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燕京怀山区一条通往津市的公路上,行驶着一辆普通拍照的灰色别克车,在半道的时候由岔口开进一条稍显破旧的水泥路上,继续向前行驶。
车上,贺云专注地握着方向盘,在他旁边副驾上坐着一身便服的岳凌,脸色有些严肃,轿车后座还有一个精瘦的男人,鬼头鬼脑地透着一股市侩与圆滑的劲儿,正眯眼打着瞌睡。
贺云从后视镜中瞟了眼车后的陈阿四,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小子押上车,这下子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一旦嗅到什么不对,缩得比什么都快,自己养了那么久的线人就这幅德性,让他感觉在岳凌面前很没面子。
听陈阿四说他表哥叫郝勇,十几年前开了家汽车回收报废厂,生意虽不见得有多好,也算是个小老板,手下养着几个伙计,不温不火也能赚些钱,没想到头些日子一股脑地全赔得个精光,清洁溜溜的差点连伙计的工资都发不起,要不是把那辆大奔卖了抵钱,估计老窝都被底下的工仔给掀了。
陈阿四跟他那老表感情不错,有次聚一起喝酒的时候,郝勇喝高了,才跟他吐的苦水,家里婆娘知道这事后,天天闹着要离婚,也是苦不堪言,还说后悔去赌那劳什子的黑拳。
陈阿四之前就觉得燕京地面下最近有些不对劲,经他表哥这么一说,就上了点心把这事给记下了,不过似乎又跟他没啥关系,没多久也就抛之脑后,直到贺云主动问起这事,才竹筒倒豆子一样给倒了出来。
要说这陈阿四屁股也不见得有多干净,早些年黄赌毒均沾,后面欠债被人剁了两根手指,还被抓进牢里关了几年,因为认识不少乱七八糟的人,出来后决定洗心革面,干起了九八佬的行当,生活还算过得有滋有味,不过舒坦日子没过多久,他又被警察给盯上了,也就是贺云,在旧街扒活的时候,一个照面先被了一顿,然后在贺云一番威逼利诱之下,当起了线人。
自打那次之后,陈阿四一直觉得自己命苦,平时喝酒喝糊涂的时候没少自个儿抹眼泪,感叹连洗心革面都那么难,而且还兼了那么高危的职业,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剁碎了喂狗,不过,当他某天看到自家门缝下塞着一个信封时,打开一看,从此欢欢乐乐地给贺云当起了线人。
“还有多久才到?”岳凌看了看手表,皱着眉头问,显得有些耐心不足。
“快了。”
贺云笑着回答,经过那晚之后,他也想明白了,既然和她无缘做恋人,那就安安心心地做好朋友,强扭的瓜不甜,他也不想因为自己而破坏了这情分。
岳凌没再说话,回头看了眼后面睡得正香的陈阿四,现在她满脑子里都是案子案子,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直接飞到那郝勇面前,问出想要的线索。
四具伤痕累累的尸体现在还躺在停尸间里,头两天最新的那具,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不用看岳凌就知道与前面三具别无二致,现在郝勇的遭遇很可能是唯一可见的线索,上面催得又那么紧,所以这一段不近不远的路程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得到线索之后之后,你打算怎么查?”见岳凌沉默了很久,贺云主动找起了话题。
岳凌瓮声瓮气地应道:“自然是去摸点排查,敢开地下黑拳的人,不会是某个人,必定是有组织带动下的利益链,既然要动,不做足准备怎么行?”
作为缉毒警的贺云,虽说现在与岳凌的工作有所区别,但查案的方式殊途同归,嗅觉也同样灵敏,岳凌这番话没错,只不过怎么起这个头,再抽丝剥茧,还需要多斟酌才行。
贺云不想两人之间的聊天只关案子,想让气氛轻松一些,于是转开了话题:“看来你调到刑警队这些日子,学了不少东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