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开花,越装饰越精美的4S5S6S精修店云云云云。
好一番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红瘦绿肥,可基本上都是睁着眼宰客,整倒一个算一个,整倒一片算一片,整倒一座山,啊哈,就算“勇于进取,创新开放。”超级聪明能干。
保险公司?
呔,更不要说啦。
老子当局安检组长那会儿还看少了?
他妈的,和安检员或办公室主任勾搭成奸,专整公司和老板,至于你私车,那更是送上门的小菜,不弄得你整个生活崩溃,妻离子散不罢休,惨不忍睹的……
所以,我一向强烈反对女儿女婿买车。
即便为了彤彤的龙凤胎和龙凤胎的龙凤胎,也不行。
据我所知。
好像邱候那老小子对此也不热心。
有好几次我俩闲聊时,提到这话题大家都有意岔开。许是我和邱候都反对买车,你二个老太太就从不当着我们的面议论?
反正,我是没听说女儿女婿要买车。
现在,怎么突然钻了出来?
“女儿女婿打算先买车,后换房,我没给你说过?”
挪到了床上的老伴儿,顺势向上一倒,不动了。
因为她知道老头子会替自己脱掉拖鞋,盖上被子,垫好枕头,然后把保温怀灌满开水,端进来放在桌头柜上,再悄悄退出去睡小床的。
当然,这不能怪老头儿。
是年轻时自己嫌他扯呼太响。
严重影响到自己的睡眠质量。
赶他出去单独睡造成的,这一单独睡,就是几十年,习惯成自然啦。
“嗯,记得把钱拿回来。”老太太闭着眼睛,咕嘟咕噜的,开始进入了梦乡:“还有,彤彤的彤彤的龙凤胎和龙凤胎的龙凤胎的,”
绕起了梦呓的口令。
春钱把老伴儿安置好。
就摸索着回了自己的小卧室。
许是人老眼花?
幽暗中春钱的膝盖,不慎在床沿碰了一下,疼得老头儿咬牙切齿的,差点儿蹦跳起来。不过,更大的睡意袭来,春钱一下顺势倒在了塌塌米床上。
边揉膝盖。
边糊里糊涂的想着心事儿。
全交出来??
我自己说的?
哎哎我好久自己说的哟?这普天下的男人,有谁会给老婆坦白自己有私房线的?诈呢!还有我这老太太,一向是说过就忘记了,几乎很少能有自己想起的。
保不定明天一起来,她也就忘记了?
忘记了当然好!
我一个大老男人的。
总不能身上就有二三百块零花钱吧?
取养老金的银联卡和密码,为表示我忠贞不渝的爱情和责任心,早主动交给了她,唉他妈的,是不是我主动得早了点啊?
我不该这样单纯的。
坦白从严。
抗拒从宽。
我理解得最透彻,可是。唉!
真要是让她想起,扭倒找我要这一万二千块,事情可就麻烦了。我用它全买了“中国老年朋友商”的支助金材料费和二个下线名额。
唉!
倒不是怕她什么来着。
主要是想到老伴儿也不容易。
这几年补习找的钱全扔在银行,自己也没个吃什么好的,穿什么好的,还不都是为了彤彤的龙凤胎和龙凤胎的龙凤胎?
如果她真要。
我拿不出。
不好解释。
有些惭愧哟。呼——呼!呼——呼!呼——呼!夜深人静,夜风抚过,一片萧瑟。不提。
第二一早,春钱一路捉摸,一路慢行,慢腾腾的终于走进了公园。
可在遍地散落的老头儿老太太之间,一眼瞅到邱候,却又有些踯躅。如果要说公交司机只是粗糙大咧,那就错了,大错特错了。
春钱心眼儿,其实很细。
尽管没多少文化,几十年的方向盘平安的摸了过来,也非浪得虚名。
江湖恩怨鲜明。
人情世故洞悉,远在一般人之上。
春钱当然知道冤有头,债有主,自己之所以恨邱候,是因为在他手里,得过大意,也吃过大亏。进而推释到天下所有当官的,都不是好东西!
所谓成也萧何!
败也萧何!
爱有多深!
恨就有多深了!
扭着他狗日的不放,与其是说一种普恨心理,不如说是一种恋旧情结。步入老年,更漏夜深,春花秋月,寒雁断鸣,无边落叶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那样一种惶恐和凄凉的心境!
未离退休的人,是很难感受到的。
扭着狗日的亲家闹腾,有一种重回旧时光的愉悦。
有一种重握方向盘的快感!
可饶是这样,春钱心里也明白,那高达12060元的入商金,确也怪不得亲家邱候。邱候只是顺便提出,自己却是深思熟虑,倾巢出动的。
现在,弄得自己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要怪?
得怪自己才是。
然而,想想过去,又恨上心头,邱候老儿,站住!不怪你怪谁去?还有,狗日的有钱!坐了十五年的市局运管处处长宝座,再怎么样几百万是应该有的。
那时还在局里,大家就常凑堆猜测或打赌。
前任三个处座都双规进去了。
这现任邱处几时会双规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