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怡柔的娥眉淡扫,眼波冷淡,“起来吧……”
因为身子有些肥胖,胖女人几经挣扎才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柳怡柔又瞧向了茗香,“你收拾收拾东西以后去椒房殿伺候吧……”
胖女人张大了口,瞪大了眼睛瞧着茗香,茗香脸上现出了纯净的笑,“是……”
由厨房的一位打杂的小宫女一跃成为了皇后娘娘的贴身丫鬟,饶是你年纪大她许多的大丫鬟,见到茗香也得恭恭敬敬尊称一声“茗香姑娘”……
茗香的这一段经历再次被宫里的人拿来戏说和艳羡,恼恨自己没那种命……
茗香善煮茶,更善于做小点心,但柳怡柔最喜欢的是她脸上那干净澄澈的笑意,小小的酒窝竟是那般的纯然,眼神清澈,扬洒着的是单纯,不谙世事,像极了在西北的自己……
“娘娘,奴婢新做了一些点心,请娘娘品尝……”
茗香说话间,撩开了纱帘,淡红色的围裙上还沾着一点面粉,手中托盘里飘来阵阵的香气,柳怡柔放下手中的书卷,朝着她笑了笑,茗香将盘子放在她面前,满是期待的瞧着柳怡柔,入口软绵的糕点,丝丝清香,繁复而多变……
“恩,挺不错的……”
茗香笑了笑,“娘娘喜欢就好……”
说话间,一个小内侍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瞧了瞧柳怡柔,又侧目瞥了一眼茗香,柳怡柔放下了手中的糕点,说道:“茗香,去做一点云卷酥吧!皇上喜欢吃那个……”
“是……”茗香幽幽的去做糕点了,小内侍上前了几步,低声说道:“娘娘,王录拉拢了潞州,安州刺史,打着除妖后的旗号,起兵叛乱了……”
柳怡柔凤眸微抬,“消息可靠吗?”
“可靠……军情已经快至都城了……”
“恩,先下去吧!”
屏退了小内侍,柳怡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王家这究竟是要闹哪样?非要把鱼死网破才甘心吗?
虽是知道了王录起兵,但柳怡柔仍是面色冷淡,公孙凌来椒房殿瞧她,她神色仍是清冷,却是戒备十足!
“听说皇后选了一个机灵的丫头贴身伺候?”
柳怡柔浅浅一笑,“是……唤作茗香……”继而转身让人遣茗香出来!
茗香见到公孙凌倒也不怕,盈盈施礼,“奴婢茗香叩见皇上,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公孙凌薄唇微抿,轻轻一笑……
“谢皇上!”
品着茗香沏的茶,公孙凌微微笑了笑,正想开口说话,却看到门外贾德贵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身后还领着一个小将士,柳怡柔心中暗自思忖,“这个人怕就是呈送军情的将士,当下也不焦急,仍是波澜不惊的瞧着……”
“皇上,有军情来报……”
“呈上来……”
火漆封着的信封中,只有短短的一句话,“荆,安,潞三州刺史起兵叛乱,三州失守……”
公孙凌的脸色一瞬间惨白无比,若有所思的抬起眸瞧向了柳怡柔,柳怡柔依旧是眉梢清淡,发觉公孙凌在瞧她,她也瞧向了他,公孙凌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忍住了没说,眼光动容,令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哇!”的一声,公孙凌竟然呕出了一口鲜血,溅在他明黄色的袍子上,留下斑斑点点的血迹,柳怡柔立即站了起来,圈住了他即将栽倒的身子,急切的叫喊着:“皇上……皇上……”
茗香在一旁也有些呆愣,却是她最早先反应了过来,“快……传太医……传太医……”
公孙凌偎在柳怡柔的怀中,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手中夹着的那张纸轻飘飘的落地,本已经知道结果的柳怡柔瞧着那黑色的字迹,心中仍是一痛,搂着公孙凌思索了片刻,“去将玄灵找来……”
在一旁伺候的红梦慌忙点头,脚步不稳的便向殿外跑去,恰恰撞在了前来就诊的胡太医身上,顾不上道歉,红梦便匆匆跑了出去,胡太医擦了一把汗,背着小药箱,俯首请安,“老臣参见皇后娘娘……”
“太医请起,快来瞧瞧皇上……”
将他唇边的血渍擦拭干净,她皱着眉,心里却也是百般惆怅,“茗香,给胡太医看座!”
把完脉,胡太医仍是气定神闲的说道:“娘娘不必担忧!皇上乃是气急攻心,老臣这就施针……”
金针入体,片刻钟,公孙凌嘤咛转醒,瞧着浮在的容颜,心中神情一动,想去握住她的手,却只勾到了她的小指,吃力的想要说话,张了张口,突然无功,只能对着柳怡柔无奈一笑,柳怡柔握住了他的手,皱眉说道:“皇上不必忧虑,休养几日便好……”
说话间,红梦折了回来,柳怡柔瞧她站在内殿旁,拍了拍公孙凌的手,便起身,将红梦带出了内殿,玄灵果然站在外殿等她……
“娘娘有何吩咐?”
柳怡柔附耳吩咐了一番,玄灵便下去了……
再回到内殿,瞧见公孙凌又昏睡了过去,她低声询问胡太医,“太医,皇上的身子如何?”
似乎是从被皇后召见的那一瞬起,胡太医额间的汗珠便从为停止过,此时,他更是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颤巍巍的答道:“虽说气急攻心不是什么大症状,但皇上自从中毒,又感染风寒,虽是年纪轻轻,身子却是疲惫至极了……”
太医的话,便是公孙凌的情形有些不乐观,柳怡柔心里也稍稍有了一些谱,“那如今该怎么调养?”
“待臣开好药方,先服几剂汤药,再以食膳为主调养一段时间便好……”
话不过是这般说,但各个人心里都没有谱,这个年轻的帝王,他的身子已经空了!且养且看吧!
公孙凌这一睡,直直到了天黑,茗香煎好了药,端到了内殿,柳怡柔这才轻轻唤着他,叫醒他起来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