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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主不会再逃了。

斯科瓦罗恳求道:“近一点吧。”

“衬衫夹是什么材质?”

秦令被他的胡言乱语逗笑了,他轻轻晃了晃腿,连接着皮革的金属夹相互碰撞,就像是琉璃珠互相撞击的声音,雄虫托着有些发烫的脸,眉尾挑起:“长官,看腿就看腿,我很乖,给你看了。”

搞什么冠冕堂皇?

“好乖。”斯科瓦罗把军装的领口散开,露出了紧绷着肌肉的脖颈,他的虫纹在衣服底下隐隐发烫:“想再看清楚一点儿,雄主。”

“你没有名分,斯科瓦罗。”

秦令另一条腿屈起,轻轻地压在了椅子上,一双膝盖不可避免地分开,他不自然地想换回原来的姿势,却又觉得总是动来动去太突兀:“没有名分不能这么喊,这叫私相授受。”

斯科瓦罗低笑道:“没关系。”

秦令靠近一点儿:“什么?”

斯科瓦罗压抑着呼吸,他的掌心已经悄然被指甲划破,正在顺着掌纹蔓延鲜红的血:“没关系,我只想在阁下身边。”所以哪怕秦令只是一时兴起想戏弄他,并不打算真的给他那个机会,那也没关系。

总的来说,只要有他就好。

“乖崽,再近一点。”

秦令把汗湿的头发别到耳后,目光扫视了一圈也没看到可用的皮筋,于是遗憾作罢,他抵着桌子把屏幕拉近,摄像头中心是他那截散乱衬衫下的腰:“长官,奖励你。”

“作战辛苦了。”

“你的星币也很好花。”

秦令小声说:“安慰你一下。”

不够啊……

斯科瓦罗低声喃喃:“不够。”

这只小雄虫就不应该穿戴整齐,在帝星漂漂亮亮地给那些贱雌随便看,叫他们的眼睛沾在秦令身上,斯科瓦罗本就是雌虫,他当然知道那些渴望雄主的雌虫会因此做出多么下贱的事。

他们会勾引,会抢夺。

会用尽各种手段去追求雄虫。

明争暗斗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唇枪舌战,雌虫默契地把带着血的争夺掩盖在水平线下,留给雄虫的大多是客观性体面,装模作样。

莫里斯是,卡斯特更是。

秦令维持着这个动作,小腿有些发抖,斯科瓦罗的眼睛穿过屏幕好像要一口吞掉他,克制又疯狂,但斯科瓦罗选择克制只是因为无法碰到他而已,秦令觉得终于有些无法招架了。

再不停止会被煮熟的。

他想把腿收回来。

“打开,”斯科瓦罗:“阁下。”

带着军雌命令意味的话传到耳边,吹起了一阵灼热的风,秦令轻轻哼了一声,额边的汗水凝在发丝上,顺着那些黑色一点点地落下来,滴落在他的领口处。

“混蛋虫,”秦令道:“不要。”

“已经到时间了,不给看了。”

雄虫果断把屏幕调整回了脸上,但微红的脸蛋和散乱的衬衫似乎已经表明了什么,摄像头内黑发雄虫的面容整洁干净,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有军雌的凌厉气势。

就好像他们一直在商量正事。

摄像头之外,斯科瓦罗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用眼睛绘制出了雄虫现在的姿态:他的衣服凌乱地散在腰间,衬衫下摆褶皱不堪,而腰部以下,那双白皙的腿还戴着衬衫夹,几乎什么都没有穿。

光是想想就叫雌虫兴奋。

斯科瓦罗闭了闭眸。

他想把雄虫的xing.器吞进喉咙。

“斯科瓦罗。”

雄虫的绿色瞳孔在蓝光下发亮,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眼睛开心地弯起来:“奖励结束,现在该听我的话了。”

斯科瓦罗:“什么话?”

秦令支着下巴:“你张嘴。”

斯科瓦罗:“嗯?”

秦令勾勾手指:“长官张开嘴巴,靠近屏幕,快一点儿。”他的脸几乎占据了整个蓝屏,连尖尖的下巴都分隔出去一小块。

斯科瓦罗笑了:“为什么?”

“……”

“什么为什么?该你听我的话了。”秦令催促道:“你按我说的做,张开嘴靠近。”

斯科瓦罗:“有奖励吗?”

“……”

秦令想了想:“算是奖励。”

雌虫依照命令张开嘴,慢慢靠近屏幕,斯科瓦罗喉咙干涩,在雄虫隐约的暗示下,他自顾自地兴奋起来,期待心爱的雄虫对着他的脸发泄欲望。

他完美继承了父亲的容貌基因。

艾多克莱还是有点作用的。

屏幕缓缓拉远,雄虫的脸有一半离开了摄像头,似乎在鼓捣什么东西,斯科瓦罗听见了模糊的水声,他的瞳孔轻轻颤抖了一下,想象了秦令含着泪的眼睛。

特别乖的雄崽,是他的。

……

“给你。”

“砰——”大约十几秒后,一个金属勺子轻轻撞击屏幕,雄虫一手托着掌心的小蛋糕,另一只手慷慨地挖了一大块递过来:“斯科瓦,想不想吃?”

“味道超棒!超s级黎诺宝宝严选!”

秦令道:“奶油很香。”

斯科瓦罗被隔空喂了嘴蛋糕。

“……”

斯科瓦罗:“……”

他雌的,原来是这个吗?

“忘了你隔着屏幕吃不了了,”秦令眨了下眼睛,故意逗对面扶额的雌虫,他将那一大块蛋糕塞进了自己嘴里:“只能我替你吃了,好遗憾,真对不起,看我这记性。”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斯科瓦罗确实很遗憾。

“哥哥。”

看着屏幕上雄虫咬着勺子笑的模样,斯科瓦罗恍惚间似乎觉察到了被他忽略的某些东西,十年前雄虫在他怀里啃面包的影子和现在无缝重合,他几乎以为是那只小雄崽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就那么好好地在帝星长大。

只是他在外征战,错过了这个过程。

斯科瓦罗:“怎么了,阁下?”

秦令道:“你回来也给你买。”

用这只雌虫的卡,买一百个!

“好。”

斯科瓦罗其实更想吃雄虫嘴里的。

……

闹腾了半天书没看几页,那块当夜宵的蛋糕十分钟给他吃得干干净净,秦令用纸巾擦干净嘴巴叹了口气,在脑子里呼唤了一声被知识打跑的086。

086:【宿主我不会陪你看书的。】

秦令:“你出来咱俩聊聊。”

086:【宿主想聊天,用意识聊就行,反正我不看书,统是天才不需要这个,您好好学习,加油。】

秦令:“那我就用意识想知识点。”

086:【……】

【宿主你不讲武德,我不。】

秦令扒腿搭在桌子上,支着下巴摇头:“算了算了,统宝跟着我这么久也辛苦了,你自己找个小电影看去,我不用意识看知识点,保证放空大脑,别屏蔽我啊。”

“我只有你了统宝。”

秦令面无表情:“大半夜有鬼怎么办?”

086:【……】

【宿主,鬼在桌子下面哦。】

“滚蛋。”秦令气急败坏把086赶回深层意识,他翻着屏幕看雄虫一年级知识点,从少爷的笔筒里头抽出一支笔,又扯了张白纸,放空大脑开始写东西,就像是无意识的习惯动作。

脑子和手无法对账。

赫本会长加班加点,还真的把他入学的事办妥了,秦令无奈领取了来自雄虫学院的入学通知,学院老师还上门来送了很多小礼物,请他七天内入学报到——就是得哄着小雄虫上学才行。

但他已经二十岁了。

“二十岁上一年级。”

秦令和少爷嚎叫:“不合适吧?”

白兰束了低马尾,白色发尾轻轻荡在腰间,他把蹭在自己身边即将瘫下去的小雄虫拉起来,稳稳地搁在椅子上叫对方坐好:“我觉得不错,会长让你上学一定有他的考量,你确实该补补知识。”

秦令眼皮子跳了跳:“比如?”

白兰道:“比如安全知识。”

在教会秦令“保护自己”这方面,白兰和赫本站在了相同的战线上,从秦令之前面对莫里斯根本不会使用控制器,却敢上手扯雌虫头发殴打这方面来看,把这只雄虫教成一只娇滴滴香香软软小蛋糕的目标任重道远。

这完全就是一只小炸弹。

时不时地胡闹炸一下玩。

白兰宁愿他被纵成代尔那个样子。

“你乖,”白兰安抚性地拍拍雄虫的脑袋,语气温和:“好好上学去吧,我给你准备东西,有空的话可以接送你。”

秦令需要上学这件事板上钉钉,少爷哄他却不松口,赫本daddy也哄他但上学这事没得商量,代尔听说后发三十秒语音纯嘲笑,被“新来的雄虫”牵连的黎诺更是很难有好脸色。

他站在学院门口风中凌乱。

“水杯,拿好。”

白兰站在面前,把玻璃水杯放在了黑发雄虫的包包里,又贴心地给他备好了一盒超贵茶叶:“令令记得喝水,饮水机在每间教室的墙后,按一下上头的按钮就会弹出来。”

秦令:“……”

“给你手帕,”代尔蹦下来,把手里的帕子团吧团吧塞进秦令的口袋里:“我雄父经常用的牌子,很舒服的。”

秦令:“作用是?”

代尔:“困了睡觉流口水可以擦擦。”

秦令:“……”

代尔:“还有其他作用,谁欺负你你就团起来塞他喉咙里!堵住他嘴巴然后大喊老师!”

秦令表示疑惑:“那些十几岁的崽子也不能把我给欺负了吧?”都是些没长大的小宝宝呢,还欺负他?他不逗那些小雄崽玩就不错了。

“总有些看你新来的嘛。”

代尔道:“很有用,我这么干过。”

秦令点点头表示收下,把旁边的蛋卷小虫拉进怀里说悄悄话,昨天他写的信已经给到了格子手上,也不知道这只雄虫到底看没看:“格子,哥再给你道个歉,以后别再生我气了,好不好?”

冷暴力真的太伤人。

艾格小声说:“已经不生气了。”

他拽拽秦令衣角:“哥给我写了好多字。”

秦令眉心一跳,他低下头凑到艾格耳边:“哥只告诉你了,保密。”他打了个响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属于我们的秘密。”

艾格小声附和:“秘密。”

一进学院他就看到了前方被老师围绕的黎诺,超s级雄虫被会长贬来上学,黎诺再好的脾气也没了,秦令悄咪咪地想绕过去,却被黑发雄虫瞬间发现踪迹:“同学,一起走吧。”

秦令:“……”

他总觉得圣父宝宝这句话翻译过来是:同学,咱俩一起死吧,一起下地狱上高三,决战高考一百天。

打咩啊打咩!

秦令压了压帽子遮住特点过于强烈的脸,装作没听见看光脑上的学院地图,手指一翻却发现距离雄虫学院再隔两条路,旁边居然是帝星军校?

军校?军校好啊。

“同学。”

黎诺完全没有被忽视的尴尬,雄虫一身纯白衣服,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一眼望过去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给你吃,我自己做的。”

自制夹心小面包。

和上次的包装一模一样,上头画了浅黄的颜色,在雄保会聊天的时候黎*诺说他用包装袋颜色来区分果味,这样就不会拿错,方便分类。

圣父宝宝总是给别虫好吃的。

但感觉有诈。

秦令太阳穴跳了跳:“我芒果过敏。”

黎诺沉默片刻:“我没有说是芒果。”

“……”

雄虫轻声道:“是草莓的。”

秦令:“嗯?”

黎诺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等待了一会儿,垂眸将包装袋撕开重新递过去,就差把小面包给他塞进嘴里:“不是喜欢吃草莓味吗?给你,我这里还有很多。”

“要给那些小雄崽留一些。”

秦令笑了:“黎诺,我是贪吃鬼吗?”

还不给小娃娃留。

黎诺温声道:“不够的话全给你。”

“秦令,吃吧。”

“不能去群里讨饭吃,我包你的饭。”

黎诺拐弯抹角地给他试探了一遍,妥妥是拿着答案来问问题,就像是学霸总能一眼看出来最后一道大题在考什么,脑子里过一遍就能得出答案,但是还是不得不写出解题过程和这道题合理地熟悉一下。

“又要欠我一年饭吗?”秦令摘下花边帽,露出自己染的黑头发和原生态绿色眼睛,斯科瓦罗能那么快认出他是因为他的动作习惯,这只主角是怎么给他迅速试探出来的?

不是程青时俩儿子都这么聪明吗?

黎诺笑道:“给你做一辈子饭。”

秦令低头把他手上的小面包咬进嘴里:“你是怎么认出来我的?也是习惯?”和黎诺一起上学迟早要被认出来,这么快要么主角注重细节,要么是赫本直接跟他说了。

——那个混蛋崽回来了。

——他改名叫秦令,黎诺去跟他一起上学,你给会长看好他不要让他胡闹。

“不是。”

黎诺目光上移:“那天我看到了你的绿色挑染,墨绿色,像海带一样,而且你有点自然卷你知道吗?”

“就这样?”

黎诺道:“其实还有很多细节。”

例如一直没有把雅诺拉编号注销的赫本会长,居然在几天前很利落地注销掉了有关于雅诺拉的所有信息,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

消息发过去有显示注销提示。

恰好这时候新雄虫编号出来了。

秦令倒没有刻意真的去隐瞒黎诺,要是这么害怕瘪虫看到他这张脸认出来,其实真不如去整容,整个十遍八遍:“我看到你给我发的那些信息了,有感受到你的情绪,黎诺,很抱歉。”

他主动去死不是谁的错。

格子没有错,黎诺也没有错。

但善良的雄崽会因此愧疚。

黎诺递过去纸巾,示意雄虫擦一擦嘴巴,他疑惑道:“为什么要和我道歉?是我的问题让你陷入了危险之中,如果是说死而复生这件事的话……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

“你没有真的伤到,没有在外面饿到,而且平安健康地回来了,这就很好,”黎诺黑色的眼睛弯起来,指尖在袖口处捏了捏:“我很高兴,雅诺拉。”

“我想抱你,秦令。”

虫和虫的脑回路确实是不一样的,思想大不相同,黎诺或许会很喜欢电视剧中那种“大团圆”结局,只要结局是好的,大家都幸福健康,那么过程中经受的所有伤害都可以忽略不计,他的心理痛苦也能很快抹去。

怎么可能会抑郁呢?

黎诺一直在向上啊。

这么好这么善良一只虫,秦令原本在原著故事中只看到了他对待雌虫的善意温柔,总是觉得这只虫管这管那的,有点儿太过于圣父,但凡程青时脑子抽筋写他老公背叛,主角一定在劫难逃。

但是,实际上坚韧不拔,从始至终坚守本心,有底线和清晰的判断力……这才是他性格中最鲜明的色彩。

秦令张开手臂:“那就勉为其难抱你一下吧,能抱到超s级雄虫殿下是我的荣幸哎!别虫一定羡慕死我!”

黎诺拥抱也温温柔柔的。

不像斯科瓦罗把他勒得死紧,像是要把他这只虫吃了一样,只要不锤他脑袋就不给他一点儿空气。

“秦令。”

秦令道:“嗯?我在。”

咋啦咋啦,要说什么情意绵绵的话了吗?以主角的文采他是不是得提前打草稿啊?不然黎诺轻声说“已过才追问,相看是故虫”“我寄愁心与明月”,他就回个“我懂”?

这真的太不搭了。

没上过学是这样的。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黎诺拥抱着他,脑袋垂在他耳边,秦令以为终于要相看泪眼了,差点儿提前把泪挤出来:“你跟我对句话。”

黎诺道:“奇变偶不变。”

秦令:“……?”

第57章 本王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您的乖崽已逃……

在斯科瓦罗的指挥下,第三军团在三个小时前结束了一场激进型战斗,他们计划朝联邦境内继续跃进,军舰降落在就近的某颗无名岩石星球上进行暂时修整。

下一场战斗在两天后。

西蒙最近感觉他的副官之位岌岌可危。

向来把下属当狗用,把副官当两条狗用的斯科瓦罗忽然把针对目标换成了新来的风秀,那些往往由他来干的事全都被风秀包揽,这只莫名其妙加入第三军团的雌虫明明连军礼都不行,但却受到了斯科瓦罗的重用。

没礼貌的民雌。

没礼貌且走后门的民雌。

没礼貌走后门想抢他位置的民雌。

“上将是不是想换个副官用?”西蒙失去了写战斗复盘报告的机会,现在闲出了泡泡,他凑到检查精神力驱动炮弹的阿瑞斯身边:“我跟了长官六年!六年啊!虫生能有几个六年?”

就这么又不要他了?

阿瑞斯算了算:“五十个吧。”

“如果你没有中途意外死亡的话,”阿瑞斯按下“驱动正常”的绿色按钮,示意检查结束:“安心,西蒙。说不定长官只是想再加一位副官,毕竟上将有权设立四位副官的。”

“给你减轻工作负担还不好吗?”

一只副官两条狗。

两只副官四条狗。

“减轻负担?”西蒙的脸色难看起来了,他支起腿靠在驱动台上休息,顺手调整了一下信号设备,对阿瑞斯平静的答复表示怀疑:“这只雌虫连军部的考核都没过,上次战斗失误还没跟他算账,真的很不放心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可是去复仇的,要战死在远方的,难道要让这样一只民雌跟着我们去死吗?”

军雌是军雌,不怕硝烟战火。

民雌是守护雄虫的最后一道防线。

阿瑞斯道:“相信上将的抉择。”

“你没发现他很针对莫里斯吗?”

风秀确实在某些正式的规则方面有很大欠缺,这或许是他没有经受过军部实习训练的缘故,相比于西蒙在斯科瓦罗手底下苟延残喘的那一年,风秀那时候大约已经离开军校挖矿赚得盆满钵满。

但这并不能让虫忽略他的实力。

武力值不低,达到了军雌的程度,嘴上骂虫骗虫的实力也不低,很适合用来给莫里斯这种虫子下套玩儿,享有莱特元帅授意书所赋予的独立指挥权的虫怕什么呢?

可能会怕风秀那张把他推入地狱的嘴。

捧杀。

这点上和某只小雄虫有些类似。

英勇战死哪有叫他自取灭亡爽?

“嗯?”西蒙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神话故事,他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没有吧?他们是同学,我觉得他最喜欢的就是那只死虫子了,一天天的说悄悄话。”

俩死虫子聊得可开心。

阿瑞斯默了默:“好。”

西蒙碰碰他:“你说是不是?”

阿瑞斯:“是。”

西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更加坚定了风秀简直就是胡闹的想法,他抱臂靠着驱动台,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战斗过后难得的休息时间并没有让他产生睡意,反而心中那团为战死雄虫而点起的火越燃越烈。

简直要把他的胸膛烧穿。

上一场战斗中,交战区域的星球爆了十二颗,硝烟燃遍了星域,星轨上包裹着炮弹留下的白色烟雾,原本还尚有生息的星系被炸成了废墟,这块区域往后两百年都不宜居住。

不管道德不道德。

反正真的有狠狠爽到。

上将站在指挥台前,冷得像他总是握在手中那把寒光凛凛的刀,西蒙一直觉得那把刀对长官来说有非简单物品性的意义,面对敌军的不断增援,斯科瓦罗下令直面对打。

在他的字典里没有迂回这两个字。

军雌在战场上发泄愤怒。

把温柔留给心爱的雄虫。

“A407号军舰,”开战大约两个小时后,又一颗星球就地爆炸,敌方军舰空中解体,通讯频道中传来侦查军雌队长的声音,他们处在星系最前方,朝主舰发来了最新战况:“报告长官!”

斯科瓦罗道:“军团主舰,讲。”

军雌答复道:“敌军发出投降信号。”

“是否回应?”

频道内雌虫话音落地,指挥室霎时一片寂静,所有高级军官的视线都聚焦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等待斯科瓦罗发出指令,西蒙记得当时是风秀笑了一声破坏了气氛。

“呦,投降了。”

“这么多年了联邦就这样?这不还没打到中心吗?刚跨入领域内就受不了了?没出息的一群杂种,谁想收他们?”

因为风秀这两句不着调的话,指挥室内逐渐开始议论纷纷,一名年轻军雌附和了风秀的话:“联邦就这样,蠢货,废物,贱种,投什么降!干他丫的!”

“凭什么投降?继续打啊!”

“不是吧?以为发投降信号就能让我们放他们一马了?想活命想疯了,老子只会对雄虫阁下别样温柔好吧?联邦想得美!”

“他雌的谁想要这群投降种?”

“老子把他们挂二手平台上卖了!”

“他们家卧底让我们的阁下战死这件事一个投降就想算清?我□□他们雌父!……不对,兽族好像不叫雌父……我□□他们爹!”

风秀举起了西蒙的手:“打爆他们!”

西蒙:“……?”

他想撕烂风秀这张嘴。

虫族是极其排外的种群,天生就与非虫族者敌对,军雌对异族的蔑视早已刻进基因里,指挥室里的骚动很快演变成一片期待更加猛烈作战的叫嚣。

连A407号都在频道中被这些言语激起了熊熊战意,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勇敢地死在爆炸中的小虫崽雅诺拉——那是一只尊贵的雄虫啊,他才二十岁!年轻得要命,大多数雄虫在这个年纪还在父亲怀里撒娇。

手指头破个皮都要嚎半天的。

凭什么投降就放过他们?我们家战死的年轻小雄崽子还没说话呢。

“他雌的,把炸弹还给他们!”

“……”

“安静。”斯科瓦罗神色冰冷,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他站在指挥台前,连姿势都没有变过,蓝光映在他深邃的骨骼上,勾勒出不近虫情冷硬的轮廓。

西蒙已经看出了上将的想法。

他“啪”地一下把风秀的手拍开,咬着牙指了指这只半路上军舰的雌虫,迎着对方的笑容,西蒙低声道:“你少给我煽风点火,没有哪个族群作战靠的是嘴。”

风秀摊手:“没啊。”

明明有正常说话,他只是三言两语把军雌最真实的想法引了出来而已,这些发言并不影响雌虫的判断力和战斗能力,他笑了笑:“在我的鼓舞下,莫里斯少将这一战开场打得很好,你不觉得吗?”

“语言是一种强大工具。”

“……”并不。

西蒙转身,无话可说。

“A407,给坐标。”斯科瓦罗开启军舰全频道,他的命令传达到四面八方的所有覆舰中:“联邦投降了吗?听不见,继续打。”

投降?举白旗?发信号?

对不起耳聋眼瞎了。

信号中断ing,不管。

西蒙补充:“哪只副舰听见投降了自觉启动自爆啊!我们通讯频道不对联邦开放,谁听见谁是叛徒!跟联邦那群杂种过去吧!”

没有犹豫,没有仁慈。

来自虫族的报复激烈而又迅猛。

虫族战舰的炮火如暴雨般倾泻,军雌在外从来不是善良的物种,对战时只有你死我活,在斯科瓦罗的命令下,军舰朝坐标点缓缓行去,覆盖性火力朝敌军发起了无差别攻击。

“继续推进。”

四个字宣告了战火的延续。

爆炸的余波震得舰体剧烈摇晃,警报声刺耳地回荡,在轰隆巨响中,星球炸开的样子在空中像是一场灿烂烟花,衬得远方的繁星都蒙上了一层纱,系统的播报声音响起——击中目标。

“他雌的!干爆他们!”西蒙举起枪,在战斗舰外下达命令:“绕后!切断敌军退路!让他们跑了我挨个儿给你们一巴掌!”

战斗大捷。

G-47星球上那只雌虫的祝愿实现了。

斯科瓦罗很平静地拍了张星空照。

……

黎诺发出那句问话,语气中隐含着期待,秦令一边拽着自己的包,一边搂着他愣了愣,绿眸中充满迷茫:“这是什么?你在对对子?”

086像是被狠狠戳了一下翅膀,开始在脑中疯狂尖叫,发出令虫烦躁的噪音:【宿主!宿主!】

【老乡见老乡名场面!快说“符号看象限”收获主角版ssr金卡!】

秦令脸上疑惑的表情太过于明显,两只眼睛里写着两个大问号,空气悄然凝固住了,连呼吸都十分滞涩,黎诺后退半步,看着那双像小蛇一样的绿眸,有些失望地皱起眉,低声喃喃:“……判断错了么?”

原来不是吗?

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

“……”

“抱歉,我……”

“黎诺。”秦令震惊过后收回理智,不再故意逗主角玩,他揪了揪黑发雄虫搭在肩上的蝎子辫,轻轻咳了一声道:“你问点儿我能确定的呗,比如howareyou?”

黎诺:“?”

雄虫神色真挚:“我没上过学。”

文盲来着。

“秦令!”

现在轮到黎诺震惊了,雄虫黑眸中喜惊参半,他内敛的情绪注定不能叫他兴高采烈地搂着老乡转圈圈,黎诺上下扫视秦令,看了半晌才小声道:“我觉得你很……聪明,不像没上过学的样子,半路辍学了?”

秦令想了想:“我就没上过。”

黎诺:“没钱吗?”

“嗯……”秦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幸黎诺是一只很有礼貌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宝宝,只拉着他往学院的长廊那边走,像是拽了只氢气球,生怕一松手就飞走。

086的电子音在脑中响了两下。

【宿主刚才想什么了?】

秦令道:“想你。”

086:【……正经点。】

秦令道:“很正经地想统宝,我想死你了,你再叨叨我就想你和其他统的se情片,不穿衣服的那种,不够爽我还可以加统。”

【卧槽!有病啊!!】

什么想死它,分明是想它死。

086被他的不要脸震惊到了,小精灵重新回到深层意识中看电视剧,捧着自己的电子脑大声播放“我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人”和“男人,你在玩火”的狗血剧情。

秦令捏捏耳朵不理它。

雄虫学院整体装饰华丽又不失清新,各种贵价设备随处可见,每隔一百米都设有紧急救援按钮,不管是哭了渴了饿了还是单纯不想走路了,都能上去戳一下叫老师来接。

简直就是大型幼稚园。

秦令严重怀疑赫本就是太忙,觉得没法时时刻刻管着他,于是干脆找关系给他送来了托崽所,严防死守看着他不要胡闹……半辈子没上过学,现在来虫族上幼儿园了。

好新奇的体验。

主角完全就是被他牵连的那个。

黎诺拽着他这只气球停在了拐角处,旁边是一个造型独特的喷泉,水流声掩盖了他们说话的声音:“……秦令。”

秦令:“怎么?”

黎诺姿态清隽,垂着手站在他面前,蝎子辫整齐地搭在腰间,漂亮得像一幅画——如果他没有眼睛红红的就更好了,这只穿越而来的雄虫崽,世界观唯二主角,在他眼前默不作声地哭。

“我很开心你没有隐瞒我。”

少年眼睫微微颤动,漆黑的眸中隐隐含着一层水光,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不由自主地有些紊乱,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就像一颗长势优秀的小白杨。

这是好学生啊,圣父宝宝。

“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黎诺。”秦令戳戳他的脸,笑道:“你一直很聪明,能通过细节发现我,也很能包容其他虫,当时骂你土包子也不生气,脾气真好。”

简直是圣光普照大地,平等地温暖每个生物,秦令误发讨饭消息到大群聊不觉得丢脸,成为温柔主角的败类对照组也不觉得丢脸,但主角忽略他的恶言,来到他门口“咚咚”敲门。

小猫提着食盒说:“人类,不要饿。”

——别怕,给你送饭来啦!

黎诺道:“性格不同而已。”

在群里讨饭的虫能是坏虫吗?

把饭吃干净的虫能是坏虫吗?

明明是很乖的崽。

秦令从始至终都在帮助他,除了在那场宴会上短暂的争锋,无论哪一次他遇到危险,这只绿头发的雄虫总是能够出现在他的身边,勇敢地挡下危险。

“所以不生气吧?”秦令问。

黎诺摇了摇头。

“所以我告诉你,其实你被赫本会长催来上学是我搞的鬼也不生气对吧?”

黎诺沉默一瞬,点点头。

秦令感叹主角的脾气确实很好,性情稳定,强大的内驱力,平等地善良温柔,不暴躁不矫情,现在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原著离谱了,这种孩子成为万人迷很有说服力。

别说雌虫喜欢黎诺了。

他也喜欢。

但黎诺也不是什么都能接受的,在秦令向他大概阐述了剧情后,听到“你会有n个后宫,达成大家族happyending”这段话,黎诺的表情很明显地僵硬了:“……什么?”

秦令道:“你有很多老公。”

黎诺:“?”

秦令:“莫里斯是其中一个。”

黎诺:“……?”

秦令算了算,思索片刻后对主角说出事实:“现在由于我的原因,你未来可能要少一个老公了,对不起,但是少一个影响也不大对吧?你再看看其他雌虫呢?”

黎诺:“……为什么少一个?”

秦令:“我要弄死莫里斯。”

黎诺愣了愣:“哦。”

“现在有几只雌虫了?”

黎诺还迷迷糊糊沉浸在“n个后宫”这句话里出不来,迷茫地看着面前雄虫的绿色眼睛,感觉世界观被颠覆:“不是我……我没有,没有雌虫。”

秦令也沉默了。

“086你出来,主角对象呢?”

一个都不给发?

086探脑袋:【宿主,原著非重点剧情有在走,至于主角为什么到现在为止还没处到……这可能是主角自己的原因,说不定看见你已变成雄同。】

也不能强迫人家恋爱嘛。

世界人物有血有肉有思想。

秦令闭了闭眼睛。

两只雄虫站在喷泉旁又说了一会儿话,半个小时后,他和黎诺被分配到了院长的班级里,那些一年级的小雄崽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每只都精致得不得了,一看就是家里备受宠爱的崽子。

一屋子小蛋糕。

秦令看着光脑在想之后以斯科瓦罗为主的剧情,他在思考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少,看起来冷冽无比,黑色头发从额间垂下来,遮住了锋利眉尾,湖绿色的眼睛微微上挑,更具疏离感。

所以没有小雄崽凑过来跟他玩。

谁会喜欢凶巴巴的哥哥?

相比之下,黎诺的长相本来就偏柔和,是极其叫长辈和幼崽喜欢的清俊相貌,偏偏他还是只脾气很好的虫,那些小蛋糕叽叽喳喳地围绕了一圈,各种颜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黎诺感觉被彩虹围绕。

“给你们吃。”

他把包里带的小面包倒出来,给这些小崽子一只分了一个,挨个儿叫他们看自己罕见都黑色眼睛,一点儿也没有不耐烦:“没关系,可以拍照看,发到网上?可以的。”

秦令支着下巴,指尖轻轻地敲在桌子上,考虑现在趁乱逃跑的可能性,忽然一只软乎乎的小手伸过来,把那只面包推到了他的桌子上,精致小雄崽眨眨眼睛:“哥哥,给你吃。”

秦令拿起那只面包。

小雄崽道:“跟我说话。”

“……”

“不和我说话不能吃。”

“呦,”秦令轻轻挑眉:“那还给你。”

小崽还挺有个性。

小雄虫把面包扒拉回来,抱在怀里气鼓鼓地像个包子,两根辫子都要气冲冲地翘起来,秦令忍着自己想捏他脸蛋的手,轻轻吐出一口气:“面包有毒。”

黎诺看过来:“……”

秦令趁此机会靠到他身边:“黎诺,我有点事,下节什么课?还是这个教室吗?要上多长时间?”

黎诺:“安全教育,这个教室,三十分钟。”

他顿了顿:“别着急,再等等就可以吃饭了,实在饿的话,我这里还有些其他吃的。”

秦令抬眼看了看360度无死角监控器,他用手遮住嘴巴:“再见,我要逃课了,你别跟会长告我状,问就是我一直在,查监控你就说我隐形了。”

黎诺愣了愣:“还回来吗?”

“当然不啦,谁要上学啊!”

大毒蛇撒手没影儿。

……

秦令逃学出来先找了个餐厅吃饭,填饱肚子才能干活不是?斯科瓦罗资产当场-725星币,他照例把自己的漂亮饭发给在外作战的雌虫:吃了这个,看看你的饭。

斯科瓦罗发过来叠着文件的桌子。

<秦令>:可怜,给长官喂一口。

他拿起勺子舀了口饭,用光脑拍照发过去,这张照片对于忙到连正经饭都来不及吃的斯科瓦罗有0个作用,不给真喂嘴里,纯馋虫。

<斯科瓦罗>:吃到了,好乖。

雌虫挣钱的意义被他享受到了。

距离帝星数万光年的临时驻星上,斯科瓦罗正在展开一场会议,上一秒他冷着脸听下属的战斗复盘报告,下一秒光脑特殊提示音响起,斯科瓦罗看见了那张漂亮饭照片。

乖乖的雄崽在用他的钱吃饭。

有好好生活。

雄虫说他最近在被迫上雄虫学院,还要从一年级开始上,学习一些安全知识和防卫技巧。

斯科瓦罗在休息的时候不自觉地想象了那个可爱的场面——小雄崽抱着书包坐在椅子上,探脑袋乖乖听课,或许会困得点头,趴在桌子上睡得脸蛋红红。

“……”

但是不好意思——

您的乖崽已逃学。

“……长官?”下属疑惑的声音响起,嗓子里夹杂着害怕的颤抖,斯科瓦罗回复完最后一条消息,他抬起眸,翻了翻那份复盘报告,脸色再次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冰冷。

“你在写什么?”

下属:“……”

斯科瓦罗指出问题,把报告扔到风秀手上,后者翻看了片刻,眉尾轻轻一挑,成了现场最好的嘴替:“这种东西要逗笑我吗?”

“你成功了。”

风秀补充:“文笔很华丽。”

西蒙道:“没用啊。”

阿瑞斯笑了笑:“加油,重写。”

这场会议在数位高级军官的压迫中结束,一直到会议灯熄灭,被训斥的雌虫依旧恍恍惚惚没有缓过神来,他只是尉官,也不是上将身边的要职,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

虽然是提拔的意思……

但是长官们骂得好脏!

“别担心,”阿瑞斯做了安抚工作:“西蒙少将比你更惨,之前被训了整整两年,那两年简直是噩梦,现在好点儿了。”

雌虫:“苦尽甘来?”

“不,”阿瑞斯安慰道:“他现在想死。”

“知道这个事实有没有轻松一点?”

“……”

西蒙道:“我有点不轻松。”

秦令吃完饭已经是帝星下午两点,他在光脑上提前看过了军校的地点,距离雄虫学院仅有两条道,很适合他这种混蛋崽发动翻墙技能。

真没见过军雌训练。

好奇心上来了。

绝不是去搞小动作的!

“军校墙后不会有少爷啦。”

086冷笑:【大概吧。】

【你去军校干什么?混进去和那些雌虫一起军训?偷师他们的战斗技巧?宿主你一米八二的身高其实很醒目的,别以为自己不会被发现,精神力也很明显。】

……早知道穿增高鞋。

算了发现就发现,反正他是雄虫。

雄虫做什么都可以。

086更疑惑了:【嗯……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干脆走正门?我觉得军校会欢迎你这只雄虫驾临的。】

“就是想翻啊,找个东西,”秦令摩拳擦掌:“我想虫总不能那么点儿背。”不能叫他回回输吧?有虫在墙后堵他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比骰子掷出七点的几率还要低,不可能的好嘛!

他就是喜欢翻墙。

抄近道少走一公里。

走正门的话当然也行,但是根据虫族对雄虫这个保护程度,他进来估计得有七八只动雌虫随身保护着,那时候他还找什么东西啊?当校长面儿抢劫得了。

雄虫自信满满地翻过墙壁,一条腿耷拉在棱上预备要跳下去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忽然僵住,秦令坐在墙上,看着底下拿着枪拍手冷笑的雌虫,想给十秒前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本王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斯科瓦罗后面的剧情你自己扛吧。

我要先死一死。

“去哪儿混蛋了?啊?”这只雌虫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不可能是军校学生,更像是军雌退役来学校做训练官,一打眼秦令就知道上那种严厉无比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冷硬雌虫。

秦令举起手:“我翻回去。”

“您当没看见我,行吗?”

雌虫冷笑:“你觉得呢?下来!”

远处是正在进行体能训练的军校生雌虫,听见这声爆呵纷纷望过来看八卦,有的还悄咪咪地靠近了一点儿,秦令坐在墙上和雌虫对视,他轻轻挑眉:“长官,通融通融?”

进去参观一下而已,好凶。

“……”

通融个虫蛋!

雌虫沉声道:“滚下来。”

“再搞这种娇气样老子抽死你!”

一只雌虫干什么这个样子?

秦令的目光落在雌虫握枪的手上,雌虫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不由分说拉栓上膛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声音冷冰冰警告:“要我把你打下来吗?军校可没有强效止痛药给你用。”

“三!”

“二。”

“……”

在军雌那生低沉的“一”即将落下时,秦令看准时机一个翻身从墙上跳下,枪声在空中响起,秦令避开子弹轨道,侧身绕到军雌身后,一把抓住雌虫的肩膀,顷刻间过了三五招。

“……”

八卦的雌虫:兄弟,有点儿东西。

这个就叫实力!

“长官我要是打过您是不是就不用受罚了?”秦令挑眉笑了笑,朝他弯弯手指头,做出小猫打招呼的模样卖乖,雌虫却看着他猛然愣住。

“……雄虫阁下?”

秦令也愣了:“哈?”

不是?他以为不管啥虫都不能翻墙呢,应该是怕破坏墙体损坏公共财物,都很委屈巴巴地卖乖下来认错了,现在告诉他这位长官靠这么近居然没认出来他是雄虫。

真的,早知道这样……

他就晚上翻墙进来!

“抱歉抱歉,我有些精神力感知障碍,没能及时发现您。”雌虫的态度骤然温和下去,他把枪放回腰间,看着眼前这只绿眼睛小雄虫,疼惜的目光蔓延出瞳孔:“吓到了吗?”

枪声一定吓到他了。

雌虫半跪下去,将呆呆的小雄崽拉入怀中进行安抚工作,手掌轻轻地拍拍雄虫脊背:“对不起,我不知道阁下会翻墙,距离太远无法感知精神力,别怕,没事的。”

他以为只有混蛋雌翻墙出去玩。

没想到雄虫崽也会这么干。

秦令怔了怔:“长官受过伤?”

雌虫:“嗯。”

秦令无意探究别虫的隐私,他想从这只长辈虫怀里探出去,却被一双温热的手捂住了耳朵声音温柔地哄:“不怕不怕,阁下生气的话我还您一枪,好不好?”

现在想想,刚才坐在墙上的小雄虫真的太乖了,雌虫没有娇气的权利,但是小雄虫可以,可以再娇一点,*例如叫雌虫抱着进军校……至少不要做翻墙这种事。

秦令脑袋被完整撸了一遍。

“是来找雌父吗?”

雌虫问:“还是家里的哥哥?”

秦令摇摇头:“我……参观。”

雌虫的眼睛里浮现疑惑:“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走门?军校大部分都是对雄虫阁下开放的,您不知道吗?”

为什么要翻墙呢?

秦令:“……”

因为他贱,他是猴子爱翻墙。

上次翻墙有少爷堵,这次翻墙被军校雌虫当场逮住,这证明了少爷曾经说过的一个深刻的道理——十赌九输。

赌徒是永远不会赢的。

第58章 给剧情预设happyending……

赌狗没有好结果。

一时兴起的赌狗更是一败涂地。

“我……觉得好玩。”

“不是故意要翻墙的。”

雄虫摸摸鼻子小声回答,他的骨相生得极好,阳光穿过树荫,打下界限分明的颜色,就像是天然刻画骨骼的阴影,柔软的黑发微卷,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拽一下就能弹回去半个小圆圈。

艾伯特的心更软了。

“军校外墙太高不可以这样玩,翻来翻去不安全,”雌虫搂着软乎乎小雄虫的肩膀,低下头隔着裤子捏了捏他的脚腕,掌心的正常骨骼让他稍稍放下心:“阁下没事就好。”

“下次玩提前联系我吧。”

雌虫站起身轻轻抱住秦令,温柔地安抚着似乎被枪声吓坏了现在神色有点呆呆的小雄虫,他的手自然地开启了哄“小虫崽”模式,揽着他的肩膀拍拍:“我提前在这里等,到时候可以接住您。”

秦令怀疑这只雌虫把他当猫撸。

就是那种,不动声色地揉一把小猫的软毛,拍拍他炸毛的脊背,慢慢地让他适应现在的处境,声音温柔……说温柔其实有点儿不对,毕竟秦令上一分钟还听这只雌虫铿锵有力地骂“滚下来,老子抽死你!”

雌虫在安抚应激小猫。

夹得温柔似水忘乎所以,军校大多数都是年轻气盛的雌虫,个个都是未来战场预备军,一个比一个混账不服管,偶然进来一只这样的小雄虫,艾伯特冰冷弑杀的军雌脑吹起了哄雄虫玩的泡泡。

艾伯特晃晃小崽:“好不好?”

翻墙对于一只身弱体贵的娇气小雄虫来说,真的还是太危险了,得亏是只有这只小雄崽有这样的爱好,如果帝星一百只雄虫都来翻墙玩,那雄保会大概会考虑把“翻墙”加入娱乐项目,花大价钱让设施提上日程。

秦令乖乖点头:“好。”

好个der啊!

他下次绝对不会再翻墙了。

086:【赌狗一无所有。】

明明从军校门大摇大摆走进去就能解决的事,一个超自信翻墙被军校老师当场逮到,先骂后哄,给他干成了重点关注雄虫对象。

“……”

远处八卦的雌虫两眼放光。

从黑发雌虫翻墙而下,躲避子弹轨道,到按住艾伯特的肩膀漂亮过招,每个动作都被训练的雌虫看在了眼里,但现在事态朝着他的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艾伯特教官居然会抱虫?!

还揉脑袋拍拍?

哥们儿你来头很大啊。

“顶贵吗?有点儿东西。”寸头雌虫自主暂停训练,摸着下巴想了想,随及碰碰身边的好友:“但教官抱虫这件事还是太炸裂了,我应该还没被训瞎。”

雌虫点点头:“实力拉满。”

能被选入军校的雌虫个个都是天之骄子,光是最基础的等级限制就能排出去至少七成虫,更别提后面还有多种测试,每一年都是一场淘汰赛,年轻气盛的雌虫不乏有想挑战教官权威的。

不过被艾伯特揍过全老实了,难得见过招这么漂亮的军校生,居然还能被教官哄,入学的时候也妹说有这待遇啊!

“艾伯特教官!”远处的训练场上响起雌虫的喊声,寸头军校生被黑发雌虫漂亮的身手刺激到,重新燃起了挑战权威的自信,他朝着树荫下的两个身影大喊:“翻墙怎么还有奖励啊?”

“我也要翻墙!我能翻十遍!”

“教官我翻了您能抱我吗?!”雌虫大声道:“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对我们这些学生也该好点吧?”

给他们这些虫都训成铁了。

从来都没见艾伯特教官留情过,转头一看自家教官原来不是块暖不化的冰,只是没等冰化掉就砸到了他的脑门上而已。

秦令:“……?”

艾伯特听见声音轻轻皱眉,他搂着怀里的崽子,平静地用掌心捂了捂小雄虫的耳朵,声音依旧温和:“阁下乖乖,稍等我一下,待会儿带您去招待处玩。”

秦令琢磨着要不现在跑?

赌艾伯特追不上他。

“……”

艾伯特转身朝那只寸头雌虫的方向走过去,每一步都带着军雌独有的压迫感,缓慢又不失凌厉气质,刺头军校生依旧在叫嚣,艾伯特心里挂念着背后的小雄虫,懒得开口骂混蛋雌虫。

“洛伦德,干废他。”

“是!”

一声令下,正在规矩训练的棕发雌虫身形如电,瞬间来到寸头雌虫身后,抓住对方的领子,立马照他的脸狠狠给了一拳,这一下拳风凌厉,雌虫的鼻腔霎时出血,连嘴角都涌出了鲜红的颜色。

秦令虎躯一震。

“……”

隔得有点儿远看不清具体情况,但这一下按照正常力度来说,雌虫的下颌骨应该是从1/1□□成了n/n,可怕,凶残,不愧是十几岁大的学生雌虫,干起架来就是不要命。

纯肉搏打得也十分精彩。

“那只雌虫招式不错,干净利落且致命。”不知道是不是艾伯特刻意地遮挡了他的视线,秦令如果不想走路,那只能歪脑袋才能看见具体战况:“洛伦德有点儿我小弟的风范啊!”

086:【小弟?】

“风秀呗,本王身边的双花红棍,特能打,就是性格太随意了,一只摆烂虫。”

他不说风秀不干,他一说风秀上去就是干,为他这个老大赴汤蹈火,让双花红棍雌虫在斯科瓦罗手底下感受感受强压挺好的,说不定真能挣个军职回来。

秦令歪着脑袋,训练场上两只雌虫胜负已分,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一只手轻轻地遮住了他的眼睛,艾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他的面前。

雌虫轻轻蹙眉:“不怕不怕。”

“不当场收拾他,我怕那只混账虫上来冒犯到您,他没什么事,我叫他请假休养,很快就好了。”艾伯特又给小雄虫撸了一遍,摸着秦令发尾道:“我带您去接待室。”

军校的装修风格和雄虫学院大不相同,每块瓷砖都散发着冰冷钢铁的气息,训练场一个接一个,雌虫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特训,比起隔壁小雄虫的学校,军校整体看过去色彩低调,十分简洁。

“长官手下的学生很厉害。”

秦令道:“招式是您教的吧?”

“洛伦德吗?这边走,阁下。”艾伯特护着秦令走过长廊,将小雄崽的肩膀扭了个方向:“洛伦德是我的雌子,我对他的要求当然会更高一些,并非所有雌虫都能达到他的水平。”

秦令道:“那很可惜了。”

“居然是独一无二的,”秦令感叹道:“如果所有雌虫都像洛伦德这样强大也不现实,对吧?能教出一只已经很好了。”真那样虫族早就统治整个星际了,斯科瓦罗还在外面打个屁,早点回来给他挣钱花得了。

艾伯特笑了笑:“独一无二算不上。”

秦令:“嗯?”

艾伯特边走边讲话,满足雄虫崽的好奇心:“军校雌虫七分靠努力,三分靠天赋,洛伦德的长处在于他觉醒时突破了限制,在精神力上先天就能拉开差距,但我曾经有个学生,他的等级比我的雌子低,实力比他强。”

“年级赛十次有八次能拿第一。”

“但是很遗憾……”

秦令怔了怔:“遗憾?”

艾伯特拍拍好奇雄崽的脑袋,不自觉地揉了把雄虫软软的头发,轻轻叹气:“那只雌虫最后没有成功进入军部,毕业后也已经与我断联,大约是做别的工作去了。”

“……”

秦令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越听越觉得这个经历熟悉到有点儿过头了,就像是命运把这场对话送到了他的面前。

“冒昧一问,他的名字是?”

“名字吗?”艾伯特停在接待室门前,弯下腰把雄虫耳边的头发顺了顺:“阁下问话怎么会冒昧?他叫风秀,一只平民雌虫,您大概是不认识的。”

秦令:“……”

怎么不认识?

他认不死这个风秀!

秀儿老大来拜访你老师了。

……

秦令心里有打算,他当然不是闲的没事来参观军校的,根据原著后期剧情,军政部高层会有一场军雌间的权力博弈,斯科瓦罗在经历“远征大捷”这个超燃剧情回来后,军功已经超过了元帅莱特。

按照正常爽文来写的话,主角剧情到这里差不多已经接近尾声,例如写斯科瓦罗做了元帅,成为万虫之上的老大,然后花点笔墨描述他带领虫族走向新的纪元,开创星际霸主时代。

但斯科瓦罗还有一难。

军校生入学会有一份记录成绩和违纪情况,以及精神力检测报告的纸质档案,留存在军校,军部长官在考核时会将档案中的等级以及违纪状况作为评估标准之一。

主角干违纪这种事也太没品了。

但他的精神力检测报告被匿名举报存在问题,又借此引出斯科瓦罗或有杀害雄虫的嫌疑,当然了,这只雄虫不会是原著中被剁掉的“他”,毕竟只是个炮灰,作者写过就把他扔了。

秦令对此存疑。

因为这则举报,斯科瓦罗每一次晋升,乃至在军校获得的所有名次和荣誉都要重新进行审查,他要不停地抽血化验,进行无数次精神力检测,在测谎仪下被审问,以此自证清白。

【宿主你不是要偷档案吧?】

秦令道:“我看看而已。”

086:【……不信,宿主你不要随便影响后面的剧情,前期已经走完了后面旁观就好,我们要完整走到结局,找出所有内容才能回家的,影响了后面不好判断,会有误差。】

秦令挑眉:“那是雅诺拉该干的事。”

086【……?】

“我是秦令,”秦令道:“再说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影响剧情了,原著中我们小团体有这么好吗?程青时有写风秀这个角色吗?斯科瓦罗爱上我了吗?你别告诉我之前所有的剧情都是补充。”

“主角爱我我应该也是主角才对啊!”

秦令道:“我是一番大主角。”

他们不是按照剧情线走的纸片虫,所有虫都有自己的思想,白兰不会在宴会上丢脸成为炮灰的一员,金毛小狗不会遭遇强bao觉醒失败,格子也没有那么游离态,小崽只是关心喜欢的虫而已。

黎诺没有大开后宫。

孩子现在一个老公都没有。

那么往下推,如果这一切都能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因为他的努力转换方向,斯科瓦罗也绝不会走投无路,以至于突然发疯把整个虫族屠杀,让帝星覆灭血流成河。

疯子虫就想要他这个老婆来贴贴,就想亲亲抱抱给他举高高,那就谈恋爱呗,恋爱的甜尝过生活的苦就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离开之前……

他要给剧情设下happyending。

热乎乎的奶昔被搁到面前,秦令指尖轻轻敲击着接待室的桌子,眸光穿过缥缈雾气,把飞远的思绪拽回来:“老师,您知道的。”

他顿了顿:“我没有雄父雌父。”

086:【……】好熟悉的话。

艾伯特心疼地蹙眉:“阁下……”

“不哭不哭。”招待处老师雌虫把桌上的机械小车推过来,拿给他这只已经二十岁的虫玩,还给他示范了一下车上的激光小灯:“阁下看这里,喜欢的话送给您好不好?”

秦令拿起小车看了看。

雌虫轻声道:“我家雄崽做的。”

“阁下拿去玩吧。”

秦令确实挺喜欢这只机械小车,但他不好意思边玩边装委屈,于是用手指头推了推小车,叫它移动着远离了自己:“老师,我知道军校有些地方虫众不能进入,但是我真的很想找到亲生雌父的踪迹。”

“我想看看这些年军校雌虫的档案,”秦令屏住呼吸硬把自己憋得眼睛泛红,他可怜兮兮地抽抽鼻子:“说不定我的雌父是战死了,才不得不把我留在外面。”

雄虫哭起来会让雌虫手足无措,漂亮雄虫哭起来更是招虫疼爱,黑发雄虫的发尾遮住眼角,在颧骨处卷成小卷,安安静静地贴着他的脸颊,明明是可爱的画面,深色却更突出了那双含泪的眼睛。

艾伯特想了想:“可以看。”

军校其实并没有明确表示雄虫不可以进入档案室,这个要求是合理合规的,只是这么多年也没有雄崽要进那个地方玩,大多都是在训练场上看自家雌虫哥哥训练,等待被抱着回家吃饭而已。

“档案室有三处,”艾伯特屈指蹭了蹭雄虫眼角处的珍珠,把这只崽拉入自己怀中:“您想要查看哪些年份的档案?”

秦令:“7450到7480。”

“7480年?”座位上的雌虫愣了愣,他算了算,有些疑惑道:“阁下看起来十七八岁,如果是雌父的话,现在应该不能是三十五岁以内吧?要不要缩小范围,这样更容易查找。”

小雄虫双腿耷拉在椅子下面,低头抹了抹眼睛,黑色袖子上瞬间出现了湿润的颜色:“说不定雌父早恋呢?”

“……”

雌虫老师:“?”

艾伯特“……”

雄虫从小被家里保护得像眼珠子,不可能放低姿态主动早恋,雌虫一般在功成名就后才会有勇气追求喜欢的雄虫,早恋的可能性也不大,但小雄虫说是那就是吧。

这么乖的小雄崽……要好好哄着才可以,怎么可能反驳他让他难过呢?

……

卡斯特站在档案室的阴影里,手中拿了几份用来检查下属的档案,有几只雌虫即将升职,且是要职,他需要把几位下属调查干净,白纸黑字掠过蓝眸,卡斯特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份上。

亲属关系:有一只雄虫弟弟。

“……”

弟弟?

卡斯特捏紧档案袋,指尖在上面蹭出了灰白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精神状态不好的缘故,在雅诺拉死去后的这些天里,卡斯特总是会梦到那场他并没有目击的爆炸,感受到那股足以灼烧骨骼的热浪。

会无数次地,不自觉地想起他。

想起他那只有点蠢的弟弟。

十二天前,他收到了来自雄保会发送给他的的家属个虫档案转移通知,雅诺拉已经在爆炸中死去,他从一只蠢货虫成为了英雄,而在他不知情的状况下,赫本用雄虫的权力,把死去的雅诺拉也夺走了。

他当然可以说赫本滥用职权。

但赫本也可以反驳他,那只维护着所有雄虫权益,为此不惜代价,在雌虫眼中像个恶魔的赫本在通讯那边指责:“卡斯特,你从来没有做过他的好哥哥。”

“你抱过他吗?”

赫本道:“我抱过。”

“你知道他的身高体重,看过他的每月医疗报告吗?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吗?他的朋友有哪些,爱去哪里玩,喜欢什么类型的雌虫,你知道吗?”

他不知道。

他当然不会知道。

雅诺拉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离开了菲奥诺奇家族,这只混账雄崽哭得泪水沾湿衣裳,却从不肯吃亏,临走前他把家里的客厅砸了,每一个相框都砸得碎碎的。

卡斯特一直在回想,他回想雅诺拉的混账,回想那场叫他们决裂的告白,回想小雄虫在外独自居住后的改变,回想当初在军部和斯科瓦罗的那场对话。

斯科瓦罗喜欢雅诺拉。

他第一反应不是“与我无关”,也不是弟弟被雌虫暗中觊觎的愤怒,当时的情绪其实已经记不清了,后来他才慢慢回过神来——那是一种恼恨,一种嫉妒的恼恨。

他嫉妒斯科瓦罗可以爱雅诺拉。

档案室的光线昏沉,尘埃在白色的灯光下浮动,像一场寂静无声的雪,卡斯特机械地看着手中下属的档案,那些字却再也不能在他的脑中形成清晰的脉络。

这种情绪已经摧毁了他。

它在侵蚀自己的骨骼。

“……为什么呢?”卡斯特低声喃喃,却未曾注意到自己其实并没有发出声音,这是他的心声:“离开家后你变了,再见到哥哥的时候……”

你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喜欢。

雅诺拉在做什么,喜欢做什么,爱和哪只雄虫玩,看上了哪只雌虫,这些他都没资格知道了,那只小雄虫已经永远睡在了下城区,连尸身都没有留下。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

回忆中每一次呼吸都是酷刑。

卡斯特已经无法再继续看档案了,他把手中的袋子搁在窗台,扶着窗框指尖颤抖,半晌后,雌虫转身靠住了窗台,他的大脑开始塑造虚幻的假象,在他面前又一次演绎“团圆欢快”的剧情。

他想或许他不再适合做执政官。

模糊灯光下,卡斯特任由自己沉浸入了低劣的幻觉中,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掠过,侧面鼻尖的翘度都和记忆中大差不差,只是这回雅诺拉似乎跟风染了头发。

卡斯特轻轻皱了皱眉。

“……雅诺拉?”

雄虫低着头似乎在看什么东西,一般雅诺拉静悄悄的时候,那十有八九是要开始作精了,卡斯特走过去,想靠近细细地描摹心爱雄虫的面容,指尖探过去,却蓦然触碰到了实体。

“雅诺拉……”

卡斯特的血液瞬间冻结,又轰然沸腾,他猛地上前半步从背后拥抱住了雄虫,档案架在他的动作下被撞击出“砰”的声音,有几份档案从上面哗然落下。

“乖,哥哥抱抱你。”卡斯特感受到了温热的气息,他缓缓低下头,将嘴唇靠近雄虫的耳朵,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警告的话:“之前是哥哥不对,雅诺拉不可以喜欢斯科瓦罗,不能喜欢其他雌虫。”

“……不可以。”

怎么可以呢?

雅诺拉本来就是属于他的啊。

“别动,乖。”卡斯特:“哥哥抱你。”

之前从来没有好好抱过小雄虫。

“别动。”

秦令根本不敢动。

玛德艾伯特老师怎么不早说档案室里有神经病啊!都没有听见脚步声,这家伙像个鬼一样“哗”地冲过来,撞得档案架巨响,一下子就抱住了他,然后开始莫名其妙自说自话。

简直自娱自乐的神经病。

第59章 事教虫一次就会谢谢您扣我头上的锅

秦令的后背紧紧贴着执政官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衣服的扣子硌在自己脊骨上的钝痛,雌虫浑身冰凉,潮湿的呼吸喷洒在他耳际处,就像是棺木中的千年老尸爬出来要朝他索命。

“长官?”秦令在外头吃完的饭还没完全消化,他试图掰开这只紧紧锢着他的手臂,结果被卡斯特反握住手腕亲吻手背,剩下的那只铁臂勒得他差点儿要吐出来。

秦令怀疑这个神经病在报复他。

“雅诺拉,乖乖的。”卡斯特静静地感受着雄虫失而复得的幻觉,他用手指拨开弟弟耳边的碎发,低下头去说出了那句,在雅诺拉死后,他一直后悔没能早点儿吐出的话:“……回家吧。”

“雅诺拉,哥哥带你回家。”

之前把雄虫的通讯拉回来,偶然看见的那则动态依旧历历在目,卡斯特在政场上游刃有余的嘴巴无法在弟弟的面前说出漂亮话,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哥哥给你很多很多爱。”

秦令喘了口气:“你自己留着吧。”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滚远点,”他一个肘击砸到卡斯特肩膀上,迫使身后的雌虫松手,随及将手中两份档案不动声色地藏起来,面对那双执着的蓝眼睛,秦令一手背在身后:“长官,您是认错虫了吧?我叫秦令。”

“再动手动脚把你牙打掉!”

卡斯特站在档案架中间,他摸到了金属质地冰凉的架子,那种不似弟弟身躯一般暖和的温度骤然将他拉回现实,可那张熟悉的脸依旧晃在眼前:“……认错了?”

“……”

秦令疯狂点头:“对对,我知道我和星网上那只英雄阁下长得很像,已经有很多虫认错我了……其实我是照着他整容的。”

“不推荐医院。”

秦令摆摆手:“让开。”

雌虫的手指放在金属架间紧紧蜷缩,指甲抓出了无比刺耳的声响,他浑然不觉地盯着那张脸,白炽灯照出了他扭曲的影子,半晌后,他低声笑了笑:“不会,不会认错。”

“雅诺拉,我们回家。”

卡斯特似乎恢复了从前在虫众眼中的体贴温柔,他微微俯身,朝着面前的黑发雄虫伸出一只手:“回家,哥哥让你做菲奥诺奇家族的小少爷,其他虫不能再欺负你了……有哥哥在。”

“你是怎么回来的?”

在空旷寂静的这段日子里,雅诺拉逐渐成为他内心的第一位,如果弟弟很乖只是要到处吃喝玩乐,那么菲奥诺奇家族完全可以供他玩遍帝星。

如果雅诺拉想耀武扬威,像从前那样张牙舞爪地要摆少爷架子,想去欺负别的虫,给他留下各种各样的烂摊子,那么卡斯特也能够尽全力为他托底。

雅诺拉听话点他宠爱着。

不听话也可以纵容。

卡斯特轻声问:“怎么会在这里呢?”

那场爆炸据说摧毁了附近整整三条街道,到处都是带着硝烟气息的废墟,连地上遗留的血迹和骨骼都分不清谁是谁,卡斯特以最绝望的结局下定判断,从此噩梦连连。

但现在雅诺拉好好地站在了他面前。

和当初离开家时一模一样。

卡斯特藏住疑虑,他的手转变方向,把小雄虫解开扣子翻折的衣领重新整理好,再次做回那个处变不惊温柔的哥哥:“不说也没关系,雅诺拉很棒,哥哥抱你回家,好吗?”

“……”

“要不要去哥哥的办公室玩?”

“……”

“晚上有一场会议,”卡斯特的手碰了碰雄虫黑色的发尾:“等会议结束联系你的好朋友,你们一起去星辰玩吧?哥哥送你过去,给你买单。”

秦令:“……”

“……自娱自乐的蠢货。”

卡斯特这个位置纯纯就是来给他挡道的,刚才发现档案问题的事还没来得及思考消化,正低头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做,这只雌虫“啪”一下抱住他,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遇见真神经病了。

把那个超靠谱的执政官还给他好吗?

秦令撑着金属架,指尖在表面上敲了敲,随及无可奈何地发出一声嗤笑:“狗东西!清醒点吧,你弟弟早就死了,再骚扰我给你送雄保会一轮游!给本少爷让开!”

拦路狗吗这是?

卡斯特温柔不变:“想去哪里玩?”

秦令冷声道“让开。”

卡斯特顿了顿:“哥哥不仅能给你很多很多爱,也能给你很多很多钱,”他上前轻轻握住雄虫的肩膀,想要把他重新抱入怀中:“我只想要雅诺拉回家,你不能……”

“——啪!”

在那双手即将把雄虫揽入怀中时,档案室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爆响,秦令冷着脸甩了卡斯特一个巴掌,雌虫的头被打得偏过去,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我是没说清楚吗?长官?”

秦令道:“你弟死了。”

他确实不太清楚雅诺拉和卡斯特之间有什么样的恩怨情仇,但根据以往发生的事来看,这兄弟两个之间的矛盾足以让他们老死不相往来,卡斯特的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拦他的路更是贱上之贱。

死虫子没点儿眼力见。

要不是爆炸的时候他没在现场留下什么身体零件,虫族也没有衣冠冢的习俗,秦令现在都想直白地骂他一顿:死贱雌装什么装?你弟坟头草已经长三米高了!早干什么去了?

“……你没有死。”

卡斯特缓缓回头,用掌心碰了碰脸颊上火辣辣的热意,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雅诺拉,为什么?”

“……”

“为什么不愿意回到哥哥身边?”为什么在雅诺拉爱他的时候他嫌弃无比,为什么这只小雄虫在离开家后性格大变,他变得聪明了许多,勇敢机智,有胆识有魄力,而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

雄虫得到了外虫的爱慕。

留给他的只有他不喜欢的那一面。

卡斯特很难分辨出他喜欢的究竟是雅诺拉,还是改变后的雅诺拉,但这半个月,他无数次地在想,假如他亲爱的弟弟没有成为英雄,而是像以前一样,回家当耀武扬威的混蛋……

那样也完全没关系。

爱慕的情感刷新了他的下限,雅诺拉再扰乱他的工作,不分场合地做混账事,亦或者在他睡觉的时候偷偷钻进房间里,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毫不客气地触碰他的底线……

卡斯特认为他的底线将一退再退。

雅诺拉在他的面前没有限制了。

档案室的白色灯光似乎自带冷气,两只虫站在金属架之间,一个浑身阴冷寂寥,脸上带着肿起的红色,蓝眸似乎裂开流出红色的血,一个皱起眉头不耐烦,双手抱臂靠着架子兴致缺缺,连原本卷得欢快的黑色发尾都蔫了下去。

086捧着手去托他的头发。

看给他宿主烦得自然卷都要直了!

该死的卡斯特!

“没睡醒的话,”秦令抬起一只手:“需要我再给你一巴掌吗?长官?”

卡斯特轻笑一声:“好啊。”

雌虫不躲不避,甚至微微俯身把脸靠了过来,痛感叫他确认真实,并对此一发不可收拾地上瘾:“打完哥哥可以回家吗?”

秦令手掌翻回:“给你打爽了吗?”

“死贱雌。”

卡斯特低声道:“是。”

菲奥诺奇家族的特点是:正义,自持。可卡斯特心中激荡起的滚烫血液无法再让他保持冷静,他成为了自己曾经看不起的小雄虫的附庸,他的理智离家出走,假如现在雅诺拉要割掉他的虫翼拿出来玩,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漂亮又娇气的弟弟……

怎么可以给别的雌虫呢?

应该一直属于他才对啊。

“应该一直属于我……”卡斯特低声喃喃,是他选择了雅诺拉成为自己的弟弟,是他给那只小虫崽取了寓意很好的名字,是他在照顾雅诺拉的饮食起居:“凭什么要给别虫看?”

凭什么?

那种莫名的情感时间差叫他愈发愤怒,不甘,属于雌虫坚硬的骨骼缝隙中流出了嫉妒的酸意,把他全身上下浸泡。

卡斯特不受控地想去亲吻雄虫的脸颊。

“砰。”

雄虫抬起脚踹在他腹间,金属架因此被震出了轰隆的声音,连白炽灯投下的黑影都晃了晃,秦令烦得要死,每根眼睫毛都想把卡斯特这只虫戳烂,他推开雌虫从旁边绕过去。

“给你一个忠告,卡斯特。”

秦令转身道:“没有虫会在原地等你。”

那只笨蛋脑袋的雅诺拉宝宝眼光不太好,看上了这种火葬场都轮不到他的渣虫,秦令现在深刻理解了当初在宴会上,他说看中莫里斯时少爷的不可置信和愤怒,虫教虫学不会,事教虫一次就懂。

这谁会放心啊?

少爷是真心为他着想,之前勒令他找只位高权重的雌虫相亲就算了,现在好点儿,干脆不准他嫁了,就要绑在家里做一只废物米虫。

086:【我以为宿主早就知道了呢。】

秦令把自己收拾好:“什么时候?”

086:【您第一次翻墙的时候,在雄保会,黎诺告诉你莫里斯精神力等级恢复,你认为他俩睡了的时候,那种情绪和现在一模一样……】

秦令回想了一下:哦对哎!

圣父主角被莫里斯那种狂妄自大,自诩高洁,一身莫名其妙的别扭劲儿,且疑似考核造假的雌虫睡了,他是真的会痛心疾首!

幸好幸好。

黎诺现在只热衷于投喂他。

……

这一趟虽然中间有点小差错,但不得不说收获颇丰,秦令仿佛已经看见属于好宝宝们的happyending就在眼前,连赫本会长打通讯过来问他为什么逃课,秦令都能瞬间变化成软萌小雄虫撒娇讨饶。

“身体不太舒服,雄父。”

“我有去医院拿药,”秦令抱着自己新买的衣服,道:“没事的会长,我才花了七百多个星币就恢复了,现在身体很棒,明天就可以乖乖上学。”

086:【七百多星币?宿主指那顿饭?】

【食疗啊?】

秦令:“抑郁就是要吃点好东西。”

吃饭怎么不算良药了?

赫本关心了几句,对小雄崽的话半信半疑,想当场把崽子从时空裂缝中拽出来,抱在怀里好好看看,可又实在忙得没办法走不开,于是只能相信这只混蛋崽明天*会乖乖去上学的承诺。

黑漆漆的星际中到处悬浮着战争垃圾,第三军团的舰队破开星云,引擎的蓝色尾焰划出光痕,他们朝着距离几千光年外的星球前进,阿瑞斯站在突击舰队的指挥台上,有条不紊地安排方位。

“莫里斯的队伍消失了!”

阿瑞斯紧急开启定位屏,在无数光点中寻找莫里斯带领的舰队位置,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移动的红点,轻轻皱起眉:“他在计划范围之外,我这里失去了他的踪迹。”

“突击舰,西蒙少将!”

“他雌的有病啊?!”西蒙的声音从公共频道中传出:“这是军团作战,他当自己的个虫表演赛玩?死了无偿上光荣榜,有这么好的事吗?”

“找回来老子干废他!”

“哎呀,西蒙少将。”风秀懒洋洋的声音穿透联络线:“你着什么急?莫里斯少将拥有独立指挥权,元帅亲自赋予的,这证明他很有实力,你能管得了他吗?”

西蒙骂道:“你又插什么嘴?”

风秀笑了笑:“他有,我也有。”

“忘了吧?”风秀的声音传入频道:“我的独立指挥权是斯科瓦罗上将给的,你家长官,谁叫我老大的后台这么硬呢?我爱死我家老大了,无痛升职。”

西蒙:“你还挺得意?”

风秀:“你羡慕你也找一个。”

阿瑞斯:“你们两个都闭嘴!”

西蒙懒得呛他,军舰队伍正在按照方位前进,按照平均速度,大约三个小时后,他们将开始这次远征最危险的一战,去攻破联邦的公共防护域,叫那些杂种尸骨无存。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就是他的埋骨地。

风秀这家伙再得意也跟他一起死。

谁比谁高贵啊?

但西蒙也确实觉得奇怪,斯科瓦罗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在这只雌虫手底下待了六年,长官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自己是该认错还是该滚蛋,他绝不可能无故徇私给民虫安排这么大的权力。

不是说没有这类事件先例。

只是斯科瓦罗不会这么干。

风秀那个后台得多硬啊?什么大来头能叫上将这种不给任何虫面子的军雌都啃不下来,必须要给他的小弟好好安排才行,那不就是个矿区老大吗?

……

静默的三个小时。

军舰依旧在朝着联邦领域内前行,它像一把浩瀚星空中的巨大尖刀,持续撕裂敌军的防线,“咚咚”的细微敲击声在主舰指挥室内有规律地响着,斯科瓦罗站在星图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七个小时。

雄虫已经七个小时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这很不正常。

自从那天视频通话过后,小雄虫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具体表现在,秦令不仅会回他的消息,偶尔还能兴致勃勃地给他发消息,一连串报告他做了什么玩了什么。

昨天那顿饭都要拍照给他看看。

就像叽叽喳喳离不开长辈虫的小雄崽,走一步路都要拍上自己两只鞋加小腿告诉雄父雌父——我刚刚走了一步!光脑步数+1!

斯科瓦罗本来完全可以接受自己永远不被心爱雄虫在意回复,只要他知道秦令好好生活着就行,但虫总是由奢入俭难,在尝过被雄虫消息轰炸的滋味后……这段安静的时间就真的很难忍受了。

“突击舰,报告长官。”

阿瑞斯的声音从频道中传出:“我这里失去了莫里斯的定位点,上将,请求下一步指令。”

“不用管他,由风秀接手他的任务。”

斯科瓦罗冷声道:“继续推进。”

长官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没有任何异常,但阿瑞斯敏锐地察觉到,上将的语气比之前似乎多了几分焦躁,说难听一点儿,就像是雌虫抱着爱慕的雄虫doi的时候被硬生生打断了一样。

还有两个小时四十分钟。

斯科瓦罗的目光落在光脑上,双臂支撑着操作台,他还能继续想念秦令至少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他将指挥最后一战——一场必须要得到元帅之位的战争。

元帅的徽章更漂亮。

可以让小雄虫抛着玩。

“嗡嗡。”的声音突然响起,斯科瓦罗指尖一动,微微愣了一下,他拿起自己的光脑,看见了秦令刚刚发来的消息,金色瞳孔瞬间收缩。

<秦令>:你上面发的星空好看。

<秦令>:已存。

斯科瓦罗正要回复,光脑另一边再次发来消息,就像是忙了很久闲下来,终于可以聊天摸鱼一样:斯科瓦罗,快跟我说谢谢。

<斯科瓦罗>:……什么?

<秦令>:哦?你不耐烦我?

<斯科瓦罗>:没有,谢谢?

虽然不懂但照做。

秦令双脚搭在桌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蓝色光屏,喝着冷饮刻意等了两分钟才慢悠悠回复:就这?没点诚意,太敷衍。

一则视频通讯打过来。

秦令抬手点击接通,他瘫在沙发上等斯科瓦罗说话,向他报告最近风秀的表现或者是前线战况,等着等着不知不觉吸完了罐子里的冷饮,但雌虫只是在视频对面看着他,沉默得像哑巴了一样。

“……?”

秦令顿了顿,立马坐直。

小腿从桌子上放下去,翻折的领子下,从这个角度似乎能看到胸口的颜色,秦令“啪”一下拢上,睡衣下摆遮住腰,双腿交叠规规整整地摆成了少爷平常办公的姿态,礼貌又贵气。

“说正事,长官。”

从客厅经过的白兰看了他一眼。

斯科瓦罗忽然笑了笑。

“谢谢阁下。”

秦令挑起眉:“现在谢什么?”

“谢谢您刚才扣在我头上的锅。”

第60章 疯虫想吃他的仍子?说吧,又看上谁了……

秦令“嗯?”了声,一时没反应过来,脑袋上卷起问号,屏幕对面的雌虫目光下落,盯着他严严实实的胸口看了两秒,秦令霎时回神,他抿了抿被冷饮冻得发红的嘴唇,道:“你有前科,不得不防。”

“这不能怪我不相信你吧?”

“抱歉阁下,我的错。”斯科瓦罗轻轻挑眉,金色瞳孔在指挥室的灯光下收缩一瞬,他单手扣着桌上的手.枪,指尖不耐地在扳机上叩动了一下:“您做得对,雌虫这种生物确实要细心防备。”

“……”

不然会被一口吞掉的。

斯科瓦罗原本只是打视频来看看小雄虫,在临作战之前给自己吃一针定心剂,只要让他知道秦令在帝星该上学上学,该出去玩就出去玩,没有受苦也没有看上其他雌虫就好。

根本没有往冒犯的那方面想。

哪能知道自己连接视频线路,静静地连雄虫的脸都还没看够,那边的雄崽就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全部整理好,又欲盖弥彰地坐起来,把光屏往上挪了挪,一口“隔空骚扰雄虫”的大锅就这样扣在了他的头上。

真的很冤枉。

秦令端正坐着当乖宝宝,被戴着耳机开会的白兰看了一眼又一眼,他想起在档案室发生的事,话到嘴边绕了一圈又咽回去,他赞同地连连点头:“长官,说得太对了!真理!”

某些雌虫好像有那个大病!

自以为是特别难搞,非得冷下脸给个大嘴巴子才不会扭扭捏捏地凑上来,像个变异了的精神病一样折磨他纯洁的心灵,原本都忘了还有卡斯特这个角色了,非要强迫他再回想一段剧情。

雄虫在屏幕中轻轻皱着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叫虫烦躁的事,端正坐着当乖宝宝这件事对于秦令来说还是太困难了,他从旁边拉了一只星星抱枕撑着自己的下巴,抬起眼睛问斯科瓦罗:“你打视频过来,是风秀怎么了?”

斯科瓦罗微微眯眸:“不是。”

“他挺好的。”

秦令把自己的下巴戳进抱枕的凹陷处,两只星星角贴在他的脸颊边,包裹出一个完美的骨骼形状:“不是就好,那死虫子不听话你就跟我说,回来揍不死他,我帮他忆苦思甜一下。”

“……风秀。”雄虫垂着眼睛顿了顿,他思考了片刻,手臂攀上抱枕把星星角压下去:“算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犹豫就会败北,先让他把那谁搞掉,等他回来再谈。”

“你……也回来再说。”

斯科瓦罗看着雄虫的脸,那块被他咬过的脸蛋上的牙印,现在过去许久,早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毛绒绒的抱枕贴在他下巴处,凹下去一小块:“阁下。”

“……”已读不回。

“秦令阁下。”

秦令抬起眼睛,手臂上的睡衣袖落到了手肘间,他忍了忍,吐出一口气道:“你发言就发言,光叫我干什么?浪费口水,我听着呢。”

“长官有什么吩咐?”

斯科瓦罗道:“我现在不觉得冤枉了。”

最开始没往那方面想是一回事,真正看到小雄虫的脸,忍不住回想之前的暧昧情节,那又是另一回事,斯科瓦罗的目光落在他严实的领子上,想像之前一样扒下他的衣裳,吻一吻他的胸口。

或者像咬脸蛋一样咬一口。

据说小雄虫浑身上下都是淡粉色。

像是水含量超高的粉色摇摇冻。

“阁下睡衣下面是什么?”

“?”秦令眉心跳了跳,他从星星抱枕凹陷处探出一只手,比了个“ok”的形状,随后收回较短的那两根手指,朝满脑子颜色的雌虫狠狠比了个中指:“混蛋虫,你等回来的。”

他咬死这只色鬼虫!

隔着屏幕都能嗨起来。

086:【你给我等着,我会一直让你等着!如果我家宿主被惹毛了,只会变得毛绒绒更好撸!】

秦令:“你哪儿学的语录?”

086:【最近连了原世界的网。】

秦令:“……”

系统是个傻子,斯科瓦罗是个色鬼,唯一聪明又单纯的雄虫无奈扶额,把自己额头上的毛撸了上去,原本是狭长形状的眼睛都大了几分,他眼睫跳了跳:“斯科瓦罗,你作战服底下是什么?”

斯科瓦罗:“衬衫。”

秦令挑眉:“衬衫底下呢?”

斯科瓦罗笑了:“防御服。”

秦令:“……”

斯科瓦罗:“不问了吗?”

秦令并不想知道这只雌虫的OOTD,显然他的“反调戏”话语根本就没有引起斯科瓦罗的分毫羞耻心,真问下去“防御服下面是什么?”,这只雌虫怕是真的敢脱干净给他看。

到时候被调戏的还是他。

秦令只道:“等你回来再说。”

他可以看到斯科瓦罗视频背景中的指挥室,那扇明窗外,是快速掠过的金白色星云,第三军团的军舰此时非停驻修整状态,它在运行中,这证明或许一天两天后,他们要开始高核作战。

战争怎么会没有伤亡?

为了塑造作战的难度之大,就是主角这么牛逼的天命之虫,那也得浴血奋战勇往直前拼杀才行,相信斯科瓦罗是一回事,但真实的,现实的,发生在这个世界的残酷斗争,那是另一回事。

雄虫静静地趴在了星星枕上。

“阁下?”斯科瓦罗的声音轻了下去,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屏幕上小虫毛绒绒的脑袋,低声保证道:“放心,我会回来,战功会有,星币也会有,您喜欢的漂亮徽章也会有的,只要您等我就好了。”

有心爱的雄虫在。

前半生所有痛苦一笔勾销。

秦令想了想:“重点是,回来。”

“万一,我指的是特殊情况,”秦令揪着星星抱枕的毛,低声嘱咐道:“长官选择的航道本身就很危险,再往里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出现,深入敌军腹地联邦种不会放过高级长官的,如果战败……”

“阁下。”

斯科瓦罗道:“在战场上战死是每只军雌至高无上的荣誉。”

“但战败不是。”

战败的雌虫不配得到这只乖崽的青睐。

承诺就是承诺。

他永远不食言。

斯科瓦罗是一只很难向别虫倾诉痛苦的雌虫,磨砺他的刀刃并不会在十年后忽然变成保护他的蛋壳,只是他更坚韧,更强大了,所以他无懈可击,锋锐尖刀刺入他的胸膛也不值一提。

但他看不得小雄虫委屈。

那种委屈的神色通过屏幕传过来,斯科瓦罗能够看见他绿眸中自己的影子,所以他的心脏被搅动,每触碰一下都在为秦令而跳动——他二十七年的搏杀确实是为了这只雄虫。

“斯科瓦罗,”他回忆起最初只是校官,被艾多克莱打压时他直隶上级的话:“你完全没必要这么着急,雌虫有至少五十年可以站在战场上,说难听一点,艾多克莱那时候会在哪里呢?”

“未来属于年轻的雌虫。”

斯科瓦罗说:“我着急。”

上司道:“你别对我的位置着急就好。”

斯科瓦罗急切地想拿到一切。

他着急拿下第三军团和阿莱特斯家族,成为唯一的掌权者,雄虫娇气不好养,阳光,雨露,花香,这些东西滋养小雄虫的好心情,而权势,金钱,武力……雌虫拿在手里,温养心爱雄虫的骄纵。

从校官升到将级那一战是最惨烈的,斯科瓦罗记不太清,他的脑子大块都给了十年前的记忆,拼杀的时候更是记不得具体场面,只迎面直对血腥,但据说雷托和第五军团长现在提起来都难以忘怀。

“斯科瓦罗,”他突出的战力引来了某些虫的指责,其中一只是半年后被他搞下去的,艾多克莱的高傲副官,擅长站在至高道德点耍威风。

“你现在所走的这条路,指不定未来鲜血淋漓尸骨成堆,这样的路,你真的能下得去脚,真的能走得安心吗?那是你的雌父啊!”

安心,特别安心。

如果不费力气就能把那些虫全部搞下去,斯科瓦罗或许会在思念中睡得更香,梦会心爱的雄虫。

这场战争之后,军部大洗牌。

“……”

秦令沉默了一瞬。

“算了,知道你心里有数。”

有主角光环的雌虫他担心个什么劲儿啊?更别提是斯科瓦罗这种性格疯癫的角色,置之死地都能而后生的,现在他更需要打算打算他自己之后该怎么做。

“不怕不怕,”斯科瓦罗看着那张小猫脸,一时恍惚了一瞬,他抬起手想去摸摸小雄虫的头,指尖却只触碰到了冰凉的屏幕,金色瞳孔霎时沉了沉,声音却依旧温柔:“乖崽等我回去,我给您带最漂亮的宝石。”

秦令眨了下眼睛:“斯科瓦罗。”

斯科瓦罗:“嗯?我在。”

秦令勾勾手指:“你靠近一点。”

斯科瓦罗问:“需要张开嘴吗?”

秦令想了想:“可以。”

斯科瓦罗被这只小雄虫萌笑了,他看了眼时间,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于是继续和小崽子打情骂俏:“这回给我喂什么?刚刚您喝的冷饮吗?还是小蛋糕?”

秦令顿了顿:“差不多。”

这些日子他们玩这个无聊小游戏已经玩得十分熟练,秦令自己本身对食物就无比热忱,谁做的饭都能吃得干干净净,于是吃到好吃的东西就会拍照隔空给斯科瓦罗喂一口馋他。

“等我一下。”

斯科瓦罗道:“好。”

雄虫的脑袋移出屏幕,斯科瓦罗静静等待着,目光落在秦令因动作原因露出的锁骨上,那块骨头在蓝光照射下骨骼清晰,十分漂亮,很适合某只雌虫啃上一口。

锁骨项链……

斯科瓦罗想:红色宝石最合适。

他正愣神在脑中设计项链款式,雄虫的脑袋在屏幕中动了动,斯科瓦罗准备好了被投喂糕点饮料,眼前却忽然一黑,一张漂亮的脸笑着冲击过来,嘴巴隔着屏幕吻了吻他。

斯科瓦罗微微愣住。

秦令奇异道:“没看见?”他调了调摄像头方向,再次吻了吻屏幕中的雌虫,当然不可能照着光屏亲,还是很干净地隔了两厘米的:“给你小蛋糕,长官。”

086:【不是给了个嘴巴吗?】

【哪儿有小蛋糕?】

秦令:“我呀,我怎么不是小蛋糕了?”

086:【……】

斯科瓦罗瞳孔骤然收缩,好久没能反应过来,雌虫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呼吸明显粗重了许多,手指攥紧又松开,像是在确认真实感,最后他喘了口气,红着金眸低笑出声:“……好甜的小蛋糕,回去可以吃吗?”

“我想独吞,阁下。”

秦令捂住嘴巴,藏在发尾下的耳尖有点发烫,绿色双眸含着单薄一层水光,半晌后,他轻声道:“可以,斯科瓦罗。”

“都可以吃。”

少爷亲自给他选的睡衣料子舒服又单薄,完全不限制动作,秦令原本还觉得没什么,现在调戏不成自己先怯了,于是瞬间感觉像是在和斯科瓦罗luo聊。

这只虫的目光就能扒掉衣服。

不管是哪只虫,似乎都能在斯科瓦罗的眼神下无所遁形,其他虫或许是他看着,在寻找致命点,一刀捅死对方了事,这种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隐含着情欲,只会是想看他的身体。

斯科瓦罗声音嘶哑:“吃哪里呢?”

“我想想,”雌虫的手指点在屏幕上,从额头落在鼻尖,从鼻尖落到锁骨,最后停留在了小雄虫胸口处:“如果我赢了,阁下奖励我吃这里吧?好吗?”

他保证不会咬坏的。

“嗯?”

秦令顺着他的指尖低头看了看,随即深深地喘了一口气,那踏马是他爷爷的对象!没有很漂亮的胸肌没好吃的且又不大,吃什么吃?!

现在他是在客厅,又不是卧室,绝对不能顺着这只色虫的话说下去,再搞下去就完蛋了:“你赢了再说。”

“我会在安息日前回去。”

斯科瓦罗问:“可以吗?奖励我?”

秦令选择逃避,他扶着光屏最后吻了吻,快速过掉这段谈话:“亲亲长官,你加油,我很想你,等你回来,我这里有点事要忙回头再聊,下次见!”

“叮。”

视频连接瞬间断开。

秦令抱着星星枕头,把自己的脸藏进去缓慢平复气息,他揉了把自己的脑袋,把一头原本就长了很多的乱毛揉得更乱,等斯科瓦罗回来,他的脑袋就彻底从极品单色变成绿色布丁了。

必须补染!

“啪!”

瓷杯和玻璃桌碰撞的声音响起。

秦令扬起脑袋,看见了站在他面前拿着茶壶的白兰,少爷在家里也好好穿着衣裳,优雅矜贵,他抬起爪子打了个招呼:“少爷……”

“你聊完了?”

白兰罕见地不礼貌起来,他打断这只小雄虫的话,将茶壶重重地搁在玻璃桌上,沉声道:“喝点水,你喜欢的茶。”

秦令的脑子飞速转。

“少爷,你不是要开两个小时的会吗?”因为白兰要开会,所以他很有眼力见地从书房滚了出来,到客厅回了斯科瓦罗的消息,正要和格子打游戏鏖战,对面的视频也过来了。

白兰道:“我提前开完了。”

“令令,你在和谁聊天?”

秦令看着那双金色眼睛,想胡说八道的想法顿时偃旗息鼓,他揪了揪星星枕的毛,反问道:“少爷是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有发现。”

……

这么投入?

白兰:“在你隔屏幕亲亲的时候。”

秦令:“……”

得,那就是已经东窗事发了。

少爷不是一直戴着耳机吗?

“喝点水,”白兰俯下身,将茶壶里的茶水倒在杯子里,轻轻地吹了吹,等到温度差不多可以入口的时候,朝着混蛋虫推过去:“聊完了对吧?现在轮到我和你聊天了。”

“说吧。”

白兰问:“又看上哪只贱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