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她们俩是游戏里出生入死的战友情。
秦南枝没再回复,把手机调成静音,压在枕头底下,沉沉睡去。
裴颂指下,一条消息删了打、打了删,修修改改数遍。
临发送前,他在开头加上了一句“谢谢你”。 。
临近一点,基地里陆陆续续有人起床。
CZG手游部在郊区,PC大部分在市区别墅。别墅年份不短,一应设备年老失修,仅剩下一个别墅的名头还算好听。
“一会儿吃什么?”
“还能吃什么?”十一点开肯德基APP,把手机递给小艾:“你点,点完了把钱A我。”
“跟哥哥还计较这些?哥哥白疼你了!”小艾没接他的手机,脚步一转,蹭到果汁身边:“Juice哥哥,中午吃什么呀?”
果汁洗头洗一半没了热水,被冻得这会儿脸还是白的。
“食堂呗,还能吃什么?”果汁打了个喷嚏:“王阿姨群里说了,今天不做甜口的。”
小艾挑眉:“她干儿子裴颂今天不吃食堂了吗?”
职业选手的作息一般都阴间,活动时间通常是下午两点到凌晨三点,于他们而言,十二点以前起床都算早起。
相应的,CZG食堂的开放时间是十二点半到下午两点,做饭的王阿姨的江浙人士。
因为口味问题,愿意吃的人不多,裴颂这种捧场的属于特例。
再加上裴颂喜欢吃甜,王阿姨不仅每天都会上一两道糖醋里脊、菠萝咕咾肉、拔丝地瓜一类的甜口菜,连毛血旺和尖椒肥肠都不忘放几大勺白糖。
时日一久,他们这些北方和川渝地区的人根本懒得踏进食堂一步。
几人怀着将信将疑的心情迈入负一楼,刚进门,小艾还没看清今天上了什么菜,就被王阿姨叫住。
“Mini呀,”王阿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们下周去新基地训练吗?”
王阿姨年纪不大,冲浪速度极快,除了那些实在拗口的,几乎能记住基地所有选手的ID。
被她当面一喊mini,小艾自己反倒难为情了,有种长辈偷看你q/q空间的尴尬。
“新基地?你说浦东那个?”小艾愣了下,摇头:“没听说啊,阿姨你从哪听到的消息?”
王阿姨也纳闷了:“那为什么我问小裴他最近有什么想吃的,他说他下周不在食堂吃了?”
“什么?”十一喊出声:“他不吃食堂了?他是中彩票了还是打算饿死自己?”
三人对望,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茫然。
铁公鸡拔毛,定非小事。 。
训练室里,裴颂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操纵着一身吉利服的游戏角色,开车往城区里秦南枝的身边赶。
两人见面后,根本不需要秦南枝开口,吉利服并一支肾上腺素被扔在她面前。
玩游戏以来,裴颂发现秦南枝对弹药有着前所未有的恐惧,没有200发子弹外加5瓶止疼药,是万万不敢出门打人的。
通常等秦南枝活着搜集齐全一应物资,他至少拿下五个人头了。
秦南枝此举也不是没有好处,裴颂可以心无旁骛冲锋在前,身后仿佛有一个无限补充的弹药库。
她就像哆啦A梦一样,什么装备都能从包里掏出来。
裴颂此时有些庆幸,还好秦南枝没对三级头有什么执念。
秦南枝早上一睁眼就看见了来自小树的未读消息,心里都乐得冒泡了。
小树:谢谢你,跟你一起打游戏很开心。
她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不对她动心?
她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就算看不到脸,也会被她的聪明美丽善良折服。
秦南枝利索捡起吉利服换上,正准备截图,余光瞥见裴颂角色头上那个三级头时心动了。
“这就是三级头呀?”秦南枝声音里的羡慕之情挡都挡不住。
传闻三级头就算只剩1点耐久,也能扛住一枪98K爆头,简直安全感拉满。
可凭她的水平哪敢去跟人抢空投箱?跳的点也是荒山野林,遇见一个三级包就不错了。
她话音刚落,耳机里响起小树的声音:“给你。”
“那……多不好意思呀?”秦南枝弱弱拒绝一句,不想显得自己贪得无厌:“这是你捡的,还是你拿着吧。”
小树的声音有着斩钉截铁的笃定:“我不需要。”
“那好吧。”秦南枝佯装无奈收下,还不忘补充一句:“要是你需要,我随时都能还给你哦。”
他们所处的整个城镇已经被裴颂搜刮完,在安全区刷新之前,两人压着毒圈的边缘线,驱车前往狮城。
一路上,秦南枝为了表示自己不计前嫌,主动挑起话题闲聊。
“你们工作平时忙不忙啊,中午休息两个小时感觉还挺不错的。”
她毕业开始创业、创业就是失业。
除去大学暑假在秦聪公司实习那两个月,还没正儿八经感受过职场生活是什么样。
裴颂“嗯”了一声。
“还好,不算累,就是晚上经常熬到比较晚。”
这么一说秦南枝就懂了,医院可没这么好待遇,能午休,要熬夜,还有高配置电脑,不是交易员就是外贸人啊!
但小树工作期间能拿手机,那就不是交易员咯。
“我也有朋友家里是做外贸的,她大学毕业以后都过成美国作息了。”秦南枝唠家常的技能太娴熟,顺着就往下问:“不过这一行工资还算不错吧,你在哪个城市?”
耳机里一片沉寂,她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话。
网友就网友,她查什么户口啊?都怪她太健谈了!
可话已经说了,再改口更尴尬,她干笑两声,试图敷衍过去:“没关系,我就是随口问问。”
更没想到小树回答了她的问题。
“在上海,你呢?”
“上海啊?”秦南枝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巧!
万一他知道自己也在上海之后要线下见面,万一两人的朋友圈有了交集,万一……一连串问题冲上心头。
正郁闷着怎么说谎,秦南枝脑海中灵光乍现。
上海怎么了?她大学同班的一对小情侣,两个人毕业以后都留在上海,最后不还是因为异地恋分手了?
“我也在上海,但是我在青浦。”秦南枝说了个离她家直线距离最远的,就差精确到定位青浦高速口了。
“我在徐汇。”小树答。
秦南枝支支吾吾几声,表示徐汇挺好的,就是离自己这里有点远。
小树没追问她的工作,想来也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话题在两人的沉默中结束,直到车停在狮城边缘,小树才再次开口:“你观察城区方向来人,注意楼顶。”说完,便自己开车在毒圈边缘晃悠。
在秦南枝心里,开车是比压枪更难的操作,看小树在坡地上操作自如,秦南枝又酸了。
最开始,她跟小树一人一辆车。
连着几次翻车以后,她不是倒地就是成盒,还需要麻烦小树赶来救她,秦南枝就不肯自己开车了。
裴颂将车停在一处斜坡后,他则摸着毒圈,将屁股后面紧跟着的两支准备进城的队伍解决掉。
其中一队人马手里有把装了八倍镜的AWM,一枪没开过。
裴颂捡了这把枪,准备给秦南枝玩个新鲜。
回去时,他把车留到了原地,伴着城区里此起彼伏的枪声,带领秦南枝绕城边悄悄溜了进去。
“裴哥,王阿姨问你中午为什么不去食堂吃饭?”
小艾推门进来的一瞬,裴颂切快捷键关了队伍语音,在跟秦南枝的聊天框里,敲下:同事回来了。
又迅速切回游戏。
还没等他回答小艾的问题,身边陡然伸出来一个蓝色大脑袋。
“我靠你他妈背着兄弟甜蜜双排?”十一往屏幕前凑:“你变了,我要给飞哥举报你带妹。”
“你去。”裴颂稳如泰山,头发丝都没晃一下,继续领秦南枝在城里逛。 。
秦南枝喊了几声没听见回应,才看到微信消息。
她都想给小树拍手,太有素质了,是个好同事。
大学时候她们宿舍有个女孩,一到午休就跟异地男朋友视频,你不让她打视频,她还跟你急。
既然他同事回来了,秦南枝打算这把游戏结束就不玩了,纵使两人不说话,可敲键盘和点鼠标的噪音也很烦人。
游戏越往后,安全区刷新速度越快,等到了城区中央,安全区几乎就剩下两三栋楼的范围了。
他们左前方是一个三层楼,虽然视野受限,但适合秦南枝躲着,一楼还有围墙,即使要撤离,也不至于暴露在敌人面前。
他标记位置后,跟秦南枝前后脚进入楼房。
几个人被他晾在一边,也不嫌无趣,好几双眼睛饶有兴味盯着他的电脑屏幕看。
果汁还在小声拼读秦南枝的ID:“lile,小,zz?你小汁?”他撞了下十一:“好像是个男的。”
“男的就男的吧……”十一接了个电话,下楼去拿外卖。
他刚走出训练室大门,游戏里的裴颂带着秦南枝在楼里遭遇了一支三人队伍。
对方有人手上拿了把S12K,两枪就带走了冲在前面的秦南枝。
等裴颂将三人全部解决后,秦南枝已经成了个躺在地上的盒子,连带着装备散落一地,足以看出被击倒后进行了一番的“好汉饶命、东西都给你”的求饶活动。
他没什么犹豫,在决赛圈只剩下6个人的时候,直接捏了颗雷自爆退出游戏。
角落里,一直不说话、默默观察裴颂殉情的小艾掏出手机,找出那个没有裴颂的群聊,打下——
minilove:Song要没有网恋,哥给你们洗一个月袜子。
minilove:手搓!——
作者有话说:[加油][加油][加油]
第19章 枝枝喳喳
秋季赛赛程进行到了第三周,凭借前两周攒下的丰厚积分,CZG已经把半张季后赛门票揣进了口袋。
除非天降雷区、把把天谴圈、迫击炮开局送走全队,否则晋级已是板上钉钉。
没了生死压力,大伙儿在赛场上打得那叫一个放飞自我。
尤其是果汁顶替Seven上场指挥后的两天,一条老苟带三位莽夫,在场上横冲直撞浪到飞起,偏偏运气好到爆棚,安全区刷脸上、资源点肥到流油,战场简直成了自家后花园。
到了周五晚上,CZG积分超过NKG跃居第二,以两分的微小差距紧追榜首ABM。
“就一个字,爽!”
大巴车停在小区正门,果汁第一个蹦下来,手里还捏着个喝空了的易拉罐,铝罐被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晚风呼呼吹着,果汁非但没觉得凉,反而像打了鸡血似的,脸颊泛着红光,眼睛亮得惊人。
“看看我最后一局那个迫击炮用的,简直是炮神附体,谁说我没上过小学,我还上过初中呢!”他意犹未尽地咂摸着嘴,回味最后那局的高光时刻:“遇事不决先杀QI,让他们卡我们点,终于让我逮着机会报仇雪恨了!”
他旁边,Seven扶着后腰,慢悠悠地挪下车,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僵硬。
听到果汁的话,他嗤笑一声,伸手想去拍果汁的后脑勺,结果动作牵扯到腰,“嘶”地抽了口气,只好作罢,转而翻了个白眼:“让你得瑟上了,还不谢谢你老哥,要不是被浴室单杀,轮得到你上场?”
果汁笑嘻嘻反驳:“别介,人林冬腿瘸了还上场呢,你怎么不能克服一下?”
“克服?”Seven忍着痛、咬着牙也要扇他:“不是你犯痔疮的时候了?”
这时,裴颂才最后一个从大巴上下来。他下意识地眯了下眼,适应着小区门口略显刺眼的光线,眼神有些放空,似乎还沉浸在别的思绪里。
晚风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拂过他的面颊,吹得他额前微长的碎发扬起,又轻轻落下,带起了一丝凉飕飕的寂寥。
前面的阿杜被十一和小艾缠得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掏出手机给两人点夜宵。
“要是陈令飞在这儿,我看你俩皮猴儿还敢不敢给我上蹿下跳!”阿杜停下脚步,举着手机回头:“小裴——”
他提高音量:“夜宵想吃什么?十一点了全家桶,果汁要吃小龙虾。”说着,阿杜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外卖APP的界面。
“加个蛋挞。”
裴颂隔得远,声音飘过来的时候带着风的纹路。
他裹紧外套,闷着头朝前方赶。
基地的灯光就在前方不远处,几人还没踏进别墅正门,就被门口伫立的门神陈令飞拦了下来。
“我靠,这么快就要来复盘?”十一嘟哝一句,急忙后退,要往裴颂身后躲。
没想到陈令飞直直朝着他走来,十一心神大乱,揪着裴颂的衣摆,飞快地解释:“哥,我没架好枪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帮我说两句好话,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都给我一边去。”陈令飞轰走了几个小的,眼神示意裴颂留下,随后又在阿杜耳边嘀嘀咕咕半天。
听完,阿杜即刻变了脸色:“你们聊,我带他们去休息室吃宵夜。小裴,你点的蛋挞我给你留着,谁都不让吃啊!”
阿杜说完,揪着十一的帽子,把一群羊赶回了圈。
身边人一走,不等陈令飞开口,裴颂先发制人:“不转3号位。”
“不是这个事儿。”陈令飞从口袋里摸出烟,自己点上,吸了两口以后才继续说下去:“那什么有这么个事儿,你爸今天晚上的时候过来了,说找你有事。”
裴颂家里那些事情,陈令飞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只要裴颂发话,保安加物业直接上去把他爸打包带走不成问题。
“我说你不在他也不肯走,保安问我怎么办,我想着毕竟是你爸,就让他到食堂等着了。”
他忍不住抬头瞥了眼裴颂的表情,他都觉得难为情且尴尬,裴颂反而十分淡定,像是早有预感会发生这种事。
但是他叽里呱啦一通说,裴颂立在这里当闷葫芦……
“你起码吭个气、给个意见啊?”陈令飞催道。
裴颂站在夜空里,周身散发的空寂好似要融化在深夜里,没什么情绪也没什么反应。
良久。
“我去跟他说。” 。
周六一大早,秦南枝带着球球赶回家帮忙。
每年开学后,南红玉都会为受援助的学生准备一些生活用品、药品、课外读物和练习册。
基金会惯例将所有物品打包成一个大书包,由志愿者送到每个孩子的手上。
看着熟悉的紫红色课外练习册,秦南枝不由得想起被试卷、考试、练习册联手统治的高中生活,背后汗毛都不由自主竖起来了。
“妈妈,今年怎么学生数量这么多?”秦南枝一不小心被书本划破了手指,包着创可贴,顺理成章坐到一旁沙发上偷懒。
球球则站在沙发扶手上,歪着脑袋盯着秦南枝的手机,身边散落着几粒麻籽。
今年准备的物资格外多,东西多到书房已经堆不下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全挤在客厅里,甚至餐厅都放了不少。
秦南枝边帮忙边数着,以往最多包两百来份开学大礼包,今天都包了一百个了,箱子里的文具数量看着却一点没少。
“有爱心人士匿名向基金会捐款,已经捐了三年了,所以我们增加了一部分名额。”南红玉趴在餐桌上给学生们写信,打趣她:“你还抱怨呢,以前你哪次不是最后一个才来?活早都被小侯小冯他们干完了。”
“哪有偷懒?”秦南枝嘴上反驳着,行动上却贯彻了休息原则。趁着南红玉接电话的功夫,她转坐为躺,在沙发上刷起了短视频。
“枝枝啊,”南红玉走到她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让葛优瘫的秦南枝坐直:“妈妈手头还有点事情,你给你爸爸去个电话,然后去爸爸妈妈卧室保险箱找一下他要的东西。”
秦南枝应了一声,趿拉着拖鞋,带球球一起上了二楼。
“合同、产权证书……”秦南枝从保险箱中层抽出一沓文件:“对,我看到了,是不是新渔东路那个?”
按照秦聪的要求,秦南枝找了个牛皮文件袋把相关材料装好,等他的秘书一会儿来家里取。
正准备合上保险箱回楼下干活,秦南枝的视线被角落里的几张纸吸引住了。若不是她翻乱了文件,根本看不见这几张被藏起来的神秘文件。
“什么宝贝,藏这么深?”她扒拉开上面的文件,从箱底抽出了那几张皱巴巴的纸。
“泠水镇第一高级中学放弃高考承诺书。”
秦南枝读完标题,立马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基金会对学生的补助分为日常补助和奖励补助,日常补助在300-500元每学年不等,奖励补助根据学生成绩发放,500-1000元不等。
但所有的补助有个大前提,就是必须完成高中阶段的教育。
最初有志愿者抱怨过,不少学生根本没有打算读大学,高中就是在混日子,在校期间却依然申请补助,等高考一结束、甚至高考前就放弃考试南下打工。
基金会还为此讨论过,到底要不要追回没完成高中阶段教育的学生的补助。但南红玉说各家有各家的难,能让学生多学习几年知识,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以往这些材料都是学校直接对接南红玉,南红玉十分注重保护学生隐私,根本不让任何人插手。
鬼使神差地,秦南枝的目光扫过名单,就这漫不经心的一瞥,让她在这几张纸上发现了惊天消息。
“裴颂?”秦南枝用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没看错吧?
申请书上不仅有时间、签名,连身份证号、家庭住址都写的明明白白。
秦南枝不久前才在网上搜集了不少有关裴颂的八卦,根据脑海中残存的印象,承诺书上这个人和裴颂的家乡地址对得上、年纪对得上,连末尾处的签名都跟她手机壳上的有七成像!
这不是裴颂还能是谁?难道世界上还有另一个17岁辍学的裴颂吗?
“什么人啊!”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秦南枝噌一下站起身子,吓得球球从她肩膀上飞到半空中,扑扇着翅膀仓皇逃窜,羽毛都掉了几根。
“叽叽、叽叽!”
“是枝枝!”
球球这一声打断了她的怒火,秦南枝猛吸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是心疼那几百块钱吗?并不是。
她是为南红玉付出的心血打抱不平,是对裴颂这个人失望。
作为PUBG中国区的代表人物,年薪百万的水平,裴颂明明可以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让更多学生得到帮助!
而他做了什么?他自己享受了资助后,转头就撕毁约定。
如今功成名就,不想办法弥补也就罢了,还装傻、装无辜,躲在背后一声不吭。
“赵若月说得没错,我眼光确实有问题。”秦南枝咬牙切齿地把名单狠狠塞回保险箱最底层,带着球球离开。
下楼梯的时候,她不光把手机相册中有关裴颂的照片全删了,微博也取关了,甚至连裴颂从来不露脸的B站账号都拉黑了。
渣男不配拥有她一个点赞!
世界那么大,职业选手那么多,一个裴颂算什么?
她看Winer就不错,长得也不差,爱家庭、爱老婆,这么多年没有一点黑料,不比裴颂强?
秦聪跟朋友小聚结束,回到家的时候,南红玉母女俩已经吃完晚饭,正一人霸占一个沙发,躺在客厅看电视了。
“哎哟,这小伙子是谁啊?”秦聪站在电视前审视片刻:“长得还行,就是看着个子不是很高哦。”
“肤浅!”秦南枝反驳:“个子要那么高有什么用,头顶的空气又不是多新鲜?”
球球:“肤浅!肤浅!”
秦南枝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我养的。”
秦聪稀奇:“我女儿嘴里能说这种话?红玉,我是不是走错门了?”
南红玉白他一眼,不愿意掺合进父女俩的口舌之争。
屏幕上的正是Winer。
到了晚饭时,秦南枝已经正式从颂粉转冬粉了,特意把周决赛直播投屏到电视上,拉着南红玉一起看。
趁中场休息,给南红玉介绍起Winer的职业生涯是多么的辉煌却遗憾。
“你知道Winer有多努力吗?”秦南枝忿忿道:“那么好的天赋,又那么努力,可惜跟冠军总差了那么点缘分。”
秦南枝还在替自家正主打抱不平,秦聪则自己拿着遥控器点开了直播。
休息时间还没结束,导播当然要把镜头切给最有话题性的选手。
裴颂那张帅脸赫然出现在百寸电视上,导播仿佛故意跟秦南枝作对,一连几个特写镜头怼着裴颂的脸拍。
“这个小伙子帅哦!”秦聪还嫌不够,又特意将画面放大。
图像放大后有些失真,模糊的画质依然挡不住男生锋利的眉眼。
“帅什么帅?”秦南枝冷哼一声:“男人最重要的是内涵。”
秦聪乐了:“囡囡长大了,眼光提升了。我记得你高中时候追什么韩国欧巴,那群小男生不都长这样吗?”
“别人都行,就他不行!”秦南枝气冲冲回嘴。
“这小伙子怎么惹到我们囡囡了?”
秦南枝从秦聪手里抢过遥控器,关掉直播,换到其他频道:“因为他人品不行,纯纯黑料上长了个人。”
秦聪晚上喝了点酒,看了半个小时抗战剧就要去躺下,秦南枝则一手端着水果、一手端着球球,回到自己房间。
幕布缓缓降下,在黑暗中铺开一片银白。
秦南枝盘腿坐在床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拉着,本打算找个电影看完睡觉,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晌,最终又点开了周决赛的直播间。
“就看一眼!就一眼!纯粹是看看Winer发挥得怎么样……顺便看看某些渣男怎么翻车!”她小声嘀咕着给自己找理由。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CZG积分都快掉出前十了!
弹幕骂得更是脏得没眼看,一个个粉丝活像刚从土里出来,带着满满的怨气:
【已在CZG基地门口,等我线下真实鸽鸽/菜刀。】
【裴神是没睡醒还是正睡着呢?】
【拉完了,彻底拉完了!就这还PGC?飞哥趁早洗洗睡吧。】
【谁还敢质疑Song中国区第一一号位的实力,Song萎了CZG就凉了,拖飞机的到底是谁,某些人心里有点数吧/狗头。】
“我就是咒你两句,也没让你输成这样啊?”
秦南枝惊呆了,她什么时候点了言出法随技能,就算现在有人说裴颂收了钱打假赛她都信。
导播镜头再一次切到裴颂,本着看笑话心态的秦南枝倒吸一口凉气。
裴颂的状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糟——脸色惨白,下颌紧绷,额头的薄汗粘住几根乌黑发丝,嘴唇抿成一条线,细看还有些颤抖。
整个人几乎生气全无,只剩下一个躯壳在硬撑。
最要命的还在后头,这一局游戏刚开始不久便进入了白热化阶段。CZG和Z落到了同一处房区,为了争抢资源,震天响的枪炮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秦南枝眯起了眼,不敢直视。
裴颂坐在那里,巨大的曲面屏幽冷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一种冰冷沉重的、带着铁锈般腥气的东西,沉甸甸地砸进了他的胃里,溅起血气。
突然,解说一声破音的惊呼响起,秦南枝猛地抬头看去——
屏幕右上角弹出三条击杀信息:
【Z_KING使用AKM击倒了CZG_Songss】
【Z_KING使用AKM击倒了CZG_shiyi】
【Z_KING使用AKM淘汰了CZG_Juice】
紧接着,屏幕正中刷出一条横幅:
【CalmZealoGaming淘汰!】
解说懵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天呐!阿K一穿三,把CZG一波带走了!”
直播间瞬间炸锅,密密麻麻的文字像炸了窝的马蜂,铺天盖地地淹没了整个屏幕。
秦南枝手忙脚乱去关弹幕,想看看现场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刚关掉弹幕,屏幕正中又是裴颂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当着十几万直播间观众的面,裴颂薄唇轻启、口型清晰,吐出了那句所有中文玩家都心领神会、家喻户晓的脏话——
“*(某种植物)”——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20章 枝枝喳喳
餐厅的灯光是惨白的,职业选手又常年待在室内,皮肤透着不健康的苍白。
门外穿着黑白外套的人影闪现时,裴思明恍惚以为自己见到了什么鬼魅。
“小、小树。”裴思明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结巴。
餐厅空调早关了,闷热的空气裹着汗味沉沉压下来。
他那件廉价的短袖湿淋淋地粘在后背上,布料紧贴着皮肤,传来一阵黏腻。
裴思明匆忙站起,扯了扯短袖下摆。
在跟保安的拉锯战中,裴思明的衣服被扯歪了,领口有些变形,看着不体面的同时也失去了作为父亲最后一点威严。
于是他下意识把腰挺得更直了些,却没想到,这个动作让他的身形显得更不自然,像一只操纵在别人手里的木偶。
裴颂没有回应他的问候,径直走了进来,在距离裴思明两米开外的地方站定。
在裴颂的衬托下,裴思明的腰挺得再直也徒劳。
他身形一下子矮了下去,更多的人生阅历、更有威严的身份如今都成了无形的重物,一点一点压弯他的脊梁。
裴思明心底蓦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你来干什么?”裴颂开口,声音平淡得像结冰的湖面。
他没有主动提起先前那通不愉快的电话,只能承认自己怀着侥幸心理,寄希望于一个消失了十几年又突然出现的人。
经他提醒,裴思明终于想起了正事。
脸上的肌肉好似被无形的丝线操纵,瞬间从慌乱切换成一副夸张的悲情面具,眼眶泛红,嘴角下垂,写满了遗憾与悔恨。
“小树。”裴思明抬手抹了把汗,舔着发干的嘴唇:“爸爸求你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说着,裴思明双膝一软,作势要跪下。
可裴颂依然站得笔直,纹丝不动,无动于衷地望着他,像在看马戏团供人玩乐的小丑。
裴思明从他眼中读到了这个信息后,残存的那点悔意终于被困在胸中的野兽吞噬,良知也被撕咬得血肉模糊。
“你个白眼狼!”裴思明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在裴颂额头上:“小磊是你亲弟弟啊!你就是恨我,你恨我所以你要害死你弟弟!”裴思明的吼声在空荡的餐厅里炸开,撞到冰冷的墙壁上。
裴颂仍半步不退,只嘴唇微不可察动了下:“不是我害的,他又不是我生的。”
他掀起眼皮,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裴思明:“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裴思明怒火冲天,拍着大腿吼道:“凭什么!凭我是你老子!”
“哦。”裴颂应了一声,语气突然变得诚挚又无辜,像课堂上听不懂课的学生在重复老师的句子:“从小到大,别人骂我是没爹没妈的杂种的时候,你在哪呢?” 。
直播间里,解说痛心疾首:“CZG这波太伤了!Song拿脚压枪都不至于白给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着实不应该。”另一个解说接话。
弹幕更是炸了锅:
【颂大帝今天送了吗:?????看我ID】
【CZG全员在天堂:/双手合十】
【Winerising:怒瑞玛,你们的冬皇又回来了!】
随即耳机里传来导演提示,解说神色一凛,连忙补充:“紧急插播现场消息!据现场主持人传来的消息,Song突发身体严重不适,已经被战队经理紧急送往医院。”
“什么!”秦南枝直起身子,瞪大眼睛看着直播画面。
画面适时切到CZG选手席,那个属于裴颂的位置果然空荡荡,只剩一张孤零零的电竞椅。
解说强行稳住语调:“现在压力完全给到了CZG!让我们寄希望于选手Seven,看看这位临危受命的老将,能否在最后两局生死战中力挽狂澜,为队伍守住积分榜的关键位置!”
第四局比赛结束的提示音响彻场馆,短暂的休息时间开始。
然而现场气氛却异常凝重,大多数选手都沉默地留在座位上调整设备或低声交流,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CZG那片空荡的区域。
突然出现的小插曲仿若砸入水面的一块巨石,让多数人慌了神。
直播画面外,场边传来些许动静。
Seven一手扶着腰,一手挽着小艾,一步步艰难地挪向那台刚刚空出来的比赛电脑。
小艾皱眉:“你能行吗?”
“行不行都得行。”Seven挑眉:“看哥给你秀操作。”
“哥,下一把怎么打?”落定后,十一急忙追问。
“拿手打。”Seven平和的目光扫过周围忧心忡忡的队友,扯出一个略带痞气的笑容:“别裴颂一走就慌,革命前辈告诉我们,越是绝境,越要打阻击,守住阵地,给老子杀出一条血路!” 。
裴颂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定格在在被人七手八脚簇拥着抬上急救车。
四周嘈杂的人声、闪烁的红蓝灯光,在视野里模糊而遥远。
他昏迷中睡了一觉,再次睁开眼时,不知过了多久,不知在哪里,只有头顶的灯光刺得人眼睛发涩。
吊瓶药物中有镇定成分,半瓶水下去,身体好转了不少。
转过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底。
裴颂艰难开口:“……杜哥。”
阿杜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黏糊糊的山药羹,拿勺子不停搅动,让粥快些凉下来。
看裴颂醒了,阿杜明显松了口气。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动作麻利地扶着人起来,嘴里还嘟哝着:“祖宗欸,你是不清楚自己身体什么情况?我要是没问王阿姨,我都不知道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一口饭没吃。”
“嗯。”
“嗯?你还有脸嗯?”阿杜声音骤然拔高:“你想修仙就直说,我们绝不拦你!”
“几点了?”裴颂没力气反驳,只是虚弱无力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听着裴颂蔫了吧唧的语气,阿杜一肚子的气眨眼间消失无踪,他低头瞧了眼手表:“马上十二点,你睡了有……三个小时吧。”
“比……比赛呢?”
“你还有心思管比赛?”
阿杜一听这个,刚压下去的火又“噌”地冒了上来,唰地一下叉起腰,立在床边开骂:“医生说了,你再晚来一会儿,就得直接推进手术室开膛破肚了!知道不知道!命重要还是比赛重要?”
看着裴颂沉默却固执的眼神,阿杜到底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老老实实交代了比赛结果:“行了行了,我算是被你打败了。最后拿了个第五,陈令飞憋了一肚子邪火想骂人,结果你人躺这儿了,想生气都找不到人撒气。”
第五的成绩虽然不高,但终归不算差。
得知这个消息后,裴颂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垂着脑袋,瓮声瓮气:“今天都怪我。”
“知道了知道了,你自责也得先吃饭。”阿杜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自我检讨,不由分说把粥碗塞进他手里。
“甭指望我喂你啊!问医生了,你现在只能吃流食,你自己赶紧吃,我还得跟陈令飞那个炮仗汇报情况呢。”说完,阿杜举着手机,头也不回走出病房。
外卖盒端在手上,山药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塑料盒传来,从掌心一路向上蔓延,企图钻进冰凉的胸腔,捂暖麻木且沉寂的心脏。
山药羹颜色灰白、口感并不好,裴颂吃得也慢,但一小口接着一小口,终究吃完了。
就像过去无数个独自舔舐伤口的日夜,任凭狰狞的创口缓慢地渗出组织液,凝成血痂,再一点点地干涸、变硬,最终覆盖上一层看似平整的新皮肤。
至于留下的伤痕……只要穿着外套,又有谁知晓呢?
吃完山药羹阿杜才回来,他晚上还要赶回基地,只好跟裴颂交代几句后急匆匆离开,临出门前还关了灯。
病房里只剩下窗帘下方透出一条浅浅的光亮,聊胜于无。
裴颂躺在床上,伸手在枕头下摸索片刻,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通知栏里躺着几条未读消息,扫一眼头像和备注,清一色是圈内同行发来的慰问。
他编了一句简短的话,挨个复制粘贴。
【多谢关心,身体已无大碍。】
职业选手的手速总比意识先一步,把消息误发给咧嘴史迪仔后的一秒钟内,裴颂点开了“撤回”选项,但转念一想,撤回以后又是无休无止的解释。
他缓缓收回手指,干脆任由那条本不该属于这里的消息,醒目地停驻在对话框顶端。
可就在他准备退出这尴尬的界面时,“叮——”一声提示之后,嬉皮笑脸史迪仔的回复已经发了过来。
枝枝:哎哟,话都这么说了,不关心你一下不显得我很冷酷无情?
枝枝:姐姐懂一点医术,可以根据腹肌走势判断病情。
枝枝:照片拍的清晰一点哦/狗头。 。
CZG比赛中一番惊天操作把秦南枝的小心脏吓得扑通乱跳,都快吓出病来了。
关掉直播好半晌,她耳边还回响着赛场上枪炮声狂轰乱炸的余波。
“裴颂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只是随口一说,哪有那么大威力?”秦南枝拍拍心口,低声安慰自己:“我要是有那么大本事,欠我钱的王八蛋早哭着喊着求姑奶奶饶命了。”
她一头扎进了充满甜蜜气息的美食区,找了几个甜品食谱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随手点开一个烘焙视频当背景音,听着轻柔的音乐和主播温柔的讲解,才感觉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点。
又到梳妆台前,撕开一张冰凉的面膜敷在脸上,可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还没被完全驱散。
她索性在卧室里背着手,像个巡视领地的小老太太似的,绕着圈溜达,试图让心情平静下来。
收到小树消息的时候,秦南枝已经看上了男菩萨直播了。
得知战友生病,秦南枝立即停止抱怨,送去亲切的问候。
可惜小树不领情。
小树:要是没有腹肌呢?
秦南枝沉思须臾,一把将面膜从脸上扯掉,丢进垃圾桶,对着手机咬牙切齿:“连个腹肌都没有,哪里来的返祖大野猪穿人皮?拜拜了您!”
枝枝: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秦南枝不信邪,别人网恋原生家庭破碎的脆弱大帅哥,凭什么她网恋开盲盒只有返祖大野猪?
“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秦南枝按捺不住追问:真没腹肌啊?一块都没有?
看到消息的一瞬,裴颂没忍住笑出了声,唇角漾开的笑意牵动着痉挛后的胃,腹部传来隐隐的疼痛,他却仍在笑。
一个个字眼都带着鲜活生动的表情,他甚至能通过执拗的语气,脑补出屏幕后女生不服气的模样。
伴随着抑制不住的笑,胸腔里那股自裴思明出现后就一直盘踞不散的阴郁寒气,仿佛瞬间被无形的阳光炙烤过,只剩下暖洋洋的温度。
那感觉奇妙极了。
犹如身上覆盖了一层厚重冰冷的石膏,却在笑声的震动下生出无数裂痕,从他身上片片剥落。
无形的压力骤然消散,胃部的隐痛也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轻松感冲淡,漆黑一片的病房里似乎都因她轻快的话语洒进来点点星光。
另一头,秦南枝等小树的回复都等困了。
她打着哈欠、眼底湿润,还不忘对台灯上站岗的球球嘱咐:“无论是男人,还是男鹦鹉,都要好好保持身材知道吗?这是男德!”
球球歪了歪脑袋,似乎真的在努力思考,小嘴开合,清晰又短促地回答:“好、好。”
“唉……”秦南枝看着它那副懵懂又努力的样子,觉得跟一只鸟较真实在犯傻。
她不再纠缠,手指滑动屏幕,继续回到男菩萨直播。
就在这时,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秦南枝看着屏幕上白花花的腹肌,意犹未尽地咂了下嘴,手指不情不愿地划开通知。
小树:没有不行吗?
“这不是废话吗?”
秦南枝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言辞很不客气、毫无商量余地:不行,坚决不行。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就在秦南枝以为不会有回复,准备放下手机时,屏幕又突然亮了。
小树:那就有。
屏幕这头的秦南枝看着这三个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直冲脑门。
“什么叫‘那就有’?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她点开语音键,倒豆子一般往外输出满腹吐槽。
病房里,裴颂看到新跳出的语音条,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他特意调低了音量,才敢点开语音条。
果然,女孩中气十足的声音即刻在病房中响起:
“从小老师就教育我们做个诚实的孩子,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不能说谎!”
女孩语气格外认真,让裴颂回忆起初中总是站在讲台上领读英文单词的课代表。
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反问: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开心,你没有不开心的时候吗?
“有病吧?”秦南枝眯起眼:“大半夜不睡觉搞情感电台呢?”
不提还好,一提起,尤其是大半夜一提起,伤怀如同开闸泄洪一般,哗啦啦冲刷着秦南枝脆弱的心脏。
在秦南枝对着手机,絮絮叨叨地诉说着生活哲学时,球球仿佛听懂了她的长吁短叹,主动站在她肩膀上,拿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奶声奶气,带着心疼道:“妈妈,不伤心。”
新的语音条比上一条长了一倍不止,裴颂再次点开,女孩清亮悦耳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病房内。
“欸,谁能天天开心事事如意啊?但生活嘛,关关难过关关过,总不能被它打倒啊。”
这故作豁达的话语让裴颂笑意更深,但下一秒,那抹温和笑意猝然冻结在嘴角。
因为,在语音的尾声,他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个稚嫩、柔软、带着真切安慰的童音。
“妈妈,不伤心。”——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看看我最美丽最可爱的宝宝们给我留了什么评论~~
评论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追出租车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