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们赶到,贵店反映敏捷,服务上乘,不愧为三星级的假日酒店。”
回到301,一副滑稽而惨烈的景象,出现在邱候面前。小陶姑娘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嘴角有血渍;一肩挑却直直的跪在她面前,垂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哽咽。
小曾依然紧闭着眼睛。
毫无生息地仰面躺在地板上。
被他猛撞过的墙纸上。
竟然凹陷了一大块。
“小陶!”“邱处!”邱候回手关上门,轻松的脸孔和神情,让小陶精神一振,噙着眼泪站起,像是禁不住要扑过来。
邱候忙挥挥手。
制止着她到。
“坐下坐下。
快把自己嘴角上的血迹擦掉,店方马上就会赶到。”
又瞧瞧依然垂头跪着的一肩挑,问:“刚才要吃人,现在变孙子,老小子这是怎么啦?”“求我呢。”小陶冷笑到:“说什么这一切都是误会,是在练习拍电影。”
“误会?
拍电影?”
邱候也笑了。
“哎一肩挑,真有你的。见势不对,立马撤退,老子变孙子,真是老官场,老江湖,老狐狸,我邱候自愧不如啊。”
铃铃铃!
砰砰砰!
外面有人用力捺铃。
大声敲门喊着。
“开门开门!保安查房,快开门。”邱候和小陶对看看,邱候就拉拉一肩挑:“老江湖,攘外必先安内,起来吧。”
一肩挑仿佛就等着他这句。
一蹦而起。
分秒间,又抓过椅子蹦上去,伸手把天花板重新抚平,又跳下。
“开门吧,镇静。”一面弯腰低身扶起小曾。
大约是这小曾身体太沉,一肩挑身子晃晃,差点跌倒。邱候对小陶呶呶嘴巴,示意她去开门,自己则蹲下去,帮着一肩挑。
磨磨蹭蹭的小陶。
慢腾腾的拉开了门。
刚才那二个保安和着一个手握报话机的中年男人,一个三十左右的妇女,一涌而进。
靠床站着的小陶姑娘,恰到好处的撅着嘴巴,扭过身子。
一肩挑和邱候,正一左一右的围着,斜倚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的小曾,焦急的讨论着什么。听见门响,二老头惊讶的扭头,抬眼:“出了什么事儿?”
妇女趋步上前。
“对不起!
我们观察到屋里有斗殴,”
邱候打断了她。
“你是?”妇女递过一张名片:“我是酒店的办公室陈主任,这位,”她指指自己身边的中年男人:“酒店的保安部周部长,请问,”
邱候朝一肩挑扬扬下巴。
“他是本市交通局姚局长兼局党委书记。
我们正在家庭式闲聊。
你们就在外面捺铃敲门的,该做何解释?”陈主任,周部长和一肩挑都楞住了。
几分钟前,网管报告,301室里的客人互相打了起来,接电话的保安部长,命令马上调出摄像查看,以便决策。
按酒店规定。
他只有调看研究之权。
要具体到场查对。
得与酒店办公室主任一起执行。
陈主任闻声而至,果然,高分辨率的摄像镜头上,二个老头和一对年轻男女,时而吵吵闹闹着什么,时而又扭打在一起……
再紧急调看前台的登记册。
除了写着“男,松花江,女,小君,父女,长包老顾客,八折优惠。”并无别的祥细材料。
不用细查。
一看就知道这登记是假的。
酒店嘛,为了在强手如林的行业市场生存,一向对这些假名登记的顾客,视若无睹,只要客人掏腰包就行。
当然。
这是警方扫黄打非风声松懈时的作法。
反之。
则严肃正规,按规定办事。
现在呢,正是警方行动稍松时,可即然发现了客人在吵闹扭打,不管是不行的。真出了事儿,谁也无法担当。
所以,略一思忖。
保安部长办公室主任带着保安,就匆忙赶了上来。
没想到刚一进屋。
对方就亮出了姓名和职务。
这让见惯沙场的陈主任和周部长,暗自吃惊,十分尴尬。江湖规矩,除了现金和银联卡,双方从不主动亮牌,特别是客人。
留着一半神秘和未知。
处理意外或者善后。
对主客都绝对有百分之百的好处。
可二人却遇到了更硬功夫的角儿。
而更感到惊愕难堪的,则是一肩挑。前面多次提到过,一肩挑何许人也?一个长期躲藏在幕后,窥视,研究和琢磨,官场潜规与人性弱点的老狐狸。
具有狐狸般的狡猾。
学究样的知识和亡命徒才有的胆识。
绝对是聪明过人,随机应变,睚眦必报。
一亩三分地轻踩在脚下,人情世故玩弄于掌心,翻手为云,复手为雨,阅尽沧海桑田,挺立潮头独乐……
几年前。
前任朱局和四个副局,采菊东蓠下,悠然见南山。
自以为美景常在。
乐不思蜀时。
时任局党委书记的他,就断定,几人必败在自己手下,而那个平时不吭不声,貌似平庸,手握实权的运管处长邱候,才是自己真正的对手。
以后局面的发展。
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当然,自己略施小计,就逼得邱候退回原地,夹起尾巴做人。
但对方不过是埋头疗伤,伺窥机会。双方的这个叶子,此生是牢牢的结下了。
不经意间,邱候大限而至,按国家公务员管理规定,正式离退休,。这让一肩挑很是失望,有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之感。
确切的说。
邱候的所作所为。
尽入一肩挑之眼。
令他时而窃喜,时而忧郁。
可更令他愤怒的,却是估计坐了十五年市局运管处长宝座的邱候,拥有至少八位数以上的存款。可还分文没被搜刮出,就让他全身而退,这实在是令一肩挑恨之入骨,耿耿于怀。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