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恨你(完)(1 / 2)

望川十年 一颗牙疼 2572 字 6小时前

第85章 我恨你(完)

绯闻在网上挂了三天,沈重川的手机和家门都异常安静。

他几乎要相信,陆川西这次是铁了心要彻底消失,用这种沉默的方式“成全”他。

但沈重川还是不想那么快妥协,尽管他知道了所有的误会,也愿意给陆川西一次机会,但他还是无法原谅他的临阵脱逃。

第四天清晨,沈重川照例出门跑步。

但他刚下楼,脚步猛地一顿——

小巷不远处的一颗树下,一道穿着黑色风衣的熟悉身影站在那里,面朝他家窗户的方向,不知道站了多久。

沈重川迅速闪身躲进门后,平复了半响,又跟没事人一样出门跑步了。

反正为了防止“又又”逃跑,他早在家门口,和家里的各个角落都装了监控。

沈重川平时晨跑一个小时左右,今天却在外面磨磨蹭蹭,吃完早餐又去便利店晃了一圈,回来时一看表,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

他走到楼下,想陆川西应该早就离开了吧。

可刚抬眼,就看见那个人正从单元楼里匆匆走出来。

等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沈重川才快步上楼,门都顾不上关严,立刻打开电脑调出监控。

时间条拉到两小时前。

画面里,陆川西先是在他家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低头点燃。

昏暗的光线下,他沉默地抽完一根,又续上另一根,脚下很快落了好几个烟蒂。

抽到第五根时,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抬手悬在门铃按钮上方——

却又缩回,颓然转身下楼。

然而不到十分钟,陆川西的身影再次出现。

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按响门铃。

发现无人应答。

他又按了几次,间隔越来越短,透着焦躁。

随后他掏出手机,最终又按熄了屏幕。

紧接着,陆川西左右看了看空荡的楼道,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了。

沈重川盯着屏幕,忽然想起之前,修锁师傅修完后好像把备用钥匙先给了陆川西。

他当时在设密码,没太在意。

原来……

这人不知何时,竟偷偷藏了一把?

沈重川立刻切换到室内的监控画面。

陆川西推开门后,没有立刻进来。

他站在门口,似乎在适应黑暗,也在确认屋里真的没人。

就在这时,又又从猫窝里跳了出来,先是警惕地竖起耳朵,随即认出了来人,立刻“喵”了一声,迈着小碎步凑到陆川西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陆川西蹲下身,动作很轻地摸了摸“又又”的脑袋,指尖梳着又又柔软的皮毛。

梳了一会儿,陆川西抬眼,目光谨慎地扫过客厅。

确认沈重川真的不在家后,他似乎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失落。

他没有开灯,慢慢走到沙发边。

也没有坐下,只是伸手,很轻地抚过沙发的扶手,然后,才在沙发最边缘的位置坐了下来,

就那样坐了几分钟,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接着,他站起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沈重川立刻切换到卧室的监控视角。

他发现陆川西走进卧室,停在了他的床边,目光落在沈重川睡得有些凌乱的枕头上,并且停留了长达一分钟。

卧室里光线更暗,监控画面有些模糊,沈重川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然后,他看到陆川西从自己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接着俯下身,掀开枕头的一角,将那个东西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那张床,便没再停留,闪身出去了。

沈重川盯着已经静止的卧室监控画面,快步走进卧室,掀开了那个枕头——

里面躺着的,居然也是一枚平安符。

和他那天从潭柘寺求来的,十分相似。

沈重川捏着这枚平安符,心想,难道……他也去求了?

沈重川将平安符放回枕头底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进厨房,给自己烤了两片面包,慢条斯理地吃午饭。

又给绕着他脚边打转的“又又”开了根猫条,看着小家伙心满意足地吃完。

做完这些,他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将刚才截取的关键监控片段——发送到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手机上。

没过几分钟,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等铃声响了四五下,沈重川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透露着对方的不安和焦灼。

沈重川率先开口,声音懒散:“陆导,是我。”

“你现在的黑料视频,在我手上。限你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迟到一分钟,或者干脆不来……”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发出威胁,“我就把这段‘知名导演私藏钥匙,擅闯民宅’的精彩视频发到网上,让大家都来评评理。”

他甚至“好心”地分析了后果:“别想着躲。这事一旦曝光,你辛辛苦苦积累的名声可就全完了,以后也别想在导演圈里混了。”

对面还是没有说话。

沈重川慢悠悠地继续:“噢,对了。如果你明天没出现,那咱们从此就彻底相忘于江湖了。到时候,谁来求我也没用。”

话音落下,不等电话那头有任何回应,沈重川干脆利落地挂了。

然后,将陆川西的号码微信统统拉黑。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

沈重川靠在沙发上,旁边的“又又”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就在时钟指向五点整时,门口传来极其轻微的钥匙转动声。

“咔哒。”

门被推开了。

沈重川没有动,只是掀开眼皮,看向门口。

陆川西又是一身黑,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看到沙发上的沈重川,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沉默地关上门,换了鞋,然后一步步走过来。

沈重川看着他走近,直到他在自己身旁的空位坐下,才淡淡开口:“陆导,挺准时啊。”

陆川西没接话,而是将手里的东西放回沈重川的茶几上:“你的钥匙。”

沈重川没说话。

陆川西见他不说话,低下头,声音沉闷:“擅闯民宅是我不对,我认。但我……”

“但我实在看不了你和别人好。一点都看不了。”

“哦?不是说要让我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吗?”

这次换陆川西又不说话了。

沈重川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陆川西,你果然是——”

“是,我是。我是装货。”

“承认的倒是挺快,说说吧,你到底在怕什么?”

沈重川想亲口听陆川西说。

陆川西坐在了沙发上,依然沉默。

“不说是吧,那就走吧,以后我和谁在一起都无你无关。”

沈重川准备起身赶人。

陆川西一把拽住他的手把他按下,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谁都没有开口。

直到窗外的天色都开始泛起鱼肚白,陆川西才终于开口:“其实……早些年一直不敢说,是因为觉得自己早就忘了。”

“但这次生病时,做了个很长的梦,才记起自己不是忘了,是不愿想起。”

“那时被那人绑架后的恐惧和恶心,也曾缠了我数十年,所以我才一直不谈恋爱,不敢触碰亲密关系。”

“那你坐不了硬的椅子?”

“是。”

陆川西的头垂得更低,“那时候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但紧接着,他抬起头,看向沈重川,眼神真挚:“但是沈重川,这不是我想离开的理由,因为我觉得我快好了。”

“噢?”

“我现在可以坐普通的椅子,硬的也没关系,那年你住院,刚脱离危险那天晚上,我在病房外面的硬塑料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夜,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还有这一年,我好像……也没那么在意这件事了。”

沈重川看着他这副急于剖白的样子,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但面上还是淡淡的:“那既然这不是理由,又为什么逃?”

陆川西眼神黯淡下去,声音里带着愧疚:“总归是觉得对不起你。当时……因你起了反应,我却把对自己的厌恶和恶心,全都发泄到了你身上。对不起,沈重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