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栖叹口气,牵着红棕马走下长桥,随意找了家客栈住,结果刚进门就被熏天的酒气给浸透了。
就在沈容栖打算换一个地方住的时候,胳膊忽然被人拽住,紧接着肩膀被人揽住,若不是身边人及时开口,沈容栖差点就动手了。
“兄台,相逢即是缘,都进了我天景客栈,还出去做什么,来来来,兄台你想住哪里,面朝东还是面朝西,我都给你安排。”
身边人酒气熏天,但一双眼睛却清澈明亮的很,一点儿也不像是喝醉了。
沈容栖抬头看了一眼,低声道:“我住店,东西南北都行,另外,我要二楼。”
不为别的,就为出了什么事,从二楼跳下来不会伤筋动骨。
“好嘞,给客官安排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身边人突然大嗓门吆喝起来,沈容栖猝不及防被震了一下,微微蹙眉偏了偏头,结果面前突然出现一张及冠之年眉眼含笑的脸,沈容栖下意识后退一步。
“客官,我是天景客栈的东家,姓张,名景意。”
“沈——小飞。”
“小飞兄!原来是小飞兄!”张景意的热情沈容栖根本招架不住,被拉到酒桌前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瞧着一桌子的酒水,沈容栖实在是没忍住重新端详起这个年轻的客栈东家。
张景意给沈容栖开了一壶酒,大大咧咧道:“作为今日天景酒楼第一个住店的客人,我请你喝酒,不收费。”
一旁的小二附和道:“不收费。”
沈容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壶,又抬眸瞅了瞅昂头喝酒的张景意,问道:“每一个客人你都会请他们喝酒吗。”
“当然。”
张景意抱着酒壶不撒手,一旁的小二闷声道:“东家嗜酒如命,来个眼生的,他就喜欢拉着人家喝酒,到处结交朋友,不把人喝趴不罢休。”
沈容栖抿了口酒,不动声色打量着整座客栈内部的三层,的确像是没人住,因为只有一楼点了蜡烛,而且客栈里只有看起来如痴如醉的张景意以及一个见怪不怪的店小二。
再加上一个还没掏钱就被安排喝酒的沈容栖,
陪张景意喝了两杯之后沈容栖就在店小二的带领下进了房间,他立在窗口观察了外面的地形,就听店小二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客官,热水来了,我放在门口了,若是不够就喊我,烧热水的老头腿脚不好,不方便拎上来。”
原来客栈里还有个烧热水的老头儿,沈容栖笑了笑,拎了热水来沐浴,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顾英应该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
沈容栖在浴桶内缓缓睁开双眼,幻想了一下顾英气到双目发红,发誓要他命的模样,竟然在热水里打了个寒颤。
沈容栖抬手抹了一把脸,神色逐渐凝重起来,他觉得自己明早就得离开炔州城,炔州城距离盛京城,距离顾英太近了,若是顾英连夜从官道来炔州城,只需要半个晚上。
逃亡之路
仅仅需要半个晚上,顾英就能找到沈容栖。
沈容栖闭了闭眼,从浴桶内出来,准备好好休息明日赶路的时候,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瓷器碎掉的清脆声,紧接着就是店小二慌慌张张的声音响起:“你滚开,你放开我们东家,再这样我就报官了,我真报官了!”
沈容栖皱皱眉,穿着白色里衣立在门边听楼下的动静,当他听到小祈的声音时,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变得冰凉。
没到冬日,可沈容栖却觉得现如今像冬日飞雪一般寒冷。
原来顾英找到他根本不需要半个晚上。
沈容栖迅速穿好衣服,小心翼翼打开门缝往楼下看,一眼就看到了一身黑袍的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