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提面命。
“事己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看你自己的造化吧。记得我曾给你说过,官场特恨一仆二主,卖身求荣。官场上没有错对,只有利益。
许多利益,大家都需要。
并非总是你争我夺,尔虞我诈。
你这样做,是犯了官场大忌。
把自己置于了极其危险的地步,你为什么事先不与我商量商量呢?”
春钱涨红着脸,呐呐无言。老实说,他可没有后果想到会如此严重,甚至直到现在,也对老婆的推断半信半疑。
这种老婆一直占压倒优势的强势局面,长期以来就存在于俩口子之间。
一直令春钱苦恼不己。
并且耿耿于怀。
春钱真是不明白,除了职业和薪水,自己哪一点比老婆差?为什么她就总是以自己聪明能干自居?
问题还在于,这种智力上的差距和精神上的不服气与郁闷,又不能用拳头和争吵来解决。年轻时因此而吵吵闹闹,整天不得安宁。
人到中年。
再到现在。
终逐渐以春钱“男不和女斗!”“头发长,见识短,女人!”等等的自嘲而偃旗息鼓。
趋于平静。
可是,平静却不等于认输,那种潜藏于春钱内心的不服气,时时冒出,拱动得他想起就苦恼和冒火。特别是现在。
“也许,还不至于此?”
呆了半晌的春钱,抬起眼帘。
“你没见姚局那高兴满意的神情?
我敢担保,他对我是出于真正的感激。你想想,要是我再像对付朱局那样,”
“春钱你就是蠢!你的地位决定了自己,是被动秉承头儿的意志行事;而头儿却是居高临下,主动地决定你的去留和荣幸倒霉?这,你还不糊涂吧?”
老婆不喜不怒。
只是遗憾的叹到。
“悟性这东西啊,真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
都五十好几,离退休也不远啦。
算啦,如果能留下,自己就好好干。退回去,也好好干。反正你生来就喜欢抓方向盘么,没什么大不了的。能保住工作,干到安全退休,拿国家的全额养老金,就是胜利啊!”
以后的进展,也果如老婆所料。
半月后。
局党委和常委,均要求对此次的这桩大事故,作个正式的清理与总结。
以便向市委市府汇报。
一肩挑责令江队和春组长,限期写出祥细经过和事故说明。自然,江队又责令春钱立马动笔,限期完成。
憋闷着一肚子无名火的春钱,暗自唾骂。
“狗日的官大一级压死人,你怎么不写?”
要让大字不识几个的安检组长动笔,难啊!
春钱就把这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回家又交给了老婆。
可怜一肚子动词形容词感叹号冒号声母韵母的小学老师,为了老公的前程和家庭的收入,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三易其稿,却每每都被退回。
退稿上还有批注。
认识不清,态度暧昧。
只知道找主观,为什么不找找自己的客观?
能力与认识,显然成正比,再次建议认真深刻,对自己前途负责地总结云云。
至此,或多或少对这事儿,都还抱着一丁点儿幻想的老婆,才真正清醒过来,温怒地对老公悻悻到:“好事不过三!行啦,不能再写了,写上一百次也过不了关,这是人家横下心要整治你,我也毫无办法了。”
春钱居然仍然半信半疑。
三天后,江队找他谈话。
正式通知他。
因为,所以,组织上决定调到回路队,继续抓方向盘云云。
春钱被调回的路队,就是那个地处城乡结合部,被他的安检整治得最惨的,那漂亮女售票员所在的十七路队。
春钱这一气非同小可。
先朝江队可憎的脸上,狠狠一拳。
然后一脚踢翻了椅子,接着摔了手中的茶杯,冲出了小车队办公室。
当然,那一拳被初通拳术的江队避开,并顺势在他脚杆上蹭了一下;那椅子呢,倒是被他踢翻了,可铁质的凳角,却狠狠儿划破了他的脚掌。
那茶杯,被砰的声摔得粉碎,碎玻璃渣又溅进了他的眼角。
这让毒火攻心的前局安检组长兼驾驶员,边跑边骂。
边揉眼睛,搓脚杆。
留下一串串血迹,连蹦带跳加忙忙碌碌。
惊得走廊上和办公室里的领导和同事,纷纷探头探脑,纳闷的眨巴着眼睛:“怎么啦?好端端的春组长发疯啦?保安,保安在哪儿?”
现在,春钱眨眨眼睛。
幽暗中仿佛浮现了姚局邱处那诡异狡赖的眼神。
他狠狠暗骂到。
“官官相护,都不是好东西!”
扑!嗤!仿佛是老伴儿又在翻身?春钱就叫:“回床睡,谨防掉下来哟。”可老伴儿不理,依然甜甜的扯着呼。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狗日的姚局,你没想到吧?
你的双胞胎,落在了老子手里。
好,有文章做啦,有好事儿办啦!
不过,明晚见了二个小姑娘先问问,他爸爸到底是不是姚局?江湖自古恩怨分明,冤有头,债有主,我春钱一条汉子,不能弄错了让人耻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