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见到杨公公的模样，惊恐地往后退一步险些跌倒。

只见杨公公已经不成人形，双手双脚全都软趴趴地垂着，有鲜血在往下滴。

雪鸮是拎着他的后脖颈，将人像拎破布袋似的拎进来的。

“少夫人，此人方才不慎从高台滚落，将四肢都摔断了。”

雪鸮面不改色地编起瞎话。

那小太监自然知晓，这话是哄人的。

他在皇宫是见惯各位主子用私刑的，一眼便瞧出杨公公是被生生割断手筋脚筋。

奈何这里是侯府，侯府仆从自然向着沈知蕴说话。

他们连证据都没有，还不是人家说什么便是什么。

小太监看清形势彻底老实了，态度顿时变得恭敬起来。

“少……少夫人，您看让公主在这睡也不是办法，辛苦您给安排院子给公主休息。”

如今没有公主撑腰，他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沈知蕴收起脸上的狠戾，吩咐雪鸮将杨公公给带出去。

“这是自然的。”

她弯唇一笑，又变回温婉贤良的主母。

吩咐护卫们将软轿抬过来，沈知蕴温声道：“送公主去海棠院休息。”

“少夫人，可是公主方才说……”

小太监迟疑地开口。

朝阳公主睡过去前分明说，她要住这侯府世子夫人的住处。

若是明日醒来发现不是，定要拿他们撒气。

本以为这世子夫人是好捏的软柿子，谁知也是个惹不起的。

最后为难的还是他们这群底下的奴才。

沈知蕴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放心，公主怪罪下来，一切有我担着。”

她既已经摸清楚朝阳公主的脾性，便知道方才她说要换院子只是想要难为自己。

若论起环境，琼华院并不如海棠院好。

琼华院的好处在于处在侯府中央，到府里各个院落的距离都差不多。

侯府仆从每日都要和沈知蕴汇报情况，到琼华院自是最方便的。

“多谢少夫人！”

小太监对沈知蕴感激涕零，有主动背锅的，他便不会被罚。

将灵堂内的闲杂人等都清走后，沈知蕴蹲下身，拿起纸钱投入火盆，眼眶变红无声落泪。

黄鹂在旁边看的难过不已，忍不住悄悄抹着眼泪，她们家少夫人实在是命苦，命运从未善待过她。

小时候在沈家过不好，成亲后遇到侯府这么好的婆家，本以为终于是苦尽甘来，谁知道会突然遭此变故。

若世子干干净净离开，留给少夫人些美好回忆倒还好，谁知世子还和其他女人有孩子。

少夫人余生都要看着自己夫君和其他女人的孩子度过一生，她想想都觉得窒息。

难怪少夫人现在会如此伤心欲绝。

黄鹂正在真情实感为自家少夫人哭，下一秒却看见沈知蕴若无其事地起身。

“多余的眼睛都处理掉了嘛？”

冷一和冷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灵堂，“回主子，都已经离开。”

“好。”

沈知蕴的目光落在那黑沉沉的棺椁上，轻启唇瓣缓缓道：“开棺！”

方才那难过的模样，沈知蕴自然是演给监视侯府之人看的。

她的第六感向来准，从朝阳公主进来后，她便感觉到几道若有似无的视线。

沈知蕴确信，那绝对不是公主或是太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