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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绵绵买了一大袋橡皮筋,大家一边数一边把纸币分面额捆扎好,这样重新核算的时候就一目了然了。

“谁能想到呢,有一天我能数钱数到手都酸了。”刘安民乐呵呵地说。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咱们以后肯定能挣更多的钱。”自从跟柳绵绵合伙,蒋红梅挣钱的信心真的是不断、不断的高涨,而且,这才开业几天呢,他们就挣了这么多,以后能挣更多不是再正常不过?

“那当然,等咱们这个店生意稳定了,就再开几家店,本钱再多一点,咱们就可以投资搞服装厂了,可以南城搞一个,广市搞一个,两边可以用同一套设计,南城这边的厂子可以辐射周边省市,广市的厂子供应批发市场,把货卖到全国各地去。”

柳绵绵边数钱,边畅想未来:“咱们可以先做中低档产品,等以后国家经济起来了,再弄个自创品牌,做高端产品。到时候去国外参加服装展览,打响我们自己的民族品牌。”

其他人:“……”

蒋红梅忍不住说:“我从小就觉得我爸是个吹牛大王,他那个车间主任我感觉都是他吹牛吹出来的,现在发现,跟你一比,他那都不好意思叫吹牛。他顶多就吹吹自己技术在厂里数一数二,在南城名列前茅,你这都快吹到天上去了。妈呀,还办厂,还去国外参加服装厂,打响民族品牌,我做梦都从来不敢做这么大。”

顶多也就是自己开个店,挣了很多钱之类的。

不过,这个梦想好像已经实现了。

“所以说啊,你的梦想太小了,这不三下五除二的就实现了?人就该有点遥不可及的梦想。就好比目标是一百公里,那么咬紧牙关努力奋斗,最后达到了八十公里,虽然没有完成梦想,但是你到达了八十公里。而如果目标是十公里,你努力奋斗完成了,但实际你最终到达的也只有十公里。”

柳绵绵开始给蒋红梅猛灌鸡汤:“目标定的远一点,你才有可能走得远一点,这可不是吹牛皮,这是纵使囿于方寸,也要心向星辰大海。”

“而且,你有这个能力,要相信自己。”

蒋红梅在挣钱这个事情上是有一股子执拗劲儿的,柳绵绵很看好她,这是个很有潜力的投资对象,所以必须激励她继续向更远大的目标奋斗。

开个店就满足了怎么行,八九十年代正是奋斗的时候。

柳绵绵自己不想奋斗,太累了,上辈子她就是加班猝死的,她是真的有阴影。挣钱归挣钱,奋斗是不想奋斗的,所以她思来想去,感觉还做投资,督促别人奋斗更适合她的体质。

蒋红梅被灌鸡汤灌得晕头转向,茫然问刘安民:“我有这个能力?”

刘安民看一眼表情坚定得仿佛在念誓词的柳绵绵,也很茫然:“……可能有的?”

他们就是一起搭伙倒卖点布料、服装什么的,以后能办厂,还能打响民族品牌?

刘安民恍恍惚惚,可转念一想,换了两个月前,他敢想自己能跟人合伙开店,并且开业几天就挣下这一大堆的钱吗?那必然也不敢呐。

刘安民看向柳绵绵,好像跟着柳同志干,就一切皆有可能?

“肯定有的啊,我大嫂说有,那必须就有!”沈维云可不像蒋红梅他们想的那么多,她周边有很多优秀的人,父母、哥哥都是为国家建设作出极大贡献的人,再多一个做服装厂、打响民族服装品牌的,有什么奇怪的?

她爸爸妈妈背后都说,嫂子很有经商头脑,是目前国家最需要的那类人才呢。

“哎哟,先不管服装厂了,先管管眼前吧,多少钱了?”刘婶把手里最后一叠纸币数清楚了,向柳绵绵报了个数,然后就双眼发亮地看着柳绵绵。

柳绵绵在笔记本上记下大家报的数字,沈维云抻着脑袋边看边心算,不过没等她算出来,柳绵绵先算出来了:“一共是两万八千六百零五块钱。”

沈维云晚了一步算出来,答案是一样的,她顿时惊呼:“大嫂,你心算好快,比我快!”然后又马上尖叫起来:“啊啊啊,两万八千多,天呐,这几天挣了这么多钱吗,啊啊啊,这么多这么多这么多!”

柳绵绵心里本来就有底,倒是不像沈维云这么惊讶,反而冷静提醒:“这是营业额,还要扣除成本的,我们的成本是一万一千块钱,除掉剩下就是一万七千六百零五元,加上还没卖掉的货。”

因为直接把成本减去了,剩下那些货就都是利润的。

当然,这是还没有算店铺租金和人工的费用。

不过就算扣除这些七七八八的支出,估计总体至少能挣个两万多,她占股百分之四十五,估计能挣个一万左右。

就算是柳绵绵,也不禁感叹,做生意可真挣钱呐!

家里上班的人正好都回来了,王叔推开门就笑:“我们今天可是巧,正好都在巷子口碰上了,在门外就听见维云的声音了,说什么事情呢,这么激动?”

沈伯康和俞婉跟在他后面,俞婉笑道:“都快要去上大学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一惊一乍的。”

沈维舟走在最后,把院门关上后,才说:“他们数钱呢,估计是挣了不少钱了。”

沈维云冲自家大哥竖了个大拇指:“哥你猜这几天咱们挣了多少钱?”

家里每个人都出力了,这钱四舍五入就是大家一起挣的。

沈维舟随口道:“两万不到吧。”他是根据店里的人流量和柳绵绵告诉他的利润率推算的。

沈维云:“……”

跟大哥说这些真是毫无成就感,这么无趣的大哥,也不知道大嫂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俞婉他们倒是十成十表示了惊讶,不禁再次感叹,做生意可真是挣钱呐。

王叔不禁说:“知道做生意挣钱,可真是不知道能这么挣钱。那个谁,孙老二,不是经常跑我们厂里弄酒带去外地卖嘛,我原先猜着他可能能多挣个工资钱,这么看来,可能不止啊!”

多挣一份工资钱,就够让人不少人羡慕了。

但如果是多挣别人半年一年的工资呢?

别说,就连王叔这样久经考验的战士都忍不住有些心动啊!

“也不是人人都挣钱的,做生意亏掉的也不少。而且,从南边进货,风险也是很大的,这几年路上越来越不太平,小蒋,小刘,你们出门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家里上班的人中,也就俞婉在国防工业办,对接不少厂子,对各种情况也了解的更多一些。

她可是听说,有刚去南方就被骗光了钱的,有好不容易弄到货却在路上被抢走的,甚至还有出去了就下落不明再也没回来的,当然,还有做什么亏什么的。

所以说,做生意可能确实来钱快,但并不是随便谁都能挣钱的。

蒋红梅和刘安民点头,他们自然也是听说了一些传闻的,更是明白挣钱没有命重要这个道理,所以出门都会做一些伪装,主要也是为了不引起注意,保护自己。

柳绵绵从捆扎好的钱堆里拿出几捆:“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爸爸、妈妈、沈维舟,每人五十元劳务费,刘婶、王叔、维云还有我们自己几个,每人一百元劳务费。”

钱都是点数好的,柳绵绵直接把钱给分了。

沈伯康有些意外:“我也有?”

柳绵绵:“爸爸您出力了,当然要有。”

沈伯康笑了起来:“我这还挣上外快了。”

他老老实实把钱递给俞婉,俞婉也笑了起来:“这是你自己劳动所得挣的外快,你自己收着当私房钱吧。”

沈伯康马上愉快地把钱收了起来:“这五十块钱很有意义,我要把它收藏起来。”

那边拿到一百块钱的王叔主动向刘婶要求:“这也给我当私房钱吧,我改天喊几个战友一起下馆子去。”

刘婶摆摆手:“行吧行吧,一百块钱就给你乐成这样。”如今的刘婶早已不是当初的刘婶了,她可是有了副业,一个月挣的比王叔还多的刘婶了,一百块钱虽然不少,但其实也不难挣的。

沈维舟拿了五十块钱,看向柳绵绵:“是上交,还是给我当私房钱?”

从前进乡回来后不久,沈维舟就把自己的存折给了柳绵绵,数字非常的可观,所以现在柳绵绵手头流动资金可真是不少。沈维舟平时基本用不到钱,而且最近他那个项目发了一笔奖金,要买什么,他就直接拿奖金买了。他这么问,就是想逗逗媳妇儿。

柳绵绵还沉浸在挣钱的喜悦中,大方说:“你留着当私房钱吧!”

沈维舟无奈看她一眼,随手把钱塞进兜里,既如此,回头给她买点吃的好了。

之所以挣这么多钱,自然也是因为货其实也卖得七七八八了,蒋红梅手里倒是有广市批发商的电话,但是山高路远的,他们不敢一次打太多钱,对方也不敢一次给他们发太多货,所以最近她和刘安民肯定得再去一趟广市。

柳绵绵就和她商量,他俩其实可以留一个在广市,专门负责挑货发货,顺便也熟悉一下那边的情况,为后面开服装厂做准备。

蒋红梅咋舌:“你还真准备开服装厂?”

柳绵绵摇头,蒋红梅松了口气,心想就知道她只是说说,哪想紧接着就听柳绵绵说道:“不是我准备,是你准备,加油,我看好你!”

蒋红梅:“……”

柳绵绵这么看好她,不会是她真有什么特殊的商业才能,自己一直没发现吧?说回来,她其实也觉得自己有点做生意的天分的,虽说脾气暴躁了些,但眼光还是很准的,人也活络……蒋红梅若有所思。

“还有你,刘安民同志,你也可以的,加油!”柳绵绵深谙一碗水端平的道理,给刘安民也灌了一碗鸡汤。

刘安民:“……是吗?”

他不是很确定,但是看着眼前扎成一捆捆的纸币,又觉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挣到这么多钱,虽然这里面主要的功劳是柳绵绵的,但是他其实也付出了很多,成功也离不开他的努力,所以,他其实也很有能力的……刘安民也若有所思。

最后他们商量决定,这次挣的钱,各自分一点,大头仍然作为本金投入进货,力求早日挣到钱开服装厂。

眼睁睁看着蒋红梅和刘安民被自家媳妇儿忽悠得差点找不到北的沈维舟:“……”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地方、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养出他媳妇儿这样的个性。

一群人正分钱分得高兴,院门突然被敲响,柳绵绵反应很快,欻欻欻地,就把一捆捆的纸币扔回了破布袋子。

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沈维舟不禁嘴角微抽,别看他媳妇儿热衷挣钱,但有时候其实又挺有视金钱如粪土的气势,要不是知道她扔的是一两万的钱,还以为她扔的是什么废纸呢。

王叔去开了门,在门口跟人一通交涉,然后猛地提高了嗓门儿:“维云,沈维云,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院子里大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马上站了起来。

沈维云怔住了,被柳绵绵推了一下,才又高兴又激动地蹦了起来:“啊啊啊,我的通知书到了对吗,啊啊啊,我考上大学了,我考上大学了啊啊啊!”

柳绵绵也笑了起来,是啊,原书里那个被逼得走投无路,无奈纵身跃下高楼的女孩,考上大学了,她的命运也注定与原书截然不同了。

“首都医科大,听说是数一数二的医科大学啊,小姑娘厉害了!来,这里需要本人签个字。”

“好的,谢谢叔叔,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门口传来沈维云和邮递员的交谈声。

沈维舟没有走过去,听着沈维云叽叽喳喳的声音,忽然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上辈子的一切,好似梦幻泡影。

他扭头看向柳绵绵,现在这样,真好。

第57章 踩点干坏事?

一晃几个月过去。

期间蒋红梅和刘安民往返南城和广市好几趟,后面刘安民干脆就在广市批发市场附近租了个房子,直接在那边住下了。

别看刘安民是个大老爷们儿,经过一次次挑货卖货的经历,加上服装店每个月都会总结各款服装的销货速度,倒是让他很快掌握了挑货的诀窍。

广市卖得特别好的,南城倒是未必,因为南城这边相对广市还是要保守一些,有些太过出挑的款,买的人反倒没那么多。稍微出挑一点就行了,有点小特色的,是卖得最好的。

蒋红梅倒是没有继续留在广市,因为南城这边,他们又开了两家店,柳绵绵这位大股东,是不乐意管太多的,所以蒋红梅得自己回来管。

蒋红梅倒是很乐意。

这谁不乐意啊,三家店,每家店都哗哗地挣钱。现在南城不少人都认“靓靓服装店”的牌子了,他们进货都直接让人厂方给打上靓靓的牌子了。广市那边不少批发商是自己有工厂的,只要进货量大,这种都是小事情。

他们每家店都雇了三名店员,加上广市那边刘安民雇了一个人帮忙,这加起来都有十个员工了。

也就大半年时间,现在蒋红梅走出去,人家都要喊她蒋老板了。

因为她现在钱挣得多,她爸妈都对她客气了不少。他们家就是姐弟俩,弟弟还在读高中。以前父母藏着掖着,生怕她抠家里的东西,现在倒是不怕了。反正也知道她的性格,想让她给弟弟奉献是不可能的,但是她自己有了,也不会惦记家里那点。所以家里倒是和谐了不少。

相对他们家,倒是隔壁的柳家,最近鸡飞狗跳的。

投资君子兰的事情,丁明霞一直是瞒着家里的。蒋红梅猜测她一开始是准备挣了钱就自己捏着当私房钱,后面亏了,就更不敢说了。反正柳志刚不管事的,家里钱多了少了也未必知道。

就这,蒋红梅还碰见几回丁宝俊过来找丁明霞要钱呢,丁明霞又要补自己的窟窿,又要补弟弟的窟窿,这窟窿越补越大,然后终于被柳永捷给发现了。

柳永捷也是看蒋红梅在外头生意做得如火如荼,他看着眼热,琢磨着在军工厂当工人没意思,他爹也不帮他“活动”,还不如搞点钱做生意呢。

作为家里受宠的长子,他自然知道丁明霞藏钱的位置,他也没跟丁明霞说,趁着某次调休,就去老两口屋里找了存折。

这一看就不对了,怎么这几个月只有出账没有进账,而且出账都是大笔大笔的?

好嘛,全家人一起追问丁明霞存款的下落,丁明霞哪里还扛得住?

柳志刚父子俩跑去丁家闹了一通,丁家老两口又跑来军工大院闹了一通,闹得整栋楼都对他家的那点事了如指掌了。

“最近我可是隐约听见好几次你的名字了,柳锦诗去了西北,他们鞭长莫及,没准就得来找你。”蒋红梅剥了个桔子,边吃边说。

柳绵绵靠在躺椅上,无所谓道:“首先他们得找得到我,其次他们得说得过我,唔,其实打架我也不怕的。”

想到之前赶大集时被辣椒水泼了一脸的摊主,蒋红梅:“……”

“行吧,我就是过来给你提个醒儿,我去店里了。”蒋红梅站起来。

柳绵绵问:“真的不办服装厂?”

蒋红梅:“……这都年底了,办也来不及,明年再说吧。”看看,才几个月时间,她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听见柳绵绵说办服装厂,都已经见怪不怪,非常淡定了。

甚至,拥有了三家哗哗挣钱的店面后,她和刘安民还真的悄悄讨论过盘个批发档口或者是弄个服装作坊的事情。

一步到位开大服装厂可能做不到,但是广市那边也有很多十几二十个人的作坊,抄一大公司的版,也有直接抄港城的版的,做好就直接拿去档口批发。

年底这阵子他们应该能挣不少,几个大衣、羽绒服的款式都卖得非常非常好,等开年或许真可以租个地方弄个小作坊……钱不够柳绵绵肯定有,反正她和刘安民早商量好了,得一直拉着柳绵绵给他们投资。

柳绵绵这人是有点神奇的,别看她成天懒洋洋的,但她的脑子是真好用,而且,蒋红梅和刘安民默默觉得,柳绵绵是有点“运道”在身上的。

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财源滚滚什么的。

这些词儿好像都能套在她头上。

蒋红梅和刘安民都不是在被人宠爱的环境中长大的,他们的人生都是靠着自己磕磕绊绊的努力走过来的,所以就更加觉得,和柳绵绵这种有“运道”的人一起做生意,他们才能走得更顺。

反正从卖布料开始,他们就挺顺的,一辈子都没这么顺过的俩人,自然希望以后都能这么顺。

柳绵绵倒是不知道蒋红梅的想法,她问蒋红梅,其实就是想确定一下蒋红梅是不是暂时没有办厂的打算,那么她就准备把手头的钱拿去前进乡办厂了。

前两天余国梁打电话过来,说鱼塘的鱼已经肥了,山地上种的花生都采收完晒干了,甚至接茬的油菜、苜蓿都已经种回去了,最近地里活儿少了,余国栋那被一推再推的婚礼,也就准备排上日程了,让她和沈家人都一起回去喝喜酒。

柳绵绵听他说前进乡后来动员了好几个村子种新品种的花生,一开始不少人都不乐意,只有一些村干部,做表率领了任务,也有一些人是冲着乡里给免费种子,也领了一些,现在花生收获以后,那些人都乐坏了。

因为新品种的花生产量和出油率都特别高。

柳绵绵打听了下前进乡花生种植的面积,顿时觉得当初说好的榨油厂可以办起来了,正好趁着年底大家用油量大,可以挣一波,然后明年养殖场也可以弄起来了,毕竟除了油渣饼,还有那么多轮作的苜蓿呢。

柳绵绵准备拿一部分钱去前进乡做投资。

听说要去前进乡喝喜酒,沈伯康他们倒是也兴致勃勃,只不过沈伯康最近手头有个研究,正处于紧要时刻,没时间去,而俞婉则是要出差去京市,正好能顺道去看看沈维云,于是也只能遗憾作罢。

最后倒是刘婶和王叔跟着柳绵绵他们一起去了。

王志远在前进乡一待就是几个月,中途都没回过南城,虽说他早打电话来说过年前就会回来,老两口到底心里记挂着,有机会就想亲自去前进乡看看。

当初觉得他赖在前进乡跟着养鱼种地,听着实在不靠谱,现在倒是听说干得还不错?

这天吃过早饭,几个人就大包小裹地去了车站。

俞婉提前一天去了京市,沈伯康一个人在家没吃没喝的,干脆也收拾了日常用品回研究所宿舍住去了。

所以他们谁也不知道,就在柳绵绵他们出门后不久,丁明霞找来了求知巷。

丁明霞也是没办法了,儿子天天逼着她拿钱出来,弟弟那边也天天被逼债,可她哪里还有钱?所剩不多的钱都在存折里,柳志刚直接把存折锁到他办公室的抽屉里去了,家里谁也别想拿到手。

最后还是儿媳提醒她,说柳绵绵和蒋红梅一起做生意了,而且,哪怕她不做生意,沈家也有钱啊!不管是亲闺女还是亲家,这种时候,怎么的也该帮衬他们一把吧?

丁明霞是有些犹豫的。

当初亲闺女回城,一开始她看着闺女长得不错也有高中学历,以后没准也能找个不错的婆家,所以也试着笼络了一段时间。

可没多久就发现,这孩子脾气坏还自私,加上也确实没多少感情,时间稍微一长,也就没什么好态度了。

扪心自问,她确实没花多少心思在对方身上,加上两千块钱彩礼的事,还有锦诗算计对方的事,丁明霞也知道,柳绵绵对他们一家子是不会有什么好脸的。

可实在是被儿子和弟弟逼得没办法,想想豁出自己一张老脸,要能平了弟弟的外债,能弄到钱给儿子做生意,其实也是值得的,这才鼓着勇气来了求知巷。

丁明霞记得沈家是求知巷9号,可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

正好曹大妈路过,她打量丁明霞一眼:“你谁啊?”

曹大妈态度可不好,满脸的警惕戒备,他们求知巷这一片可是出了名的条件好,说不准就有人过来踩点准备干坏事呢?她可是很有生活经验的,不会因为丁明霞穿着打扮得体,又一副温和柔弱的样子就对她放松警惕。

她又不是那些眼瞎的大老爷们儿,看到装模作样的女人,就一下子被骗住,她最能辨别这些狐狸精了。

眼前这个就不像什么好人,年纪一大把了,还装什么柔弱。

丁明霞完全不知道,她还没开口,曹大妈就已经在心里给她打了个大大的叉,她温柔地笑笑,说:“我是这家儿媳妇的亲妈,您是附近邻居吧,我闺女柳绵绵,您认识吗?”

曹大妈打量她一眼,表情更加警惕了,她说:“你是柳绵绵亲妈,我怎么没见过你?而且,你既然是柳绵绵亲妈,你不知道他们家不上班的几个都去乡下喝喜酒了吗?”

这年头办婚礼是大事,一般沾亲带故的,都会被叫到,就算没被叫到,亲闺女一家子去乡下喝喜酒,亲妈还能不知道?

丁明霞暗暗懊恼来得不是时候,转念一想,又想到沈家人都是南城本地的,老一辈的据说战争年代都死的死、散的散了,他们可没什么乡下的亲戚,那么乡下的亲戚只能是……余家!

那死丫头不和近在咫尺的亲生父母搞好关系,倒是和那一家子泥腿子这么亲热,还千里迢迢跑去喝喜酒,可真是不知所谓。

丁明霞暗暗生气,面上却笑了下,说:“可能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吧,年轻人贪玩,过去凑凑热闹也是有的。”

嘿,这就越说越不对了。

曹大妈可是知道的,刘婶这几个月都在帮乡下的那个亲戚卖萝卜条,吸溜,那萝卜条腌的是真好吃,她都买过好几次,他们家大大小小的都喜欢吃……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刘婶亲口说过的,那是柳绵绵的干娘,关系可好了。

这自称亲娘的,不知道亲闺女去干娘那里喝喜酒了,还说干娘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这明显骗人呐!

眼看丁明霞要走,曹大妈一下子就窜了过去,伸手一把薅住丁明霞的头发,啪啪啪先抽了她一顿,然后放声大叫:“来人啊,有人来踩点干坏事啦,偷钱啦,抢劫啦,拐小孩儿啦——”

虽说对方踩的是沈家的点,可他们家离得也不远啊,保不准她去他们家也踩过点了呢?曹大妈可一直觉得,自家的条件在求知巷也是数一数二的,所以对出现在巷子里的陌生人,一向都是警惕又警惕。

丁明霞在她眼里,那就是漏洞百出得跟个筛子差不多了,这必须得好好教训一顿,让她和她的同伙儿知道知道厉害。

曹大妈一通大吼,很快引来了附近的邻居,大家过来看到曹大妈薅住对方正一顿猛抽,以为这个女人是正干坏事被曹大妈当场抓住了,这还等什么,赶紧的上去帮忙。

帮忙的同时,自然也有“正义”人士趁乱也给了丁明霞几下。

丁明霞倒是一直喊着“我不是,你们误会了”,可这乱糟糟的,谁会听他们的?

等到不知谁喊的公安过来时,丁明霞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了。

而此时,一无所知的柳绵绵已经坐上了去往前进乡的汽车。

在乡里下了车,柳绵绵他们先去国营饭店吃了午饭,然后才找了辆拖拉机,花三块钱请对方送他们去留下村。

“你们是城里来的吧,去留下村走亲戚?”开拖拉机的大叔随口问。

刘婶笑呵呵地:“咱们是来喝喜酒的。”

大叔明白了:“是去老余家喝喜酒吧?听说留下村老余家承包了两个村子的池塘和山地,那鱼养的,又肥又大,头一茬就卖了不少钱。他家算是翻身了,这一开始还不少人嘲笑他们呢,说他们想挣钱想疯了,现在可没人这么说了,都羡慕呢!最近咱们这附近的几个村子,养鸡的、养猪的、种树的都多了,大家都想学着挣点钱呢。”

没想到余国梁他们还成了前进乡的风云人物了。

刘婶和王叔顿时与有荣焉。

拖拉机开起来以后,声音太响了,大叔倒是没再说什么。

大冷天的坐拖拉机真是谁坐谁知道,反正柳绵绵用围巾把自己包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也还是感觉差点被吹傻了,后面干脆就把沈维舟当人形挡板,窝在他怀里,坚决不冒头。

沈维舟体温一向偏低,但他其实不怕冷,异世时冰天雪地生存是家常便饭,异能虽然已经消失,但他的身体其实比这个世界的一般人都要强悍。

拖拉机刚开到村口,路旁一个皮肤黢黑的小伙子突然从旁边的竹林里钻了出来,冲着他们一通大喊:“妈,爸,维舟——”

拖拉机停下来。

王志远冲了过来,满脸激动:“爸妈,你们怎么也来了?”

刘婶一下车就抡起手拍了王志远好几下:“你说呢,出来一趟人就丢了,也不知道回家看看。”

王志远连连讨饶:“妈,妈,我这不是忙着吗,太忙了没时间……”

付完车钱柳绵绵第一句话就是:“让我哥赶紧去买个摩托三卡吧,我看有人在上面弄了个棚子,还能遮风挡雨的。”

她早先电话里就和余国梁说过了,余国梁一直拖着没买,柳绵绵猜测他是不想又跟她拿钱,毕竟这玩意儿最低端的也要好几百。

不过,这是必要的交通工具,这次她必须得说服余国梁买。

一路往村里走,不少人都是先和王志远打了招呼,然后才发现柳绵绵,可见王志远在村里混得不错。

王志远拎着个竹篮,他刚才在村口竹林里挖竹笋,篮子里有小半篮的竹笋了。

“这笋鲜嫩,回头让婶子炒肉给你们吃,嘎嘎香。”

正经婚宴是明天,不过这年头交通不便,亲戚朋友住得稍微远点,喝喜酒都得提前一天赶过来,所以乡下办酒席都是连吃三天的,当然,头尾两天吃得稍微随便点。

柳绵绵他们刚走到门口,余欢欢和余岁岁就从里面跑了出来,两个孩子哇哇叫:“小姑回来啦,小姑回来啦!”

余岁岁年纪小,过了小半年,其实已经不太认得柳绵绵他们了,不过是跟着余欢欢喊。

许丽从里面跑出来:“哎哟,绵绵,维舟,你们来啦!”

王志远主动介绍了刘婶和王叔,许丽眉开眼笑:“刘嫂子,可算见到你了,哎哟,我那些萝卜条可都全靠你帮着卖掉呢。”

许丽和刘婶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他们之间可是有着紧密的商业联系的。

自从发现刘婶卖萝卜条卖得不亦乐乎,柳绵绵就把卖萝卜条的事全权委托给刘婶了,后面进货什么的,也都是让刘婶自己和许丽联系的。

知道城里有那么多人喜欢吃以后,许丽后面又陆续腌了好几茬。萝卜条虽然不起眼,可却让刘婶和许丽都挣了不少钱。

俩人马上热乎地聊上了,成了异父异母的好姐妹。

余永诚招呼王叔,叶兰则是笑眯眯地招呼柳绵绵和沈维舟:“一路过来辛苦了吧,午饭已经吃过了?那我给你们舀点桂圆糖水去,润润喉。”

叶兰当初不太赞成余国梁承包鱼塘和山地,但是余国梁是先斩后奏,她根本没机会阻止。

后面柳绵绵出钱直接把租期给延长了,叶兰可真是心惊胆战啊,不过好在,几个月辛苦,现在花生已经收了,鱼也养肥了,他们夫妻俩夜里悄悄算过,单单这一季就能挣不少!

叶兰可算知道为什么当初柳绵绵让余国梁多签几年合同了,他们第一茬鱼一卖掉,村里就有人想摘桃子接手鱼塘了,要不是当初白纸黑字写清楚了,没准就得被人撬墙角撬走了。

叶兰是真感激柳绵绵。

小姑子去了城里,真是大变样,不但性格变好了,就连眼界都完全不一样了。

柳绵绵他们刚坐下喝了半碗糖水,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忽然跑过来,站在院门口大喊:“余大娘,国栋哥让你们快过去,有人想抢鱼呢!”

什么?!

老余家人一下子都站了起来。

两口池塘的鱼现在就是他们的命根子,青天白日的,哪个不要脸的竟然想抢鱼?!

第58章 真是天都塌了

鱼塘边,余国梁和余国栋正抓着一个人在揍。

旁边杨老太太、杨巧巧这对婆媳一直撕扒着兄弟俩,杨老太太哭嚎的声音能传出二里地去:“干什么,你们不能打国兴啊,奶奶的乖孙哦,你们怎么这么恶毒,不就是几条鱼吗,他是你们的兄弟啊,你们有两个池塘的鱼呢,让他拿一点怎么了,怎么了?”

杨巧巧也是哭哭啼啼的:“国梁,国栋,你们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国兴也是没多想,你们奶奶说想吃鱼,他就想着过来捞两条,以为你们不在意的,既然你们不肯,那这鱼我们不要了还不行吗?”

眼看余家兄弟俩真把鱼养起来了,有些人心里就酸上了,这时候看热闹看得高兴,当然也要说几句酸话:“这真是钻进钱眼里去了,自己亲奶奶想吃鱼,就该捞了送上门去,兄弟来捞两条,这就揍上人了,啧啧啧。”

“人家国兴在乡里当工人,有正经收入的,哪里就差一两条鱼了,这也就是看着老人想吃,才过来捞的吧。”

“别说老人想吃了,嫡亲的堂兄弟呢,就算是国兴自己想吃,捞两条又能怎么的?哎哟,人家都说不要了,还打呢,这也太过分了。”

………

余永丰匆匆赶到,一声大吼:“余国梁,余国栋,你们是要打死我家国兴吗?!不就是几条破鱼吗,赔你们还不行吗?!你们再打,你们再打,老子抽死你们!”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竹棍,挥舞着竹棍就要加入“战局”。

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刚跑出去两步,就被人一脚绊倒了。

余永丰爬起来,扭头一看,就见老大家那个白净斯文的女婿站在那儿,淡淡地朝他看过来。

他有一瞬间的疑惑,刚才绊倒他的人,是这个小白脸?

柳绵绵站在沈维舟旁边,淡淡说:“打架可不能不讲武德,人家赤手空拳,你拎个棍子去,算怎么回事?”

余永丰差点被气吐血:“那他们两个揍我儿子一个呢,又算怎么回事?!”

柳绵绵无辜:“可是他们已经停手了呀。”

余永丰扭头一看,果然,余国梁余国栋摁着余国兴,但是没有再动手了。

“你们放开他!”余永丰指着余国梁他们。

余国兴也挣扎得很起劲儿,喊着:“爸,爸,大伯!”

余永诚、许丽他们也到了,余永诚脸色不太好看,他没想到抢鱼的竟然是自己亲侄子,但同时又有些为难,为了几条鱼两家这么起冲突确实也不好看。

余永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国梁,国栋,算了……”

余国栋是个暴脾气,他打断了亲爹的话:“算个屁!”然后直接把旁边的一个麻袋往前踢了踢,又把滑到草丛里一个玻璃瓶踢了出来,怒吼道:“妈的,余永丰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这是几条鱼吗,这他妈一麻袋的鱼!我奶能吃这么多鱼吗,还是你家这几口人能吃这么多鱼?!”

“爸,你也睁开眼睛看看,你的好侄子偷一麻袋鱼还不算,他还想往咱们池塘里倒农药!这个缺德丧良心的,他就是见不得我们挣钱,他是想搞死我们!”

人群哄的一下炸了。

有好事的忍不住上前把麻袋扯开,果然,整整一麻袋的鱼,有的还在甩尾巴,有的已经不动了,再看那个玻璃瓶,妈呀,还真是,满满一瓶子的农药。

这到底是奔着毒死鱼来的,还是奔着毒鱼顺便毒人来的啊?

这也太吓人了。

余国兴可不承认:“我捞你鱼是不对,你说我想往池塘里倒农药就是冤枉我了,这药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我刚买的放在身上掉出来了而已。”他虽然被揍得鼻青脸肿,但是振振有词,非常淡定。

他奶他妈他爹都在呢,就不可能让他吃亏。

“对对对,这是我让他买了带回来的。”杨巧巧马上说,呜呜咽咽的,“国梁国栋,你们真是误会他了啊,他不是那样的人啊!”

柳绵绵从村民手里拿过农药瓶看了两眼,说:“你们说这瓶农药是刚买的?可是它再过三天就过期了呀,怎么,乡里故意卖快过期的农药给你们吗,那要不咱们一起去乡里问问吧,这可不行,要是大家买到的都是临期产品,到时候庄稼长不好找谁去?”

余国兴一噎,杨巧巧则是惊讶反问:“什么,农药还能过期?”

他们买农药一般每次都只买一点点的,够一季庄稼用就差不多了,当然,偶尔也有买多的,那就下一季继续用呗,可从来没听说过农药还能过期的。

柳绵绵指指瓶子:“保质期写的明明白白呢,过期产品可能药性减弱失效,也可能毒性增强危害作物和人体。”

杨巧巧脱口而出:“幸好昨天没喷。”

柳绵绵挑了下眉:“不是刚买来的吗?”

杨巧巧知道自己失言,忙辩解说:“我是说幸好昨天没买来,不然我就去喷药了。”

柳绵绵呵呵,你看我们信不信你呢?

这事情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围观群众那眼睛都是雪亮的,杨巧巧前后矛盾,加上柳绵绵指出来以后,大家也都仔细看了看那瓶农药,那瓶子上沾了不少灰尘,贴纸也有点发黄了,这确实不像刚买的,倒像是从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

村民们看余国兴和杨巧巧的眼神顿时就不太对了。

他们中也有不少人酸余国梁和余国栋,但是酸归酸,可没人想过要干坏事啊!除了村里那几个没脸没皮小偷小摸的,可能惦记着池塘里的鱼,其他人可真是没想过。

既没想过偷摸去捞条鱼,也没想过搞破坏。

人家勤劳致富,也是人家该得的,酸归酸,可余家人的辛苦他们也是看见了的。这小半年,一家子可从来没闲着,没见余国栋连结婚的时间都推迟了吗?

再说,看到余家成功了,村里不少人心思也活络了,都琢磨着自家也干点什么,像是养蚕啦养鸡啦养兔子啦,好像都不错的,多少能给家里增加点收入。

可不管养什么,要是有人跟余国兴似的搞破坏,那真是完蛋。

柳绵绵精准看向缩在人群后面的村支书:“老书记,这是恶意投毒,虽然被及时制止了,但性质恶劣,应该要找派出所来吧?”

呼,看吧,派出所的戏份又来了。

柳绵绵感觉自己也是很无辜,明明她就想安安分分当个咸鱼,轻轻松松挣个小目标,可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上法制咖呢?

哎,还是普法工作不够到位啊,任重道远。

村支书面色微沉,不过并没有反驳柳绵绵的话,哪怕已经有村民在嘀咕“这么点事用得着找派出所吗”,但作为村支书,他的法律意识还是要强一点,知道这个事情确实不是他们村里能解决的,于是喊了个小伙子,让人骑自行车跑一趟乡里。

听说要找派出所,余国兴顿时慌了:“老支书,你不要听他们胡说,青天白日的,我怎么会跑来投毒?真要干这种事情,我不会夜里来吗?我大白天的来,不是擎等着被抓吗?我没有这么蠢的,我真就是来给我奶捞几条鱼。捞鱼嘛,我以为没什么的,这才大白天的过来。”

杨巧巧忙说:“对对对,真要搞破坏,谁会大白天的过来!还有这个农药瓶子上面又没有写名字,这根本不是我们的,跟我们没有关系的。”

杨老太太在一旁干着急,半天插不上嘴,这时候终于也嘶哑着嗓子说:“没错,这不是我们家的,跟我们没关系。国兴就是来帮我捞鱼的,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一把年纪了,不就是想吃条鱼吗,你们就这么对我的乖孙!”

其他村民:“……”

你们是忘记了,就刚刚,你们还说农药是你们刚买的了吗?

余国梁死死瞪着余国兴:“你没有夜里过来,是因为你知道,夜里我们这边好几个人轮着守池塘,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你今天过来,就是算准了我们家要办喜事,忙得腾不开手。你想的不错,今天我们守池塘的人确实只有一个,我和老二也是临时想要捞两条鱼才过来的。你一开始没发现我们,还很得意,还骂骂咧咧,说要让我们笑不出来。”

“你个缺德丧良心的!”许丽嗷地一声,抢过余永丰手里的棍子,冲上去就给余国兴一顿抽,“你怎么这么坏呢,你们就是看不得我们家好是不是?我家国梁国栋白天干完农活夜里还要守池塘,一宿一宿的熬,才熬出这么点东西,你可真是狠心啊,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们这狠毒的母子俩。”

余国兴和杨巧巧马上反击,余国梁和余国栋一看自己亲妈要吃亏,马上再度加入,余永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也冲了过去:“你们可别想欺负我儿子!”

余永诚再是好脾气,这时候也忍不住了:“你们这些丧良心的白眼狼,老子帮衬你们多少,你们……”也冲了上去。

柳绵绵倒是蠢蠢欲动,不过明显他们家处于上风,她再加入不太合适,于是忍住了。

村支书再想缩着不管事也做不到了,赶紧招呼旁边的人:“把人拉开,民兵都上去,把余国兴带村委会办公室去!停手,你们都给我停手!”

最后终于把人拉开的时候,余国兴已经被揍成猪头了,杨巧巧和余永丰脸上也挂了彩,余国梁他们倒是还好,只有余国栋脸上被挠了两下挂了彩。

他明天就要结婚,杨巧巧故意的,把把都往他脸上招呼。

许丽看到余国栋脸上的伤,差点又要冲上去。

村支书赶忙让人将余国兴带村委会去了,先给人看管起来,等派出所的人来了再说。

回到家,许丽还在骂骂咧咧,顺带还把余永诚骂了一顿,数落他们余家人狠毒,余永诚沉着脸,一声没吭。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愣了一会儿,许丽站起来,拖着那麻袋鱼去外面处理,叶兰看了眼余国梁,也跟着去了。

余国梁冷着脸坐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老幺,你上回说办榨油坊,你看现在还能办吗?”

柳绵绵诧异看向他,她来之前还在想怎么说服余国梁他们办榨油坊呢,没想到他自己先提出来了。她想了想,说:“行啊,怎么不行?我之前已经了解过,设备南城机械厂下属农机厂就有,跟乡里报备了,找好场地办好手续,机器立马就能到位。”

余国梁扭头和余国栋交换了个眼神,兄弟俩一咬牙:“干了!”

不是看着他们挣钱酸吗,他们就干点大的,让那些人继续酸,酸死最好!

没多久乡里派出所就来人了,直接在村里做了笔录,然后就把余国兴给带走了。

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但是他的行为确实非常危险,至少也得受个治安处罚,关一阵子是难免的。

当然,关键是出了这种事,他那个临时工的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哪个厂子也不敢留着这种狠起来能往自己亲戚家鱼塘投毒的人呐。

余老二家真是天都塌了。

杨老太太和杨巧巧这一对婆媳,生平第一次爆发了极大的矛盾,一个怨老太太贪嘴想吃鱼,一个骂儿媳是害人精是毒妇,吵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当然,余国栋的婚宴他们也是没脸参加了的。

余老大家倒是没怎么受影响,余国兴人都被抓走了,工作也要保不住了,也算是咎由自取遭报应了,他们自然也没什么好气的了。

一家子很快调整心情,高高兴兴地准备婚宴。

刘婶和王叔作为外人,倒是一直没掺和余家的事情,不过事后刘婶倒是陪着许丽又骂了余永丰一家子一通,老姐妹的感情进一步得到了升温和巩固。

许丽骂完余永丰一家子,又有些担心地说:“我看国梁国栋这回也是被气到了,这也没跟大家商量,就说要办什么榨油坊,这分明就是堵着一口气呢。这几年大家是宽裕些了,可也没到家家户户需要榨油的地步吧,我还是觉得这事不太行。”

刘婶正帮着做鸡蛋饺,一边往勺子上糊蛋液一边说:“绵绵说行呢,那肯定是能行的。我们维舟的舅爷爷和姨奶奶在港城的,前几个月吧,绵绵让她姨奶奶帮忙买了两支股票,股票你知道吗,嗐,反正是就一种能挣钱的东西,我也解释不来,哦哟,你是不知道,她姨奶奶说的,自从买进去,那股票就一直在涨价,都涨了好几倍了。”

压了压声音,刘婶又说:“我们俞主任说了,绵绵就是天生能挣钱的,叫什么投资圣手,我也不懂什么意思,我瞅着啊,就是财神爷喜欢咱们绵绵,爱叫她挣钱!”

解释不通就归到玄学,身为华国人,这一手刘婶还是很熟练的。

“你想想,你从前也腌萝卜条吧,你有想过拿出去卖吗,你卖出去过吗,没有吧,哦呦,绵绵一出手,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刘婶分析得头头是道,“你看我,我可从来没上过班,我这一辈子花的都是维舟他奶奶给的钱,哦哟,哪里想到哦,老了老了,倒是自己挣上钱了,这也都是亏得绵绵和你哦。”

许丽琢磨了一下,觉得刘婶说的很有道理,换了从前,她哪敢想自己腌萝卜条也能挣上钱?

想到萝卜条,许丽心里又觉得淡定了一点,她也不是不能挣钱,万一,万一榨油坊亏了,其实她也可以腌萝卜条帮儿子还债的。

不过,应该不会亏的,毕竟是绵绵说能行的。

俩人达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共识。

家里人都忙忙乱乱的,但是柳绵绵和沈维舟却非常清闲,因为大家都认为这俩人帮不了什么忙,别帮倒忙就不错了,都把他俩往外赶。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柳绵绵从杂物间里找出一根细竹竿做的简易钓鱼竿,然后就拽着沈维舟去池塘边钓鱼了。

余国梁他们是请了人看鱼塘的,不过他们自己肯定也是要轮流盯着的,尤其是夜里,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他们塘里有鱼,这夜里摸过来偷鱼的还真不少,只不过余国梁他们看得太牢,一直没得逞而已。

其实几天余国兴跑来捞鱼,看鱼塘的人也是发现了的,只不过人家是余国梁他们的堂兄弟,看鱼塘的人以为他是知会过余国梁他们的,所以也没当回事。

要不是余国梁他们刚好去了鱼塘,余国兴还真是差点得逞。

经过这件事,看鱼塘的人自然更谨慎了,柳绵绵他们刚一靠近,他就窜了出来,看清人,才笑着说:“是绵绵啊,这大冷天的,你们过来钓鱼啊?”

柳绵绵缩在围巾里,倒是有些佩服对方,自己裹得这么严严实实的,他还能认出来:“嗯嗯,反正也是闲着,我们找个背风的地儿。”

看鱼塘的人笑呵呵给他们指了个方向。

有太阳,没有风,其实还好,不算太冷。

竿子甩出去,柳绵绵就不管了,往后一靠,正好靠进了沈维舟的怀里。沈维舟半拥着她,问:“想钓上鱼来吗?”

柳绵绵转头看他:“这还能由我选择吗?”

沈维舟笑笑,低头在她脸上亲了口:“可以选择。”

柳绵绵左右看看,没看到人,于是干脆伸手拽着他的脖颈往下压了压,沈维舟笑了起来,在她恼羞成怒之前,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风有点冷,但是他的吻很烫,柳绵绵很快就没出息地软在了他的怀里,半眯着眼看着男人清俊的眉眼,良久,懒洋洋地说:“那要不咱们钓两条回去?空军回去多没面子。”

(′з(′ω‘*)轻(灬ε灬)吻(ω)最(* ̄3 ̄)╭甜(ε)∫羽(-_-)ε`*)毛(*≧з)(ε≦*)整(* ̄3)(ε ̄*)理(ˊˋ*)  沈维舟差点没反应过来,随后就笑了起来:“嗯。”他亲了下她的额头。

野外求生对沈维舟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等到天色渐沉,柳绵绵果然一无所获,沈维舟接手了钓鱼竿,没多久就弄上来两条鱼。

拎着两条鱼走在乡间小道上,身后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有一种静谧休闲的氛围。沈维舟牵着柳绵绵的手,随口问:“这两条鱼准备怎么做?”

柳绵绵笑得像是偷了鱼的猫儿:“当然是做成咸鱼啦!”

“你一条,我一条,做一对快乐的咸鱼。”

沈维舟听不懂,但不妨碍他无条件赞同:“行,回去就让妈把鱼腌起来。”既然是一对咸鱼,那就腌起来带回家好好保存。

不久后,得知女婿要千里迢迢带两条咸鱼回去的许丽:“……”

第59章 有一点礼貌但不多

余家因为又把婚宴推迟了而深感内疚,所以这回婚宴办得特别热闹,菜色准备得尤其丰盛。

除了自家厨房,还临时在院子里搭了灶台,一大早开始,灶上的火就没有熄过,诱人的炖肉香味持续不断地攻击着大家的嗅觉。余欢欢和余岁岁也不出去玩了,俩人搬了小板凳,就坐在离灶台不远的地方,死死盯着直冒热气的锅。

余欢欢:“可真香啊!”

余岁岁点点头,口水流了出来:“想吃。”

还有两个小萝卜头是许丽娘家侄子的孩子,也搬了小板凳坐在他们旁边,热切地盯着热气蒸腾的锅,羡慕地说:“欢欢,你们家真好,有这么多肉吃,我要是你爸爸的孩子就好了。”

由于太无用而沦落到只能和小孩子一样坐在那儿看热闹的柳绵绵噗嗤笑了出来,调戏那小孩:“你干嘛给欢欢爸爸当小孩,他自己都有俩小孩了,你给国栋叔叔当孩子不好吗,他还没有小孩。”

那小孩眼睛一亮,认真点头:“小姑你说的对哎,国栋叔叔没有孩子。”

柳绵绵循循善诱:“那你回头问问他?”

那小孩想了想,突然话锋一转,问:“小姑你也没有孩子,我能不能当你的孩子,我爸说现在家里最有钱的就是小姑,跟着你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柳绵绵:“……”

没等她开口,坐一旁看报纸的沈维舟突然扭头看向那小孩,严肃道:“除了自己的孩子,你小姑不要其他孩子。”

那孩子被沈维舟严肃的表情吓到,顿时嘴巴一瘪,差点哭出来:“不要就不要,你这么凶,小姑也不会要你的!”

沈维舟:“……”

柳绵绵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从兜里掏了几个硬币,给几个小孩每人分了一个,说:“行了,你们自己藏着,别给你们爸妈,回头自己去小卖部买吃的。”

几个小孩顿时欢呼起来,那小孩也破涕为笑,扭头和另外几个叽叽喳喳地讨论起什么时候去小卖部、以及去小卖部买什么了。

除了这几个小孩,其实余家的院门口还趴着一排小屁孩,都流着口水,一脸向往地看着院子里的大锅。

“许奶奶说小孩儿也能上桌,回头我可得多吃一点。”

“我也会多吃一点,我吃得比你还多,我要把一锅的肉全部吃完。”

“我才吃的多,我要把所有东西都吃完,吃成超级无敌大胖子。”

……

小孩子的胜负欲也是很强的。

不过这年头对老百姓来说吃真的是头等大事,就说这些孩子吧,其实现在也还没放假,照理他们都是要上学的,但是因为要吃席,所以家长就给他们请了假。

这时候吃席可是比上学还要重要的事情。

难得能大吃一顿的机会,家长们可不会让自家孩子错过,多吃一块肉,没准就能多长一点个子呢。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新娘子被迎回来了,趴在门槛上小孩子一骨碌都爬了起来,欢天喜地地跑去接新娘子,很快门外就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声,这是接新娘子得到喜糖了。

余欢欢他们自然也早跑出去了,只有余岁岁,坐在凳子上动作笨拙地往下溜,裤子还被凳子上的钉子勾住了,半天扒拉不开,给小家伙都急坏了。

柳绵绵围观他扒拉半天,才偷笑着过去一把将小家伙抱了起来,往他罩衫前面的小兜兜里塞了几块糖:“你就别去了,一会儿被人撞到踩到,来,小姑给你糖,保准比他们的还甜。”

顺便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小家伙立马眉开眼笑,抱着小姑的脖子就不撒手了。

但是下一刻,他就被人抱了过去,小家伙扭头一看,怼上沈维舟面无表情的脸,呆愣几秒,嘴角一瘪,哇地就哭了。

柳绵绵笑得直不起腰,沈维舟可真是小孩杀手,甭管哪个小孩,看见他就没有不瘪嘴的。

沈维舟无奈,只能把余岁岁放回板凳上:“坐着吃糖,别乱跑。”也别缠着你小姑。

几句话工夫,新娘子进门了,被一群人簇拥着,轰地一下就去了婚房。

柳绵绵看了眼坐在板凳上瘪嘴吃糖的余岁岁,又看了眼欢笑声不断的新房方向,沈维舟侧头看她一眼,说:“你想去看热闹就去吧,我看着孩子。”

他们也不是完全没任务,家里人都忙着,小孩儿就归他们看了,尤其余岁岁还小,人一多容易磕着碰着。

余岁岁抬头向柳绵绵看过来,大眼睛水汪汪的,满满的都是不想小姑走,柳绵绵往他小衣兜里又放了几块糖,挥挥手,一转身就跑了。

留下一大一小面面相觑。

余岁岁瘪瘪嘴。

沈维舟尽量柔和了神色,嘴上说的却是:“糖也不能多吃。”

余岁岁想哭,可左右看看,没看到任何熟悉的人,瘪瘪嘴,把眼泪又憋了回去。

沈维舟暗暗舒了一口气。

婚宴的桌子就摆在余家院子外面的空地上,直接点说,其实就是外面的路上,一长溜,十几桌。

就像许丽给孩子们承诺的,不管大人小孩,都上桌。这在十里八乡都是少有的,毕竟他们这边不少村子,女人吃饭都不能上桌的,小孩自然也是。

许丽可不管。

国梁结婚的时候,家里经济不宽裕,彩礼钱都是拼拼凑凑起来的,还打了一点饥荒,国栋结婚,他们老两口倒是攒了一点钱,但是其实也不算宽裕,更不可能大操大办。

可谁让他们挣钱了呢?

虽然鱼才卖了一茬,花生也才卖了一小部分,可鱼塘、山地的租金,还有前期的一些钱,像是鱼苗饲料什么的,都是老幺出的钱,所以他们是没有外债的。家里商量了以后,就决定把这回挣的钱先给国栋娶亲,后面卖的钱,到时候再还给老幺。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事,许丽自己也挣钱了。

萝卜干的销量真的挺不错的,尤其知青菜场那边,都积累了一批固定客户了。这东西又不贵,吃完了不少人都会回购,然后口碑慢慢积累起来以后,买的人自然也就越来越多。加上腌萝卜干的成本很低,所以这笔钱差不多就等于是净赚了。

有钱自然底气足,许丽安排娶亲事宜的时候,就没打算抠抠搜搜。

喜宴开席,一溜桌子排过去还挺壮观的。今天最开心的就是小孩子了,刚从新房里领了一大把糖果,这边又呼啦啦爬上了桌子,翘着脑袋一看,哇,好多肉,还有鱼……吸溜。

柳绵绵和沈维舟被安排在了主桌,同桌的还有村里的几个长辈、女方的几个亲戚。

柳绵绵早饿了,一看桌上人坐满了,于是笑着说了声“大家别客气多吃点儿”,就举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这种柴火灶上慢炖出来的红烧肉,真是谁吃谁知道,那叫一个软糯,那叫一个香!

留下村姓余的里面辈分最高的余兆祥,年纪倒是和余永诚差不多,只不过他比余永诚还高了一辈儿,自觉算得上德高望重的他,原本还想代表余家人说两句,没想到被柳绵绵给截胡了,直接被剥夺了发言机会。

他脸色顿时黑了,坐那儿半天没动弹。

结果一抬眼,就发现不管是姓余的几个,还是女方那几个,在柳绵绵话音落下的瞬间,就都二话不说地操起筷子冲向了那盘红烧肉。

别看现在大家条件比七十年代时好了不少,可大多数人也就是能混个温饱罢了,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机会可不多的,有机会吃喝,谁还在乎其他人说什么,吃都来不及了!

余兆祥抻了一会儿,发现压根没人理他,闻着满桌的菜香,只好拿了筷子去抢红烧肉。

是的,抢。

别看一盘肉份量挺足,可一桌子人呢,每人打底能吃到一块,再想多吃就得靠眼疾手快了。

就余兆祥愣神的工夫,其他人已经一块肉下肚,开始往第二块进攻了。余兆祥慢了一步,加上端着长辈的架子,没好意思太过分,于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看中的大块好肉被人夹走,最后只抢到了一块小小的、瘦不拉几的肉。

余兆祥:“……”

气得差点把肉扔了,不过没舍得,还是吃了。吃了以后越想越生气,扭头看见欢快吃鱼的柳绵绵,就更加觉得不舒服了。

他啪地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说:“咱们在这里大鱼大肉的,想想国兴,还被关在派出所里,杨大姐和永丰家的,在家以泪洗面,我这饭真是一点都吃不下去。”

柳绵绵:“?”

她看向余兆祥,真心诚意说:“您老既然吃不下,要不就先回去?我看隔壁桌挺挤的,正好让他们挪一个过来。”

余兆祥差点没被气死:“你这是在赶我走?”

柳绵绵:“……这不是您自己说吃不下,我琢磨着吃不下还坐着,不是耽误您时间吗?”

余兆祥怒道:“你不要装模作样,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婚宴,亲叔叔也罢了,亲奶奶也没到场,这还像话吗?因为几条鱼,就把亲兄弟送去坐班房,你们家不能挣了点钱,就这么自私自利,六亲不认。这样下去,谁还敢跟你们家来往?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谈的,你们这样不给国兴一家留活路,以为你们以后就能好了?”

柳绵绵懂了,这是倚老卖老找茬来了呢。

她筷子没停,边吃边说:“我爸去叫过很多次了,他们不过来,我们总不能把他们绑过来吧?还有,余国兴会被抓走,是因为他偷鱼还投毒,他自己做错事受到惩罚,关我们家什么事情?难不成我家乖乖让他投毒,最好吃了毒鱼死光光,才算对得起他?”

一位余姓长辈嘶地一声,忍不住说:“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女方的几个亲戚则是满脸的惊奇,一副又想吃瓜,又不好意思太明目张胆的样子。

柳绵绵一指余兆祥:“大喜的日子,他搞这么一出是想干嘛呢,要不想吃就赶紧回去歇着,不然回头我二哥过来,怕是真得揍人。”

余兆祥一向端着长辈架子训人训惯了,还是头一回被小辈这样反驳,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你,你还有一点礼貌吗?!”

柳绵绵嘀咕:“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抬头笑眯眯说:“我有一点礼貌,但是不多,比如有人找茬的时候,我就没有。”

余兆祥成功被气走。

柳绵绵笑眯眯又说了一句“大家别客气多吃点”,然后就面不改色地继续吃了起来。

沈维舟一直很淡定,慢条斯理地往柳绵绵碗里夹菜。

余兆祥这种水平的,跟沈文山那一家子段位天差地别,他媳妇儿连沈文山那一家子都是轻松收拾,收拾余兆祥简简单单。

其他人就没有沈维舟这么淡定了。余姓几个面面相觑一会儿之后,看看桌上丰盛的菜色,终究舍不得走,干笑着埋头继续苦吃。

至于女方那几个,也是对视几眼后,冲林山梅的哥哥林山根偷偷竖了个大拇指,这才继续风卷残云。

这么好的席面不吃,那才是傻子。

除了这个小插曲,婚宴上倒是再没什么事。想也是,一般人都忙着吃吃喝喝呢,哪有心思搞什么幺蛾子,就是平时跟许丽不怎么对付的几个婶子,都是挥舞着筷子埋头苦吃,压根没有挑事的欲望。

这老余家是真不一样了啊,这席面做的,怎么就这么阔气?

羡慕嫉妒恨但狂吃。

第60章 餐厅可能开不下去了?……

余国栋婚宴后,柳绵绵又多留了一天,和他们商量搞榨油坊的事情。开榨油坊也简单,只要资金到位、设备到位,乡里同意,很快就能开起来。

留下村是个大村,离乡里不算太远,处在西面不少村子往乡里走的必经之路上。

村里原先有个老地主,用剥削佃农挣下的钱在路口修了一座大宅子,建国后,老地主见形势不妙,拖家带口地跑了,那座宅子也就归了村里所有。

可惜这座宅子离村子有点远,孤零零地杵在路边,村里也想不好拿来做什么,就堆了些杂物。前些年“运动”的时候,倒是有红小兵在里面嚯嚯了一阵子,把房子都嚯嚯得乱七八糟了,连墙都倒了一部分。

柳绵绵有原主的记忆,琢磨开榨油坊的时候就看上了这里,和余国梁他们一商量,大家都觉得合适。这地方刚好在路边,交通方便,而且房子因为被嚯嚯得不成样,住人不太行的,所以要是租的话,应该也花不了几个钱。

就是需要修补一下。

想修补起来住人难,修补起来开个作坊,其实简单的。

然后就是乡里那边,余国梁因为买化肥和种花生的事情,跟乡里关系处得很好。而且这半年,他自己搞种养殖,也知道各项政策的重要性,经常主动跑乡里了解政策,因为柳绵绵之前就提过办榨油坊的想法,他其实也一直在关注的,所以审批什么的,他是有信心能办下来的。

再就是宣传了。

乡里也有榨油坊,不过那个榨油坊的设备非常老旧,还经常坏,乡里也没钱置换新的,只能修修补补的用,所以每个月只营业半个月。就这,榨出来的油质量也非常一般。

这也是柳绵绵提议开榨油坊的原因之一。

明显有市场有需求,但是乡里各方面建设都需要钱,资金有限,顾不上这个“小事情”。

确实,单看眼前,群众的榨油需求并没有那么强烈,乡里那个榨油坊也还能凑合干。

但是,随着新品种花生的出现,前进乡数量庞大的、原先大多被闲置了的山地,会逐渐都种上花生。不用太久,就明年吧,全乡花生的种植面积和产量就会大幅度增长。

到时候花生会成为前进乡的重要经济作物,老百姓会背着花生排着队来榨油。

当然,前提是他们得让更多的人知道,这里有个榨油坊。

开起来之前就常规宣传一下,开业以后可以搞几个活动,这个到时候再细说。

剩下就是资金和设备了,这个就更没问题了。

柳绵绵一项一项地梳理,原本感觉很难的事情,到了她嘴里,立马就变得轻松无比。

刚嫁进来的林山梅目瞪口呆,悄悄扯扯余国栋的袖子:“你妹这么能干的啊?”

她之前就见过原主两回,一回是来家里吃饭,一回是在乡里偶遇,基本没怎么说过话,只听余国栋说自家妹子脾气大,可真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这么厉害的姑娘,脾气大一点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余国栋挠挠脑袋,想说老幺从前好像没这么厉害,但是又不太确定,毕竟从前家里没钱,说不准是原来的环境限制了老幺呢?

于是只能含糊说:“是挺厉害的。”

林山梅顿时两眼放光,悄悄说:“咱们可得听你妹的,我觉得啊,跟着她以后咱们没准也能挣大钱。”

她和余国栋其实也处了挺久了,这年头像他们这样,处了这么久才结婚的,其实是很少很少的。也是她家里思想太古板,老觉得她不能越过前头的哥哥去,不好听,怕她哥更难找对象。

不过,林山梅觉得自己等待了这么久,其实也没白等。

原先余家条件一般般,他们要是结婚早,余家不可能给她那么多彩礼,更不可能办那么多桌酒席的。

她虽然结婚晚,但是余家因为又推辞了婚宴,所以给她加了彩礼,至于酒席,不管是出于补偿她,还是趁机在村里博个面子,总归最后得益的人是她。

之前她一直没结婚,他们村里还有些闲言碎语,但是婚宴结束以后,相信村里很快就会传开了,她的婚礼可是很体面了。

更不要说,现在余家有鱼塘,有山地,接下来还要办榨油坊。

虽说她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她和余国栋是偶然认识自由恋爱的,感情还是很深的,但是谁又会不喜欢婆家有钱呢?能过好日子,自然是不想过穷日子的。

这一回,就是余永诚和许丽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孩子们有想法,他们尽全力去支持就是了。

当然,夜里没其他人的时候,老两口也会有些恍惚,这一下子养鱼一下子开榨油坊的,就像乡里围墙上画的那些标语,这真要齐心协力奔小康了?

王志远倒是念念不忘养猪大业,正好刘婶老两口这几天也在,王志远不知怎么的,说服了刘婶他们,老两口答应拿出积蓄来投资他搞养猪场。除了刘婶两口子,他也找柳绵绵和沈维舟了,他自己的积蓄加上爹妈给的肯定也不够嘛。

他说自己早都看好了地方,就留下村后山前面的那片荒地,而且也旁敲侧击地跟村支书打听过了,租金不贵的。

柳绵绵看着他黢黑皮肤露出一口大白牙,觉得他有这样的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自然也是一口答应。

当然,年前是来不及了。

而且养猪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王叔说自己有战友在国营养猪场工作,准备安排王志远过去给人当个学徒,先把技术给学会了。

商量好了,柳绵绵他们就回南城了,王志远继续留在前进乡,毕竟鱼塘他也是投了钱的,年前得和余国栋他们一起先把鱼卖了。

柳绵绵他们一回到南城,隔壁邻居就过来说,西餐厅那边连着两天都过来找人,请她回来了,就去一趟西餐厅。柳绵绵给了邻居一把从乡下带回来的干笋,谢过对方。

进门后才和沈维舟嘀咕:“也不知道什么事?”

自从投资的生意越来越多,柳绵绵感觉自己偶尔动动脑子、巡视巡视,其实也挺忙的,再说,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身上没几块钱的柳绵绵了,就想把西餐厅的工作给辞了。

不过柳绵绵去找陈经理辞职的时候,陈经理没同意,反而用他那口听着有些幽默的港普,推心置腹地劝说她。

如果只是因为觉得工作时间太长,那减少工作时间就可以了嘛,就这样离开,那些为了听她弹琴跨越整个城区千里迢迢跑来芷江路吃饭的人、那些每周准时准点过来就为了点一首的曲子的人,那些她的忠实粉丝,该多么的伤心。

柳绵绵倒是不觉得,人家在餐厅吃饭听不见她弹琴有什么可伤心的,但是她被陈经理说的减少工作时间打动了,最后俩人协商下来,柳绵绵只工作晚间的两小时,工资减半,点曲费照常。

柳绵绵不上岗或是请假的时段,由那位金老师顶上,金老师也没时间的时候,陈经理表示,那就开天窗好了啦。

其实偶尔去西餐厅上上班,柳绵绵还挺乐意的,相当于带薪练琴了,还能顺带听听港城的八卦。

这几天去乡下,她跟餐厅请了假的。

金老师的孩子身体不好,似乎是需要不少医疗费,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她是很乐意多上班的,只不过她自己工作也忙,还得照顾孩子,所以也不是都能抽得出时间过来兼职。

但是既然陈经理能那么轻松地说出开天窗的话,应该不至于因为没人弹琴而三番两次地让人来找她吧?

心里疑惑,柳绵绵稍作洗漱休整后,就去了西餐厅。

还没到饭点,餐厅里大家正在做准备工作,收银阿琳看到柳绵绵,第一句话就是:“咱们这个餐厅可能要开不下去了。”

柳绵绵震惊地看着她,回忆了下餐厅的上座率,迟疑道:“不会吧,上座率那么高,利润也不薄,咱们餐厅应该挺挣钱的啊!”

有句话叫哪个时代都不缺有钱人,何况改开已经这么多年,不少最先搏击风浪的“弄潮儿”,都已经富得流油了,所以别看他们餐厅费用不低,但是他们的西餐正宗呀,生意是真的挺不错的。

接下去的几十年,华国的有钱人只会越来越多,餐厅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阿琳左右看看,拽着柳绵绵去角落里说话:“咱们餐厅生意是好,但是咱们老板要回港城了,陈经理说了,一家餐厅,又不是一个厂子,老板不可能自己走了,还把店留着,他说他也要跟着老板回港城了。”

“不都说林二小姐喜欢住南城,怎么突然要回去?”柳绵绵蹙眉问。

阿琳能当收银,那必须是陈经理的心腹,知道的东西可不少,她压着声音说:“林大老板查出患了癌症,他在港城有四房太太、十一个子女,咱们老板说是说二小姐,其实是三房太太生的老二,现在港城那边闹得不可开交,她肯定得赶紧回去的。”

阿琳更加压低了声音:“我听陈经理说的,因为老板喜欢住南城,林大老板觉得她是个不忘本的人,把内地的一些大项目都交给她负责,像是芷江大桥,她就是林氏这边的对接人。偏偏她运气不好,这边事业正干得如火如荼,那边林大老板竟然查出了癌症。那她守着内地这些项目有什么用?肯定得赶紧回去病床前尽孝的啊!”

阿琳眨眨眼,一副“懂得都懂”的表情。

柳绵绵:“……”

所以,陈经理几次三番让人去找她,难道是就为了告诉她餐厅开不下去,她要被解雇了?

这个问题阿琳也答不上来,她只知道其实是林二小姐想见柳绵绵。

柳绵绵深深看了她一眼,心说其实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她跟阿琳道了谢,去了二楼的经理办公室。

陈经理正坐在办公桌前奋笔疾书,看到柳绵绵,就把摊开的笔记本合上,亲自给柳绵绵倒了杯咖啡,开门见山说:“柳小姐,系老板想要见你啦,不过她今早的飞机已经回港城了,你们错过了啦。”

柳绵绵坐下,好奇问:“林小姐找我是?”

陈经理神秘地笑了笑,说:“老板想和你做一笔生意。”

柳绵绵心说,林二小姐总不会是想把西餐厅卖给她吧,老实说,她倒是想买,但是没那么多钱啊!

“我哪有资本和林小姐做生意。”柳绵绵说。

陈经理摇头:“柳小姐,你认识徐家人,怎么会没有资本和老板做生意?”

柳绵绵挑了下眉。

他是怎么知道她和港城徐家人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