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钱蹲了下去。
“谢谢你!
可爱的小丽丽。你可真聪明。
一下就猜到了伯伯的心事儿。”
受了夸奖的小姑娘,兴奋得满面通红:“春伯伯,你不迷惑也不忧郁了吗?”春儿就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小姑娘更高兴了。
“老师说,现在盛世华年,生活是多么的好啊!
只要你想开了,就会春风满面!
阳光遍地,就能长命百岁了。”
“谢谢,是的。不过丽丽,以后我有事儿再找你帮忙吧,现在还不用。”
“好的!要帮忙找我就是。”小姑娘像个女侠般晃晃自己的右胳膊肘儿,忽然恻耳听听,指指春钱捏着的手机:“春伯伯,您的手机在响。”
春钱忙站起来。
看看手机屏幕。
再凑近自己耳朵……
晚九点过十分,送双胞胎姐妹上了小车后,春钱才放心的往回走。路灯逶逦,夜色迷漓,水泥道犹如一条白带,在一月的夜空下铺陈舒展。
右面的高楼大厦,一片辉煌的淡蓝。
越过去。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赤橙黄绿青蓝紫,在大半边的夜空变幻。
左面,却一片幽暗,就是那一种下面有虽有汪汪灯亮,却穿不透云层低压的幽暗。
左面的店铺和人行道,一片灯火通明和喧喧闹闹,夜啤酒,大排档,一溜儿排开,一直排向水泥道伸向国道的拐弯处。
右面呢?
虽然同样灯火通明,店铺大开,人来人往。
却全在自己店里。
有条不乱,温文尔雅的的经营着,行走着,与左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比较而言,春钱更喜欢左面。前公交司机喜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广交天下朋友,普识江湖豪杰,职业病啊!
那时辰。
下了班。
领了提成。
春司机就带着一帮朋友来到此。
纷纷扬扬在那家老字号大排档坐下后,自己就豪情满怀的喊一嗓子:“九娃子!”嗵嗵嗵!小名九娃子的年轻老板不管多忙,照例屁颠屁颠捏着帐本和签字笔,匆忙跑过来。
满脸兴奋。
点头哈腰。
“哟!春大哥,今晚来点啥?”
“有啥上啥!先搬二箱过来。”
春钱像个大将军,发号施令着:“今晚有女将,另外弄点果汁。”那二个女司机却毫不领情:“果汁?谁要喝果汁?打平伙,不给钱吗?春大哥,你狗眼看人低哟!”
春钱就哈哈大笑。
“说得对!
说得好!
咱公交司机都这德性。好,果汁勾掉。慢点,”
一伸手,抓住九娃子衣角:“货真价实,货真价实哟!要像上次那样以假充好,少吃多算,老子可不买单哟。”
小老板就像被谁拧了鸡脖子。
夸张地号叫起来。
“哎呀我的春大哥,开什么玩笑哟?
咱这开的可是良心店,朋友摊,每个月赚不了几个钱啊!”
唉,往事,往事,往事如,如什么烟的梦的?可惜我光有感概却雅不来。那么,久违了,我的夜啤酒!不过才一年多点,我就远离了你的诱惑。
你的热情。
你的坑蒙。
唉这人啦这人啦!
一退休,怎么就全变了啊?
春钱边慢腾腾的往回走,边瞅着左面一溜儿喧宾夺主的大排档,再瞅瞅一片优雅的右面,禁不住咕嘟咕噜到。
“还是雅一些好!
这深更半夜的。
吵闹着睡不了。
谁不烦啊?”
走进电梯间,那值班保安笑嘻嘻叫住了他:“春大爷,还没晚?”“你不也没?”“哎春大爷,有个事儿问呢。”
春钱就停下脚步。
“说!”
“我女儿偏科,严重偏科,我想,”
春钱瞟瞟他。
“读几年级?偏什么科啊?”这个保安不错,平时里对人挺热情,每每见了业方,不论男女老幼,都热情招呼,满面笑容。
如见对方拎得有东西,还不忘上前帮忙拎拎送送和捺捺电梯门的。
包括老俩口在内的业主们,提起他都伸大姆指。
“小学五年级,明年就要毕业了。
我想,请你家陈老师帮帮忙,”
春钱笑笑:“偏什么科?要是语文还好,她是教语文的。”“语文,语文,就是语文。”保安连连点头,随即是一脸的无奈和苦笑。
“自一年级起,女儿数学就没下过90。
可语文却很少及格。
每次家长会我都挨批评,弄得我现在一听到学校要开家长会,就胆战心惊,脑袋都大啦。
唉,春大爷,你给说说,这语文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就这样难?”
春钱就骄傲的挺挺胸,以博学和不屑的口吻回答到:“玩意儿?亏你说得出口?语文是一门基础学科,基础学科你懂吗?这基础学科嘛,基础学科嘛,”
可他嘛不下去了。
因为,作为补习助手的春钱,从老伴儿那儿耳濡目染的关于语文的全部知识,仅限于此。
正洗耳恭听的保安,见他嘛不下去了。
心照不宣的一笑。
“春大爷,语文是重要,我知道的。所以,能不能请你给说说?”春钱听听话不对,警惕的眨眨眼,瞅着他。
“说什么?缴费就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