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嘴舒适。
正是自己常喝的碧螺春。
很明显,帐本是会拿给姚局看的。就是说,一肩挑知道这事儿。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如此着急。那么,坐在这把交椅上的小曾处长,就很值得怀疑了。
外行看热闹!
内行看门道!
这国有企业呢。
有一种民企所没有的习惯性思维和执行力。那是几十年来的国企管理模式,灌输与寻致了基层对上级的指示,很少能像民企那样阳奉阴违,大打折扣。
即便现在改革开放。
进一步解放思想。
可原有的思维模式和惯冲力,却或多或少的存在。
所以,搭好的桥与路,不可能没有一个行人。因此,处里的帐本归零,也就无从解释。可邱候不急,长期保持的谨慎习惯,让他决定先摸摸具体情况再说。
十点过。
局本部各处•科室,各路队的电话,陆续打了进来。
大多都是对邱处重掌处印表示祝贺。
也有对他指桑骂槐,借题发挥。还有的,更是直截了当,警告着他“要真端了哥儿们的饭碗,哥儿们就要你的脑袋!”云云。
邱候面无表情的听着。
呵呵呵的客套着。
嘿嘿嘿的冷笑着。
这时间段,正是菇主的红头文件,发送到各处•科室和各路队传达之际,这些反映,也正符合邱候自己的判断,不值一提。
他捧起茶杯又呷呷。
有些微涩。
碧螺春泡到此时。
方有了真味道呢,谁说名茶,就必定是满嘴芳菲?
电话铃又响起,邱候看看,哦!是那个令自己铭心刻骨的电话号码,便利落的抓了起来:“小陶啊,还在忙吗?”
“装药包呢。
车提回去了。
别担心。”
“哦,好!你办事,我放心。”
“多看,多听,多动,事情复杂着,有人希望你消失,有人希望你自己提出来滚蛋。”“我明白!谢谢。”
“下班后,我都回自己店里。”
“嗯,保重!”
嚓!
电话压断了。
连续三天,邱候都把自己关在处长办,反复查账,看情况汇报和各种会议记录。中午不用他忙碌,菇主自会把饭送进,吃后又拿出,然后轻轻带上门。
一肩挑也没打电话过来。
有意留给他时间,思索和查找原因。
倒是隔壁的小曾处长,经常来电话问候。问邱候有什么需要帮忙和处理的,让他去跑腿,老前辈只管稳坐中军帐,发号施令指挥就行。
三天下班,邱候都没顾得上到小陶的店。
他清楚。
自己得把基本情况弄明白后,才能与小陶姑娘见面叙旧的。
第四天一进办公室,一肩挑就来了电话:“邱处,有个眉目了吧?时间不等人,今天是2月22号啦!二月小呢。”
局本部的发薪时间,是每月底25号。
每月25号发放上一个月的工资(奖金)。
遇双休日和节假日顺延。
邱候稳稳精神。
“还是25号发薪吧?”“当然!”“那我过来一下,你有空吗?”“请!请!我倒履相迎,洗耳恭听。”
姚局玩笑般邀请。
“还有二天!
如坐针毡!
早知道一肩挑这么不好挑,当初就该让你双兼,也不至于这么早扔了担子跑掉。”
邱候冷笑笑,这处级与局级的区别呢,一个是局领导,一个局中层干部;按相关规定,局领导可以干到65,中干呢,除非特殊需要和局领导同意,都是到点离退,一点不含糊。
双兼?
他妈的!
还双规呢。
这嘴脸!
这德性!
邱候还没走出办公室,菇主来了:“邱处,出去?”“嗯,你有事吗?”菇主笑:“不是约好的,到各种队看看,瞅瞅么?”
邱候点头。
“是的!
你稍等。
我到姚局办公室坐坐,出来就走。”“那我在车上等你。”说着,菇主笑盈盈的走了,留下一缕清香,缭绕不散。
姚局见了邱候,笑到。
“着急了吧?
仅仅还有二天呵。”
邱候淡淡然。
“时间太紧,恐怕不好办啊。”一肩挑自然也明白,这老头儿刚到,仅仅二天之内,要让他拿出40万元,给局本部望眼欲穿的干部职工发奖金,不蒂于痴人说梦。
可是,现在的邱候对一肩挑来说,就是根救命稻草和无敌钢鞭。
在市交通局这块杂草丛生的土地上,自己己经把最重要和最能干的心腹推了上去。
仍不扭转局面。
相反越来越糟糕。现在,不指望着邱候,又能怎样?
“坐下聊坐下聊。”姚局请邱候坐下,亲手替他剥一颗水果糖,递过去:“这阿尔卑斯不错,尝尝。我记得你没三高的?”
邱候摇头。
他知道烟瘾极大的一肩挑,正在为戒烟而努力奋斗。
自己不抽烟。
也不知道戒烟有何难?
但见贵为市交通局领导的一肩挑如此,倒是替他怜惜:“前门拒虎,后门迎狼,糖吃多了不好,如果我没记错,你也61了吧?”
“你记性好哇!不愧为前运管处座。”
姚局把阿尔卑斯扔回抽屉。
二老头相对坐下。
邱候这才近距离,仔仔细细打量清楚了姚局。
不过才13个月,原来总是梳理得很整洁的头发,有些撩乱且黑中夹斑白;原来也算丰腴自得的脸盘,明显的凹陷下去,显得苍老许多。
更明显的。
是他的精神状况。
在邱候的记忆中,搞政工出身的前局党委书记,说话一向是不紧不慢,吐词清楚,气定神闲,恍惚天下大事,前生后世,全在自己的镇定自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