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云摇头,“垂云想一直照顾公子,垂云咳咳咳……公子从来不把我当做下人,还不让我自称婢,我真的是好福气,能遇到公子这样极好极好的人。”
“能遇到你也是我的福气。”
垂云额头上都是汗,沈容栖抬手给她擦汗,看垂云又有昏睡过去的前兆,他赶忙开口阻止,“别睡,垂云别睡,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求你了。”垂云笑道:“有点困,死不了人的,最多……最多疼个几天,公子,我从小就被后爹打,早就习惯了疼痛,不碍事的。”
嘉年满眼心疼,“垂云姑娘。”
“公子,我还不想死呢,公子好不容易回来了,这偌大总尉府总算是有了点生气,公子一回来,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最开心,因为公子待我们最好,我们,我们春天可以一起和公子编花环,夏天去捉鱼,秋天做桂花糕,放风筝……咳咳咳呕……”
垂云歪头吐出一大口血,沈容栖严重怀疑她伤着了肺腑。
此时他也顾不得男女有别,直接抬手触碰了垂云胸口,“垂云,这里可痛?”手指下移,“这里呢,痛就点头。”
垂云点头。
沈容栖解下腰间袋子,直接将里面的东西悉数倒了出来,然后喂给垂云一些药丸,沈容栖一着急就容易出汗,出汗后浑身发热随即就脑袋晕乎乎的,为了让自己清醒一些,沈容栖一边找药一边嘟囔:“顾英那家伙总算派上用处了,这些东西都是他准备的,我不想拿他偏要塞给我,来,把这个吞下去,有点苦,等我们离开这个地方,我给你买一大堆甜甜的糖。”
嘉年从一堆零七八碎的东西里精准找到一个精致的小白瓷瓶,举到沈容栖面前问他:“沈容栖,这是什么。”沈容栖随意一瞥,忽然想起数月前在长廊遇见沈灵时的场景。
“这是灵丹妙药。”
沈容栖从小白瓷瓶里倒出一粒药丸喂给垂云,“感觉如何。”“公子不必为我如此费心,”垂云大口大口呼吸着,沈容栖抬手触摸她额头上的温度。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不为你费心为谁费心,还好没发高热,这衣服湿哒哒的不能穿了,嘉年你照顾她,我去看看衣服烤干没有,”沈容栖起身走到火堆旁边,抬手将干了的衣服从架子上摘下来。
“沈容栖!”
嘉年突然惊呼一声,沈容栖扭头看过去,“怎么了。”
嘉年的声音里都染上了哭腔,“沈容栖,垂云姑娘她,她没呼吸了。”
琨玉秋霜
雨已经停了,风有些大,洞口处繁茂枝叶上的水珠正滴滴答答往下落。
洞内的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三三两两的火星。
“沈容栖,你别这样,你说句话好不好,求你跟我说句话。”
无人应答。
“沈容栖,沈容栖你说句话吧,求求你了,你说句话好不好,你这样我害怕。”
嘉年抱着膝盖蜷缩在一旁,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去拉扯沈容栖的衣角,她衣裙上沾染了不少泥巴,完全没了郡主的架子。她用了不小的力气去扯沈容栖,被拉扯的人却毫无反应,天已经黑了下来,无数恐惧包围着她。
“沈容栖,求你了,你说句话吧。”
沈容栖坐在地上小心的抱着垂云,他不清楚在嘉年说完那句话后自己是如何冲过来的。在他将手指放在垂云脖颈脉搏上发现不再跳动,转而确认她没有心跳后,仍旧不死心的去探她的呼吸,可得到的结果就是垂云没了。
不再跳动,没有呼吸。
沈容栖双目呆滞,他不清楚怎么回事,明明不久前还好好的,还在和他说话,沈容栖抱着垂云保持着这个姿势从黄昏到了夜晚。
嘉年泪流满面,想靠近沈容栖却又害怕他周围的骇人气场,她从未见过这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