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会因秦令的存在活着回去你不会惨,……
像被野兽叼进了窝里开动餐食,斯科瓦罗单臂紧紧箍着雄虫的腰身,另一只手臂压着他的臂弯,不停地把虫往怀里带,就好像要将自己的胸膛破开一道口子,把小虫崽彻底塞进去一样。
雌虫的牙轻轻咬着他的脸颊,摩擦的动作叫他有些微痒,忍不住想躲避,可无论如何挣扎,好像都只能躲在斯科瓦罗的怀里。
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被偷亲未遂也就算了,初吻保住。守株待兔自己成了被叼走的肥兔子,被咬脸蛋也算了,但这只疯虫他不仅在咬,他还舔,雌虫的舌尖舔舐着他脸上的肌肤,秦令浑身发麻。
“别……别舔了。”
死虫子你给我放手啊!
斯科瓦罗叼着他:“轻轻的,不疼。”
脸蛋上那块肉似乎很得主角青睐,他收起利齿轻轻咬着,动作间把雄虫的嘴角都向脸颊处扯动了半寸,固执地像是要给他添一团原生态腮红,他秦令绝望得想叫妈妈。
少爷外面有变态,我要回家!
不知道白兰妈咪看到他的消息没有。
秦令喘了口气,猛地用手肘顶向对方腹部,却被斯科瓦罗早有预料般用臂弯压住,刚才的动作牵扯到了秦令爆炸前被子弹击中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他下意识“嘶”了一声,闭着眼睛轻轻皱眉。
斯科瓦罗骤然停下。
“咬疼了?”
斯科瓦罗缓缓松开手臂,把怀里的小雄虫调转方向扭过来放在他腿上,他想去捏雄虫的下巴看看是不是他不注意,不小心咬破了那块软肉。
“噫——”秦令暂时脱离掌控,他垂着眼睛狠狠搓了搓自己沾满雌虫口水的脸颊,然后把手掌心蹭在了斯科瓦罗的军装上:“还给你!你恶不恶心?我两天没有洗脸了!”
G-47星球全是沙子!
斯科瓦罗咬他脸颊的时候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吞了一口沙吗?还舔!秦令饿疯了打全麻都不会啃自己吃。
斯科瓦罗搓了搓小虫脸上的牙印。
秦令的脸不像在帝星的时候那样冷白,虽说在G-47星球晒了几天,皮肤确实有些被晒红了,但有那群小弟的精心照顾,倒不至于晒脱皮。
这种环境下肯定没以前精致。
潦草小虫.jpg
“不脏。”斯科瓦罗捏捏他的脸,雄虫脸颊上被搓出来的红色渐渐消退,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斯科瓦罗仔细看了看,没有咬破皮:“还是很漂亮。”
小虫崽不是脏脏包。
秦令咬牙道:“你口水脏。”
斯科瓦罗:“好。”
雌虫的金眸紧紧盯着怀里的黑发小虫,无论秦令说什么他都逆来顺受,雄虫的腰身很细,细得他几乎一只手臂就能圈住,温热的触觉点燃了他掌心的火焰。
斯科瓦罗的手越来越烫。
“放开我,我说个事。”
秦令推了推他:“来算账。”
“阁下,乖崽……”斯科瓦罗掌心捧着他的脑袋,声音嘶哑低沉:“我抱一会儿,什么都不会做,别怕我。”
秦令:我信你个鬼!
他小幅度地挣扎,那双手臂却越来越紧,几乎把他贴进了斯科瓦罗的胸口中,雌虫军装上的金属扣硌得他难受,秦令衣服下的胸口在被摩擦。
“砰!”
他探爪子给了斯科瓦罗一拳。
照着天灵盖锤的。
秦令锤完不动声色地甩了甩手,又若无其事地把爪子放回去,斯科瓦罗没被锤疼,他先因为反作用力挨了一下。可能星网上那句话说的没错——雌虫的躯体是钢铁浇铸的强大武器。
相比之下雄虫就是棉花。
他能干得过风秀靠的是棍子和技巧,G-47星球的雌虫除了他没什么高等级的,更没有像他一样军校毕业身体强悍。
但斯科瓦罗是刀枪不入的那种类型。
秦令怀疑他拿把刀捅这只雌虫他都不屑一顾,不带费力气躲一下的,两个主角是该强啊,顶级雌虫和顶级雄虫,虽然故事线没有任何交叉。
“斯科瓦罗?”
雌虫低声应和:“我在。”
斯科瓦罗的呼吸喷在秦令耳畔,带着灼热的温度,他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连指尖都在细微地颤抖,秦令能清晰感受到军雌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战士滚烫的血在为他沸腾。
雌虫在决定赴死的前夕看到了希望。
秦令的目光上移,他贴在斯科瓦罗的胸膛中,看见了军雌肩上那枚熟悉的勋章,依旧是质地很好的金属颜色,依旧是那三个词语,它在冷光下闪闪的,很漂亮。
“你也别怕。”
秦令低声道:“我死不了。”
雌虫的心脏被某个字刺穿,他慢慢松开怀里的小雄崽,低下头去确认他的真实,金眸下移时却猛地定住——雄虫脖颈间有两道浅浅的伤疤,边缘泛着很淡很淡的白色。
它们已经好了。
但这是一个疼痛记忆的锚点。
斯科瓦罗忽然想起来什么事,他托着秦令的肩膀,在小雄虫大惊失色的叽叽喳喳下,一层层地剥开了他的衣裳,露出了那道把骨头打碎的枪伤。
“你他雌的来劲了是吧?好脸色给够了,”秦令刚平静下来就被他的动作激起了一脑袋的火气:“扒我衣服干什么?死贱雌我告你骚扰!你……”
滚烫的指尖抚过他的伤口。
斯科瓦罗低声问:“没有治疗吗?”
治疗舱可以让伤口很快愈合,小雄虫肩膀上的痕迹依旧带着血色,这已经足够说明他并没有好好地医治自己,或许只是把子弹剜出来,在外面涂了点药。
秦令道:“它自己会好的。”
斯科瓦罗低头,慢慢吐出一口气。
那种幻痛在他的身上生长,强大的雌虫可能面不改色经受刀山火海,却不能容忍自己心爱的雄虫受到哪怕一点伤害,听闻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次全新的凌迟。
摧枯拉巧的火焰,一发不可收拾地点燃了他全身上下,熊熊燃烧淬炼出触底反弹更加猛烈的战意。
哎,不对。
秦令连忙道:“长官,你冷静点。”
他等斯科瓦罗来,就是想制止他的赴死计划,让第三军团正常打就行,现在这家伙看到他身上的伤,别说是联邦中心了,说不定墓地里的兽族都得挖出来鞭尸。
斯科瓦罗做出这种事,秦令根本不敢怀疑——他这种性格真的会这么干。
完全没有道德素质可言。
南辕北辙了啊。
“冷静,冷静。”
秦令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雌虫的眉心:“你偷窥我不计较了,像个鬼一样在我床边念叨也不计较,咬我脸我也不计较了,你给我冷静,听我说话。”
斯科瓦罗道:“我很冷静。”
秦令在他的脸完全上看不到冷静这两个字,他怀疑地想把指尖缩回去,雌虫却握着他的手指头在自己的鼻尖处碰了碰。
闻他手指头干什么?
过肺啊?
秦令把自己的手指头抢回来,借着舷窗外的冷光穿好衣服,把已经长到肩膀下面的头发撩出来放在背后,黑色发尾已经与衣服的颜色融为一体。
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腿弯,斯科瓦罗起身把他抱了起来,雌虫托着怀里小雄虫的肩膀,避开了他的伤口,把雄虫的上身往胸口处带了带:“去医疗舱把您的伤治好。”
秦令像小幼崽一样被抱着。
淡蓝色的光照在他的身上,将碎掉的小雄崽一点点地修补,肩膀上的枪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疼痛感越来越轻。
秦令躺在医疗舱内,斯科瓦罗半跪在他身边低头,雌虫的手指扶着舱门,轻轻地敲打透明玻璃,他的焦躁疯狂在心爱的雄虫面前全部压进了骨头里,化作指尖毫无规律的节奏。
“斯科瓦罗。”
雌虫低声应道:“我在。”
秦令看向他:“你不能去死。”
斯科瓦罗道:“没有。”
他指尖无意识敲击玻璃的速度似乎更快了,像是某种缓解压力的刻板行为,却没有发出任何让虫烦躁的声音。
秦令忍了忍,没忍住。
“我掐指一算,你在撒谎。”
斯科瓦罗问:“什么是掐指一算?”
星际种由各种各样的兽类混合,一言不合就是核武器一样的互殴,炸碎星球都是小意思,他们的文明中没有古老的东方文化,当然不知道什么叫算卦。
也不了解什么胡谄。
秦令就是在胡说八道。
他看着斯科瓦罗的眼睛继续胡说:“就是一种心理战术,虫在撒谎的时候表情会不可避免地有微妙变化,你目光游移表情不自然,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你撒谎了,斯科瓦罗。”
快给大王本王说实话,说实话咱才能聊下去呀,那些战争生啊死啊的再重新商量商量——斯科瓦罗真死了他也不能看30秒广告复活他啊!
快让你的脑子和嘴巴对账!
不可以去死。
斯科瓦罗不该是这样的。
“阁下,”斯科瓦罗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他看了眼治疗仓的时间,指尖隔着玻璃戳了戳小雄虫的脸蛋:“在我十四岁的时候,最高等级的测谎仪就已经测不出来我的谎话了。”
血压,脑电波,心脏的跳动频率,这些都是测谎仪会检测的数据,比单看表情更有说服力,大多数军雌都能训练到言语难以被辨别的中等水平,而斯科瓦罗从十四岁起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秦令看着他:“你不会找死,不会冲动,不会为我复仇,不会把联邦的军舰炸成渣,不会想剁碎他们,不会发疯,对吗?”
斯科瓦罗贴了贴玻璃。
“不会死。”
秦令道:“不信。”
治疗舱外绿色的数字跳动为0,舱门自动打开,秦令屈身坐起来,又像进来时那样被斯科瓦罗抱了出去,这时候他肩膀上的伤已经好了百分之九十。
“西蒙已经和我说了。”
秦令指出斯科瓦罗的谎言:“他把你所有的东西都告诉我了,斯科瓦罗,你不能因为我死了,就拉着第三军团所有虫陪葬,你应该修改计划,原来是什么路线就按照什么路线来打。”
“我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当然你可以选择把敌军团灭。”
斯科瓦罗低头看他:“不够。”
“你看你看!我就说……”秦令终于抓住了他的小辫子,探出一根手指发现指不到斯科瓦罗的脸,于是从军雌的怀里爬出来,扶着对方的肩膀和他面对面:“我就说你冲动了,说你撒谎还犟!”
斯科瓦罗看着那根手指。
“我不会死的,阁下。”
他轻声道:“秦…令,相信我。”
“这是您真实的名字吗?”
秦令怔了怔:“是。”
相对来说有些生涩的名字从雌虫的嘴里吐出,用喉咙发音这两个字,在音调很轻的时候嘴唇会自然地吐出温热的气息,斯科瓦罗声音温和,就像在说悄悄的情话。
“秦令阁下。”
斯科瓦罗加了敬词,他用沾了温水的毛巾轻轻地擦拭雄虫的脸颊,指尖抚过上面依旧未消完的浅粉色牙印:“您活着我就不会死。”
只要他在。
只要他没有离开,只要这只乖崽小虫好好地,能够安全活在帝星,和好朋友一起玩不危险的游戏……
他会因秦令的存在使计划退却半寸,战火把他烧尽,烧得面目全非,斯科瓦罗也会留下一条命活着回去,爬也要爬到小雄虫的身边,要继续保护他,看着他。
“乖崽,别*怕。”
……
因为军舰引擎出了点儿小问题,斯科瓦罗下令要在G-47星球多停留两个小时,他依旧选择直接压到联邦的领域开战,但现在有了牵挂,想自爆和联邦杂种同归于尽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还是要狠狠地报复。
但得活着,活着才有机会走到小雄虫身边,继续保护他,等待雄虫的记忆回来,他还能静静地听秦令像漂亮小鸟一样叽叽喳喳说话。
“多停两个小时?”
秦令坐在斯科瓦罗的椅子上,咬着甜味营养液道:“你多停两个小时我就少赚两个小时的钱,不过之前请求了长官一件事,勉强可以抵消,待会儿我去问问他的想法。”
一张熟悉的卡推过来。
“送给您,零花钱。”
秦令怔了怔,目光落在卡面显示的金额上,上次刷出来了斯科瓦罗的身份证号,这回长度变化不大,但开头的数字明显大了几个——不是,斯科瓦罗到底哪儿挣的钱?
工资也不可能涨这么快吧?
玛德,求教程。
秦令愤愤咬着营养液,就像坏猫叼着猫条一样,他犹豫了一瞬,将那张卡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毫不客气地塞进了自己的兜兜里:“我的了。”
“好,”斯科瓦罗轻声道:“不够再要。”
秦令挑眉:“向你要吗?”
斯科瓦罗:“嗯,家里还有。”
“好了,不要说了,再说我就抢劫你。”秦令把猫条扔掉,他在椅子上缩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接受礼物但对方并没有提出合理要求”这个事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什么不好。
斯科瓦罗给他卡的感觉,不太像雌虫去追求喜欢的雄虫那样殷勤,他就是很单纯地很纯粹地,不带任何其他目的的,在给他零花钱用。
把他当穷穷的小崽子了。
但他现在是矿区大王!
秦令趁军舰引擎在检查,出门到矿区找被他赶去点金矿数目的风秀,半路翻了个栏杆不小心把脚扭了一下,所幸并不严重。
“风秀。”
照灯下的雌虫轻轻打着哈欠,手中拿着自动计重器,在矿石堆里来回绕,薄薄一层霜打在他的身上,看着特别命苦,风秀听见声音回过头:“哎!老大,什么事?”
秦令扭伤了脚,于是朝他招手。
“你过来一下,有个事……”
风秀跑过来:“老大想起来要收拾我了?我连衣服都没换呢!踹了也没事,可以少清理一件外套。”
秦令:“……”
你丫抖.m啊?我们好好地互相装作失忆不可以吗?把那件事忘掉好不好?这雌虫到底什么爱好啊?
秦令真的给了他一脚。
如他所愿。
“有个事儿跟你说,之前太忙了,来不及征求你的意见,”秦令靠着墙壁避开冷风:“你之前不是说你是军校毕业吗?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面前,这次远征的长官是第三军团长斯科瓦罗,你应该认识。”
风秀站在他侧面挡住风:“我知道啊。”
秦令:“认识吧?”
“不太熟,主要这只虫他跳级。”
“我原本就跟他不是一年级的,斯科瓦罗跳着跳着好像没两年就从军校到军部了,”风秀点了支烟:“这虫好像开什么倍速了一样,那些虫连巴结他都赶不上。”
秦令指了指他:“有个机会。”
“风秀,你想当军雌吗?”
他之前和风秀打过,西蒙也和风秀打了半场,秦令发现这只虫认真打的时候其实还是很有实力的,只是经常性地很随便,不是特别在乎输赢,被棍子揍了十几下就叫他老大了。
他能和西蒙打得有来有回。
实力肯定能够得上普通军雌。
风秀怔了怔:“啊?”
“风秀啊,老大在第三军团有虫脉,现在可以帮你走个后门,”秦令道:“如果你愿意就直接应我,不愿意就继续给我挖矿。”
Yes就到军部给他当虫脉。
No就继续当他的小弟矿工。
反正怎么都不亏。
风秀笑了笑:“老大这么厉害?”
“我一个小时前碰到那个谁,莫里斯了,莫名其妙给我一顿训,非说我挖矿没前途,不如他引荐我入军部,什么玩意儿啊?”风秀道:“老大说挖矿有前途就是有前途。”
“谁要跟他叙旧?”
“我愿意给老大挖一辈子矿。”
秦令笑道:“你打工上瘾了?”
他大概明白了风秀的意思,于是从雌虫那里掏了支烟点燃,明媚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了那个很浅的牙印,风秀侧着头没有注意到。
“我挨骂快上瘾了。”风秀捏着眉心叹了口气:“老大您骂我就算了,小弟我肯定乖乖受着啊,一个小时前莫里斯给我一顿训,刚才有只陌生虫打通讯又给我莫名其妙一顿骂。”
秦令笑了:“怎么?”
这家伙挨骂体质?
“也不算骂吧,”风秀拍了拍他肩上的霜,皱着眉道:“就态度冷冰冰的,问我又干什么混蛋事,叫我在原地等着他来收拾我,我一开口问他又不说话了,给了我一个滚。”
那个滚字还是压着嗓子骂的。
好像要哭了一样。
“根本不认识他。”
风秀喃喃:“奇怪得很。”
秦令原本还在饶有兴致地听着,越听越不对劲,终于在听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反应过来了,整个脑子都好像被洗了一遍。
嘴里的烟瞬间不好抽了。
“光脑给我。”
风秀递给他:“给你老大,用吧。”
秦令把烟掐了,一边打开他的通讯记录,一边低声解释道:“你这个挨骂是真无辜,应该是我骚扰的那只雄虫打通讯来骂你了,你怎么不找我?”
“嗯?”
风秀道:“那我是替老大挨了顿骂啊,真不亏,下次您骚扰完直接把光脑给我好了,我乐意挨骂。”
“不过也别骚扰过分。”
风秀道:“雄虫真较真了,我估计得上法庭一轮游,到时候惨得很,不知道挨多少刑才能出来,我还要给老大挖矿呢!”
秦令没作声,拨通了那则通讯。
风秀惊了一下:“老大?”
“风秀啊。”
秦令揉了把自己脑袋上的黑毛,已经预料到自己不管怎么撒娇卖乖都没用了,今天这顿来自少爷的训斥肯定得乖乖挨:“……你不会惨,要惨的是我。”
——救命啊。
第52章 他认错态度天地可鉴小弟赴汤蹈火,在……
通讯接通前的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秦令盯着光屏上闪烁的"正在连接"四个字,忍不住又揪了把自己的头发,指尖的发尾缠得越来越紧,几乎要把整个手指头全部包裹。
“老大?”
风秀靠近了一点儿,给黑发雌虫挡住夹着霜的冷风,伸手去轻轻地扯被秦令“虐待”的头发,声音压得极低:“怎么了?”
要骂回去还是继续骚扰?
做老大的就是胆子大啊。
秦令松开头发,屈指在他手背上打了个脑瓜崩,制止了这只雌虫的动作:“起开边儿去,别在这里影响我诚心认错。”
这月光照得他认错态度天地可鉴。
“滴。”
刚说完这句话,通讯连接的提示音响起,网线迅速连通相隔亿万里的两颗星球,秦令把全身力气压在一只脚上不太舒服,于是靠着墙壁蹲下来,轻轻揉捏自己受伤的脚腕,目光看着脚下覆霜的沙子发呆等骂。
沉默。
令虫窒息的沉默。
秦令能听见通讯那头轻微的呼吸声,频率很缓慢,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他戳了戳沙子想开口,通讯那边的询问截断了他的话:“谁?”
或许是因为经历过两次希望与失望,白兰在接听这则通讯的时候无意间给自己下了心理暗示,他握着手中那只被雅诺拉抱怨“贵得要死没吊用”的茶杯,指尖忍不住微微发抖。
白兰声音低哑:“哪位?”
秦令眼睫轻颤,雄虫指尖探入冰冷的沙子里,冷霜瞬间冻得他打了个激灵,旁边的风秀也蹲下来,用衣角给他擦脏脏的手指头——刚擦干净这只混蛋老大又插了进去。
风秀:“……”
没事没事,再给这只虫擦擦。
老大还年轻呢,放雌虫堆里还算是亚成年小崽子的程度,爱玩点沙子怎么了?不正常吗?很正常啊!
风秀安慰自己:“太正常了。”
秦令毫无意识地弄脏手,他握紧了那只金属外壳的光脑,低头眨了眨眼睛,在通讯那边的虫即将没有耐心要挂断的时候,他小声说:“少爷,是我。”
“咔嚓。”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白兰把掌心里被他捏裂的“一千万”扔到桌上,终于在疼痛中感受到了真实,他压低嗓音:“混蛋,你还知道联系我?”
秦令很小声地道:“知道的。”
还没有被炸成傻傻的小虫子。
傻傻小虫也会哭着去找回家的路。
他轻声说:“少爷,我光脑毁了所以用了别虫的,刚才在忙事情,没有接到你的通讯,但是我知道要联系你的。”
这不就很快很快地打回来了嘛。
虫崽认错态度良好。
“知道?”白兰显然不吃事后解释这一套,在网络细微电流声的影响下,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嘶哑:“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不做混蛋事还是不伤害自己?你知道提前说事还是早点回家?你什么都不在乎!”
“你他雌的知道个虫蛋!”
风秀在旁边默默陪伴,突然听到好像还有谁家雌父的问题,怀疑地捏了捏自己的耳朵。
白兰骂虫很少用脏字,世家大族肩上有重任的尊贵少主不需要疾言厉色,只一个冰冷的眼神过去,就能瞬间决定下属的去留。
他只是淡淡说一句:“能力问题,干不了就不用干了,收拾好你的东西离开。”就能震慑底下所有给他干活的虫,白兰不算一个多么好的老板,毕竟他从来不允许手下摸鱼。
但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秦令看着被他按出来的小沙坑,指尖在沙层底下蜷缩得更深,冰冷的寒霜压进他的指甲缝里,刺痛感顺着手指头流入心脏:“少爷,我好想你呀。”
白兰冷声道:“别撒娇。”
秦令:“哦。”
“我说想少爷不是在撒娇,”秦令脚腕疼得难受,于是靠在了墙壁上,肯定道:“我是很认真地在想,心尖尖上全是少爷。”
“是吗?”白兰斥道:“别打感情牌。”
秦令眨眨眼:“哦。”
“那少爷哄哄我,给我撒个娇?”
“……”
混蛋崽简直倒反天罡!
白兰闭着眸兀自冷静了一下,他站起身来把瓷杯碎片扔进垃圾桶,定了定神才问:“你现在在哪里?身体有受伤吗?”
秦令看了眼周围:“没有啊。”
他生龙活虎好得很。
白兰沉默片刻,秦令听见了对方压抑的呼吸声,和挪动脚步踩在地毯上的走路声音,半晌后,白兰骂道:“第一个问题你吃了?”
秦令:“我……”
“算了你闭嘴,安静。”白兰不知道去了哪里,大约两分钟后,雄虫带着自动冷气的声音传过来:“艾格,把刚才排除的定位翻回来,大概是塔拉星系那个范围,雅诺拉找到了。”
通讯那边两只虫似乎小声说了几句话,秦令这边风声有点大听不清,他捂住一只耳朵,听见了白兰说的几个字:“没事,活着的,现在定位。”
“看最近的私虫航线。”
艾格声音很小:“最短六个小时。”
“格子?”
秦令叫了一声,那边的蛋卷小虫或许是听不到,他等了两秒没有收到回音,通讯器安安静静,没能听到小格子叫他的那声“哥”。
白兰轻斥道:“闭嘴。”
“你不要乱跑,在原地待着。”
秦令抽了抽鼻子,他把手指头上的沙子蹭风秀身上,随及扶着雌虫的手臂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得有些发麻的小腿:“我知道,肯定不乱跑的,少爷。”
他最乖了。
他现在就是全星际最乖的崽。
叉车铲他都绝不会挪地儿!
手指敲击光屏键盘的声音,和G-47星球夜晚的簌簌风声卷在一起,通过一条单薄的网线相连接,秦令握着光脑,被风吹得鼻子发痒,忍不住又抽了抽。
他把鼻子捏住。
“……”
“你哭了?”那边的声响暂停一瞬,白兰掌心压着桌面,焦躁的心跳也似乎随着缓慢下来,雄虫长睫颤动,眼前闪烁着通讯进行中的蓝光:“……哭什么?还没怎么训你……怎么了?”
白兰怔了怔:“别哭,你等我去。”
“……”
“没有哭,少爷。”
秦令垂眸笑了笑:“……好冷啊。”
冷得他想到少爷怀里躲一躲。
……
他和白兰又说了几句话,表达“他现在很安全没有受伤没有饿到也没有受委屈”,艾格明明在旁边却一句话都不带插的,安静得像嗓子哑了一样,大约二十分钟后,秦令撒娇挂了通讯。
少爷应该是被他哄好了。
风秀站在他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点了支烟,这只雌虫咬着烟开始破坏氛围:“老大,你肯定没穿里裤,也没穿保暖衣,我跟您说了G-47星球晚上冷的。”
冷?那肯定是穿得还不够厚!
“这边没有帝星的温控系统。”
秦令忍了忍,平静道:“我没带其他衣服,来的时候你见我有行李了吗?我就带着自个儿来的,外套在飞船航班上别虫送的。”
他那时候像逃难一样。
“风秀,”秦令把他嘴里的烟弹掉,顺便怼了他一手肘以示老大的威严:“说点儿你老大能十分钟内解决的事吧,行吗?”
“要么就少烦我。”
风秀脱下外套,搭在了黑发雌虫肩膀上,他也不问自家老大为什么大半夜非要出来吹冷风,只是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风口:“老大有什么烦恼?”
秦令叹气:“烦恼比头发多。”
风秀没有追问,他仰头看了看头顶的星空,想起刚才那则通讯,黑发雌虫蹲在墙角,手指不停地扣地上的沙子,把地面扣出来一个很小很小的沙坑。
现在那个坑就在他脚下。
是小雌虫烦恼的范围。
“老大,”风秀还是开口了,他看向身边的年轻雌虫,问:“那只雄虫……是您喜欢的某位阁下?在帝星?是只贵族雄虫吗?”
秦令道:“好朋友。”
风秀笑了笑:“老大,没有雄虫和雌虫之间会成为单纯的朋友的,您不如疼疼我,跟我搞雌同啊?我身材样貌都不差,钱够老大挥霍三辈子的。”
“您想在里在外我都同意。”
风秀琢磨了一下:“不过老大您看起来不太像雌虫,身体不太好的样子,肯定不经折腾,老大您想玩什么游戏我都陪,我身体素质不错。”
“滚,我又给你脸了?”
秦令很想再给他一脚,这家伙总是莫名其妙地一点儿弯路都不想走,仗着挖矿赚钱纯摆烂,但脚腕的疼痛叫他有些使不上劲儿,于是只是作罢,反手在风秀的脑袋上扇了一巴掌。
还跟他开上黄腔了死虫子。
风秀笑道:“老大没踹我,心疼我。”
“老大真好。”
秦令见识过这只雌虫的没脸没皮,况且他现在确实是雌虫的身份,决定不跟风秀多计较,他转了转手里的打火机:“虫各有志,你想在这里给我挖矿就继续挖,争取挖个首富榜出来,我得去和第三军团长回个话。”
顺便向斯科瓦罗告别。
“起开别挡路。”秦令朝他摆了摆手,示意风秀把这个口子给他让开,已经做好了单腿蹦跶跳军舰上的准备,风秀却硬生生杵在原地不动弹。
“老大。”
秦令手臂撑在墙上:“干什么?”
纯挡道啊?
风秀看着他:“老大想让我做军雌吗?”
老大不想让他从军,是不可能费心思去找斯科瓦罗问这一嘴的,太麻烦了,而且欠虫情,斯科瓦罗的虫情还起来看着可不容易。
最大的可能是老大他虫好,想让他去但不搞强迫那套,于是就只问问他的意见,行了就行不行就算。
秦令皱眉:“什么叫我想不想?”
风秀说:“是老大的命令我就做。”
雌虫咬着烟笑了笑,慢慢道:“我是老大的下属啊,跟着老大干的。您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比如搞一搞第三军团某只雌虫,看上我就给您忽悠回来,要么贪污点第三军团的钱?这个难度有点大。”
“老大有没有想法?”
……不是?
秦令怀疑地指了指自己:“哈?”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穷凶极恶?”秦令:“不是吧?贪污军团的钱亏你想得出来,怎么了?你也想让我组个星盗团和军部对着干?”
还有他什么时候看上哪只雌虫了?
风秀道:“做星盗的第一步……”
“是抢劫。”
抢劫纯靠武力,星盗第一战都会去打出名声,打出气势,彰显星盗团的强大,但贪污这个词听着很猥琐,都是搞钱,相比之下就是比较委婉一点而已。
秦令指他:“没这个想法。”
“但我确实挺想让你做军雌的,你不是说当时考核差一点儿?”秦令想了想:“现在正好有个机会而已,我也有点事想办,你要是不想当军雌,纯爱挖矿我也不能强迫你啊。”
说不定人家就是喜欢挖矿呢。
“老大的命令不是强迫。”
风秀道:“我去。”
雌虫似乎突然把脑子找了回来,他依旧是屈腿靠在墙壁上的摆烂姿态,完全没有“老子就想当兵光宗耀祖”的气势,也没有“一秒无痛被军团录取”的喜悦,他只是很单纯地听到了那句话。
老大有点儿事想办。
“从命,老大。”
风秀举起掌心:“小弟收到,什么事?”
秦令本来几天没睡好累得想死,刚才和少爷一则通讯弄得他心情有些低落,空气又冷得他喘不上气,但风秀搞这一出着实给他逗笑了——怎么还给自己找了个死士?
“风秀。”
秦令扶着墙都想给他一脚。
“你丫的!我花时间给你走这个后门儿,是想着你考核没过,趁这个机会成虫之美!完成你少年的梦想,不是让你邦邦磕两个给我表忠心的!”
真让他当上皇帝了。
就差一句话这场戏就结束。
——老大!
小弟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然后砰砰砰三下。
风秀挑眉:“老大。”
秦令制止:“少给我表忠心。”
风秀整了整他肩膀上即将落下去的衣服,把最上头的扣子系好拍了拍,噙着笑容低声道:“我实力就那样,不是很强,但您的命令我肯定认真对待,只能保证尽力完成。”
“要是丢脸了……”
“我还回来找您挖矿。”
风秀小声说:“老大别不要我啊。”
……
矿星的大气层慢慢变薄,G-47星球轨道在昏暗中散发着淡淡银光,军舰的引擎轰鸣声将区域内的沙子荡起,黑色金属巨物在视线模糊的领域中逐渐滑上轨道,慢慢成为黑夜中的一道流星。
这次跃迁风险很大。
军舰直接往人家领域压了,本族领域本来就神圣不可侵犯,第三军团不在边境打,直接往兽族家里干,这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可斯科瓦罗需要彻底发一回疯。
“我不会死。”
斯科瓦罗向他保证:“会好好回来。”
秦令缩在躺椅上,看着自己手心里那枚回归的勋章发呆,也不清楚斯科瓦罗到底有多少把握,但显而易见的,这只雌虫心里有数——他在原著中战无不胜。
主角都是有光环的嘛。
轻易陨落那还叫主角吗?
秦令觉得比起战争,他现在更需要担心一下自己的死活,连解释的腹稿都还没打好,三只虫从亿万公里外的帝星仅用四个小时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一个冷脸一个哭。
还有一个默不作声。
秦令咳了一声:“你们好快。”
好多虫啊,哈哈。
久别重逢根本没有电影里说的那种狗屁纯爱朦胧感,三只虫的目光看着他,秦令坐在自己刚小睡了一会儿的临时房子里头,只觉得头顶压下来三座大山,压力山大。
怎么办?说他失忆了?
——我根本不是雅诺拉呀,我是他的弟弟雅诺令,是G-47矿区万虫之上的老大!你们是谁啊,想拐卖我吗根本不认识!
——是的,我失忆了才没回家的。
——黑头发?哈哈,沙子染黑的。
秦令保证他敢这么说少爷就敢用绳子把他绑成粽子,直接带回去玩囚禁play,从此之后他只能躺在五米大床上饭来张口有吃有喝,踏出别墅一步就触发“他逃少爷追”的狗血剧情。
白兰是真的控制欲很强,也是真的爱他,把他当小崽子宠,相比之下笨蛋大小姐和格子应该比较好哄点,秦令决定先哄这两个容易哄的。
“我不来,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雅诺拉,你头发怎么变黑了?”
“哥,我讨厌你。”
白兰看着眼前模样变了一些的小雄虫,太阳穴止不住地跳,这只混蛋虫崽染了头黑毛,还有脖子那边几撮绿色没有彻底掩盖,依稀能够看出原本的样子。
代尔在雅诺拉死后开始哭,哭得睡着了起来找到自己雄父,又趴雄父怀里哭,他父亲手忙脚乱都哄不好,如今找到这只绿毛雄虫了,又开始抽着鼻子掉小珍珠,抓着雅诺拉的衣服不放手。
现在趴在了秦令怀里。
“雅诺拉!我好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了!”代尔贴在他肩膀上抱怨:“都怪你,你要是死了,我也会饿死的。”
混蛋杀虫犯,罪恶滔天!
“叫我秦令吧,不哭不哭。”秦令揉揉可怜汪汪的金毛脑袋,把怀里的代尔往大腿上抱了抱,拿纸巾给他擦眼泪的速度赶不上代尔哭的速度,像发洪水一样:“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活着呢!”
“我错了,下次陪你吃饭。”
“我现在有钱,请你吃。”
代尔呜呜个不停,把他肩膀上的衣服湿得透透的,幸好这是件黑色衣服,透了也看不出来他肩上还有一点儿没好的伤。
“你再哭我亲你了。”
秦令没办法,使出了他调戏小雄崽的绝招,我们小金毛是铁铁的大直雄,不可能弯一点儿,对雄同这种生物更是避而远之,他低下头威胁:“我真的要亲了哦?”
代尔立马捂住了嘴。
小金毛眼睛红红的,又闷闷问:“为什么叫秦令?这什么名字好奇怪,你原来的名字还没有销户呢!我才不要叫这个!”
秦令拍拍他:“就叫这个。”
代尔犹豫了一下:“……秦令。”
终于哄好了这一只崽,他抱着小代尔起身,想把雄虫放回到对面的椅子上,再继续以同样的方式哄小格子,刚抱着虫崽走了两步,白兰一只手把他怀里的代尔扒拉了下来。
“代尔,自己坐好。”
代尔骂骂咧咧:“凭什么听你的?!”
白兰一把握住秦令的手腕,目光落在他有些异样的腿上,雄虫走路的缓慢姿势引起了他的注意:“雅诺拉,腿怎么回事?”
秦令愣了愣:“没事啊。”
白兰声音冷下去:“没事?”
秦令笑道:“少爷叫我秦令吧,只是不小心扭伤了而已,不怎么疼,缓缓就好了,我现在能抱两个小代尔,少爷你要吗?”
“我也抱抱少爷。”
他朝着白兰张开手臂,轻轻地拢住这只高冷雄虫的肩膀,把脑袋搁在了白兰的脖颈处:“少爷,好想你呀!我也像抱代尔一样抱你好不好?或者你想要背背?”
白兰没有回应。
“你不是说没受伤吗?”
秦令小声解释:“扭伤了而已。”
根本没多大问题。
白兰低声道:“我现在给你陈述的机会,从我们到下城区开始,到现在你看到我的这一秒钟,你身上还有什么伤,说实话给我,不管好没好。”
秦令沉默片刻:“少爷。”
白兰道:“雅诺拉,秦令。你说谎从此以后我不再相信你一点儿,说实话,哪里受伤了?”
“……”
“枪伤,在肩膀上。”
秦令道:“已经好很多了。”
“……”
白兰长睫微颤:“还有呢?”
“脖子上有两道伤口,这个已经好全了,没什么事,”秦令把下巴搁在他肩头:“下城区受的伤就这两处,少爷应该知道的,还有我到这边打架的时候,手上肿了点,锤那些矿工的时候锤的。”
“也已经好了。”
白兰冷声问:“腿呢?”
“我说了呀,”秦令撒娇:“扭伤的。”
这谁他雌的知道他一虫能干十只雌虫,临了了败在了个栏杆上,当时可能实在累得脑子发晕,从栏杆另一侧翻下来脚软了一瞬间,就这么扭了一下。
他看过了,骨头没问题。
三只雄虫来的时候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正常走路,风秀给他弄了点儿药,后面去找斯科瓦罗的时候完全没事,就是抱代尔的时候有点高估自己现在的身体。
慢是纯粹累得发晕。
白兰盯着他的眼睛:“是吗?”
白发雄虫不顾自己浅色上衣衣摆被染脏,他径直半蹲下去,伸手去撩黑发雄虫的裤腿,秦令朝后躲了躲,和白兰一起蹲下去:“少爷,你说我不撒谎你相信我的。”
白兰轻声道:“我看看。”
秦令道:“少爷不相信我。”
白兰伸手搓搓小雄虫的脸颊,这只混蛋虫看起来在外面过得并不好,脸蛋被晒得总有些泛红,整只虫潦草得不止一点儿,完全没了他当初被自己养着时的贵气。
“你乖,我看看。”
秦令笑了:“少爷哄我啊?”
白兰低下头,去触碰雄虫的裤脚,这回秦令没有躲,白兰很轻易地撩起了那截黑色布料,在心惊胆战中看见了小雄虫完好无缺的小腿——这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那场爆炸没有叫他残疾。
下一秒。
他听见了混蛋崽抽鼻子的声音。
白兰愣了愣:“还是冷?”
“不。”
年轻小雄虫委屈的声音传到耳边,他很小声地哽咽,几乎没有发出任何抽泣音:“我这回真的哭了,少爷。”
第53章 哥哥,我已经在吊着你了你们雌虫好像……
他的眼泪来得突然而又寂静,像是悄无声息的情感宣泄,第一滴泪落下来时,白兰下意识抬手去接,指尖却蜷缩了一下,任由那滴难得的眼泪落在了地毯上。
他站起身,目光缓缓定住。
染成黑头发的小雄虫轻轻垂着脑袋,嘴唇微微张开,露出嘴巴里面一点儿雪白的牙尖,黑发随着动作半遮眉眼,眼角处迅速泛起一片淡红,他的瞳孔被热腾腾的蒸汽濡湿,透明水珠沾在长睫上,在眼睑下方留下颤抖的浅浅阴影。
他的眼泪把委屈的呜咽吞掉了。
“怎么了?”白兰怔了怔,手指抚上雄虫的脸颊,把湿润的地方轻轻抹去,他低声哄道:“没有不相信你,没有要凶你,我是……”
秦令居然也会掉小珍珠这个事实硬控在场三虫一统,代尔屁股还没坐稳,立马跑过来,依旧对白兰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他硬生生挤进去,把自己塞进了秦令和白兰中间。
“就是你把他凶哭了!”
代尔皱着鼻子:“都怪你。”
白兰忍了忍:“回去坐好。”
代尔甩起金毛根本不听,他在狭窄的夹缝中艰难转身,把自己的脸面向秦令,白兰不得不后退半步让开地方,小金毛抬起手,搓了搓黑发雄虫的脸:“允许你亲我。”
代尔点了点自己:“可以亲脸。”
嘴巴不可以。
毕竟他真的是铁直雄。
一直沉默地趴在桌子上不说话的艾格凑了过来,轻轻地把自己的手塞进秦令的掌心中,用手指头按他的手心,很小声又很硬邦邦地说:“哥,不哭。”
三只的雄虫紧张地围绕在他身边,叽里呱啦地用自己的方式来哄,整个房间像装了不同颜色羽毛的小鸟一样,从空旷寂静变得热闹到有些烦虫。
连系统都来探脑袋,小精灵歪着身子凑到他脸上,两扇透明翅膀扇两下就把他脸上的泪全吹干了:【卧槽!宿主你……你眼睛流汗了,不是你真哭啦?】
这回居然不是假装的?
秦令有点尴尬:“我不能哭啊?”
是个生物有泪腺他就会哭啊。
086:【就是没见过,好稀奇。】
【宿主从来没哭过的。】
秦令乖乖地站在原地,被白兰细心地用手帕擦了眼睛,湿润的睫毛有些许连在了一起,形成更加浓密的几簇,在灯光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光:“那你现在见到了。”
086憋了半晌:【宿主。】
秦令:“嗯?”
086报复心超强:【你太感性了。】
秦令:“……”
【我们统不可能哭的,】086预判了他的预判,小精灵仗着其他虫看不见它,叉腰贴在了秦令脸上:【统是智能意识,会自动调节情绪自我安抚,*在人类世界是超强天才,绝对不可能哭!】
【天才不允许哭泣。】
秦令道:“那天才确实很可怜了。”
086顿了顿:【是啊……】
“统宝,你可别在我脑子里流眼泪,”秦令打断了系统的话,张开手臂任由少爷把自己这只潦草小虫子收拾好,给他整理衣服弄头发:“我怕你的眼泪打湿数据线,把咱俩一起电死,看广告复活就是骗你这种小孩儿的。”
“我还不想跟你陪葬。”
【……】
【好吧,宿主根本不记得……】086低声喃喃,声音小到秦令听不清,只感觉这只系统的语气有些失望,小精灵用翅膀给他扇了两阵风,重新回到了意识里。
秦令哭过后眼睛周围泛着暂时难以消下去的淡红色,白兰托着这只小虫的下巴看了看,目光落在他黑色的瞳孔上:“瞳片要取下来,不然眼睛会难受。”
秦令变成了懒虫子。
他脑袋一歪:“少爷帮我。”
遮盖瞳色的黑色瞳片取下来,两只清透湖绿颜色的玻璃珠再次重见天日,秦令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没忘记自己的“哄小雄虫”任务。
他反手握住艾格的手指头。
“小格子,哥……”
蛋卷粉毛被大手揉了一把,艾格抬起头盯着秦令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喉咙有点酸,开口时却硬邦邦的:“哥的伤没事了吧?”
秦令道:“早就好了。”
艾格又问:“哥不会继续哭吧?”
秦令:“哪儿有虫子天天哭啊?”
哪有炮灰回回输?
格子真的是他见过最乖最好相处的宝宝,一直以来都帮了他很多,虽然性格上确实总有点儿“凡事与我无关”的缺陷,但艾格真的看重一只虫就会这样关心,好乖好可爱。
崽子肯定不生气了。
秦令刚想去抱抱这只乖宝宝,蛋卷小虫忽然冷下脸,一个甩手把他的手指头扔开,手臂一撑爬到了桌子上,垂着脑袋坐下:“那就好,哥不许跟我说话。”
秦令:“?”
艾格:“说话也不会理的。”
秦令:“?”
秦令摸艾格脑袋,戳他脸蛋,夹着嗓子用最矫情的语言哄艾格,妄想着这只蛋卷能和金毛小狗一样,抱一下哄一下就不生气,他们重新做最好的“哥哥弟弟”,临到头却只换来四个字。
艾格说:“我讨厌你。”
秦令风中凌乱,白兰少爷训他一顿就能好,从不往前翻旧账,代尔脑子笨笨的,只要亲亲抱抱调戏一下就像没事虫一样了,偏偏艾格垂着脑袋不接招。
他像是根本没听。
艾格不吵不闹不哭也不骂虫,更不委屈巴巴气他欺骗感情,就是懒得理他,完完全全沉默的犟种。
秦令看向白兰。
白兰致以“你自己看着办”的目光。
G-47星球为期七天的挖矿行动被白兰一个通讯代替管辖,争取就算回家也不让秦令这只小雄崽损失一分钱,一直到秦令乘坐上少爷的飞行器,艾格也没吐出一个字。
难哄的小崽。
“放心,我派了虫来监管。”
秦令捏着艾格发尾:“少爷,你不知道,挖矿是真的赚钱,我小弟里头有个军校生,就是你打通讯时我用的光脑的虫主,我叫他跟着第三军团打仗去了。”
白兰“军校生?挖矿?”
雌虫确实占了虫族百分之九十九的数量,且有大半都会选择上军校当军雌,没有被军部选中的也会去做防护队,或者干脆应聘雄虫的私虫保镖,去挖矿还是比较少见的。
除非这只雌虫实力真的差。
秦令解释:“挖矿很有前途。”
白兰轻轻拧眉:“我看不上。”
“嗯?”秦令现在和白兰心意相通,很清楚地读懂了少爷的意思,他松开格子的头发靠过去:“少爷是怎么觉得我碰见一只雌虫就会看上他的?”
他看起来是性缘脑?
特别傻白甜容易看上捞雌吗?
白兰顿了顿,基于这只雄虫之前的眼光,他当然会这么下意识地怀疑,他捏了把秦令的脸颊,道:“我怕他缠上你。”
“你少给雌虫好脸色看。”
秦令道:“没有,他以为我是雌虫。”
白兰沉默片刻:“那也不行。”
小雄虫这张脸做雄虫雌虫都精彩,是雄虫有不要脸的雌虫上来想做他的雌君雌侍,是雌虫也必定有其他雌虫想跟他搞雌同,总之就是一万个不放心。
秦令问:“那我不嫁虫了?”
在少爷眼里天下就没有满意的雌虫,白兰总是想让他相亲,真不嫁雌虫又不放心他未来的生活,说不定非要等一只体贴温柔强大样样精通事事都能处理好的雌虫出现。
到这时候才能把他风风光光嫁出去。
这个就是妈咪呀。
白兰侧过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小雄虫的脸上扫描了一遍,他定了定神,道:“别嫁了,你跟着我,我养你一辈子。”
秦令:“哈?”
白兰低声道:“什么雌虫都管不住你。”
不如看在身边。
秦令默了默,少爷好像真的很认真地在想“养他一辈子不给崽子出嫁”,他有点儿不太敢说自己承诺了斯科瓦罗的事,那枚勋章现在还塞在他的兜里。
时间拉回到六个小时前。
军舰距离出发还有一个多小时,秦令扔下风秀去找斯科瓦罗回话,彼时雌虫正在驾驶室中调试操控装置,上面的缩略符号秦令看一眼就头疼,完全看不懂。
果然是十年磨一剑。
军雌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捏了捏自己还刻着牙印的脸蛋,轻轻踹了脚斯科瓦罗坐着的驾驶位,丝毫不客气地命令:“长官,起来让我坐。”
斯科瓦罗把他抱在了位置上。
雌虫依旧半跪在他面前,以仰视的姿态看他的脸:“阁下,军舰一个半小时后会出发远征,届时这块区域会不太安全,阁下要早点回房子里休息。”
小雄虫看起来太累了。
累得总是发呆。
秦令和他说了关于风秀要跟随远征的事,希望斯科瓦罗多多注意,能够照顾下给他挖矿的小弟:“风秀的实力你也看到了,能和西蒙少将打得有来有回,肯定能发挥作用。”
风秀争取给莫里斯干废。
斯科瓦罗道:“是不错。”
雌虫轻轻蜷缩指尖,阴暗的嫉妒心思在作祟,这只小雄虫拥有总是能够被雌虫深深爱上的能力,看见他的都会不受控地爱上他,偏偏他只是其中之一——但同时也是最早的那个。
“阁下想把他纳为雌侍吗?”
斯科瓦罗抬起眼睛:“普通民众雌虫确实不太合适,有军雌的身份……如果有幸获得职位,当然会好听一点儿。”
大多数雄虫都会选择身份高的军雌作为雌君,不仅仅是地位的缘故,也是给予军雌守护雄主的最高职责。
那只雌虫也就那样。
居然要靠喜欢的雄虫来向他请个方便,等级在他之下的虫是废物,职位不如他高的雌虫是废物,连军部考核都没通过的虫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照顾他?
真是给那只贱雌好脸了。
秦令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挑了挑眉低下头和斯科瓦罗对视,雌虫的金眸重倒映着他的影子,金色海洋把他囊括其中,只有他,秦令小声道:“斯科瓦罗,你的心思太明显了吧?”
斯科瓦罗:“什么?”
秦令笑了笑:“你爱我。”
斯科瓦罗道:“这个不需要藏。”
如果小雄虫不介意,他愿意拿最大声的喇叭到帝星中心区域去喊话,把他喜欢这只小雄虫说个一百一千遍,叫所有雌虫都知道。
秦令:“如果我说是呢?”
斯科瓦罗瞳孔定住:“是吗?”
秦令道:“风秀确实很好。”
斯科瓦罗没说话。
秦令静静地看着他,看着原著中的疯癫雌虫,看着他在结局留下的绝望血腥,也看着现在这只强大到为他连性命都可以舍去的军雌,他的心脏悄然为此跳动了一下。
“斯科瓦罗。”
秦令道:“你在想怎么杀掉他吗?”
这只雌虫的情绪溢出越来越明显了,明显到秦令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就能大概猜出来他此刻的想法——雌虫对心爱雄虫的占有欲极强,天性让他们为此斗争,谁都想成为雄虫的唯一。
但很可惜的是。
虫族的性别比例并不能满足雌虫这种掩藏在心底,带着嫉妒醋意的妄想,他们大多数都只能成为那只并不唯一的附庸。
在感情中,雄虫永远是主导。
斯科瓦罗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他直起脊背,一抬手把椅子上坐着的小雄虫拉进了怀里紧紧拥抱着,这点儿高度落下来根本不会受伤。
秦令感受良好,没有生气。
但斯科瓦罗根本没叫他沾地。
“阁下……秦令,”雌虫在耳边低声说话:“花我的钱吧,卡里有很多星币可以用,回帝星后去买好看的首饰,买区域好的房子,还可以买新出的飞行器用来出去玩,多用一点。”
斯科瓦罗低声说:“我还会往里转。”
秦令问:“转多少啊?”
“很多很多,”雌虫低声喃喃:“我赚多少就给您转多少,买什么东西都够用的,不会用完,多花一点,别怕。”
“要我推荐飞行器装置吗?”
斯科瓦罗道:“等我回来给您配置。”
小雄虫的每一笔账单都会复制到他的光脑上,斯科瓦罗光是这么想一想,秦令用他的卡买很多小东西玩,因为他的钱而高兴,脸上挂着漂亮笑容,就觉得无比兴奋。
秦令侧眸:“上将你这么说……我好像是吊着雌虫的渣雄一样,长官你这样很容易被骗哦,虫财两空。”
斯科瓦罗笑了。
“吊着我吧,会有更多星币的。”
“……”秦令低声道:“哥哥,我已经在吊着你了。”小雄虫的声音连带着湿热的气息打在耳边:“斯科瓦罗,花光你的钱。”
“……”
斯科瓦罗瞳孔轻颤,心脏因为那句“哥哥”随之漏跳一拍,他抬起眼睛和雄虫对视,想要在其中找到回来的,十年前的记忆,却只看到了一双狡黠的黑色眼睛。
无法判断他到底有没有想起来。
驾驶室内的地毯上,秦令取下自己身上隐藏精神力的仪器,属于雄虫的精神力瞬间主动溢散出来,被军雌贪婪地拥抱着他快速吸收,缓解了斯科瓦罗长达数年越来越严重的精神力暴-乱。
“预祝大捷,长官。”
秦令擦了擦额头的薄汗,使用精神力对于雄虫来说真的是个体力活,但斯科瓦罗很有分寸地只吞食了他少部分精神力,那些散发着淡光的丝线绕在周围,被雌虫精心地呵护住。
斯科瓦罗低声道:“谢谢您。”
由于等级差,这只小雄虫尝试安抚他会十分困难,除非提升到A级或者花费时间多次安抚,斯科瓦罗享受了十秒钟拥有秦令也被他拥有的感觉,轻轻地拍他的肩膀。
“没事的,我不会死。”
秦令在雌虫的怀抱里,给予他承诺:“斯科瓦罗,假如你好好地回来了,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把更漂亮的勋章带回来给我吧。”
机会?
雌虫的呼吸声骤然加重。
“……”
“斯科瓦罗。”
秦令咬牙:“松开我。”
雌虫的怀抱越来越紧,几乎要把他嵌入到胸膛中,现在他算是处在吊着斯科瓦罗的暧昧期,秦令对此没什么意见,但他现在在斯科瓦罗的腿上坐着,双腿夹着雌虫的腰,皮肤之间就隔一层布料。
火棍戳他他能感受到。
并不想被雌虫的东西戳屁股好嘛!
“抱歉,我缓一缓。”惊喜砸中他,比艾多克莱暴毙而死都让他高兴,斯科瓦罗握着小雄虫的手,把他的掌心覆盖在了秦令嘴唇上。
“亲亲乖崽。”
斯科瓦罗道:“我亲一亲。”
雌虫吻到了秦令的手背上,动作温柔,就像隔着那只手触碰到了小雄虫的嘴巴,他确实亲爽了,秦令的精神力丝线拧起来,不受控制地在雌虫脸上甩了一下。
相当于一个巴掌。
秦令:“……”
但他真不是故意的。
“斯科瓦罗,”秦令顿了顿:“你再戳我一下试试?”怎么被打完还顶得他更厉害了?有病啊?
……
秦令是以“在外流落被偶然找回”的身份回到帝星的,这种和主角相类似的经历在星网上并没有引起很大的波澜,毕竟比起黎诺的超s级,他又又又被检测出来的B级多少有点不够看了。
雄保会将在一天后进行登记。
民众还沉浸在失去一只雄虫阁下的悲伤中,星网首页依旧源源不断地跳出十星币一朵的小红花,有的雌虫已经送了大几百万,给他留了很长很长,比小作文还长的留言。
真是好真诚的悼念。
艾格宝宝依旧倔得像头小驴,不吵不闹不说话不理他,但还在给他打游戏号,排名一直没下来,秦令打算给这只小崽买台打游戏的设备,顺便去选个光脑来用,星际社会虫不上网是不行的。
当然要刷斯科瓦罗的卡。
三千万的设备,应该能哄好格子?
格子宝宝最爱打游戏。
买完光脑他登录了雅诺拉的账号,这台新出的超高科技光脑一开机就卡顿住了,来自通讯界面的各种消息不断弹出,秦令把光脑搁桌子上,靠着白兰等了足足三分钟。
世界终于安静了。
“谁这么真诚地悼念我?”
秦令猜测:“雄虫群聊?”
他拿起光脑打开通讯界面,雄虫的群聊早就被他设置了免打扰模式,有消息也不会发出声音,他往上翻,三个名字映入眼帘。
第一个:疯子虫。
斯科瓦罗这个他是知道的,最近两天总是抽时间关心他一下,又是转账又是给他说哪里的房子好,推荐他飞行器配置,看起来消息没那么多,正常程度。
第二个:黎诺。
这只主角宝宝像在他这里写日记一样,从他“战死”的那天写到现在,他或许自责,不应该去救那只小雌虫,导致秦令陷入危险,都是圣父崽的愧疚悔恨,但真的有点多了。
第三个:卡斯特。
嗯?
秦令翻了翻:这个哥还记得他啊?
这么多消息发过来想干啥?是和黎诺宝宝一起愧疚难受,弟弟死了他要发疯,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还是要和斯科瓦罗决战阴湿男鬼之巅啊?
你们雌虫好像有那大病。
第54章 哄不好的犟种格子劝学的雄父版会长
秦令忽略掉卡斯特的“男鬼哥哥发言”,转而去逐帧观看主角宝宝给他发的每日小作文,黎诺哪哪都好,放人类世界就是那种文静行动力强且从不让家长操心的好宝宝。
就是真的真的,太圣父了。
善良到几乎与他有关所有的悲剧结果,错误都能揽到自己身上,雅诺拉被指认为卧底是他破坏了莫里斯和白兰因果关系产生的蝴蝶效应,雅诺拉爆炸战死是他被绑架所导致的结果,秦令真怕他为此抑郁。
抑郁的超s雄虫宝宝?
那是整个虫族的希望,程青时爱到骨子里的亲儿子,世界观当之无愧拥有神级大光环的唯二男主角!
为他抑郁那真是太罪过了。
“不得不说,文笔真好。”秦令抱着星星抱枕翻看,从最底下往上看,看了十分钟看不到头:“不愧是上过大学的高材生啊,逻辑顺畅,框架清晰,思维明确,有始有终。”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感情充沛。”
“在看什么?”白兰提了壶香叶茶,斟在两个茶杯重,给黑头发但有点儿爆缕顶的小虫推过去一杯:“雄保会明天要办你的身份信息,你想过去还是让他们上门?”
秦令捏捏杯子:“一千万?”
白兰道:“三千万。”
“这么贵?”秦令的爪子一下就缩了回来,他抱着星星枕头歪到白兰肩上:“真怕我一失手给你摔碎了,少爷再买个五千万的回来刺激我。”
真贵族用钱如瀑布。
白兰揉揉小猫头:“摔吧。”
给这只混蛋虫摔着玩儿也值了。
秦令作势伸出手,要当主人家最坏的猫把家里搞得稀巴烂,手指一拨那只精巧的杯子即将从桌边翻下去,白兰笑着面不改色,姿态矜贵不动如山。
秦令俯身一接:“一滴不漏。”
他眉尾一挑把香叶茶送进嘴里,留在桌上一只完整无缺的茶杯,三千万就这么忽明忽灭地闪,最终被他都超强反应给保住了:“少爷你又省了三千万星币,都靠我反应及时,快夸夸我。”
白兰陪着他闹:“令令真棒。”
偶然听到这个“新”名字,秦令轻轻愣了一下,他把小腿搭在白兰膝盖上,回味了一下真正的他自己拥有好朋友的感觉,不是故事中的雅诺拉宝宝,而是他这个大帅哥秦令。
有朋友真好啊,根本舍不得离开朋友给他筑的温馨的小窝,所有人都爱看童话故事里的勇士击败恶龙的大爽文,可勇士说不定只想回到那个小山村。
秦令喃喃:“少爷真好。”
代尔也好,格子也好,大家都好。
086附和:【真好啊。】
秦令感叹:“乌托邦的世界。”
086:【可他们不是假的呀。】
【朋友不是假的,统也不是假的。】
秦令叹了口气没说话,继续去做他的每日任务,他的游戏账号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排名上升,但悄悄做“田螺虫崽”的格子根本不跟他交流,一说话就躲起来。
“咚咚。”
秦令敲敲门:“格子。”
“哥真的知道错了,”秦令蹲在门前哄小崽:“下次不吓唬你……不是,没有下次了,哥现在特别乖,游戏都不乱玩了,好好打咱俩霸榜前二,设备怎么样?好不好用?”
沉默。
令虫尴尬的沉默。
秦令干脆在门外开了把游戏,被对面揍得落花流水后朝艾格请求支援:“格子格子!打不过啦!对面嘲讽我好难过,他骂我哎,我弱小无助又可怜,帮帮哥吧?”
“哥。”
门打开一条缝,一只白白嫩嫩的手从门内探出来,乖乖地喊了声“哥”就把他手里的光脑顺了进去,秦令听见了格子没两分钟就大杀四方的声音。
通天代格子帮他打游戏。
格子好。
五分钟后,秦令蹲得脚有些麻,他想着干脆给格子一场入室抢劫的友情算了,强制爱就强制爱,正在这时候,缝隙内那只手拿着光脑探了出来,艾格小声说:“哥,赢了。”
秦令装委屈:“他们骂我。”
艾格低声道:“骂回去了,哥不怕。”
两只虫隔着一扇门的缝隙对话,一个在里头蹲着一个在外面蹲着,尊贵的小雄虫幼稚起来十分不雅观,白兰看得太阳穴直跳:“你们怎么不拉个椅子来聊?”
秦令“啧”一声:“不诚心。”
白兰笑了:“你们冷战啊?”
还挺甜蜜的冷战。
秦令绝对没有在跟艾格冷战,他现在热情似火好不好?比G-47星球大中午的温度都高,偏偏用尽浑身解数哄不好艾格:“格子,哥真是捂不化你这块寒冰,设备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艾格沉默了一下:“好用。”
他已经调试好了,所有的按键和功能都是根据秦令打游戏的习惯来调的,上手就能玩,一整天也不会累。
秦令笑道:“那原谅哥?”
艾格小声拒绝:“不。”
蛋卷猫猫在线生胖气,倔得要命。
“哎呀,哥只是犯了所有当哥哥都会犯的错误而已,乖格子……”
“砰。”
回应他的是轻轻合上的门。
秦令:“……”
呜呜呜真的有难过到。
第二天需要雄保会录入身份信息,秦令听少爷说假如选择让雄保会上门的话,来的大概率会是雌虫,一边录信息一边给他推荐未婚雌虫的那种,争取让每只雄虫第一天结婚第二天doi第三天生虫蛋。
哦不对,雄虫生不了。
他雌的雌虫生蛋也很奇怪啊!
“我觉得这个世界观就该无性繁殖。”
秦令果断选择自己去,用这张脸见赫本会长可能会挨一顿说,但被雌虫围绕着说“小青年你该结婚了”“阁下匹配八只雌虫”“让他们轮流贴身照顾”,这更是一大劫难。
“每只雄虫都会经历的。”白兰说。
“听说黎诺现在被全星网催婚,毕竟是独一无二的超s级,有的是虫想做他的雌侍雌奴……说不定善良得要把所有虫纳了。”
秦令:“就没有想做雌君的?”
白兰解释:“他们知道不配。”
雌侍可以直接要,当天就能办财产转移,从此大概率只能依附雄主身无分文,但雌君这个流程就有点长了,通过正规渠道匹配,进行等级核验,还有正式的婚姻证明。
总之对雌君来说是一层保障。
秦令昨天刷斯科瓦罗的卡买了一架超贵的飞行器,据卖家所说,飞行器是全功能无障碍,且设置路线自动驾驶,带只虫上去直接就能用那种,颜色也好看。
他把三亿星币的账单发给了斯科瓦罗。
附带了飞行器照片。
<秦令>:超高智能飞行器。
<斯科瓦罗>:这个型号功能不错,阁下选的颜色很漂亮,等我回去帮您调整一下模块细节。
秦令强调:三亿!花了你的星币。
<斯科瓦罗>:好乖,多买点。
<秦令>:买七架吧,凑个彩虹。
<斯科瓦罗>买,阁下真可爱。
斯科瓦罗在调整作战计划的时间间隙内畅想了两分钟,乖乖的小雄虫刷他的卡买七架不同颜色的飞行器,每天出门驾驶一个颜色,这样大概连时间都不用看了。
只看飞行器颜色就知道是周几。
“见鬼了,”西蒙拉着路过的阿瑞斯,指了指房间里的斯科瓦罗,小声蛐蛐:“我们长官居然在笑,居然不是之前那副死了雌父的表情,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阿瑞斯道:“死了雌父上将只会高兴吧?”
没有雄主才会难过到窒息。
“往好处想,”阿瑞斯把手里的作战图卷起来,顿了顿猜想道:“不是你没睡醒,说不定是长官已经疯了,看见了雅诺拉阁下的幻象才笑的。”
西蒙大惊失色:“那更可怕了。”
秦令根本玩弄不动斯科瓦罗,或许在这只虫眼里,他花钱是乖崽,浪费钱也乖,甚至把这架三亿的飞行器用锤子砸了卖废品,斯科瓦罗都能夸他力气大身体好知道锻炼。
来自主角的无限纵容。
驾驶飞行器到雄保会报到的时候,赫本正在隔着通讯器吵架,内容尚不清楚,但看起来气得不轻,办公桌上各种文件被摔了个遍,秦令也是第一次知道赫本三十岁的雄虫了,词汇量居然能这么丰富。
“哦?你觉得愧疚?”
赫本背对着他靠在桌子前:“哪儿来的蠢虫?不想活那你他雌的赶快去死吧!还呼吸干什么?我告诉你现在雅诺拉在我名下!你要是想抢回去尽管写举报文件!”
“有什么话留到法庭上说吧!”
秦令听到自己原来的名字,“唰”地一下瞬间坐直了,根据通讯内容大概猜测到赫本可能是在和他的那位“男鬼好哥哥”进行通话,恰巧这时候赫本也注意到了他。
小雄虫穿着很普通的白衬衫黑色长裤,是十分休闲干净利落的打扮,和雄虫大多所喜爱的极繁主义背道而驰,他的脑袋上扣着一顶咖啡色花边帽,戴着口罩,黑发从耳后探出来翘起弧度。
看起来就是一只听话虫崽。
新来的那只?
“乖,没有凶你。”
“抽屉里有零食,先吃一点儿。”通讯依旧没有结束,秦令坐在椅子上甚至听见了光脑电流的声音,赫本明明压着文件冷脸想开口就骂,却还抽空哄了他这只雄虫一下:“等会长一下,好吗?”
秦令晃脑袋:“不好。”
赫本怔了怔轻轻叹气,心道原来是只娇气小虫,他在贱雌虫和乖雄崽之间果断选择后者,对通讯那边吐出最后一句话:“滚远点,早干什么去了?”
“就是就是。”
赫本:“难受就去医院。”
“就是就是,”秦令像条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攀过去,站在赫本旁边附和:“难受去找医雌,会长又不会治病。”
赫本一愣:“你……”
他看了眼桌子。
不是这只崽怎么过来的?
他挂断通讯,总觉得这只雄虫的操作似曾相识,和某只绿毛虫崽一样混蛋,一直到戴花边帽的雄虫摘了帽子取下口罩,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赫本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雅诺拉?”
小雄虫眼睛弯弯:“我叫秦令。”
“会长。”
秦令道:“骂完他了,该骂我了。”
隔着半米距离,赫本握着光脑大脑一片空白,熟悉的脸就在眼前,带着从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的虚影,似真似幻,他紧了紧手指:“混蛋……雅诺拉。”
秦令支着下巴眨眨眼睛:“会长,我知道我和星网首页的雄虫长得很像啦,但是我叫秦令,是被白兰少爷从外面的星球捡回来的雄虫,来找您登记身份信息。”
赫本定了定神:“长得很像?”
秦令点点头:“照着英雄整的。”
赫本:“被白兰捡回来的?”
“嗯嗯,”秦令解释:“白兰和他的朋友去旅行,偶然找到了弱小可怜无助孤苦无依的我,大发善心把我带回来了,他们真的很好。”
“胡说八道!”
刚才用来发泄怒气的文件甩在了他的面前,秦令打了个激灵瞬间后仰,雄虫委屈巴巴卖乖,眼睛却轻眨了一下:“开个玩笑,会长不可以凶我。”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赫本吐出一口气:“怎么回事?”
秦令道:“雅诺拉战死了。”
三十岁的雄虫没有抬头,他垂着眼睛看玻璃桌上的反光,压着文件的手指尖颤抖,赫本低声道:“雅诺拉,会长不瞎,我问你头发怎么回事?怎么变成黑色了?”
秦令道:“太阳大,晒的。”
一晒就晒黑了。
赫本:“……”
秦令:“染的。”
“但是会长,雅诺拉已经战死在下城区了,星网上都说他是英雄,英雄上需要被铭记的。”秦令往前趴了趴,轻轻地握住了赫本颤抖的手:“如果会长想念他的话……对不起,节哀。”
雅诺拉回不来。
他只想做自己,做秦令。
“会长,重新认识吧。”
赫本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面前的雄虫轻轻抓住,就像那些刚破壳的崽子一样,依赖地握着雄父的手指头,雄虫轻声道:“赫本会长好,我叫秦令。”
“秦令。”
赫本回握住已经二十岁,但是却新破壳而出的小雄崽的手,把他拉入自己怀中,温度在胸膛中蔓延,隔着一层血肉把体内的血液煮沸:“疼不疼?”
秦令垂眸:“说实话有点疼的。”
他有血有肉,其实是很疼。
雄虫无言地把他抱得更紧,秦令的脸蛋都被挤变形了,他轻轻推了推赫本,闻着他身上干净的茉莉花香味喘了口气,道:“会长,你再不松松秦令也要死掉了,雄父抱得好紧啊。”
赫本松了松手臂,知道这只混蛋崽听到了他和卡斯特的争吵,他沉默一瞬,后知后觉的雄父责任爆起:“雅诺拉。”
“是秦令,daddy。”
赫本才不管他叫什么:“秦令。”
“我觉得你常识有问题。”
秦令挑眉:“嗯?”
赫本想了想:“你重新上学吧。”
第55章 雄虫戴了衬衫夹格子的生死状就是告白……
赫本认为正常上过学的小雄虫都知道要远离危险保护自己,只要雄虫安全那么谁危险都可以,但偏偏这只叫他头大的崽子一次两次三次,像小猫见了猫薄荷一样义无反顾往刀山火海里冲。
这回是真的把所有虫都吓到了。
肯定是崽子没上过学的原因。
赫本抱着怀里的小崽,又怕他再喊饿,把抽屉里所有的零食倒出来堆成一座小山,推到了秦令面前:“一定是因为你没上过学,没有学过防护知识,才不懂得自己有多珍贵。”
这只小虫必须要学会常识。
卡斯特不教他来教。
秦令:“黎诺也没上过。”
他们这种半路从外头找回来的小雄虫已经错过了帝星学院六年义务教育,雅诺拉至少还在菲奥诺奇家待过呢,黎诺十九岁才被找回来,连学院门口都没见过,完完全全光杆司令。
要上也是他先上。
“不说我还没想起黎诺,”赫本思考了一下:“说得对,你提醒我了,你们两个应该一起打包到雄虫学院,我回头联系一下,就从一年级开始上吧。”
秦令:“?”
赫本那颗被血液点沸震颤的心脏平静下来之后,抱着怀里有温度的崽子,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恐惧,担忧,害怕,于是他展现了作为雄父的强势。
雅诺拉必须要懂得自己的珍贵。
他一直都在懊悔,赫本自从就任雄保会副会长以来,接待的小雄虫不计其数,有骄纵得想上天的,有乖到叫虫心疼的,有偶尔无理取闹哭哭唧唧的,赫本以平等的态度对待这些崽子,哄他们轻车熟路。
但怀里这只崽不需要平等。
他应该被给予偏爱。
所*以在爆炸发生后,赫本独身担了滥用职权的风险,他在这只小雄虫的户籍档案信息中做了手脚,把死去的英雄转入到了他的名下,从此他不再姓菲奥诺奇,不再是卡斯特有名无实的弟弟。
这是他的孩子了。
“乖乖的,”赫本亲了亲小雄虫弯弯的眼睛,将那顶帽子重新戴在了他的脑袋上,以此遮掩自己眼下的朦胧:“考个第一名回来,雄父给你奖励。”
秦令赌气:“倒一也是一。”
赫本拍拍他:“倒一也有奖励。”
这只崽子肯听话他就谢天谢地了。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秦令根本发不出任何脾气,他抱臂坐了一会儿,等着会长给他办理个虫信息记录,嘴里却被哄着塞了一颗星星糖,橘子味儿的。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得让赫本帮他把无辜的雷托放出来。
那只雌虫是下城区事件的负责虫,遭受了他的“威胁”才被迫答应叫他们捣蛋f4一起去,战斗中也尽心尽力保护雄虫,现在却他战死还锁在雄保会监狱中,等待进一步审判。
要捞捞雷托上将。
086:【赫本以什么名义释放他?】
【鬼吗?】
秦令灵光一闪:“鬼就不能捞虫了?”
要么鬼上身说是雅诺拉的遗愿,要么就死去的英雄托梦说雷托上将是无辜的呗,虫神的指引这听起来不合理吗?
太合理了!
是的,他就是当代虫神。
赫本听取小雄虫的想法,给他录入了新的身份信息,同时注销了原本雅诺拉的档案,有这层保障在,从此以后秦令都只是和“死去英雄”长得很像的新来的雄虫,和雅诺拉原本的身份彻底分离。
就说是照着雅诺拉整的。
医雌技术好,百分百还原。
推荐整容医院?
那不行。
秦令是独自一虫驾驶飞行器去雄保会的,回来的时候身上添加了几个标签:“三十岁赫本会长二十岁的家崽”“即将上一年级的雄虫”和“拥有最新编号的雄虫阁下”。
还顺便坑了一把主角黎诺。
赫本会长原先根本没想起来还有一只没上过学的小雄虫,所有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了,争取要让他上完六年学会属于雄虫宝宝都各种知识再回来,现在好了,他无痛多了个温柔善良的圣父同学。
就多余提那一嘴。
偏偏他在商场还遇见了黎诺。
温柔善良的主角把最后一块草莓蛋糕让给了他,由于秦令戴着帽子和口罩,恰好黎诺也似乎心不在焉没有抬头看,对方并没有发现他就是死去的雅诺拉。
“给这位阁下吃吧。”
黎诺轻声道:“我换一个。”
但他明明白白地听见了黎诺的通话内容,主角梳着整齐的蝎子辫,辫尾搭在肩上,一身白衣干干净净不染尘埃,依旧是一副圣父白月光容颜,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叫周围的雌虫窃窃私语心向往之。
不停地有雌虫想要搭讪。
黎诺一一婉拒,每只虫的心情都完美照顾到,秦令甚至觉得主角要么语文学得超好,可以做到出口温婉不失礼节,要么他每次出门都提前打草稿。
超s级哎!
能够覆盖性安抚所有等级的雌虫,光是手指头漏一点儿微末的精神力都能让雌虫迈入到百分百安全的舒服境遇中,秦令是雌虫他也要想办法勾引。
这真是虫族顶级金主妈妈。
“什么?”
黎诺在等待途中接到了赫本的通讯,常年温温柔柔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破裂:“我去上学?和新来的雄虫一起?……一年级?”
“这么突然吗?为什么?”
秦令拎起自己的小蛋糕。
“会长,您没睡醒吗?”
罪魁祸首秦令再次拎起给格子和少爷带的小蛋糕,准备悄咪咪地转身离开,一只手却忽地拽住了他的衣领,主角注意着通讯没有仔细看他,只是微微俯身将纸袋里的卡片掏了出来。
秦令不用看都知道是雌虫求睡。
一种手段罢了。
主角很平静地把卡片推回到了店台上,他依旧打着通讯,却抽空向那只雌虫店员礼貌建议:“用嘴巴告白会更正式,喜欢那位阁下,那就用心好好追求,不要塞这种东西。”
“可以请他吃蛋糕。”
眼看着店员被圣光感化朝他看过来,马上就要脱口而出“我送您蛋糕,阁下请接受0元购”,秦令连忙拉紧帽子,压低声音骂了句“贱雌滚开”,完全不给雌虫好脸色迅速转身,主角最后一句肯定的话顺着耳朵擦过去。
“会长,你绝对没睡醒。”
秦令瑟瑟发抖:不能被发现啊!主角寒窗苦读整整十六年,没想到穿越了还得从一年级起上,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他这只“常识有问题”的混蛋虫。
你这个罪魁祸首。
绝对不能被发现!
秦令仿若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回家的时候垮了个小猫批脸,他把自己一百星币一个的小蛋糕分给少爷和格子,自己留了个草莓味的放在了冰箱里,准备吃完晚饭再吞它。
当然,还是刷了斯科瓦罗的卡。
秦令一回来就在忙,他在光脑上登录了自己的新编号,获得了真正属于自己都身份,随后又接收到了来自赫本会长给他发的电子版一年级课本,光下载就用了三分钟。
靠,一年级教怎么保护自己,教各等级使用精神力限度,教抑制环使用方法,教怎么按电击按钮教怎么甩鞭子惩罚雌虫?
老天这不对吧?
真不如甩巴掌有力。
G-47星球的矿现在要整理整理往外卖了,按照原来的三七分成,在白兰少爷派去的虫的监管下,那些挖矿虫离开风秀的压制失去他这个老大,那也是个顶个的听话。
前线的战事他还要注意着。
毕竟还有个小弟风秀在那里。
秦令开着智脑蜷在椅子上,不由自主地开始抵着下巴玩自己的头发,微卷黑发在指尖绕啊绕,他盯着屏幕上斯科瓦罗给他发来的消息思考,忽然闻到一股奶油香气。
一只扇形蛋糕推到了桌子上。
切割的地方不太整齐,看起来是用甜点自配的勺子挖掉的,几颗新鲜的小果子安安静静地躺着,散发出淡淡的果香。
“哥。”
秦令微微一愣,他侧过头看见了戴着蓝光镜一脸“我还在生气”的艾格,把小虫拉到自己身边:“怎么了格子?蛋糕不好吃?”
艾格推开了他的手。
秦令哄他:“哥给你订别的好不好?”
买这种小甜点也是一时兴起,恰好白兰和艾格都在,他就顺手拎了三个回去,代尔的那份设置了外送服务,小金毛只要不觉得是诈骗现在估计已经吃上了。
笨蛋大小姐的话……
那还真说不定。
“给你的,”艾格总爱穿大一号的衣服,手指缩在袖口中静静地看着他,他低声道:“我看哥没有,我给你留了一半。”
“一半?”秦令笑了。
艾格改口:“一大半。”
秦令把腿放下来,将蛋卷小虫拉入自己怀中,艾格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发现脱不开就放弃了:“哥的账号,我打到第一名了,有官方奖金领,你记得登录。”
秦令:“你的呢?”
艾格想了想:“第五。”
“格子啊,”秦令揉揉他的蛋卷毛:“对不起,哥应该给你好好道个歉的,明天我给你手写信,好不好?原谅我吧,再也不会了,上次你给我写告白书。”
“现在轮到我写。”
秦令小声说:“我告诉你一个他们都不知道的秘密,只有你知道的,好吗?”
那张生死状根本不是告白书,其实只是艾格藏着掖着不想叫其他虫发现自己写得很丑的名字而已,但这或许对于秦令来说……尊贵的雄虫愿意舍下性命陪他一战,这就是一封充满情感的书信。
爆炸的时候这只雄虫在想什么呢?
他失误了。
因为这场爆炸,因为雅诺拉的死亡,在机械上极有天赋的雄虫再也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再遇到相类似的状况,他或许会焦躁地无数次检查,自我怀疑,从“哥,你和我比信息渠道吗?”的自信,到不相信自己。
艾格经受的心理折磨太严重。
到头来却告诉他这只是一场计划,爆炸中的雅诺拉没有死,他还好好活着,但那些自我怀疑不会这么轻易消散。
格子还是会害怕出错。
“不怕不怕。”
秦令揉揉他的脸蛋:“今晚哥陪你睡?”
……
艾格果断拒绝了他的“陪睡请求”,少爷刚收到合作书飞去帝星另一边谈生意去了,秦令今晚注定独守空房,他瘫在自己的椅子上看赫本会长发来的一年级教材。
越看越觉得书海无涯。
回头才是岸啊。
086都被成堆知识点赶到了意识海中,临走留下一句话:【幸好我是统,不需要学习,宿主加油。】
秦令:“你确实是蠢统。”
他做虫做人都对上学过敏。
正在这时斯科瓦罗发来了消息,第三军团在两个小时前刚刚结束一场战斗,打退联邦兽族半个星系,拿到了附近二十九颗资源矿星,现在正处于休整时间。
<斯科瓦罗>:阁下日安。
<斯科瓦罗>:有没有买七架飞行器?缺钱花吗?想要什么稀有宝石,比如翡翠?裂纹冰晶石?我给您带回去。
<秦令>:没有,胜利愉快。
有斯科瓦罗那张卡在,秦令两眼一睁就是消费也必不可能缺钱,他敲了敲屏幕,想起来下午斯科瓦跟他说的关于风秀的表现,干脆转成了视频:“斯科瓦罗,风秀离开军校多年,失误实属正常,你该怎么训就怎么训。”
接通视频后,斯科瓦罗把自己兴奋到发颤的手挪到一边,轻轻敲击着桌面,却听见了风秀的名字,他抬起金眸:“是,会照顾他的。”
秦令道:“正常对待就行。”
雄虫躺在椅子上,一条腿翘着桌子,他咬着小蛋糕配的勺子琢磨了一下:“有空的话你让他过来我亲自训。”风秀这家伙还不一定能好好听斯科瓦罗训话。
斯科瓦罗道:“他没空。”
秦令没在意,他啃了口蛋糕塞进嘴里,低声喃喃道:“你跟他说,失败是成功之母,错误是正确他爹,相信自己就行了,别在外面给我丢脸。”
“好,我会转达。”
空气似乎瞬间悄然寂静了下来,斯科瓦罗掐着手指,金眸一刻不停地看着视频,连瞳孔都没有挪开,他的指节敲打在桌面上,像是要用这个方法把雄虫的脸刻在骨子里彻底铭记。
好想他。
想念把乖崽抱在怀里的感觉。
雌虫的本性是贪婪的,原本斯科瓦罗觉得,只要这只雄虫能记得偶尔回他个消息,让他知道他在帝星快乐地吃喝玩乐就好了,时不时收到他的账单就很高兴,后来他想听见秦令的声音,于是引导对方发语音给他。
现在有了视频。
只是声音就不那么满足了。
……
“阁下穿了衬衫?”斯科瓦罗注意到了雄虫简单的衣服,他的目光落在那截脖颈处,有些可惜那上面没有挂着最漂亮的宝石项链:“可以往后一点,给我看看吗?”
“……”
秦令挑眉:“看什么?”
衬衫有什么好看的?都是那种材质,都是那个版型,秦令不信斯科瓦罗自己的军装里没有衬衫打底,这只虫就是单纯地在拖延时间,不想让他挂断视频而已。
心机虫。
斯科瓦罗低声道:“想您了。”
“阁下,给我看看吧。”
雌虫温柔的低语透过屏幕,带着战场的寒霜和独属于心爱雄虫的柔和,那双金眸定定地看着雄虫的脖颈,舌尖在唇中紧咬着,克制自己吞食雄虫的欲望:“乖崽,给我看一眼,好不好?”
秦令的脚搭在桌面上,他屈起腿往后退了退,让这件白衬衫露在了屏幕中,其实是很普通的衬衫:“这件衣服刷你的卡买的。”
“应该是一千多星币吧?”
忘了。
斯科瓦罗的目光落在了雄虫被黑色腰带系住的腰上,那截他几乎一只手臂就能圈住的腰,它轻轻地惬在椅子上,和软垫完美契合,呈现出漂亮的弧度:“阁下。”
秦令:“嗯?”
斯科瓦罗道:“您戴了衬衫夹。”
秦令微微愣住,他勾着腿把视频重点放回到自己脸上,有些不自然地咬了口蛋糕,甜蜜的白色奶油在唇边形成痕迹,衬得他的唇色更加红润:“衬衫夹怎么了?你没有吗?”
斯科瓦罗道:“我没有。”
这种东西不太适合雌虫,尤其是经常要训练作战的雌虫,往往穿戴它的是在宴会上有礼仪需要的贵族小雄虫,用来收紧衬衫尾部,搭配礼服外套,整体看着会干净整洁许多。
“所以很好奇,想看看。”
斯科瓦罗问:“阁下的衬衫夹是什么样子?”雌虫开始不满足于穿戴整齐的心爱雄虫,他的目光简直化作了一双手,想将屏幕那边的雄虫扒干净,看透他身体每一寸。
秦令咬着勺子垂眸。
“……”
该死,冒犯到了吗?
保守的雄虫不会接受这种放荡的骚扰。
斯科瓦罗盯着发呆的小雄虫,心头微微一跳,因秦令的沉默瞬间回神,他敛下眸光,微微吐出一口气,正要转变话题把这句话完美掩饰过去,屏幕那边的秦令忽然抬起了眼睛:“长官。”
“你就是想看我的腿吧?”
雄虫笑得眼睛弯起来。
“……”
秦令道:“好吧。”他的手放在了腰带上,指尖慢慢把锁扣挑开,那截黑色腰带瞬间松下去,露出了雄虫一截腰身:“你好奇的话,可以给你看看,衬衫夹可以……”
“……腿也可以。”
秦令任由松开的腰带落到胯部,松散的裤子垂在他的腰间,呈现出凌乱的美感,雄虫指尖挑着锁扣,微微靠近一点问:“斯科瓦罗,有被钓到吗?”
斯科瓦罗声音喑哑:“有。”
已经被吊成兽族的犬类了,就是那种面对外虫疯狂地撕咬成性,却忠诚地,只会对虫主欢天喜地摇尾巴的狗,斯科瓦罗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他指尖发麻,看着雄虫一点点地将长裤拉下。
“阁下,雄主……”
斯科瓦罗声音压低:“乖,我想看。”
秦令听见这个称呼,嘴唇忍不住抿了一下,他漫不经心地调整了领口,解下了两颗扣子,骨节分明的手透过屏幕都带着诱虫香气,动作慵懒到几乎有些随意。
但他确实被斯科瓦罗的声音影响到了。
这只雌虫擅长作战诱敌。
也擅长无限地纵容他。
这种钢铁般的雌虫在温柔地哄虫的时候,声音十分具有诱惑力,秦令不自觉地咬住了舌尖,无形的灼热气息中,他从拿着钩子钓虫的渔翁,变成了被斯科瓦罗捧在手里的闹腾小鱼。
那双手在揉搓他。
轻轻地拨弄他的鱼鳞,玩他的尾巴。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花香,是他比较喜欢的兰花香气,秦令把勺子扔到桌上,慢慢褪下包裹着他身躯的长裤,露出了大腿间的皮革:“……斯科瓦罗。”
衬衫夹的带子陷入肌肤,紧紧包裹着他的大腿,金属夹连带着衬衫绷紧,叫他有些不舒服,秦令不受控制地将金属夹松开,只留下了圈着腿部的黑色皮革。
“混蛋虫,给你看。”
第56章 斯科瓦罗被喂了口小蛋糕奇变偶不变……
金属夹弹开的细碎声响通过通讯器传过来,斯科瓦罗金瞳收缩,无意识地掐紧手心,他感受到了来自心底名为侵略的欲望,却无法透过屏幕将雄虫拥入自己的怀中。
“阁下……”
斯科瓦罗的嗓子彻底低哑。
他开始得寸进尺地想触碰到他。
漂亮雄虫微微眯着眸仰头,像是某种通体碧绿的毒蛇,蜿蜒盘旋在椅子上,拧着衬衫下的腰肢,慢慢将膝盖抵在了桌沿,因为动作受限,那截大腿不可避免地被皮革勒出了淡红的颜色。
那双无形的手好像把他全身上下摸了个遍。
“看清楚了吗?”
秦令轻声道:“这个样子的。”
穿衬衫没什么,帝星很多虫都是这么穿的,戴衬衫夹也没什么,这只是一套用来规束礼仪的搭配而已,他录入信息需要拍照,当然简洁大方会更好,看着正式一点,到时候再把个虫信息翻出来也不会觉得突兀。
赫本会长觉得他穿得单调,简直和雄虫身份不符,于是拿出了珍珠项链和胸针比划,最终全被秦令否决了,他就是想轻装上阵拍完就算。
又不是拍艺术照对吧?
气氛在斯科瓦罗问他的衬衫夹的时候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明明知道这个东西上戴在大腿上的,雌虫的眼睛和屏幕蓝光对比十分明显,就像一个深不见底要吞噬他的漩涡,秦令不知不觉地将手放在了腰带上。
“斯科瓦罗,我在问你哦。”
雄虫微微侧着身子,膝盖抵着桌子,小腿自然地垂下去,斯科瓦罗无法看见他的脚尖是在悬空,还是踮着脚压在了椅子上,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半晌后,他低声遗憾道:“抱歉,我看不清。”
“可以再近一点吗?”
再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
近到这只小雄虫足以穿过屏幕来到他的面前,斯科瓦罗从始至终都明白他未来的雄主是谁,那些在思念中变质的情意折磨他,同时也给予他慰藉,叫他准备好一切等待那把刀的虫主归来。
“你叫我的名字。”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真的。”
他现在握住了权柄。
他知道了这只小虫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