俩不会还在小学生玛卡巴卡吧?”

秦南枝接着点头:“那不是还没熟呢,不好意思啊。”

“等指望你开窍,猴子都变成人了。”赵若月抱臂缩进沙发里:“你瞧瞧人家七七,哪次网恋不是三天叫宝贝、五天喊老婆的、一周准备奔现,你学着点,加快进度!”

“你要给新手一些适应时间!”秦南枝拍了下屁股底下的沙发:“别说我了,男的不主动我总不能抛媚眼给瞎子看吧?”

“人家是电竞大神,你是菜鸟网友,他图啥?图你反应慢还是图你眼神差?”赵若月苦口婆心:“退一步讲,你也说了,你跟他就是普通网友关系,人家为什么要花心思教你?”

“这么说……也没错,就是有点伤人。”秦南枝魂不守舍揪着家居服袖口,针织衫都被她扯到变形:“那你说有什么办法让他多教我一些吗?我还指望跟他网恋以后让他帮我一雪前耻呢。”

赵若月欣然点头:“不错,脸皮厚了点但脑子还算好使。要不要姐姐教你两招?保你轻松把他拿下。”

“不行不行。”长了教训的秦南枝今天学聪明了:“你就没谈过网恋,不能让你一个门外汉指导我,上次你就被人单删了,我还是明天去问七七吧。”

赵若月“嘁”了声:“姐没谈过网恋,还不知道怎么哄男人吗?”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经验都是互通的,而赵若月经验极其丰富。

赵若月招招手,让她靠过来:“来,姐姐传授你一点独家秘笈。”

晚饭后,赵若月接到朋友Mark的电话,拜托她帮忙养几天宠物,秦南枝还想回家打游戏,便乘她的车一块走了。

两人先去Mark家接宠物。

“怎么是只鸟?”还是只会说话的灰鹦鹉!

秦南枝刚伸出手想摸摸,就被Mark拦住:“他咬人!”

灰鹦鹉球球虽然长得不如网上那些圆滚滚的虎皮鹦鹉可爱,但是嘴皮子可利索了,站在Mark肩膀上,一口一个“爸爸”,字正腔圆。

秦南枝觉得稀奇,张开手掌,嘬嘬嘬叫着,引诱小鹦鹉跳到她掌心。

没想到这只鸟脾气还不小,脑袋一甩:“逗狗呢?滚!”

“怎么能骂人呢!”

“别生气哈,球球一直都处于叛逆期。”Mark面子上挂不住,训了鸟两句。

这鸟脾气不小,根本听不得骂,扇着翅膀就要叨自家主人。

“你们先等等。”赵若月不是为了来看马戏表演的:“你找我也不行啊,我家里有猫,养不了鸟。”

被拒绝后,Mark急得原地打转:“月姐,我是真没办法了。球球除了我以外,也就怕你,除了你我是真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Mark临时接到公司通知,要去国外出差小半年,而家里的亲戚朋友几乎被球球叨了个遍,各个退避三舍,都不愿意接手。

“但是我家猫会扑鸟啊,别你送来一只鸟,我还你两根毛。”赵若月说:“上海应该有专业寄养机构吧?”

“有是有……”Mark叉腰叹气:“但是球球不喜欢跟别的鸟在一起,而且每天都要跟我视频。”

秦南枝:“还是个霸凌鸟!”

球球鸟小鬼大,仿佛听懂了秦南枝的话,展翅飞到Mark头顶,歪着脑袋,跟秦南枝大眼瞪小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鸟吗?”

秦南枝笑道:“见过,没见过嘴这么碎的。”

“啊——”球球忽然大叫,扑扇着翅膀跳到了秦南枝头顶,吓得秦南枝抱头鼠窜。

但球球却不咬秦南枝,只是用老虎钳似的尖嘴啃秦南枝头上亮晶晶的发卡,用不了两下,发卡上的水钻就全掉了。

Mark见状,既不阻拦也不劝导,看了一会儿,抬起手让球球飞过来。

“南枝是吧?”Mark挤出一个谄媚的笑:“你想不想养一只活泼可爱、会说话的小鹦鹉啊?” 。

秋季赛的第二周,CZG战术主打一个稳重求进,拿到了不错的成绩。

周日晚上的周决赛结束后,CZG全员到了火锅店,难得露出好脸色的陈令飞宣布周一白天给大家放假,晚上八点再开始训练。

“这算什么放假……”

十一话音没落,陈令飞眼刀就杀过来了,他只好缩起脖子,屈服于陈令飞的淫威。

第二天中午起来,小艾约了十一去烫头,Seven回家,果汁要补觉。

出门前小艾绕去裴颂宿舍瞧了一眼,人已经不在床上了。

两人并肩往大门口走,十一抬手揽上小艾肩头:“你信不信裴哥去见女朋友了?”

“不信,网恋的乐趣就是不见面,见面有什么意思?”

十一不解:“那我干嘛不养个q/q宠物呢?费这劲儿干嘛?”

“那你就不懂了。”小艾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距离产生美,距离越远越美。”

酒店里,裴颂正弓着腰,帮两个老人收拾行李。

阳光从未合拢的窗帘缝隙间挤进来,照亮了满地的杂物。

爷爷奶奶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磨损的旧行李箱,可现在,房间里堆得像个临时仓库,不仅又多了一个满满当当的行李箱,还有大大小小三四个装满特产的手提袋。

“跟二叔说了,你们到机场以后让他去接。”裴颂蹲下身,挑出两个袋子,推到奶奶面前:“这是给他买的。”

奶奶伸头往里瞧,里面又是手机又是衣服,不由得皱起眉:“又乱花钱!过年你就买了那么多东西,天天在地里刨土,哪用得了这么好的?”

裴颂不在意:“我不在家,二叔一直帮忙照看着你俩,要不是二叔跟我说,爷爷这次晕倒你们会告诉我?”

上周四,阿杜带着裴爷爷去了安和医院,检查结果说并无大碍。老人知道后马上表示不肯再住酒店,像孩子般闹着执意要回家。

还是阿杜好说歹说,最后搬出了裴颂这几天忙得出不来做借口,硬把人留到了今天。

裴颂一大早赶到酒店后,爷爷就杵在他身边,盯着他在手机app上操作,买好两张回老家的机票才罢休。

在前往机场的车上,裴颂拉着爷爷交代回去后的注意事项。

“回去多休息,地里的活不要干了,鸡鸭也不要养了。”他侧着身,絮絮说着,声音很轻:“医生说你就是累的,上次手术后没有恢复好。我有钱,不缺你种地帮我减轻负担。”

老人不耐烦瞪了他一眼,挥手推开他:“啰嗦!不干活吃什么!”

裴颂呆愣愣看着爷爷,平生还是第一回听人说他啰嗦。

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已经跟二叔说了,地包给他,你养的那些鸡鸭也让他都卖了。”

“你、你、你——”爷爷被他的先斩后奏气得一时间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

他猛地转向奶奶,颤抖的手指还指着裴颂的脑门:“你是不是都知道?你们合起伙骗我!”

奶奶一把按住他在空中乱舞的手,低声警告:“吵什么吵!你赶紧坐好,在车上呢,小点声。”

爷爷还在喘着粗气:“我养了半年了,说卖就卖?再说了老二懂个屁养鸡,他连鸡崽公母都分不清”

目睹身旁这出闹剧的裴颂跟没事人一样,慢悠悠掏出手机算账:“来回机票2700,酒店套房9300,检查费用4200,营养品7000,其他零碎费用不算。”

他看着老人,裴爷爷脸色比鞋底还黑,皱纹挤成一团。

“干什么了,怎么就花了这么多钱?”老人声音瞬间没了底气,仔细听,尾音都是颤的,活像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肉。

裴颂点头,很轻松地耸肩:“你回去接着种地,等不舒服了我再接你来上海看,就当度假了,一次花费……也就卖两千多只鸡。”

爷爷好似被人捏住了命门,所有话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脸由黑转成猪肝般的紫红。

他蜷在座位上,嘴唇哆嗦着,只剩蚊呐般的嘀咕:“太贵了……早知道就不来了。”

飞机起飞后,裴颂才从机场往回走,回到基地的时候,距离八点还剩半个小时。

他徐徐走到食堂,捡了三个豆沙馅包子带走。

“小裴。”王阿姨叫住他,从操作台后面取出一个手提袋:“你尝尝这个,他们叫什么半熟芝士,要是觉得好吃,阿姨在网上学了给你做。”

一个包子已经进嘴,裴颂含糊答了声:“谢谢阿姨。”

王阿姨捋了下头发,不好意思笑着:“客气什么,要不是你帮忙,我家那个混小子还做梦要当职业选手呢,也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小混蛋现在学习可努力了,还让我帮他请家教呢。”

裴颂嚼着包子,没往下接话,点了下头便离开了。

三个扎堆角落的青训队男生见状,埋怨起凭什么王阿姨对裴颂那么偏心,连吃带拿还开小灶。

恰逢邻桌经过一个助教,听到他们的牢骚,便停住脚步,笑着插话:“那可说来话长了。”说着,放下盘子碗,就挤到一张桌子上。

助教清了清嗓子:“知道王阿姨儿子不?”

几人点头。

助教接着说:“那小屁孩刚上高中,听同学夸两句游戏打得好,就真以为自己能打职业了,死缠烂打非要王阿姨带他来CZG试训。”

其中一个青训队员没忍住笑了:“一般这么说的,都过不了我们这一关,哪用得着麻烦主队啊?”

“说得没错,可王阿姨不放心啊,私下里求了裴颂帮忙。裴颂那性子你们也清楚,话不多但办事利索。当场跟那小孩约了局CS:GO,结果呢?”

“被打爆了?”一人插嘴。

“岂止是打爆了?”助绘声绘色比划着:“从开局到结束,小孩连枪都没开过!裴颂盯着他,露头就秒,打得那孩子全程懵圈。最后走出基地时,头都不回,说好的跟偶像合影也忘了,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这个故事几人听完哈哈大笑,可笑到一半,有人就笑不出来了。

一男生头低了下去,扯了扯上衣下摆,青训队的红白队服和主队的黑白色站在一块泾渭分明。

“我刚来的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跟裴神打过一把……打完都想回家上学了。你们说裴神今年能拿世冠吗?”

“嗐!那是当然!”助教脸上露出一抹向往的笑:“谁不想赢呢?” 。

训练室里,十一跟小艾正在和其他人显摆自己的新发型。

十一顶着一头蓝灰色狼尾,正对着手机屏幕当镜子,小艾本来就是个卷毛,又挑染了几根酒红色。

见裴颂进来,小艾掏出会员卡就往裴颂口袋里塞:“裴哥相信我,你要是染个白毛,女粉绝对疯狂。”

“那我爷爷奶奶也该疯狂了。”裴颂侧身避开,卡掉在电竞椅上。

他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放下袋子,撕了张酒精湿巾开始擦外设。

擦完显示器,他不紧不慢掏出手机,给爷爷奶奶发了消息,让他们落地后报声平安。

走廊上陈令飞正在吼青训生回去训练,那把破锣嗓子听得人耳膜发疼,小艾又跟果汁吵起来到底是美式前刺还是括号头更帅,屋里屋外都乱糟糟的。

跟他的情绪一样。

队伍成绩不错,爷爷检查结果也正常,所有一切都是预料中的好结果,裴颂找不到心底躁动不安的缘由。

他再次打开微信,准备给二叔发消息。

微信最上面,那个咧着个大嘴的史迪仔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30小时前发的一句“摩托车好难操作”。

他终于察觉出了今天到底哪里不对劲。

裴颂突然把湿巾团成球砸进垃圾桶,他盯着史迪仔头像旁空白的消息提示框,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侧边的音量键。

训练室白炽灯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拓出一小片阴翳——

作者有话说:这章10个小红包[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18章 枝枝喳喳

秦南枝带着球球亲爹给的大包小包家当,和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鹦鹉回了家。

“我们俩有缘分哦。”

Mark叮嘱过它爱叨人,秦南枝还有些胆怯,只敢伸出一根手指摸球球的脑袋。

球球摇摆着脑袋:“叽叽!叽叽!”

“是枝枝!”秦南枝纠正他:“你有爸爸,但是你爸爸最近不在,你……可以叫我妈妈!我就是你干妈!”

她说完仔细观察球球的表情,生怕这叛逆期的鸟又骂人。

没想到球球扑扇两下翅膀,突然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声音清脆悦耳,像幼儿园小孩子的动静,逗得秦南枝心花怒放。

她赶紧从袋子里摸出一颗夏威夷果,剥了壳递过去:“我们球球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鹦鹉!”

球球学着她的语气:“最聪明的!”

有了会说会笑的小鹦鹉,秦南枝早把什么小树小草小蜜蜂平替老公忘到爪哇国。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逗鸟逗得忘了时间。

当手机声音响起的时候,看到微信消息后,秦南枝第一反应是怎么一眨眼就两点了?

“不能再玩了!”说出这句家长统一的话术后,秦南枝忙起身。

简单收拾了从家里搜刮来的战利品,又打开鸟笼让球球进去,给它添了水和粮。

做完这些,她才不紧不慢点开手机。

紧挨着微信置顶的家族群和赵若月的聊天框,一条新消息孤零零地挂着:

小树:1

赵若月几个小时前刚说过,男人就是贱,只要你不搭理他,他肯定忍不住来骚扰你。

秦南枝当时嗤之以鼻。

赵若月从小到大都是排的上号的大美女,那张脸一出,向来只有别人追她、她挑人的份儿,就差学皇上翻牌子了。

但把这套理论用在小树身上……秦南枝可不信。

倒不是说赵若月的理论不对,而是她觉得小树和她们想的不一样。

虽然接触时间很短,但她也摸索出了小树的大概性格。

他是一个很简单很纯粹的……战士。

没错,战士。

话少,冷漠,有事说事,跟射出去的子弹似的,不会拐弯。

不会像七七糖说的那样天天占嘴上便宜搞暧昧,也不会像赵若月说的那样急色,两句话就要约见面。

甚至可以说,在她们俩相处期间,基本上都靠她没话找话。

但是现在……秦南枝盯着手机屏幕,半晌没动作。

“1”是什么意思?

枝枝:1?

对面仿佛一直在等她,消息一发送,立马回复了过来。

小树:打游戏吗?

“嘁,两点了大哥!这会儿想起我来了。”秦南枝扯了下嘴角,喃喃道:“还以为挂完号就把我忘了呢……”

赵若月还说过,钓男人如同钓鱼——放长线、沉住气、打窝挂饵、收放自如。

一勾手她就上钩,也太没品了,有来有往,才更让人有征服欲。

秦南枝唇边带着狡黠的笑意,回复道:太晚了,要睡觉。

看着秦南枝发来的两句话,裴颂悬在屏幕上空的手指迟迟没有落下。

加上标点符号才十个字,没有颜文字、没有表情包,也没有波浪线,跟以前的聊天风格判若两人。

裴颂心生疑惑,却清楚两人间的关系并不能让他直接问出口。

她找自己只是为了打游戏,或许已经找到了更厉害的人选。

这个念头刚冒头便被打消,裴颂自嘲地笑了下,她应该找不到比他更厉害的。

小树:明天中午12点到下午2点,我有时间。

上班族啊……秦南枝都想为他鼓掌了,中午午休不睡觉打游戏,蓝洞才应该给他开工资。

秦南枝本想端着架子再拒绝一下,没想到小树抢先一步发出了他的时间安排。

小树:这周其他时间不方便,下周时间充裕,可以多玩两把。

“谁求着你带我玩游戏了?”

秦南枝边嘟哝,手上却很诚实地调出日历。

这周除了要准备两条ASMR视频之外,还要回家帮忙,她空闲时间也不多,刚好下周没什么事。

但是……

“你哄我一句我就要原谅你?”秦南枝输入消息:“想得美!”

枝枝喳喳:下周再说。

枝枝喳喳:不是说我跟不上你的节奏吗?怎么还要跟我玩?

枝枝喳喳:你发的小游戏我连第三关都打不过去,怎么配跟你这种高手一起玩呢?

秦南枝抱怨完,还不忘在消息的最后发送一个额头生三把火的生气小猫头。

这才对。

看着满屏的问号,裴颂反而松了一口气。

另一个问题却在他心头浮现,这么久不联系他,难道是因为……生气了?

小树很久没回复,秦南枝靠在床头一直等,等得打起了哈欠,准备关手机睡觉。

就在这时,聊天框弹出来一条消息。

小树:你进步很快。

许是怕她不信,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我看了你最近战绩,KDA都0.7了。

这句话简直直戳秦南枝心窝子,她得意极了。

“你也不看看你姐我是谁!”

这才几天,她的KDA从0.2不到翻了三倍,再翻三倍是什么难事吗?

等她一雪前耻,谁还稀罕求着他打游戏?

嘴上说的简单,可一想到跟小树的关系进入了倒计时,心里难免有些小小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