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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咸鱼,但也是一条能间歇性勤奋一下的咸鱼,这样下去,挣个小目标指日可……那还是有点遥远。

先挣个五百万吧。

这个感觉应该不远。

西餐厅腊月二十八开始放假,一直放到正月初六。

腊月二十七这天晚市结束,柳绵绵亲自给大家发放了年终奖金和年节福利。

奖金比去年的标准提高了二分之一,年节福利有前进乡那边运过来的鱼和花生油,还有许海棠通过原先积累的采购途径弄到的猪肉和苹果,四样节礼份量都不少,也是相当丰盛了。

奖金和节礼都比去年多,假期更是去年的三倍,餐厅所有人都是喜出望外。

他们餐厅工资好福利好是出了名的,原本还担心换了个老板,待遇会不会下降,哪知道根本没有,反而还提高了。

看来今年又是左邻右舍亲朋好友的羡慕对象呢。

许海棠工作的时间短,但是奖金也不少,柳绵绵把装着奖金的红包交给她以后,就跟她说了明年开洋快餐店的计划。

两边离得不远,洋快餐只要就是炸鸡薯条和汉堡,需要的工作人员也不多,柳绵绵初步是打算让许海棠兼着管理一下的。

如果要在其他地方开分店,就再挑管店的人。

许海棠一点都没有老板在放假前给自己布置明年工作的怨怼感,反倒是斗志昂扬,握拳表态:“老板,我会更努力的。”

柳绵绵:“……”

很好,身为咸鱼,看到员工这么卷,她就安心了。

发完西餐厅的工资,第二天蒋红梅和刘安民又风风火火过来送钱了。

之前挣的钱陆陆续续又投回到了货里,等于没怎么分过钱,年底这几天其实很忙,但不分钱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蒋红梅和刘安民还是挤出了半天时间跑来求知巷对账、分钱。

账目都是清清楚楚的,利润也确实是高,不过由于明年要买档口,还要办服装厂,这些钱都先留出来了,所以最后每人就分了三五千意思意思。

“咱们也是财大气粗了,三五千都敢说是意思意思了。”蒋红梅感叹。

刘安民摸了把脸:“那咱们离广城那些有钱人还差得远。”

“他们都干多少年了,咱们这才刚开始,以后肯定能追上去的。”蒋红梅叹了口气,“去年的现在,我哪儿敢想能挣这么多钱。”

“明年咱们努把力,争取把服装厂做大!”刘安民说。

“对,做大,挣大钱!”蒋红梅举起拳头挥了挥。

柳绵绵看了眼他们,感觉他们一个脸上写了“奋斗”,一个脸上写了“努力”。

很好,身为咸鱼,看到合作伙伴这么有斗志,她感到暖暖的很安心。

巷子里偶尔响起的鞭炮声,渐渐变得密集,空气中迷漫的食物的香气日渐浓郁,孩童的欢闹声仿佛也随着除夕的临近而越来越清晰……年味儿就在这种润物无声的悄然变化中渐渐浓郁。

爆竹声中,除夕也悄然而至。

第66章 一起跳舞

“嫂子,算了,还是跟我哥老实交代吧,咱们想瞒他根本不可能的嘛。”沈维云拽住柳绵绵的胳膊,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西餐厅初六前都不上班,许海棠知道后就把演出时间给改了,前面这几天演出时间都是七点半,舞厅里正热闹的时候。这个时间也方便柳绵绵他们出门看热闹。

伍衡不愧是能在八十年代就开舞厅的人,做生意确实有些手腕,除夕夜就开始搞什么舞动新春的活动,搞了一些类似于三人同行免一人门票之类的活动,然后又预告了初三夜有惊喜活动什么的,到处发传单,搞得求知巷的老太太们都知道舞厅有活动了。

于是,到了初三晚上,柳绵绵和沈维云表示吃撑了,去工人路逛逛消消食,沈维舟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把大衣一穿,围巾一围,就跟了上来。

沈维云做贼心虚,一路拉着柳绵绵嘀嘀咕咕。她早发现了,她哥耳朵特别灵,所以根本不敢大声说话。

柳绵绵回头看一下亦步亦趋地跟着的沈维舟,干脆停下脚步,说:“沈维舟,我们要去舞厅,你们单位不是规定不能去吗,你先回去吧。”

沈维云眼睛瞪得老大。

勇还是嫂子勇,竟然干脆摊牌了。

她努力往柳绵绵身后躲,祈祷她哥不要注意到她。

沈维舟一点不意外,淡定道:“没事,我陪你们去,到时候写一份检讨就行了。”他对自己的意志力很有信心,但是对媳妇儿和妹妹的意志力不太有信心,与其让她们听别人说得天花乱坠蠢蠢欲动,倒不如自己陪着去一趟。

听到他拼着写检讨也要跟着去,沈维云默默倒吸一口凉气。

柳绵绵倒是没反对,有调查才有发言权,道听途说就把舞厅当洪水猛兽的态度不可取,而且,有些东西也不是光靠防能防住的,多看看才知道怎么防微杜渐嘛。

而且,人家舞厅好像确实是个正经的舞厅。

于是她笑眯眯说:“那行,正好你可以当我舞伴。”

柳绵绵是听说“一起迪斯科”是出了个什么三人同行一人免单的优惠,但是她之前一直以为传言有误,毕竟跳舞嘛,都是成双成对的,你搞个三人同行一人免票,这不是找茬吗?

但是到了舞厅门口才发现,奔着这个优惠来的还不少。

柳绵绵观察了一下,就发现了这么搞的好处。正因为跳舞需要成双成对,如果是三个人的话,势必有一个人是多余的,于是不少大聪明就开始呼朋唤友,三个不行,凑满六个不就行了?

有人现场开始找陌生人组队,也有人跑到舞厅门口的小卖部打电话摇人。小卖部前排满了打电话的人,有的人等得无聊了,干脆就在小卖部买点零食,边吃边排。

反正只要通知到人,他们就可以先进舞厅了。检票的人说了,单人票、三免一票、三免一缺人票都是不一样的,他们可以买三免一缺人票,回头退场凭票退钱。

柳绵绵听许海棠形容过伍衡,据说是一个长相很凶、有点邋遢、三十来岁的男同志。且不管人家长得凶不凶吧,这人明显很有生意头脑,这三免一一搞,不但无形之中增加了舞厅的客流量,而且,柳绵绵估计他门口这个小卖部营业额都非常可观。

不过,看着那么多人排队打电话,柳绵绵也是感慨,这个时代的发展真的是太快了。感觉原主的记忆中,前一两年,南城电话还很少的,现在倒是很多了。

这跟商店、小卖部越来越多也有关系,总归都是开门做生意,拉个电话线,就能多收一份电话费,成本高了点,但收益其实挺不错的。

柳绵绵也是看大家排队打电话,才忽然想起来,寻呼机应该差不多要上市了。

她毕竟是零零后,倒是没有经历过寻呼机的年代,只是听说过,所以一直也没想起这个事。

回头可以问问刘安民,按理这时候广市应该已经有了才对。

柳绵绵他们人数刚好,直接买票进场。

站在外面就能听到音乐声和笑闹声了,进到里面,只能说是人声鼎沸,音乐声更是震耳欲聋。

重生以来,沈维舟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安静、平和的世界中,这还是第一次直面这种喧嚣的场面,不由自主地就往后退了两步。柳绵绵被他眉头紧锁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伸手一把抓住他,拉着他就往前面走。

沈维云也紧紧跟上去。

突然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响起,人群一阵骚动,随着口哨声此起彼伏响起,啪地一声,天花板上的大灯都熄灭了,随之亮起的是五颜六色的彩色灯泡和旋转的球灯,光线顿时变得暧昧了起来。

柳绵绵抓住沈维云:“跟紧了,别被人挤远了。”

舞厅确实是正经舞厅,但是人员混杂,难保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里面,尤其是女同志,还是要以安全为主。

虽说沈维舟不过来,柳绵绵也有办法保证自己和沈维云的安全,但是沈维舟一起,倒确实是少了不少麻烦。

毕竟他长得高,这几个月不知是中药的效果还是什么的,好像也长了点肉,看着不再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了,往人群中一站还是有点威慑力的。更不要说他一张冷脸,天生就容易让人犯怵。

一路往里走,倒是有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往柳绵绵和沈维云身上多看了几眼,接触到沈维舟警告的眼神后,迟疑几秒后都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谁好惹,谁不好惹,这些人还是清楚的。

舞厅前方搭了个简单的台子,台子前面拉了绳,也站了几个工作人员,应该就是临时舞台了。

柳绵绵看了下时间,马上就要到演出的时间了,于是她也没再去找许海棠他们,直接在舞台前找了个视线好的位置站着了。店里那帮人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演出,估计都紧张得不得了,她也就不给他们增加压力了。

忽然,舞台周边的灯光全部暗了下来。

喇叭里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姐妹们,兄弟们,新年惊喜活动即将开始!请大家往舞台聚拢,下面,有请芷江西餐厅歌舞团为大家表演舞蹈——《爱情陷阱》!”

话音落下,唰地,舞台周围亮起了一排灯,昏暗的灯光映着台上十个背对舞台的身影,同时,音乐声响起,十个人唰地齐齐转身,做了个亮相的动作。

台下立马一片尖叫、口哨声。

柳绵绵看到一个叫小露的女孩节奏乱了一下,不过她很快调整自己,跟上了其他人的步伐。

舞台周边的其他灯光也渐次亮起,球灯转动,五光十色的灯光不断变幻,形成炫目的灯光效果。

台上的十个人,一半白衣黑裤戴着领结,一半修身的上衣搭配百褶制服裙,明明是很“正经”的打扮,却随着节奏激烈动感的音乐尽情地舞动,在灯光的加成下,有一种难言的性感和色气。

尤其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或青春靓丽,或英俊帅气,为舞蹈增添了颜值的加成。

总之,舞厅里简直要爆炸了。

大家看过跳舞,可没看过这样跳舞的。

这个时候还没有“制服诱惑”的说法,但是几乎每个人都觉得,这种穿着正儿八经,舞蹈却极致诱惑的反差感实在太强了,非常的勾人,让人心跳砰砰砰的。

于是,等到最后一个节拍,台上人突然从兜里掏出绣着字的方巾,摆出“芷江西餐厅诚挚欢迎您”的广告语,停顿几秒后,齐齐鞠了个躬转身下台时,偌大的舞厅里神奇地出现了几秒钟的安静。

好像被人从幻梦中突然拉回来了现实,又好像是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刚那个勾人心魂的舞蹈之中,一下子回不过神。

还是柳绵绵带头先鼓了鼓掌,现场才突然跟着爆发出热烈的、仿佛要把舞厅掀翻了一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有人呼喊:“一起迪斯科,再来开一个!”

也有人吼叫:“芷江西餐厅歌舞团,再来一个!”

……

喇叭里开场的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姐妹们,兄弟们,热场舞蹈已经结束,想再看一次舞蹈的,请明天准时来到我们青春的、欢乐的、躁动的海棠,一起迪斯科!接下来的时间,来吧,看你们的了!大家一起尽情的跳起来吧!”

《爱情陷阱》的音乐再度响起,现场一片欢呼,甚至有人马上学着之前歌舞团的动作开始似是而非地扭动起来,虽然不太像,还有点乱七八糟的,但是竟然也还不错,于是,更多的人跟着扭动起来。

“我去后面看看。”柳绵绵冲着沈维舟大声说。

沈维舟抽了抽嘴角,他的听力,是完全可以隔绝噪音听清楚她说话的,不过,算了,媳妇儿这个样子也挺可爱的。

他说:“我跟你一起。”

扭头直接把站那儿蠢蠢欲动的沈维云也给扯了过去:“你也一起。”

沈维云确实是已经很想混进人群里去跳舞了,她观察过了,跳得好的当然也有,但是大部分人都一般般,有些手脚都不怎么协调,她好歹前两年暑假的时候还学过几节基础的舞蹈课呢,所以现在也觉得很有信心。

不过去后面看看西餐厅歌舞团的小哥哥小姐姐们也不错。

当然,其实她不想去也不行,她哥外面瞧着文质彬彬,其实骨子里可霸道了。

柳绵绵询问工作人员后,顺利在角落的一个类似办公室的地方找到了西餐厅的人。

大家都还很兴奋,一个个红着脸,讨论着初次上台的心情。

“天呐,你不知道,我刚刚一转身看见那么多人,心跳都差点停止了!别说舞台了,我读书的时候连讲台都没上去过,妈呀,可吓死我了,吓得我动作都做错了,不过幸好我稳住了,很快调整了回来!呜呜呜,我可真是吓死了,我怕我拖大家后腿。”

“嗐,其实大家都一样紧张,都一点点小失误,只不过是都很快调整好了。不管怎么样,咱们这节目火了,我听见他们喊再来一个了!”

“我们跳得这么好,那肯定得火呀!老师教得也好,柳老板的创意也好,反正我觉得,南城歌舞团也没咱们跳得好!”

“你倒是挺能给自己脸上贴金,哈哈,不过我也这么觉得!”

……

年轻男女们叽叽喳喳个不停,看到柳绵绵进来,一下子就围了上来,又冲着柳绵绵叽叽喳喳起来。

“老板,你看我们节目了吧,我们节目是不非常棒?”

“老板,你是最棒的,你教的那些动作实在太劲爆了!”

“咱们餐厅这回出名了!”

柳绵绵冲微笑站在一旁的许海棠竖了个大拇指,随后才笑着说:“演出费舞厅这边每人每天是十元,餐厅这边原本是说再奖励十元的,不过鉴于你们优秀的表现,我觉得奖励应该加倍,餐厅再每人每天奖励二十元!”

餐厅这边有奖励大家是知道的,原本猜测十块钱顶天了,毕竟他们已经拿了舞厅这边的演出费,没想到竟然是二十元,加上舞厅给的,每天就是三十元,一星期就是两百多!

这都抵得上他们好几个月工资了。

这可真是太惊喜了!

“啊啊啊,老板你是最棒的!”

大家马上七嘴八舌地吹起了彩虹屁。

正说得热闹,忽然有人走了进来,鼓着掌说:“精彩,节目真是太精彩了!不过柳老板,你这倒是显得我好像小气了,今天的演出这么成功,演出费,我给每人再加十块钱!”

又加了十块!

姑娘小伙儿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了,都有些不太真实了,他们竟然、竟然这就要挣毛三百块钱了?!

柳绵绵看向走进来的人,怎么说呢,脸上有疤,确实看着会凶一点,头发也有点乱糟糟,但是说实话,这人其实长得还挺好的,属于硬朗类型的那种帅哥。

声音也不错,低沉磁性,最关键是,还非常耳熟。

柳绵绵一想到对面这个脸上长疤的男人,就用眼前这副跩上天的表情,在话筒里喊出“姐妹们,兄弟们,大家一起尽情地跳起来吧”,她就感觉有点控制不住嘴角的肌肉。

她还是勉强控制住了,用非常正经的表情和语气说:“伍老板是吧,初次见面,幸会!让伍老板破费了,我替他们谢谢你。”

伍衡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柳绵绵一眼,笑道:“柳老板,久仰大名。”

商业互吹了几句后,伍衡精准看向沈维舟,笑道:“柳老板不介绍一下?”对方的视线存在感太强,伍衡想装作没发现都不行。

柳绵绵于是说:“这是我爱人,沈维舟。”

沈维舟冲伍衡点了点头。

伍衡深深看了沈维舟一眼,双方在眼神交汇的瞬间,互相掂量了下对方。

西餐厅的人洗掉脸上的妆,又换上了他们自己衣服,然后就跟着柳绵绵一起去舞厅里玩了。

现在还是放假期间,顺利完成第一次演出,他们也是终于放松了,终于可以真正感受一下舞厅的氛围了。

许海棠犹豫了下,没有跟上去,之前已经说过,表演结束后大家自由活动,她也提醒过他们注意安全了,这里没有她的事了,她就准备回去了。

但是刚走到门口,原本已经离开的伍衡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许经理,一起跳个舞?”

没等许海棠回答,直接就把人拽进了舞厅。

舞厅里光线昏暗,许海棠跟着走了几步,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突然脚崴了一下,撞到了正搂在一起跳舞的两个人。

许海棠还没站稳,就连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周围嘈杂的声音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海棠?”

许海棠诧异抬头,她怎么也没想到,被她撞到的人竟然是孙敏俊。

第67章 遇见原书角色

许海棠印象中,孙敏俊虽然挣不少,但他是个很节俭的人,毕竟他自己能支配的钱本来就不多,他甚至不抽烟也不喝酒。追求她的时候,两人倒是一起看过几场电影,但他买汽水从来都只给她买一瓶,他自己是不喝的。

这些事在当初的许海棠看来都是优点,男人节俭一点没什么,她爹也是个勤俭的性子,家里人才能过上好日子。买汽水只给她买,就说明这个男人节俭之余也会对媳妇儿好。

只是,一切在他们结婚后就变了。

他不仅自己节俭,也用同样的标准要求她,说是要一起为将来的孩子攒钱。

可真要为将来的孩子着想,就不会把工资都交给他老娘了。他大哥还有那个酒鬼三弟,可都只用交一点点生活费的。

有时候许海棠都想不通,孙敏俊明明看上去挺精明的,为人也很活络,可为什么只要一对上他娘,就跟被下了降头似的,一点头脑也没有了。

不过他们已经离婚了,许海棠也不想再去想这个问题了。

只是她实在没想到,平时节俭得不行的孙敏俊,居然会跑来舞厅跳舞。并且,她刚才一眼扫过,他跳舞的动作居然好像还挺熟练,并不像什么生手?

这还不止,更让许海棠震惊的是,他搂着一起跳舞的人,竟然是贾荭!

都是服装厂的“厂二代”,许海棠跟她不熟,但是多少是知道她的情况的。贾荭父母是双职工,不过她上头还有两个哥哥,所以在家也算怎么得宠。不过她学习成绩不错,高中毕业时正好碰上厂里招工,她是自己考进厂里的。

贾荭是进厂四五年才结的婚,在同龄人里算晚的了,可惜结婚后没几年她丈夫就病死了。他们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年纪都不大。也因为有两个孩子,她丈夫又是独生子,所以公婆对她还是挺不错的,依然帮衬着他们母子。

之前许海棠还在厂里的时候,就曾听人讨论过,说贾荭丈夫这也没了有几年了,贾荭怎么也没再谈一个。

当然,这年头人们思想愚昧,遇到这种事,有的人背后还会编排,说贾荭自身运气不错,但是命硬,克夫。这种当然是无稽之谈,但是也确实让一些原本想给贾荭介绍对象的老大姐们迟疑退缩了。

许海棠怎么也没想到贾荭会和孙敏俊搞在一起,贾荭比孙敏俊大七八岁呢。

贾荭也看到许海棠了,她站直身体,捋了捋头发,看上去倒是比面红耳赤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的孙敏俊淡定多了。

“海棠,挺巧的啊,在这里还能遇上。”贾荭瞥了眼站在许海棠身旁的伍衡,暧昧地笑笑,“哟,你这动作也挺快的哈,这是又谈上了?”

她回头看了眼孙敏俊,大大方方说:“我和敏俊也在处对象,说不准过阵子就要结婚了。”

孙敏俊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抿着嘴没吭声,只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瞪住伍衡,那副样子,简直恨不得在伍衡脸上盯出个窟窿。

伍衡挑了眉,淡淡看向孙敏俊。

他五官本就生得冷硬,此时眼神森寒,平添几分戾气,孙敏俊很快移开了视线。

许海棠觉得很尴尬,心里有点乱,也不想多解释什么,匆匆说了句“你们玩,我去那边了”,就走开了。

她低着头,回想着认识孙敏俊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只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睛,怎么就会看上这么个表里不一的东西。

舞厅里人多,她不辨方向,闷头往前走,差点又撞到人,然后就被伍衡一把拉进了舞池:“走什么,不是跳舞吗?”

伍衡自然是舞技超群,轻轻松松几步就把许海棠带了起来。

许海棠是会跳舞的,甚至在和孙敏俊处对象之前,她还参加过几次单位组织的联谊活动,这年头的联谊,很多也是举办茶话会、舞会的形式。她也曾经接触过两个还不错的男同志,只是见过几次后,就不了了之了。后面和孙敏俊处对象,孙敏俊不会跳舞,许海棠自然再也没有跳舞。

哪知道离婚后没多久,不会跳舞的孙敏俊,居然也上舞厅跳舞了。

许海棠想到柳绵绵常说的一个词:魔幻。

她原先还不能理解什么叫魔幻,这一刻却觉得可不是魔幻吗?

干脆抛开一切想法,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动起来。

另一边,孙敏俊神情恍惚地看着许海棠离开的方向,贾荭看他一眼,笑了下,说:“别看了,许海棠这新对象明显挺有钱,他手上那块手表都是外国货,可贵了。”

孙敏俊脸色顿时更加难看:“海棠不是那种人。”

贾荭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说你们俩主要就是经济上的分歧吗,既然是经济上的分歧,那不就是为了钱?听说她现在工资挺高的,辞掉铁饭碗,去西餐厅上班,不也是因为西餐厅工资高?人呐,哪有不爱钱的,只不过是有的装得清高,有的人直白一点罢了。”

孙敏俊想要反驳,他知道事情不是这样,他们吵架是因为工资上交的问题,但是许海棠也确实不是唯利是图的人。

但他反驳不了,他总不能说他妈想把所有钱都收走吧?

他嗫嚅了下,最后说:“你怎么能说我们在处对象?”

贾荭柳眉微挑:“咱们难道不是在处对象吗,不是处对象你天天跟我跳舞,不是处对象你抱我那么紧?”

孙敏俊迟疑:“你和我哥……”

贾荭抓着他的手一把放到自己腰上:“我和你哥那都哪个朝代的事情了?那时候大家都不懂事,闹着玩的,我早忘记了。倒是你,咱们一个单位这么久,一直互相帮衬,咱们这是患难与共的革命感情。”

俩人紧紧贴靠在一起,孙敏俊感受到身前的“波涛汹涌”,心头的那股子恼怒和怅然若失,也渐渐消弭无形。

柳绵绵完全不知道许海棠经历的“修罗场”,她正和沈维舟一起跳舞呢。

“没想到你舞跳得还不错。”柳绵绵挺诧异的,照原书里描写,沈维舟原先可是经常缠绵病榻的,加上他的性格,也不像会出去参加什么集体活动的样子。

沈维舟揽着柳绵绵转了个圈,轻描淡写说:“偶然学会的。”

异世虽然生存艰难,但是每个区域都会有一两个“安全岛”,是正常人类休憩交易的场所,也是冒险家们的销金窟。只要手上有物资,在那里能兑换任何东西。

为了交易物资,沈维舟偶尔也会进入那些场所,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很特别,自然就要努力融入那个氛围。

那时候他不懂,每天都在和死神拼搏的人,为什么会愿意浪费时间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取乐上,直到现在,沈维舟才算体会到其中的趣味。

突然,一声尖叫响起。

“臭流氓!”

柳绵绵看过去,就见不远处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扇了身旁男青年一巴掌。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去。

鼓噪的音乐声中男青年突然吼了起来:“蒋呦呦,你他妈的敢打我?!”

小姑娘明显脾气也挺冲,瞪着男青年也是声嘶力竭地吼:“张亮亮,你他妈摸我屁股,我不打你打谁?”

这话一出来,旁边看热闹的人不少都笑了起来,还有人开始吹口哨。

大家看这俩人是认识的,还以为是小情侣打情骂俏。

当然,也有人斥责张亮亮,让他给人家女同志道歉。

柳绵绵却觉得不对,实在是这俩人的名字挺耳熟的,她好像在原书里见过。

在原书的描述里,沈维鸿为了讨江映雪开心,带着江映雪上新开的舞厅跳舞,结果就遇上了百货公司经理的女儿蒋呦呦,她和朋友一起来舞厅玩,被同行的一个男同学非礼,打了男同学一巴掌。谁知男同学怀恨在心,跟着她离开舞厅,差点就在路上**了她。

幸亏江映雪瞥见一点影子,和沈维鸿一起救了她,后面也是因此搭上了蒋经理,等到她投资开商店的时候,蒋经理帮她解决了不少供货问题。

而非礼蒋呦呦的男同学好像就叫张亮亮。

原书里没有写明蒋呦呦是在哪个舞厅被非礼,因为江映雪碰上他们的时候已经在离舞厅有点远的马路上了。

难道,那个舞厅就是一起迪斯科?

就在柳绵绵回忆原书内容时,那边蒋呦呦和张亮亮又吵了几句,然后蒋呦呦扭头冲出了舞厅,而张亮亮面红耳赤在原地站了一会,也跟着追了出去。

柳绵绵皱眉看着张亮亮的背影,一扯沈维舟:“咱们跟过去看看。”

沈维鸿已经去了西北,柳绵绵不知道江映雪现在在哪里,但不管怎么样,既然沈维鸿不在,那就不可能带着江映雪来舞厅,也就不可能正好碰见蒋呦呦,那蒋呦呦就可能真的有危险。

沈维舟回头看了眼,看到沈维云正和西餐厅那帮人一起,他们人多,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舞厅客流量很大,门外的街道自然也聚集了不少小摊小贩,柳绵绵他们追出去,一下子竟然没看见蒋呦呦和张亮亮。

沈维舟正蹙眉观察,柳绵绵看了一圈,确定了个方向:“往那边!”

沈维舟往那个方向看去,人头攒动,并没有看到那两个人的身影,但是柳绵绵已经非常笃定地朝那个方向小跑过去了,沈维舟只好赶紧也跟上。

跑了一段路后,路上的人越来越少,街道也变得冷清了起来。这么一来,路上的人倒是能看得更清楚了。

沈维舟发现前面不远那个躲躲藏藏的身影果然是刚才那个男青年。

他忍不住侧头看了柳绵绵一眼。

沈维舟相信自己的视力和听力,绝对是远远超过柳绵绵的,他都没看到,柳绵绵不可能看到了。

她更像是知道这两个人会往这边跑。

沈维舟垂下眼眸,没再细想,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有秘密,但他并不准备去探寻这个秘密。

柳绵绵突然扯扯他:“那个人是不是想干坏事?”

沈维舟抬眸,旋即马上皱起了眉头。

那个叫张亮亮的男青年突然快步追上更远一点的女青年,手搭上女青年的肩膀,然后很自然地半拉半拖地把人往旁边阴暗的巷子里拉。

女青年似乎是挣扎了一下,但是这边路灯昏暗,行人稀少,哪怕有人看见了,也只以为是情侣之间闹着玩儿。

沈维舟看到男青年捂住了女青年的嘴。

几乎瞬间,那两人就消失在了巷子的转角处。

沈维舟犹豫了两秒,前面不知什么情况,他想让柳绵绵在外面马路上等着,但又觉得柳绵绵一个人待在这里不安全。

不过几乎立刻他就决定了,他拽着柳绵绵跑了过去。

被拖进巷子里的蒋呦呦泪流满面,她使劲摇着头,挣扎着,但是她和对方力气悬殊,怎么都挣扎不开。

她感觉到张亮亮令人作呕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脸上,听到张亮亮在她耳边说:“不就是摸了下屁股吗,你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你算什么东西,你居然敢打我?跑到舞厅里跳舞,你还装什么纯情少女,我早听说了,你就是个骚货!”

张亮亮说着就开始动手动脚,一只手捂着她的嘴把她顶在墙上,另一只手掀起了她的裙子。

蒋呦呦吓得浑身颤抖,更加激烈地挣扎了起来,就在她感到绝望的时候,却看见张亮亮身后突然多了个又高又瘦的身影,她瞪大了眼睛,又惊讶又想呼救,却什么也做不到,只眼睁睁看着这个人一拳头把张亮亮打翻了。

他甚至没有给张亮亮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扒了他身上的衬衣,非常熟练又利索地用衬衣把张亮亮反手绑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四人出现在最近的派出所里。

走进派出所大门的那一刹那,如果有后世的智能手机的话,柳绵绵感觉自己高低得在派出所门口拍个照打个卡。

这都第几次进派出所了,而且每次进的派出所还不一样,这样下去,她怕是都能把南城的派出所给打卡完了。

事实清楚,做完笔录,张亮亮就被关了起来。

蒋呦呦大概是吓坏了,请派出所的同志帮忙打了个电话给家里,就坐在角落里两眼无神地发呆。

柳绵绵看了她一眼,就和沈维舟一起走了。

她追出去只是单纯的想救蒋呦呦,倒是没想过要从中得到什么利益。

毕竟如果不是她穿越进来,沈维鸿应该就不会去西北,蒋呦呦自然会被江映雪救了。她穿越过来以后,一切都变了,如果她不去救,蒋呦呦会遭遇什么可想而知。

柳绵绵他们悄悄的走了,家人赶到派出所的时候,蒋呦呦才回过神,抱着亲妈号啕大哭了一场后,才想起来柳绵绵他们。

听说见义勇为者早就走了,蒋家人赶忙跟派出所的同志要柳绵绵他们的住址,派出所这边自然不可能把这种隐私信息告诉蒋家人,只给了沈家的电话号码,让他们先电话与人联系,人家同意见面的话,自然会把地址告诉蒋家人。

蒋经理把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折好放进兜里,又再次对公安同志也表示了感谢。

柳绵绵和沈维舟折回舞厅,舞厅里倒是依然热闹,之前的那些围观者,怎么都不会想到,那个女孩离开舞厅后遭遇了什么。

西餐厅的人目标庞大,很快被柳绵绵他们找到,沈维云一看见柳绵绵,就窜了过来,兴奋地说:“嫂子,许经理的前夫跟人跳舞,被人打啦!”

第68章 炸鸡汽水,越吃越美(修)……

柳绵绵才知道,原来许海棠在舞厅里面遇上了前夫孙敏俊。

许海棠跟她讲过孙家的事情,加上刘婶成天嘀咕的,还有原书一些剧情,柳绵绵对孙敏俊倒是也算熟悉。

这人简直堪称十级妈宝男。

据说是因为,他父亲早早过世,他曾亲眼见过他妈为了养活一家子,怎样毫无自尊地到处求人施舍,又是怎样遭受了胖人的种种白眼,所以从小立志长大后要挣大钱,挣了钱以后都要给他妈花。

实事求是说,孙敏俊挣的钱确实不少,只是他不仅自己挣的钱要给他妈花,还让媳妇儿挣钱也给他妈花,一般人还真是遭不住。再说,那钱其实也不是给他妈花,估计最后还是花在了他兄弟和侄子侄女的身上了。

据说孙敏俊自己是很节俭的,几乎不怎么花钱,既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也没什么娱乐爱好。

所以他能跑到舞厅来跳舞,还真是挺让人意外的。

然而更让人意外的是,他跑舞厅跳舞,竟然还被人打了。

搞清楚来龙去脉以后,柳绵绵觉得又好笑又无语。

原来和孙敏俊一起跳舞的那位女同志叫贾荭,原先和孙老大处过对象,虽然后来没成,但是孙老大倒是有些念念不忘,而且双方偶尔也还是有些来往。贾荭丈夫去世后,家里有些重活累活也是孙老大在帮衬。

这件事自然就被孙老大的媳妇儿知道了,孙老大媳妇儿跑到贾荭家里一通闹,孙老大和贾荭自然也就断了来往。

结果最近,孙老大媳妇儿又听人说,贾荭和孙家的儿子搞上了,而孙老大又连着几天夜里出门,于是孙老大媳妇儿自然就怀疑俩人旧情复燃了。

也是最近舞厅的宣传做得火热,街头巷尾的都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不少人都跑来凑热闹,哪怕不进舞厅,也会凑热闹过来看一眼。然后孙敏俊和贾荭进舞厅时,就被邻居看到了。那人回去路上恰好遇见孙老大媳妇儿,只说了一句“那个贾荭又跟孙……”,孙老大媳妇儿就冲出去了。

为了抓“奸夫**”,孙老大媳妇儿甚至花钱买了舞厅门票,进舞厅之后就瞪着眼睛找人,好容易在人群中看到贾荭,她立马掏出拿布袋子装起来的洗衣锤,冲着俩人就是一通挥舞。

也是舞厅灯光太暗,双方扭打半天,才发现认错了人。

贾荭一开始还以为是许海棠气不过,回来找他们麻烦,倒是没怎么还手,只是一个劲儿躲在孙敏俊身后,后面发现是孙老大媳妇儿,她倒是理直气壮了,趁乱给孙老大媳妇儿挠了个满脸开花。

要不是舞厅的安保人员把人拎去了办公室,俩人非得再大战三百回合不可。

事情也是他们打架的时候你一嘴我一嘴说的,周围的人一听有这种热闹,舞都不跳了,竖着耳朵听热闹。

这大哥处过的对象,结婚后还藕断丝连的对象,忽然跟小弟好上了,这也太刺激了吧!

跳舞哪有看热闹刺激啊!

大家都兴致勃勃,安保人员维持秩序把人带走以后,不少人还唉声叹气,叹息看不到后续了呢。

这么大的热闹,沈维云他们自然也是过来了,所以才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刚才有个人说,舞厅里经常有这种热闹的,年前就有人在舞厅里逮住了在外面偷吃的丈夫,把人腿都打折了呢。”沈维云双眼晶亮,感觉今天真是没白白跟出来。

沈维舟看了柳绵绵一眼,柳绵绵顿时有些心虚。

她是想带沈维云来凑凑热闹,见见世面,可不是带她来凑这种热闹,见这种世面的啊!

这些人可真是离谱。

不过因为今晚的这些事,倒是让柳绵绵对开录像厅的想法更慎重了几分,录像厅和舞厅一样,都是容易出乱子的场所,没有人“镇场子”估计是不太行的。

当然,录像厅比舞厅还是要好一点的。

其实柳绵绵心里是觉得,如果能和伍衡这样的人合作,或许更好。只是在这之前,她得先了解一下伍衡的背景和经历。

孙敏俊和贾荭跳舞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转天刘婶出门卖萝卜条回来,就说外头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儿。

其实原先大家都不知道孙老大曾经和服装厂的干事处过对象,如今倒是都知道了,但是这人居然又跟孙老二处上对象了,就十分的离谱。

更离谱的是,事情闹成这样,孙老二和贾荭竟然没有掰,反而准备结婚了!

“哦哟,那女人今天一早就来孙家了,说是已经二婚了,所以家里父母是不管的,前面的公婆自然也没办法管,所有的事情她自己就能做主。”

刘婶表示自己一把年纪了,也是头一回见这种事情:“孙家不是住房紧张吗,原先孙老二和小许住的那间屋子,还是老三老四搬到一起给腾出来的,然后这个女人就说她带着孩子过来也住不下,不如让孙老二搬去她那边,家里也能住得松快些。”

除此之外,也不用和老大一家朝夕相处。

这么安排听上去自然是很妥当的,据说孙老太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而且贾荭也没提什么彩礼,还说两人都是二婚,也不用大操大办,直接在国营饭店家里人一起吃一顿就行了,甚至主动表示这顿饭钱她这边出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孙家什么都不用出,就白得了一个自己带着房子和工作的儿媳妇。

双方没有任何分歧,自然谈的就顺利,当场决定正月初六结婚办酒。

“表面看是孙家得了便宜,实际上可不一定,孙老二可是孙家最能挣钱的,这相当于把家里唯一的金饽饽给挖走了。我瞧着这女人是个有心机的,她勾搭孙老二,其实是想让孙老二给她拉帮套呢。”刘婶作为洞庭湖的老麻雀,对这件事有自己的看法。

柳绵绵其实也同意刘婶的看法,她猜测孙家人也未必就不清楚贾荭的想法,只不过是孙老太对自己这个忠心耿耿的二儿子有信心,哪怕人去了外面,她也相信儿子会向着自己。

都不是省油的灯,未来孙家怕是有的热闹了。

后面柳绵绵也就没怎么关注孙家的事情了,因为她也开始忙起来了。

各单位已经开始上班了,柳绵绵请俞婉帮忙打听了下西餐厅附近那个空铺子的事情,得知那铺子的产权是属于江南街道的,于是抽空去了趟街道办事处。

江南街道办事处离得不远,就在三条街外的光明路,街道办是一栋二层的砖房,楼上是领导办公室,楼下一个大开间,里面是木头高柜隔开的一个个“办事窗口”。

柳绵绵在楼下的大开间里扫了一眼,确定这边没有她要找的人,正准备出门去楼上看看,走到门口就听见旁边有人说话:“孙敏俊,今天是咱们领证的日子,这种日子肯定得准备点喜糖吧,不然人家给咱们颁结婚证说恭喜,咱们就干巴巴说声谢谢吗?赶紧的,你快去买,我就在这里等你。”

“我身上没钱,你给我钱,我去买。”

“你兜里还放着十块钱呢,你自己都忘记了吧,赶紧去吧,回头我把钱还你还不成吗?你说说你,咱们都要结婚了,你怎么还跟我算这么清楚。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知道你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快去快去,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你上回也说还我,到现在也没……”

后面俩人又说了几句,柳绵绵没再听。

倒是忘了,今天是正月初六,这俩人结婚的日子。

刘婶说的没错,孙家没准真是碰到克星了。

这个女人可不好忽悠,不但不好忽悠,她还反过来忽悠人,并且,和孙家人一样,擅长站在道德制高点绑架人。

租房的事情是街道办综合科管的,柳绵绵上楼找到综合科,办公室里一个科长一个副科长,俩人都是一样的说辞,那间屋子暂时不出租,而且态度非常的坚决,任凭柳绵绵怎么说都不为所动。

柳绵绵只好道谢告辞。

她也不是说非这个铺面不可,既然这个铺面租不下来,柳绵绵就准备在附近另外找一个铺面,实在不行,换个思路,直接把洋快餐店开去工人路去也行。

只是那样一来,她就又得另外找人管理店铺了。

走到楼下,柳绵绵忽然听见后头有人喊她:“柳同志。”

她转过身,见是个一头利落短发的陌生女人,柳绵绵疑惑问:“您是喊我?”

短发女人笑了下,眼角露出几道浅浅的细纹,她说:“你是芷江西餐厅的柳同志吧,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蒋呦呦的母亲,那天多亏了你们,不然我家呦呦真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天在派出所,蒋家人只拿到了沈家的电话,原本他们是准备打电话过去询问地址,然后好上门道谢的,又考虑到还是春节期间,贸然上门怕打扰到对方,就想着按照南城的习俗,等初九以后再联系对方。

也是凑巧,电话号码放在茶几上被他们一位邻居看到,对方在国防工业办工作,一看号码就说这不是我们俞主任家的电话吗?

有了这个线索,蒋经理很快搞清楚了始末,知道那天见义勇为的是国防工业办俞主任的儿子儿媳。

当然,也打听清楚了沈家的背景。

这么一来,夫妻俩倒是犹豫了。

沈家这种背景,做好事不留名,除了低调、施恩不望报,没准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不想多惹是非,与人有所牵扯。

假如真是如此,他们上门没准反倒让人不快。

不过,该感谢还是要感谢,夫妻俩就准备初九那天领着女儿去一趟对方家里,不管怎么样,表达一下谢意。

倒是没想到,初九还没到,先在街道办碰见对方了。

柳绵绵自然还记得蒋呦呦,只是没想到对方的母亲居然能认出自己,她笑笑,说:“只是凑巧罢了,那种情况,相信不管是谁看到,都会出手的。”

她和对方寒暄了几句,关心了一下蒋呦呦的情况,听说对方因为及时得救,并没有留下什么太深的心理阴影,也很欣慰。

说着说着,蒋母忽然话锋一转,问:“柳同志是想租那个铺面?”

柳绵绵点点头,又笑道:“我看综合科的同志都挺坚决的,可能街道这边有什么安排不方便吧?倒也没关系,我可以去其他地方再找找的。”

蒋母温和道:“那个铺面位置确实不错,其实街道也不是不准备租,而是准备卖掉铺子,弄点钱来搞个街道办厂了。”

个人能做个体户,乡镇街道自然也可以办集体企业,在未来的一段时间,乡镇企业将遍地开花,稍微有点事业心的领导,都会想法子办厂挣钱。只可惜,这些企业中有很大一部分,都将在九十年代的经济浪潮中折戟沉沙,只有一小部分,会乘风破浪,发展壮大,乃至于成为有名的民族企业。

没想到江南街道也在打这个主意。

不过,既然是要把那个铺面卖掉,怎么综合办的两位科长一声不吭呢?

蒋母解释了一下:“这事街道办还在讨论阶段,具体怎么卖也还不知道,所以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顿了下,她说:“不过这事今天应该就能确定了,回头我给你打电话,其他忙我帮不上,但是我保证这件事会秉持公开公正的原则来进行。”

大概是怕柳绵绵误会,她特地说了那天公安给了电话号码、电话号码又被邻居看到的事情,算是解释一下自己怎么认出的对方。

柳绵绵也是没想到,原本已经打算放弃的铺面居然又峰回路转有了机会,于是诚挚地道了谢才告辞离开。

快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去,看见蒋母进了左手第二间办公室。

那是街道办副主任的办公室。

既然这个铺面还要等消息,柳绵绵回去后干脆在工人路附近又找了个铺面,打算先在这边开一家店,那边的铺面能拿下来的话,到时候再开一家分店。

她这边刚找房东谈好价格,那边蒋母已经打了电话,通知参与竞买了。

果然没有耽搁多久。

柳绵绵按照街道办的要求准备好资料,在规定时间再次来到江南街道。

这回是在街道的会议室里,综合科的人看到她神色都流露几分诧异。

柳绵绵扫了眼现场,看到来参加竞买的人不多,忽然有些明白了。

街道办这次的竞买估计并不是公开的,只有少数人得到了消息,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综合科的人之前对她三缄其口了。估计参与的都是内部人员的亲戚朋友,竞争者能少一个是一个,提高中标概率。

柳绵绵对这个铺面志在必得,而且她是知道未来地价房价能涨到怎样惊人的程度的,所以她也愿意出稍微多一点的钱,来拿下这个铺面。

价格出得高,自然顺利拿下。

竞买结束时,柳绵绵甚至觉得,其他参与竞买的人,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估计他们都觉得她出的价格太高了,不值得。

柳绵绵却很高兴,那个铺面可不小,位置也好,增值空间非常大,她稍微花多一点可不亏。

而且,哪怕不说增值空间,她应该也很快能将花出去的钱挣回来。

之后不久,路过那个铺面的人就发现,铺面门楣上方,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一条横幅:炸鸡汽水,越吃越美。

八个字每个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让人一头雾水。

炸鸡是个什么东西?

炸鸡汽水,为什么会越吃越美?

这家店是要卖炸鸡和汽水吗,听上去不错,就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业?

第69章 炸鸡店开业

舞厅连续一周的宣传效果非常好,西餐厅的知名度得到了很大的提升,正好春节,不少人兜里都有点钱,倒是都愿意三五成群地上西餐厅来试试口味。

春节这段时间许海棠也没闲着,和西餐厅的大师傅一起,对餐厅的菜单进行了优化升级。

餐厅的大师傅是当初陈经理亲自招进来,还特地送去港城培训了一段时间的,他们在港城也认识了一些人,春节趁着给人家拜年的机会,也打听了一些港城现在流行的菜色,自己试着做了出来。柳绵绵尝过以后,给他们提了一些意见,改良过后果然口感不错。

新菜单得到了顾客的一致好评,尤其是两款经过改良的甜品,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西餐厅的“网红”产品了,不少人特地赶过来都是为了吃这一口。

拿下巷子口的铺面后,柳绵绵就马上找人印了一打炸鸡店的优惠券放在西餐厅,但凡在西餐厅消费一次,就能获赠一张小吃免费券。

一段时间下来,不少顾客手里都有了这种免费券,尤其一些西餐厅的老顾客,手里更是攒了不少。

这时候洋快餐还没有进入华国,南城自然也没有炸鸡店,大家对这个炸鸡还是挺好奇的。

特别是炸鸡店那个“炸鸡汽水,越吃越美”的广告贴了也挺长时间了,最近更是门边的墙上都贴上了一张整只鸡被炸得金灿灿的广告画,这广告画画得太过逼真,几乎路过的每一个人都要忍不住看两眼,然后自然就是暗暗地咽口水。

附近的小孩儿更夸张,几乎每天都要过来看一眼店开了没。

家长有去过西餐厅的孩子就幸福了,免费券早已放在兜里,就等着炸鸡店开业了。没有免费券的孩子,就得回家哭闹了,大家都是邻居,生活水平也差不多,凭什么别的孩子有免费券,我就没有?

于是没等炸鸡店开业,经济不错的家庭先带孩子去吃了顿西餐。

贵确实是贵,但是点的东西少一点,其实也还好。

而且餐厅里面的服务员态度都非常好,哪怕点很少的东西,人家也不会摆脸色,都是客客气气的。

吃一顿西餐,还能得一张免费券,等于大人小孩都满足了,还是挺划算的。

既有舞厅的宣传,又有炸鸡店免费券的加持,开年以后西餐厅的生意简直节节攀升,节后一个月营业额超过了十万。

要知道柳绵绵接手之前,餐厅最多的时候营业额也才六万左右,就这,在时下的南城,也是非常可观了。

现在这是一下子超出了三分之二了。

原本还有人暗戳戳担心柳绵绵接手以后,餐厅会不会倒闭,他们会不会失业,现在看,餐厅不但不会倒闭,反倒是还越做越好了。

就在西餐厅众人为最近生意火爆欣喜不已时,炸鸡店终于装修完成,开业了。

开业前三天,柳绵绵印制了一批宣传单,雇人去南城最热闹的街道、学校门口去分发。同时也给几家靓靓服装店送去了一些优惠券,开展了一波满赠活动,把阵势搞得足足的。

到了开业这一天,油锅都还没烧热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正好是周日,不上班不上课的,原本有些熊孩子还得赖床睡懒觉,但是今天却是早早的就起床了,呼朋唤友地捏着免费券跑来排队了。

开业的鞭炮已经打过,蒙在招牌上的红布也被扯下来了,大家终于知道了这家炸鸡店的名字:巷子口炸鸡店。

“哈哈哈,开在巷子口,就叫巷子口炸鸡店哎。”

“这个名字好记,挺有意思的。”

“老板姐姐,炸鸡什么时候才能吃呀,我都饿啦!”

……

排在前面的小朋友们叽叽喳喳的,一早起来的柳绵绵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随后笑眯眯让大家往后退,免得靠太近,不小心被油溅到:“马上就好,炸熟了就能卖哦!”

她是真没想到,这些小不点,早饭都不吃,就跑来排队买“垃圾食品”了。

不过这年月老百姓也不怎么富裕,哪怕双职工家庭也不见得能天天吃上肉,肚子里没那么多油水,自然没人会觉得油炸的东西是垃圾食品,更不会觉得不吃早饭直接吃炸鸡有什么不对。油条不也照样吃?

想到这帮小不点可能都没吃早饭,柳绵绵让负责装餐食的王佳佳先给了他们一块小面包。

炸鸡店这边暂时是两个员工,除了王佳佳,还有个小伙子叫刘波,都是西餐厅那边过来的。

这边的工作环境自然是比不上西餐厅那边,但是这边有提成,而且柳绵绵也说了,回头会在其他地方开分店,他们做得好,都有机会当店长,所以自然也是有人愿意过来的。

除了送出去的免费券,开业前三天还有全场八折的优惠,所以一些没去西餐厅消费的,手里没有免费券的,也是冲着这个优惠想来尝尝鲜。

主要也是油锅烧起来以后真的太香了。

路过都能被香得走不动。

于是渐渐地,门口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而其他不明情况的,看到这边这么多人在排队,好奇之余也会过来看看,这一看就也跟着走不动路了。

很快,最前面那群拽着券的小屁孩领到了自己的免费小吃,每人都是五块鸡块、一戳薯条、两块小面包和一瓶汽水。

这是店里的一个小吃套餐,如果正常买的话,是要一块五毛钱的。

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觉得这个免费券可真是太划算了。

至于其他没有免费券的人,则是觉得一块五的东西,今天买只用一块二,那也是相当划算了。至于免费券,那是人家花了大价钱吃西餐换来的,他们倒是也不眼红。

领到套餐的小屁孩们欢呼雀跃地跑回家了,一路上又勾得无数人流口水。

除了小吃套餐,也有财大气粗的人直接点了招牌鸡腿,尤其是招牌鸡腿,那可是完完整整一个大鸡腿呀!

第一个买到大鸡腿的人甚至直接当着大家的面开吃,一口下去,一整块外焦里嫩的鸡腿肉,汁水四溢,满口肉香,那叫一个爽!

这刺激可真是让很多人都受不了,不就是一个鸡腿吗,买!

当然,也有人更喜欢招牌鸡翅,肉更嫩,皮更脆。

渐渐的,买到炸鸡的人越来越多,吃过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钱真是没白花。

虽然价格比一般的小吃高,但这是实打实的肉啊,而且是真的香。

不少人甚至都有了,为什么自己之前就没有想过,鸡肉可以炸起来吃呢,但几乎也是这个念头刚冒起来,大部分人都知道,自己哪怕是想到炸鸡肉,也不可能做到刚好炸得外焦里嫩,也做不出这个鸡块的味道。

随着第一波炸鸡卖出去,后面排队的人不见少,反倒是越来越多。

大冷天的,刘波和王佳佳忙得满头是汗。

很快,第一桶鸡肉卖光了,刘波开始炸第二个桶里的鸡肉。

当初靓靓服装店开业,柳绵绵可是领教过的,真是收钱都差点收抽筋。所以这一次她还是做好了准备的,早早就让刘婶喊了一群大妈来帮忙,大妈们从昨晚开始就过来帮忙杀鸡腌制鸡肉,现在也是,前头门面在炸鸡,后头院子里大妈们还在不停地杀鸡腌制鸡肉。

说回来,刘婶自从开始卖萝卜条以后,就把周边的老姐妹都带上了勤劳致富的康庄大道。甭管是卖萝卜条,发宣传单,还是做杂活,大妈们都干得劲劲儿的。

大家一门心思挣钱,吵嘴说闲话都少了,就连原先嘴碎又不讨喜的曹大妈,现在都是跟着刘婶挣钱了,说话都好听了不少,有时候碰见柳绵绵,还会绞尽脑汁地夸柳绵绵几句了。

这会儿大妈们在后头杀鸡,倒是也在讨论柳绵绵这炸鸡店的生意。

“哦哟,一张券就送出去好几块鸡肉,还有土豆条,小面包和汽水,这不是生意越好亏得越多吗?”

有人偷偷去前头张望了一眼,被一眼看不到头的排队队伍吓到,同时又觉得心疼,这一只只鸡,可都是她们亲手杀了剁了腌制起来的,虽然钱到不了自己口袋里,可也真是心疼得不行。

刘婶早已弄明白其中的门道了,淡定说:“那只是一小部分,你想想,咱们南城,是舍得去西餐厅吃饭的人多,还是不舍得的人多?大部分还是没券的。再说那券也是人家吃了饭给了钱才送的,也不是白给的。”

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柳绵绵可是早跟她讲得透透的了。

不过这话就不跟这些老姐妹们说了。

曹大妈伸长脖子看了眼前面,感叹:“这么多人排队,这一天得挣多少钱哦!不过也得亏咱们帮着杀鸡腌鸡,不然哪里来得及。”说着她倒是有些得意起来。

刘婶看了她一眼,说:“干一天活儿就能拿三块钱,这么好的事,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杀鸡剁肉,哪个老娘们儿不会?”

曹大妈马上鹌鹑似的缩了缩,不吭声了。

一天三块钱,三十天就是九十块钱,要是能干满一个月,这都赶得上她儿子的工资了。

她怎么会不想干,她巴不得天天干。

这话其他几个大妈自然也听进去了。确实是,杀鸡剁肉这种活儿,哪个老娘们儿不会的?照理这么干一天,人家能给个两块钱,就算是非常客气了,柳绵绵却是直接给到了三块钱。这活儿,真是有人抢着愿意干的。

其他人于是赶紧表态:“那是,要不是老刘你想着我们,这种好事哪里轮得上我们。”

“哦哟,我是巴不得天天干,你们不知道,自从我自己能挣几个钱了,我在家里说话都大声了,往常我家那口子老说我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现在他可说不出这话了,我有时候回家,他还给我倒水喝呢。”

他们这一辈的,自家男人能主动端个茶倒个水,那都是了不得的改变了。

也有心思活的,悄悄凑到刘婶身边:“老刘,这家店生意这么好,应该天天需要人帮着杀鸡腌**,咱们关系这么好,回头你可得帮我推荐推荐。”

刘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竟然也有被老姐妹走后门要工作的一天。

不过,这种事她自然是不会答应的,哪怕要找人长期杀鸡,那也是柳绵绵决定的事情,她可做不了决定。

再说了,柳绵绵也跟刘婶说过,下半年国内应该就会有专门做冷冻肉生意的企业了,到时候他们炸鸡店就用不着现杀活鸡了,直接弄个冰柜储存冷冻鸡肉卖就行了,所以店里是不需要人长期杀鸡的。

但是在那之前,还是需要大妈们帮忙的。

刘婶心里琢磨着,杀鸡这活儿估计还能做个半年,但是平时生意没有开业这么多,有个一两个人帮忙就行了,到时候就每人一个月分摊好了,省得这群老娘们儿吵闹起来。

不就是想挣钱嘛,也不用就盯着炸鸡店,还有其他路子的。

前两天小许还说那个什么舞厅想找两个打扫的人呢,这不也挺好的?

刘婶心里嘀咕着,手上动作一点没影响,三两下就给一只鸡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一整天,炸鸡店门口排队的人就没有减少过,上午人就很多,到了下午,人数不减反增。

前后厨齐心协力,忙到了晚上快八点,中间大家只有午饭、晚饭的时候轮流休息了一会儿。

也幸亏备货充足,最后基本上是所有的东西都卖得精光。

柳绵绵给几位大妈的工钱直接加了一倍,每个人给了六块钱。

大妈们也是生平头一回杀那么多的鸡,也是累得够呛,但是拿到六块钱的时候,又觉得那点疲惫都不重要了。

干这点活,竟然就得了六块钱,这也太好赚了,家里那口子干一天活都挣不来这么多钱!

大妈们立马就干劲满满。

同样干劲满满的还有刘波和王佳佳,他们可是有提成的,店里生意越好他们的提成自然就越多,俩人早已偷偷交流过,照炸鸡店这个生意,他们在炸鸡店拿到的工钱,绝对比西餐厅还要多!

后面两天生意比第一天还要好。

柳绵绵干脆让刘婶再多叫几个人帮忙杀鸡,另外又从西餐厅抽了一个人过来帮忙装餐食和收钱,王佳佳则是和刘波一起炸鸡块。

所幸西餐厅这边有成熟的原材料供货渠道,鸡倒是能一直供应上。

最后一天柳绵绵给大妈们发了八块钱,干满三天的大妈等于直接拿到了二十块钱的劳务。这可给她们高兴坏了。

柳绵绵也给刘波和王佳佳包了个红包,算是额外的奖励,俩人也是喜出望外。

其实柳绵绵自己也是喜出望外,她是觉得开炸鸡能挣钱,但是没想到这么能挣钱。

这几天每天的营业额都超过了两千,虽然总数比不上西餐厅,但是刨除房租人工水电等等一切成本,其实炸鸡店的净利润要比西餐厅高。

柳绵绵又观察了大半个月,眼看炸鸡店的营业额渐渐趋于平稳,但每天也能有个千把块之后,她就决定开分店了!

店铺她一直在寻摸的,工人路附近可以开一家,然后第一百货附近也可以开一家,暂时先开两家分店。

于是柳绵绵又开始投入找店面、装修、筹备开业的过程中。

而就在她筹备开分店的时候,帽儿胡同路口,出现了一个卖炸鸡的小摊子,东西品种跟巷子口炸鸡店差不多,但是价格却少了快一半。

第70章 “李鬼”赔了

做炸鸡店容易被人跟风,这一点柳绵绵从一开始就猜到了,毕竟这东西看着好像还挺简单的,就是把肉腌制了裹点面粉炸一下嘛。

但实际上,后世两家知名洋快餐能几十年屹立不倒,自然是有点核心技术的,比如腌制的调料,油温的控制。同样的食材经过不同人的加工,味道可是天差地别的。

柳绵绵手里自然没有掌握后世那两家洋快餐的核心技术,但其实也大差不差了,是后世一位美食博主,经过一整年坚持不懈的试验,才验证出来的配方,当初博主公布配方的时候,还上了热搜。

至于油温控制,这个反倒比调料配方要简单,后世毕竟那么多小吃摊,经过无数人试验过后,这个在网上也不算什么秘密了。

再说,钱是赚不完的。

偌大一个南城,别说一两家炸鸡店了,怕是开个十家八家也是没问题的,柳绵绵不急于扩张,也是想着既然做了,就尽量做好,把“巷子口”打造成一个好的小吃品牌。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自己做太累了,不符合她咸鱼享受人生的规划,所以她是准备回头寻摸个合适的合作伙伴,把这一块的业务交给对方做。

说回来,柳绵绵虽然预料到会有人跟风,但确实也没有预料到跟风的人会这么快出现。而且那摊子打的招牌还是“胡同口炸鸡摊”,山寨得明明白白。

本身炸鸡店开业就不久,“巷子口”这个牌子还没到深入人心的时候,现在突然又冒出个胡同口,很容易让顾客混淆。

最最重要的是,如果对方食物品质好味道好也就罢了,可柳绵绵让人去买过一份,口味真是非常一般,咸不说肉还很柴,这要人家把他们混为一谈,这真是要影响“巷子口”的口碑了。

“口味差是一方面,他们的食材好像也不怎么好。”许海棠自己是搞采购出身的,对这方面自然尤其关注,对方用来炸东西的油就不怎么样,面粉好像也是不好的面粉,肉似乎也一般般,可能是有时候一天没卖完,第二天第三天就接着卖。

柳绵绵靠在躺椅上,想了想,说:“哪怕便宜,他们这摊子也做不下去的,竞争真谈不上,就是容易给咱们抹黑。我们这边还是尽量从树立品牌的角度,打响自己的品牌。找报社、电台做广告吧,广告词简单一点,就类似炸鸡就吃巷子口,巷子口炸鸡,唯一正宗西式炸鸡之类的,重复至少三遍,你们回头仔细想想,尽快搞起来。”

虽说这种重复轰炸式广告挺招人烦的,但是不可否认,这是最简单的打出知名度的方式。

这一点,柳绵绵可是深有体会,上辈子某些产品她虽然从来没有买过,但是因为对方无孔不入、重复到让人厌烦的广告,她印象深刻到,再穿越一辈子估计都忘不了。

许海棠眼睛一亮,主动说:“那我到时候和伍衡也再商量一下,咱们可以再去他的舞厅宣传一下,上次西餐厅的宣传效果很不错,他后来还特地找人跟咱们学了那个舞蹈,天天在舞厅里表演呢。”

再好看的舞蹈表演久了自然也不行,伍衡是个脑子灵活的,很快就找了人又排了几个舞,虽然演出效果都不如西餐厅那个舞蹈,但是也给舞厅增加了不少客流量。

反正每天晚上都有舞蹈,再编个跟炸鸡有关的舞蹈去表演一下也挺好的,柳绵绵同意了许海棠的提议。

不过她其实还有点奇怪,许海棠称呼伍衡居然都不是伍老板,而是直呼其名了,这俩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当然,这是许海棠的私事,柳绵绵虽然好奇,却不会问的。

俩人商量了一下,许海棠很快就走了,她也不耽误,马上去了报社和电台。

这时候大家做广告的意识其实也不是很强,不过南城晚报的主编是个脑子活络的,前几年就开始在报纸上开辟广告版面,后面电台也跟着开始搞广告时段,所以想做广告还是简单的。

之前开服装店,柳绵绵是没想过做广告的,毕竟服装又不是他们自己生产的,也没什么品牌效应,没必要。

而芷江西餐厅作为南城老牌西餐厅,本身就有一定知名度,自然也没必要上报纸广播宣传。

倒是炸鸡店,柳绵绵是想要做品牌的,所以倒是很适合用广告的方式迅速打出知名度。

本来要不是有个“李鬼”,柳绵绵其实更倾向于开几家分店,慢慢把品牌做出来,现在倒是转变了想法,干脆直接推开,分店的数量也可以增加。

柳绵绵正思考呢,就见刘婶怒气冲冲地进了院子。

“怎么了?”柳绵绵奇怪问,刘婶可是个好脾气的人,很少见她这副样子。

刘婶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我知道那个该死的胡同口是谁了!”

柳绵绵稍稍坐直了:“哦?”

要说好奇,其实她也有点好奇,她好奇究竟是谁脸皮这么厚,东西做得这么难吃。

看刘婶这样子,应该是她们认识的人,再联想那个摊子是摆在帽儿胡同路口,柳绵绵忍不住脑洞大开:“总不会是孙家人吧?”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孙家人要么上班要么带娃要么喝酒胡混,没有能抽空干这个的呀。再说,那摊子上的人不少人都见过,大家都不认识呀。要真认识,那早都传开了。

刘婶搬了把凳子坐下,这才说:“哦哟,真是气也被气死了,那个小伙子是老曹的侄子,跟他一起干的是他对象。老曹这个不要脸的,她在咱们这儿帮忙,学了腌鸡肉裹面粉,肯定就是她教的她侄子。”

其实本来你偷偷学了,另外找个地方偷偷干这个营生,也没人会说什么。

可恶心就恶心在,他们不但偷学了炸鸡店的手艺,摊子还要摆在炸鸡店附近来,名字还要起得似是而非,就连看铺子的人,都要学着炸鸡店,弄了一男一女两个小年轻,这不是纯纯就是故意来假冒蹭名气的吗?

刘婶气得呼哧带喘的,柳绵绵发过来安慰她:“咱们找人帮忙,就得承担这个风险,不过他们学的也就是皮毛,画虎不成反类犬,就他们的水平,那摊子应该不用多久就摆不下去了。”

摆摊子也是要成本的,推拉的三轮车,定制的炉子,这些都是钱,回头那摊子真要做不下去,曹大妈的侄子怕是还得怨她出这么个馊主意。

要不是影响到炸鸡店的名声,这种程度的竞争对手,柳绵绵原本都懒得理会。

不过,之前还说曹大妈有所改变,现在看来是狗改不了吃屎,她这么做,估计一帮老姐妹是不会再待见她了的,至少刘婶是恨不得撕了对方的。

许海棠那边动作非常快,第二天广播和报纸上的广告都出来了,然后不出三天,柳绵绵就听见巷子里的熊孩子都在学嘴那些广告词了。

“巷子口炸鸡店,正宗炸鸡,炸鸡正宗,只有巷子口。”

“吃鸡只吃巷子口,吃鸡只吃巷子口,吃鸡只吃巷子口……”

也有贪便宜在胡同口买过炸鸡店熊孩子干脆把广告词给改了:“吃鸡只吃巷子口,巷子尾不行,胡同口更不行,胡同口炸鸡难吃难吃真难吃。”

于是,“胡同口炸鸡难吃难吃真难吃”很快就成了附近熊孩子挂在嘴上的顺口溜了。

可把曹大妈给气坏了。

又过了两天,刘婶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已经眉开眼笑了。

“你是没看见,老曹那张老脸都被她侄媳妇儿给挠花了,埋怨她给的配方差,还说炸鸡难吃的顺口溜是老曹编的,说她没安好心。”

其实是熊孩子们在巷子里嚷嚷的时候,被曹大妈听见了,曹大妈拎着把破扫帚追着熊孩子们跑了两条街。后面那些熊孩子就故意跑到帽儿胡同那边,对着炸鸡摊喊难吃,被摆摊的小青年呵斥的时候,还故意说这是曹大妈说的。

所以说,熊孩子的破坏力有时候真是防不胜防。

曹大妈那侄子本来也不是什么安分勤劳的人,被家里宠坏了,干什么都拈轻怕重的,是曹大妈说柳绵绵那家炸鸡店一天就能挣几百,才刺激得他想要跟风暴富的。

结果真干了,头几天倒是还好,确实挣了一两百,后面就每况愈下,最近每天甚至只能挣个二三十块了。

其实每天挣个二三十块,在这年头来说也是非常不错了。可挣过每天一两百的人,目标是每天挣好几百的人,哪里看得上这二三十块?

所以心里不但不感激曹大妈,反倒是开始埋怨曹大妈了,觉得她说话不靠谱,介绍的生意既赚不到多少钱,还每天累死累活。

现在又听说曹大妈在背后讽刺他们的炸鸡难吃,本来脾气就不算好的俩人,可不就更火大了?

于是等曹大妈花费许多心思给侄子做了炖肉送过去时,她侄子却对她恶语相向,侄子对象更是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给她挠了个大花脸。

这下子,曹大妈可真是两边不是人了。

这件事里,要说最生气的还是曹大妈的儿子,他也是直到这时候才知道自家老娘做的这些缺德事。

人沈维舟媳妇儿多大气的人,店里有点什么活儿都让她们这些邻居去帮忙,给的工钱也特别高。

他老娘倒是好,一边挣着别人的钱,一边偷学别人的技术,完了扭头就让侄子跑到这边来摆摊抢生意,这是人干的事?

更可气的是,他老娘一心一意的替侄子打算,他那表弟反倒还要埋怨他老娘,还把人给打了。

曹大妈的儿子真是气得不行,直接勒令老娘不许再去见表弟,也不许再去外面干活,就老老实实待家里,不然他就把人送回老家去。

曹大妈的儿子叫潘桦,他和媳妇儿都是街道上的,平时工作挺忙,真是不怎么顾得上老娘,以前只以为自己老娘就是嘴碎一点、爱管闲事一点、人缘儿差一点,直到这件事,才发现何止啊!

多年邻居,潘桦对沈家的情况自然了解,哪怕不能处好关系,至少也不能跟这样的家庭结仇吧?于是赶紧拎了点东西上门道歉。

柳绵绵平时在巷子里也碰见过几次潘桦,潘桦为人热情,还挺会说话的,柳绵绵也是才知道,原来他竟然是曹大妈的儿子。

怎么说呢,还挺同情的。

潘桦有些无奈地说:“来之前我也找我表弟谈过了,本来是想劝他不要摆摊,或者把摊子摆别的地方去,不过,我那个表弟平时家里挺宠着的,不怎么能听得进去别人的话……”

柳绵绵秒懂,就是不听劝,没准还反而骂了潘桦一通呗。

她摆摆手,笑道:“没事,他是他,你是你,他是成年人,你也不能替他做决定的。再说,他那个摊子其实也影响不了我什么,倒是他自己,继续做下去可能会有点风险。”

潘桦摇头叹息:“我确实也管不了他。”

既然人家都没把那个摊子放在眼里,潘华也就不再多说,转而说起租房的事情:“我听说你在找铺面,我和我爱人都是在街道办工作的,我是蒲川街道的,她是泉林街道的,我们两个街道都有一些铺面在出租的,你要是有兴趣,我们可以带你去看看的。”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柳绵绵正准备多开几家炸鸡店呢,于是说:“你们方便的话,我这两天就去找你们。”

潘桦笑道:“方便的,再说租房出去,本来也是街道办的工作。”

柳绵绵也没拖延,第二天就去街道办找了潘桦,租下了蒲川中学斜对面的铺面,然后又去了潘桦媳妇儿的单位,那边倒是没发现什么合适做炸鸡店的铺面,倒是有个合适开服装店的铺面,于是也给租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柳绵绵就一边装修铺子,一边招人,招到人就先在西餐厅和炸鸡店帮忙,等到铺子陆续都装修好,这次几家店是同时开业。

就在炸鸡店新店开业前一天,胡同口炸鸡摊出事了。

附近巷子的一个熊孩子买了他们家一个大鸡腿,吃了没多久就开始上吐下泻,浑身发冷,直接被送医院了。医生诊断是吃了不卫生的东西。等到孩子情况稳定后,孩子家长自然找到了炸鸡摊要说法,哪知道对方一句不知道就把事情撇得一干二净。

孩子家长也不是好惹的,早报了案,还留存了孩子的呕吐物、医院化验单等一系列证据,然后曹大妈的侄子就被带走了。

公安没多久就查明白了,胡同口炸鸡摊因为生意不好,食材存放时间过久变质,导致孩子吃了以后食物中毒。曹大妈侄子不仅要赔偿对方损失,还要被行政拘留,当然,炸鸡摊自然也被查封不能再做了。

可以说,辛辛苦苦两个月,他们不但没挣到钱,反倒还要亏钱。

这件事柳绵绵听了一耳朵就没再管了,因为新店开业,她又得亲自去看着了。

之前的广告,报社只登了一周,但是电台是直接买了一年的时段的。

经过这段时间狂轰滥炸的播放,现在“吃鸡只吃巷子口”已经成为南城市民耳熟能详的一句广告词了。所以新店开业的时候,排队的人比老店的还要多。

这边几家店同时开业,那边开年后就又奔赴广市的刘安民也打来了电话,广市的新批发市场已经定下来了,五月一号正式开业。

因为又开了几家店,原本准备拿来买批发市场档口的钱倒是有些不够了,柳绵绵正考虑是不是先把港城的股票套现一部分,余国梁也打了电话来,说是准备汇一季度的分红给她。

柳绵绵一算,嘿,正好补上了资金缺口。

所以说,投资真好啊,投资就有回报,正缺钱呢,钱它自己长着翅膀就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