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洛阳(1)(1 / 2)

柳怡柔再次有知觉的时候发觉自己是坐在马车上,狭仄的车厢,封闭的空间,黑暗中她的心底生出了一种惧意,慌乱中喊出了赫连靖云的名字,却意外的听到一个绵绵的声音回答她:“别怕,我在这儿……”

那一刻,她忽然便感到心安了,即便是赫连靖云看不到她弯起的嘴角,但是柳怡柔还是从心底笑了出来……

“我们要回家了吗?”

赫连靖云拿出了火折子,灯照亮了狭窄的车厢,映出了柳怡柔那病态苍白的脸……

赫连靖云笑着看她:“以你一人换邺城十万百姓,本王似乎……”

柳怡柔惊讶的看着他,却听赫连靖云说道:“不过,公孙颖似乎……”他说着,轻笑的看着柳怡柔……

柳怡柔抿唇笑道:“公孙颖这笔生意也只是赔本.....”

他将柳怡柔揽入怀里,却意外的遭到了柳怡柔的拒绝,温婉的眸中带着些许抗拒,担忧,和绝望,终是不忍在看赫连靖云那受伤的眼神,柳怡柔惨然说道:“我已经病入肌理,你我还是少接触罢了!免得你也被传染!”

赫连靖云愣愣的看着她,柳怡柔却是别开了脸庞,不去看他,赫连靖云觉得心中一痛,自从她连带着马车摔下悬崖之后,他们分隔天涯两端,心中纵是万般牵挂,却是至今时日,二人才重逢相见,他不知道柳怡柔这一年来在大晋究竟是怎么过的,只觉得今日相见,她眼中那原本睥睨苍生的傲然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满目的哀绝!

在邺城,她见到了太多瘟疫带来的病痛折磨,也亲眼见了一个健康的人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若是阎王伸手拉她,任凭大夫妙手回春,也救不回一个人的生命......

“你在害怕?”马车猛然颠簸了一下,顺带着赫连靖云这句话后带着颤音,柳怡柔看向了他,他的手我成了拳头,指关节发白,薄唇轻抿,眼中亦是难以掩藏的那几分慌乱!

“靖云又何尝不害怕?”她低头浅笑,反问赫连靖云。

赫连靖云看向了她,正欲开口说话,柳怡柔却剧烈的咳嗽起来,她紧紧捂住了口鼻,不想赫连靖云瞧见她那痛苦的神色,可赫连靖云已然脸色大变,倒了一杯水递给了柳怡柔。他猛然掀开了马车的帘子,驾车的小厮听闻动静,连忙回身相问:“王爷有何吩咐?”

“让徐田速来见本王......”

“是!”小厮应了一声,赫连靖云皱眉又坐回了马车里,瞧着那盏如豆一般的灯火,给柳怡柔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晕黄,使得她看起来不再是病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靖云......”她低低的唤了他一声,赫连靖云迎上了她的目光,握住了她的手,“我在这儿......”

“靖云,你就把我放在这儿吧!我如今感染瘟疫,便不能跟你回匈奴了,否则会给匈奴带来灾祸的......”不等她说完,赫连靖云握住她手的力道又加紧了几分,柳怡柔吃痛,眉梢微微皱了起来,正想开口相劝,却听到马车外有人来禀:“徐田参见王爷......”

赫连靖云抬眸瞧了瞧柳怡柔,沉声回道:“进来......”

待徐田进了马车,眼神小心翼翼的从他们二人身上转过,赫连靖云则是始终紧握着柳怡柔的手,吩咐徐田说道:“给王妃再诊治诊治,本网总觉得服了药也不见好转的......”

徐田应了一声,朝着柳怡柔拱了拱手,而后开始给他诊脉,赫连靖云则是满脸紧张的瞧着徐田,想从徐田的表情上猜测出柳怡柔的病情!

原本皱眉的徐田那眉梢渐渐舒展开来,稍稍的松了一口气,手指离开了柳怡柔的手腕,然后回话说道:“王妃虽说是染上了疫病,但治疗及时,加以时日,疫病便会痊愈,但是......”

徐田的话,前半部分让赫连靖云的心稍稍的舒展开来了,但徐田的话音一转,又将他的心吊了起来,神色紧张的问道:“但是怎样......”

“这次疫病乃是因为王妃的思绪长期处在紧张和紧绷的状态下,而又感染瘟疫,即便是如今及时救治,但疫病已经入了肌理,日后,需要小心养着,大约要一年半载才能彻底根治......”

“这是自然......”听了徐田的话,似乎没有大碍,赫连靖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扭头朝着柳怡柔笑了笑......

徐田极其有眼色的回道:“那小人先行下去煎药了......”

赫连靖云应了一声,待得徐田退了出去,赫连靖云执起了柳怡柔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大夫都说你的病没有大碍,只需日后好生养着便好,你以后不准再说把你丢下的话了......”

她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落了下来,斜过了身子,偎在了赫连靖云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