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魔鱼波旬 哈哈哈哈哈,我波旬自有妙计……
魔波旬成功夺舍了一条鱼, 成为鱼波旬,为了能换个更好用的身躯,波旬主动游进渔夫的网兜。
鱼波旬被带到了附近的小镇集市上叫卖, 这条鱼看上去肉就很紧实, 想必口感不错, 不多时就有人买下鱼。买鱼的是个山上的猎户, 来集市卖了野兽的皮毛买条鱼换个口味, 他用细麻绳往鱼鳃里穿过,随意就往担子上一挂。
猎户走了好些路, 小半天才终于到了山脚下,途中遇到河流都要将鱼泡一泡, 避免中途就死了。
好不容易到了家,稍微歇息后就磨刀准备杀鱼, 波旬也已经准备好在这鱼身死之后就寄生到猎户的身上。
锋利的刀挥起,听到有人惊呼一声。
“住手!”猎户一愣, 循声看去见是两个年轻人,估摸着也就都十七十八的身板,穿着朴素但样貌出尘。猎户将刀放下, 问这二人是何意。
这二人乃是落伽山观音菩萨座下的善财龙女和惠岸行者所变化, 二人奉观音之命常到人间普度。南海之滨离落伽山最近,是他们此次下凡的最后一个地方, 待今日行善过后就回到落伽山复命,歇息几日再往人间去, 如此反复。
恰好经过此山,见到猎户杀生一事。
猎户打猎为生,杀生是为谋生,原本也不会特意管束。既然佛门讲究一个缘字, 遇到就说明这鱼有佛缘,遂开口。
龙女双手合十行礼,与猎户说:“阿弥陀佛,施主能否饶它一命?”
惠岸行者也双手合十,附和道:“施主慈悲,不缺这一条鱼儿饱肚子,我们可以花钱买下此鱼。”
“什么?”猎户眉头紧拧,觉得这二人头脑有疾,好端端跑山里来让他一个猎户别吃鱼!哪怕是说了会花钱买,心里头也有一股不舒坦的气劲。
龙女解释说:“施主也是有佛缘,若愿意放生此鱼,也是功德一件。”
听着两人和猎户的对话,鱼波旬不屑地翻眼睛,真是多管闲事,佛门弟子有空在这管一条鱼的死活,怎么不去中原纷争之地当医士呢,影响他的夺舍大计!
惠岸行者见鱼在翻眼睛,以为是要渴死了,便伸出手往路上的一颗小石子上一点,点石成金,递给猎户说:“施主,我愿用这一点金子换这一条鱼的命。”
猎户眼睛都直了,却不敢接,甚至还有些恐惧的摆手:“金子?我可不敢要,这哪花的出去呢,官府必定是要追问来源的,那时候说我偷了谁家的哪说得清!届时来我家里翻箱倒柜将皮毛肉食全搜走了,这个冬天非饿死呢。”
龙女和惠岸行者互相看了看,重新变化了一些铜钱。
猎户见他们会法术,也不敢再坚持下去非要吃这鱼,接过了铜钱就将鱼交给了惠岸行者。
“真是碍事!”鱼嘴巴一张一张,无声地嫌弃着多事的佛门弟子,恶狠狠瞪着两人。
龙女与惠岸行者若有所思,觉得这鱼像是在哀求救救它。
“既然这鱼颇有缘分,不如带回落伽山请示菩萨,也养在莲池之中,灵感也算有个伴。”
“嗯,灵感修行多有懈怠,带此鱼回去让它教导,从中得到了成就也更积极修行,兴许是个不错的办法。”
两人一拍即合,将鱼波旬带回了落伽山,放入莲池养着。
观音各方忙碌,近日不在落伽山。而回山休息了数日的龙女和惠岸,又将再次去人间日行一善。只好叮嘱锦鲤,说:“灵感,待菩萨回来你将此事解释与菩萨。”
“知道了知道了。”锦鲤连连答应,很自觉地当起了莲池里的老大,和鱼波旬吹嘘自己的修为造诣,顺便立立规矩,“新来的,我和你们其他鱼可不一样,我自小就听着菩萨念经长大,我可是菩萨最喜欢的鱼,我修行数百年,修为极高!你看上去还没开灵智呢,唉,我勉为其难收你当徒弟吧。”
鱼波旬没立刻接话,从这条鱼身上能感受到一些对于化人形的执念,鱼波旬冷笑,故作谄媚说:“老大你真厉害,你与我说两句话,我竟灵台清明,有诸多感悟。”
“嘿嘿。”灵感很是受用,完全没听出不对劲,一条鱼怎么可能知道什么灵台清明呢?
鱼波旬就在落伽山的莲池里缓慢修炼,听锦鲤说阿丑的坏话。鱼波旬因此得知阿丑和观音已经和好,且阿丑有意搀和金蝉子转世西行的事情,波旬心里暗暗盘算,此事可以规划规划。
除了听锦鲤念叨,波旬也会和锦鲤说事,多为蛊惑之言。
“灵感老大,我在人间被抓到集市的时候听说一些修行的诀窍,不过你肯定是不需要的,你那么厉害。”鱼波旬吐着泡泡说。
灵感听后,故作不在意,游动一圈看似随意地问:“哦,人间哪懂什么修行,我可是菩萨亲自指点的。他们的诀窍怎能比,你说说看,我来数落数落。”
“老大,你说的对,我听着也古怪呢,他们吃我能补什么。”鱼波旬做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与灵感说,“他们说的诀窍就四个字——”
“以形补形。”鱼波旬冷笑,那么想要化成人形,该吃什么?
锦鲤听后若有所思,在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惊得尾巴一抽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正好溅到回落伽山来经过莲池的观音身上。
观音驻足看向莲池,问:“灵感,你怎一惊一乍的。”
莲叶浮动,涟漪微微,观音看到了躲在莲叶下的另一条鱼。
锦鲤不敢让菩萨知道自己刚才听到的诀窍和自己在那一个刹那想到的恶事,连忙重新冒出脑袋,讨好道:“菩萨,我是做噩梦受惊了,梦到我自己没有好好修行,被菩萨逐出师门了。我一想到这就吓得不行,得更用心修行才是。”
观音无奈摇摇头,问起莲池里的另一条鱼是怎么回事。锦鲤便将善财龙女和惠岸行者从猎户手中买鱼的事情告知了菩萨,又说:“菩萨放心,我会好好教导它的,它虽灵智初开笨了点,但我肯定能把它教好的。”
“嗯。”观音欣慰点头,指尖掐算,又去忙别的事情了。
待观音离开后,锦鲤长舒一口气。
鱼波旬也长舒一口气,幸好自己现在虚弱,很难被察觉到魔王的气息,呵呵,在自己慢慢恢复力量的同时,每天微弱的变化同样不会被察觉到,久而久之,落伽山里的所有人包括观音都已潜移默化习惯了这气息,就更察觉不到他就在此地了。
待到哪天有其他菩萨来访,自己再借机惹祸,谎称自己劝降了观音,观音已答应要败坏佛法。再称金蝉子转世西行正是他波旬的手笔,打算弘扬开的新修佛经其实他波旬的魔经。
然后利用丑东西的固执,当众说自己是她所生,她的确就是那么认为的!天上的神佛们一个个标榜自己清高,听到那话时却一定会误会是丑东西与观音坏了清规,诞下了魔王!
哈哈哈哈!!如此一来,不仅佛法得不到新的变化,还将传新经新法之事彻底扼杀。观音在佛门的威望地位也会摇摇欲坠,不,不是摇摇欲坠,是彻底跌入谷底!转世的金蝉子彻底没有了再回到佛门的可能!
一个是如来的亲传弟子,一个是如来最尊敬的菩萨,这等打击,定让佛门难堪至极,佛法彻底动摇!
哈哈哈哈哈!鱼波旬对佛门的未来充满嘲笑。
而被波旬暗中规划陷害的三人,此时在南赡部洲,也算是第一次见面。
这一年已经是阿丑与老婆和好后的第九年,阿丑常在人间走动,菩萨各方普度以及奔波三界忙碌安排八十一难的事宜有时也会在人间。大多数时候阿丑是带着黄狗单独走,恰逢菩萨要度的有缘人在附近,两人就同行一阵子。
若是遇到了强盗贼寇,阿丑往往是最起劲的,可一听他们偷抢的不是拥有很多吃食和钱财的人,而是偷抢比他们还贫穷饥饿的人,当即怒火中烧,赤手空拳就要与人打斗。
“你们!你们这么多人,还有兵器和地盘呢!不去抢多的,反而抢少的!如果把我们都逼成了强盗,你们还能抢到什么东西!”阿丑捋起袖子,抽出腰间生锈的镰刀就与人斗殴。
菩萨在身边的时候也不会阻拦或者帮阿丑打架,这是人的选择,人的争斗。
但在山寨里的人质逃跑差点被抓的时候,菩萨会略施法术帮人逃远一点;在阿丑将受伤的时候,会施法避开利刃;在恶人想要溜走的时候,会施法绊一跤。这些,是菩萨对众生的怜悯慈悲。
菩萨不仅会治好无辜村民的伤,也会治好强盗的伤。会将村民送回村庄,也会将强盗送进大牢。
阿丑看着被自己打得鼻青脸肿的强盗,心里竟也有些怜悯,因为她原本也是别人眼里的强盗。她骂他们抢更弱小者,可她自己当初也是,想要偷走旧贵族家的东西太难,要付出被毒打的代价,但是偷普通村民就轻而易举。
“老婆,你会度他们吗?”阿丑皱眉,担心慈悲的菩萨老婆也给他们好日子的机会,阿丑不禁思考自己这样的想法对不对,相似的事情,自己怎么会不希望别人好?
不,不,不。
阿丑摇头,心道:他们不是只抢吃的,他们还抢姑娘,干着和皇帝舅舅一样的勾当。他们会杀没有招惹他们,从未有过仇怨的人。
“哎呀。”
阿丑眉头紧皱,叹了又叹,心里感慨自己道:我只可能是被他们害死的无辜人,不可能是他们的一伙。倘若我有可能当强盗,也是先杀了把我变成强盗的人,哪有道理杀些无冤无仇的陌生人?我自该是恨他们,不愿意他们有好日子的。
观音听了问题,摇摇头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他们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人间诸多事,皆是如此,阿丑有阿丑的看法和行动,菩萨有菩萨的慈悲和举止。虽不同,却不冲突,就算是冲突了,也可以有个先后顺序。
阿丑想打,菩萨想饶过。阿丑就抢先打一顿,再由菩萨再治好伤势。阿丑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菩萨也行了佛门的慈悲。
“看我老婆多慈悲,要不然这伤势够躺半个月呢!”阿丑恶狠狠地宣扬着老婆的好。
如此寻常地过了九年,民间有个奇怪的传说。丑姑娘和一个漂亮男子,他们不用常规世俗的称呼,那丑姑娘是丈夫,漂亮男子是老婆,而且,据传闻,那漂亮男子好像是佛门的菩萨。
一个年轻人与人们说:“我听我的祖母说过,她听她祖母说的,在汉武时期就有这样的传说了,当时各地供奉一个叫丑娘娘的神仙,实际是个妖怪,她也有个漂亮老婆。到了王莽篡汉时,丑娘娘吃人害命的事情被天上知晓了,就将她消灭了!”
其余人不曾听闻这个传说,真假无从得知。
阿丑没有管那些传闻,通过佛珠指引终于找到了金蝉子的转世。
金蝉子今年二十岁,只是一个普通的农人。
第162章 恶霸欺妪 我可不是一般的恶霸!我是妖……
金蝉子这一世俗姓为钱, 名旺,是雒阳城外的一户普通的农户。数年前城中闹瘟疫,病死了很多人, 钱旺的父亲就在那时候去世, 母亲身子骨也算不得健朗, 在钱旺十五岁的时候就各处托人说亲, 怕自己见不到儿子成家立业。
钱旺不像其他的同龄人活泼, 在这最热血的少年时期竟总在农闲时往寺庙里跑,他感觉在寺庙的时候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安心,又像是忧愁。更重要的是, 僧人们都识字,他可以跟着僧人们学习读书写字。
僧人们也感觉钱旺颇具佛缘, 只可惜律法规定汉人不可皈依,连连道可惜。
钱旺向往佛法所说的众生平等, 但又觉得人生来有罪实在荒唐。那种温和的、宽容的、充满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禅意,钱旺为此着迷,经文里一条条如交易般的规矩又天然与佛法的禅所违背。
“娘, 我想离开此地, 往西边去看看,我想知道佛法庇护下的国度到底是什么模样。如果真的有那么好, 我想皈依佛门,再回来传法。”钱旺将想法告知母亲, 母亲将他痛打一顿,说他是个不忠不孝的混账,竟要让家中绝后。
母亲一病不起,没多久也病逝了。
钱旺按照规定守孝三年, 孝期一满又有人来说亲,接连几年来的人都被他拒绝。他省吃俭用攒钱,盘算着多少钱才够走一趟西牛贺洲。
“哎哟,钱郎,你都二十了!一把年纪都没媳妇,村里都笑话你呢。你说你这年龄正血气方刚,看到女人就没什么想法吗?”
“有。”钱旺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她们很可怜。”
“哎哟!你这么标致的小伙子,没有老婆才是可怜呢!”
“是啊,我也很可怜。”钱旺又说,“我可怜在辛苦种的粮食不属于我,可怜在同样都是人,他们高高在上可以随意打骂我们——可怜在我爹正值青壮请不起医士病死!可怜在我娘操劳一生循规蹈矩,被我一句要远行气死!我可怜了很多年,哪件是因为没有老婆呢?”
说亲的媒人急眼道:“你娘说的没错!你果真是个混账,听多了那些光头僧人的胡言乱语,他们自己剃光了头发六亲不认,就撺掇着别人也六亲不认,你,你!你就孤独终老吧!死在这茅屋里也没人管!”
“媒人,你也很可怜。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可怜。”钱旺在二十岁这一年收拾好了包袱,离开了村庄。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一个样貌丑陋到甚至有些可怕的恶霸,正在欺负一个挽着竹篮的老妪,恶霸还养了条恶犬,正撕咬着老妪的鞋。
“桀桀桀——”那恶霸穿着一身朴素的粗麻衣,头发比大多数人都短,即便是看上去年纪不大,也不该这么短,只可能是自己剪过。恶霸的声音也很可怕,但能听出是个姑娘。
她放肆地大笑着,一把抢过老妪的手里的竹篮,恶狠狠道:“鱼呢!你不捕鱼,我吃什么!这么没用,我打死你!”
老妪两鬓斑白,惊得摔在地上一手抬起挡住落下的拳头,惊呼道:“救命呀,救命……”
奇怪的是,那老妪听上去惨叫连连好像被打得很惨,可那恶霸好像没用多少力气,恶犬就更奇怪了,只撕咬鞋子,竟都没有半点伤人。
哎呀,岂能在意恶霸打人力气大不大,她在打一个老人呀!恶犬不过是现在被鞋吸引了注意力,不代表过一会不会伤人!
“……”钱旺上前一步又有些惧怕,倘若是恶霸倒是好对付,她看上去身形个头都不如自己,自己干农活多年,双手的力气还是很大的。可她,她长得如此可怕,万一是妖怪呢?如果找村里人一起动手,能行吗?会不会反而连累了村里人呢?
“救命呀,救命……”老妪哀求着。
顾不得那些了!
钱旺连忙上前拉开恶霸,拦在老妪身前,且警惕地看向恶犬,说:“姑娘,这位老妇人是你什么人,你何故打人呢?”
此时近距离看到恶霸的容貌,更是倒吸一口冷气,这恶霸有着一清一浊不同的眼睛,为了减轻恐惧感,钱旺注意力盯在那只清澈好看的眼睛上。
“桀桀桀——因为我是恶霸!我打人没有理由!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滚远点,不然我连你一起打了!”恶霸怪笑着威胁钱旺。
钱旺将背上的包袱调整了一下位置护到身前,摇头道:“我救人也没有理由,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
“哼哼,我可不是一般的恶霸!我是妖怪!你敢忤逆我,我连你一块吃了!”恶霸凶相毕露,张牙舞爪扑向钱旺,惊得对方心头一梗,血都直冲天灵盖。
但在极端恐惧之下,化恐惧为力量,以及救人的善意,钱旺没有逃跑,他顺势抓住恶霸扑来的双手,往侧面一拧就要将阿丑按住。此时那个被欺负的老妪却站起来,拦住了钱旺,说:“施主,请松手吧。”
施主?这个老妪称呼他施主?这不是僧人才用的词吗?
就在钱旺疑惑的瞬间,那恶霸已经找到机会,一口咬痛他的手腕使得他下意识松手,又狠狠踢了一脚在他的小腿骨上,他退开两步抬头,却见恶霸和老妪站在一起,那条恶犬也温顺地贴着老妪站。
“你们……你们……”
恶霸桀桀桀地笑着说:“我们是一伙的!我叫阿丑,这是我老婆,我们是……是通缉犯!是江湖骗子!你刚才若是见死不救,我们就追上去抢劫你!你路见不平仗义相救,就不抢劫你,想和你当个朋友!”
“……”钱旺脑袋有些迷糊,这是什么奇怪的骗子,怎么还把一个老妪称为老婆呢?哦,一定是想称老婆婆喊错了!
更奇怪的是,这个叫阿丑恶霸在听到他说离开村子是打算往西牛贺洲去的时候,她竟要一起走,而那个老妪以腿脚不便为由,拒绝了同往。
观音还要提前安排八十一难的事情,刚才的为难自然算不上“劫难”,只是想看看转世后的金蝉子还留有几分慈悲,菩萨对这个结果很是欣慰。
“你们路上自己多注意。”观音并未叮嘱太多,只与阿丑说,不要太在意金蝉子的死亡,新佛法的因果太大,难成于今生。
“好吧。”阿丑应下,知晓老婆是要去忙事情了,便一如既往仰起头等着道别。
观音已经寻常对待,也许是已经彻底说服自己,是对一个相处百年的凡人的赐福。又或许是已经习惯这个本带有世俗意味的举止,模糊了边界。
目睹了八旬老妪亲吻丑陋姑娘的额头这一幕,不是说祖辈不能亲小辈额头,是他们看上去……有一种奇怪的氛围。
钱旺感到前所未有的迷惑,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还没睡醒在做梦呢?
钱旺低头,看到黄狗对着自己摇尾巴,更奇怪了。
“走吧,出发往西边去。”阿丑拉住钱旺就走。
观音所化的老妪则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行,背影一点点缩小直到尽头在看不见。
一直到走出村子两里地,钱旺才鼓起勇气甩开这个丑恶霸的手,说:“我不会当你同伙的,你走你的道,我走我的路。”
阿丑没接话,琢磨着还需要他把阿猴救出来呢,岂能分开走?万一他经过五行山的时候,恰好阿猴睡觉休息不知晓,他恰好抬头没看到山下的猴子,岂不是错过了?
钱旺走着走着发现,那丑恶霸带着黄狗跟随自己,即便他跑远了也没用,狗鼻子一嗅就沿着方向追来了。
又走了些路,听到一阵马蹄声,扭头看去竟是官府的人。
钱旺是雒阳城外的农户,是登记在册的户籍人,离开当地去其他地方需先向官府申请文书,如此到了该地才能有个凭证,否则容易被误认为黑户,或者通缉犯。
如今兵荒马乱流民之多,各地查得倒是不严。但在较为安定的地区,人员进出还是有所限制的。
战事频繁,粮草最为重要,农户不能轻易远行。钱旺远行的事情被那位怀恨在心的媒人告发,官府立刻来捉人。
“钱旺,你身家都带着,要往哪去?”
“……”钱旺后退两步寻找逃跑的路线,却见那个丑恶霸突然跳出来,故作凶神恶煞,吓得马匹惊倒在地,压坏了官吏一条腿。
“愣着做什么,跑呀!”
阿丑帮着钱旺躲开了官府的追捕,钱旺也勉为其难答应了阿丑一起走,只是他仍旧觉得奇怪,回想村口的“路见不平”,总有一种冲着他来的微妙感,可他籍籍无名的一个农人,能图到他什么呢?
钱旺心想,自己这些年说亲的人很多,对自己的样貌也是知晓算英俊的,他又看了看这丑恶霸,难道,是恶霸看中的美人的戏码?
“……”钱旺心中一阵恶寒,当做不知道,自顾自赶路。
“咦,你的方向是不是走错了,你要往西去,怎么往南走?”阿丑快步追赶上来拦在钱旺面前,问他是不是认不出方向。
钱旺说:“我已无牵挂,此去一趟不知何时回来,是否回得来,既然要离开故土,在此之前我想去见一个自小听闻,如雷贯耳的英雄豪杰。他在荆州之地,所以要往南走。”
“哦。”阿丑若有所思。
一路上,阿丑听钱旺说他想见之人的事迹,说是名叫关羽,自小也是穷苦出生,在乡里时为朋友出头,杀了恶霸,逃亡在外。之后遇到了知己兄弟,不离不弃,面对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不为所动。
他和其他的武将官吏不一样,他傲慢对上,却谦虚对下,无论是品德还是武德,都是极佳的。
好到哪怕是敌人的身份,如今的丞相也赞不绝口,念念不忘。
他嫉恶如仇,义薄云天,本领高强却从不恃强凌弱,真乃当代楷模也!
阿丑看钱旺如此激动,说时眼中竟还有光晃动,可见是真的很喜欢了。阿丑也知晓这关羽,是数年前赤壁一战时联盟方之一刘备的兄弟,的确是早有好名声。
“也行,去看看。”阿丑点点头,与钱旺一起往荆州去。
第163章 襄樊之地 不能管人间事?那我当神仙做……
阿丑和钱旺以及一只黄狗共同往荆州去, 顺着汉水坐船南下,一直往江陵城去。各安定之所不随便收留外人,如今正多事之秋, 为防细作。
除了船上的阿丑和钱旺以及几个陌生人, 城楼下已经有十多个流民在祈求, 想要进城避难。
守卫不愿意放人, 要求出示荆州境内各郡官府开具的文书, 但流民多为流离失所者,哪有那功夫去开什么文书呀。
“诸位……”钱旺正想说什么, 连忙被阿丑捂住了嘴。
阿丑听菩萨老婆说不要太在意金蝉子转世的生死,新佛法有着大因果, 非一世可以完成,就是料到钱旺短寿。
阿丑才不听, 就算短寿,也想办法让他多活一天是一天, 好歹,到了五行山再死。
她因此拽开钱旺,她这么多年见多了打仗的将军士兵, 都是比土匪强盗还要可怕呢, 土匪是顺手杀人,抢完就走。而士兵是挨家挨户清点人数, 能劳作的充为俘虏,没用的就杀掉。
就算再有好口碑, 也不会在意流民死活,没准觉得流民不听劝就一箭射杀了呢。
“他们不肯放行便罢了,等到了夜里,让犼子悄悄驮我们进去。”
黄狗不乐意地再三强调:“不要叫我犼子。”每每听到这别扭称呼, 还不如没修成犼,继续当狮子呢。犼子犼子,别人以为它是猴子呢!哼,它可不是那遭瘟的可怜猴子。
其他流民仍旧哀求,试图说服城楼守卫,然而军令如山,他们只是小小的士卒,岂敢违抗?
“快走吧,再不走我们可不客气了。”
正说着,城楼上众守卫一阵行动,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过了一会儿,城门打开,流民们大喜,以为能进城了。却出来诸多士兵,将流民们往两边赶拦着,开出一条道来。
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和马蹄声传来,便看见最前面扛着写有“关”字大纛的士兵开道,一匹红色骏马上坐着一个高大威武的将军,长须美髯,一双丹凤眼。
“这一定就是关将军!”流民们立刻高呼关将军,求关将军开恩能够允许他们进城,这一路过来干粮吃尽,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别的地方了。
关羽勒马,坐在马背上审视着两边的流民,数量不多,不到二十人。
修长的须髯遮挡住一半的面容,也使得所有的情绪都只靠上半张脸表达。听闻这位大将武艺高强,杀敌万千,以为会是严肃凶狠的面目,不料却有一双慈悲的眉眼。
“各地战火不断,去别的地方也一样,放他们进城吧。我军此去攻襄樊,江陵城正是修生养息的时候。”关羽叹息拧眉,下令放人进城,且交代守卫说,“今后若有布衣平民前来,不必为难,放行便是。”
“是。”城楼守卫得令。
流民们高兴地涌入城中,忙说关将军大恩没齿难忘,但有两个流民很是古怪,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听不清。阿丑和黄狗的听力比一般人强很多,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回去汇报之类的话,且嘀咕完没有进城,一惊一乍道:哎呀,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落在船上了!
说完两人就火急火燎往远处的渡口去,众人投以同情的目光。
钱旺觉得如此近距离见一面传闻中的关将军已经先满意足,听闻他们要去进攻襄樊,心中很是担忧,又改了主意,与阿丑说:“我打算随关将军的队伍当后勤,不论此战结果,再往西去。”
“啊?”阿丑一听,眉头拧得如山峦,碎碎念道,“你怎如此不虔诚呢,恐怕到了五行山也救不了阿猴。”
“人生苦短,就当是我离开南赡部洲前,了结个心愿。”
阿丑不悦,但还是跟着钱旺一起到后勤,后勤比军队晚一天出发,会保持数较远的距离跟在大部队的后方,主要是押运粮草补给,以及照顾伤员等。
秋雨绵绵,汉水以微不可觉的缓慢幅度上涨,等到所有队伍全部渡过汉水之后,末尾的队伍发现汉水已经比平常高出不少。
后勤有不少流民参与,是作为收留他们给口饭吃所需要付出的回报,跟随军队在外自然就没有坚实的建筑遮风避雨,只有算不上防风的营帐用来歇息。
金毛犼所化的黄狗屡屡被征用,但都被它悄悄跑回到阿丑身边,士兵见这狗实在是鬼精得很,也就放弃了征用。
秋天的夜更是冰冷,营帐边缘一缕缕冷风钻入,便冻得人直哆嗦。阿丑靠在黄狗肚皮上,在秋天的雨夜有一种庆幸般的舒适。
看着这间算不上宽大的营帐里挤满的人们,他们脸上的痛苦、无奈、绝望、悲伤、麻木,与已经不被饥饿生老病死所困扰的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阿丑好一阵恍惚。
身边的钱旺叹息一声,说:“对比下来,我以前的生活并不是那么苦,如果我不是为了见关将军,只是为了逃避一时的苦难,反而落入这般更苦的境地,或许,我应该知足。”
苦海一直苦,也分七成苦和十成苦。在十成苦生活久了,便觉得七成苦足够幸福了。
“你在说什么呀!”阿丑回过神来,伸手在钱旺面前晃了晃,“你若是这么想,大家不就一直满足于吃七成的苦了吗?为何要满足于吃苦呢?我喜欢吃甜的!”
钱旺眼中也是无奈,说:“可至少不会更苦了呀,我在村中有屋子,有农田。”
阿丑满脸嫌弃地瞪他,问:“你是不是家的附近就有寺庙,你常去听经呀,这些话我听着怪耳熟的。”
“是有,是常去。”钱旺没有否认,“我一直觉得佛法之中有很多从未听过的道理,可以安抚受苦者的心。但一些记载又与之违背,所以我想往雷音寺去询问经文最初的模样,是否是翻译有误。”
阿丑心想,翻译有误还是你当年故意的呢,不妙不妙,难道金蝉子转世后,反对他当初翻译的那部分内容?
于是她问:“你说的违背的,是哪些?我也读过一些经书,没准能和你说道说道。”
钱旺说:“我觉得人生来有罪不对,佛经说女子为众苦本,罪孽深重者来世投女胎。若是如此,王公贵族家里应该只生得出男孩才是,投胎去贵族家中的女孩,就算苦,也是我们平民一辈子无法企及的幸福。也说前世功德圆满,来世必大富大贵。岂不是与前言矛盾?投入富贵之家的女子,前世究竟是罪孽深重还是功德圆满?”
“哦。”阿丑舒了口气,点头认同说,“都是假的,我认识很多神佛呢,来世投胎当什么,不过就是他们一句话罢了,哼!他们当年就想把我塞进轮回道里,让我忘记一切,任由他们安排劫难呢!”
说完看了钱旺,说:“你最笨,你还主动入世让他们安排,什么考验不考验,其实就是不希望你去。”
钱旺听不懂她话的意思,不过这一路走来奇怪的话已经听了不少,能够做到自动忽略了。
冷风从营帐缝隙里钻进来,钱旺双手抱臂缩了缩身子,他如今是凡人一个,自然怕冷。
阿丑看向钱旺,说:“你坐我边上吧,犼子的肚皮可暖和了。”
“……”金毛犼懒得反驳了。
钱旺却急匆匆摆手,说多谢好意,还坐得更远了些。
真奇怪。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阿丑想起来凡人特别怕冷后,视线在营帐内重新扫视了一遍。来担任后勤的流民里,大多数孤身一人,少数的夫妻或者亲眷因一同流离失所,也就一同做事。
战事多年不歇,后勤也不再只挑选青壮男子,男、女、老、少都有,人实在是不够用了。
一个瘦小的女孩走了过来,问阿丑:“你也是一个人吗?”
阿丑为了不吓到别人,一直把头发往前理遮掩着整张面容,她扒开头发露出那只不吓人的清澈眼睛,回答说:“我当然是一个人。”不然是妖怪神仙吗?
女孩出发时和一个年事已高的老者一起的,说是参与后勤回去后可以得到几亩地,老者就来了,女孩不愿意和最后的亲人分开,就也跟着来。
她食量不大,能搬运些不算太沉重的东西,即便走累了坐在粮车上,也不算太大的负担,周围皆是苦命人,愿意帮衬一点是一点。
但今天白天的时候,她爷爷到河边补给水囊时脚下一滑跌入河中,水流湍急,大家又都累得很,只能麻木地看着老者被冲走溺死。回到营地的同行人没有将此事告知女孩,只说她爷爷被伍长喊走,兴许是去别的营了。
女孩虽点点头,但可能已经猜到了什么。
此时她来到阿丑面前,有些胆怯地说:“我也是一个人,我们能当朋友吗?我一个人,冷。”
哦,原来是说这个一个人,阿丑连忙应下说:“当然!我已经很久没有新朋友了,不过,你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就要和我当朋友,万一你看到我的面貌害怕呢,万一我比妖怪还可怕呢。”
女孩说:“你如果长得很可怕,我不看就是了……我冷。”她只是不想冻死。
旁边的钱旺投来视线,心想:阿丑不是说想与我当朋友吗?我不就是才认识的新朋友吗?她果真不是想要我当朋友那么简单,就是图谋与我当“恶霸与美人”呀?
不过这一路过来,丑恶霸非但没有作恶,还干了不少好事。那就更奇怪了,明明是个好人,为何装恶霸接近他,非要和他一起西行呢?
钱旺万分困惑地摸摸自己的脸,他自知能算英俊,但绝不至于俊美到外乡人闻讯而来设计结识的地步吧。
要不然找个机会直接问?她若是承认,自己也说实话便是,他往西牛贺洲去,如果那边的佛国的确百姓幸福,他是打算皈依佛门的,自然不会有儿女私情。
阿丑没把钱旺当新朋友,是旧朋友。
金蝉子和哪吒的情况不同,他是自己来转世历劫,目的是为了回去,终有一天会恢复成金蝉子。
念及哪吒,自然就想到阿莲,也不知晓阿莲过得如何,是否也交到了新朋友?
阿丑看着新认识的可怜朋友,让开一些位置让她靠着黄狗肚子取暖说:“我叫阿丑,你叫什么?你坐这,我如今没你们那么怕冷。”
女孩说:“我叫吴忧。”她冻得发抖,往黄狗肚子上一靠,冷得黄狗直抽肚子,心里埋怨阿丑拿自己卖人情,这也太冷了。
女孩本来还不太好意思,但感受到黄狗肚子的温暖后立刻就整个人都贴在了肚子上,她想起了战乱前还在家中时,天冷的时候就这样蜷缩在母亲的怀抱里。
“我叫吴忧呜呜……我爹娘希望我无忧无虑……呜呜……”女孩小声地哭泣着。
女孩的哭声也带动了悲伤的情绪,就连营帐内的大人们也都发出啜泣声。
“这仗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人们叹息着说。
结束战事虽不能让人们立刻脱离苦海,至少能回到七成苦的时候。
营帐外路过另一组后勤,细碎说着近来秋雨连连,汉水涨了许多,担忧着决堤的可能。
“汉水上游……决堤……犼子,襄樊是在汉水的哪个位置?”阿丑随意问了声。
黄狗爪子也随意在地上划了几下,阿丑看后不由一惊,犹豫片刻后叮嘱金毛犼照看好钱旺和新认识的女孩,自己跑出了营帐,跑去拴着马匹的树林,夺了一匹马就往大部队的方向去。
“咦?咦?!”黄狗后知后觉不对劲,料定阿丑要去惹事,如此大事必须告知观音菩萨!
“金蝉子,你照顾一下这个女孩,我去去就回。”黄狗传音给钱旺,钱旺一头雾水,不知晓哪里来的声音,也不知晓金蝉子是谁。
黄狗一溜烟从屋子里窜出去,女孩摔倒在地连忙爬起来追着黄狗出去,心想那是新朋友的狗,自己要帮忙照看好的。女孩追出去,却见阴绵秋雨之中那条黄狗身形迅速变大,比好几个人加起来都要大。
金毛犼飞在荆州上空,不知附近哪里有寺庙,没办法只能飞回落伽山去。
它急匆匆落地,正在喂鱼的观音不禁皱眉,问:“金毛犼,何事如此慌张?”
金毛犼连忙说:“菩萨,不好了,阿丑去给人间的将军出馊主意了,近来当地阴雨绵绵,我听她提及汉水上游决堤之类,兴许是想决堤以水攻,一旦决堤……菩萨,这可是天大的罪孽呀。”
观音听后竟没有太惊讶于决堤的事情,而是惊讶阿丑当年治水,如今怎会主动提议决堤呢?
观音摇头说:“即便阿丑有这样的想法且告知了主将,是否采取这个主意,关键在于主将而非阿丑。如果一个平民跑去出主意就被采纳,只能说明主将原本就如此打算。”
“菩萨,你也太偏心阿丑了,这样的事情你都替她开脱。我如今已经没那么讨厌阿丑了,所以我并非针对她才回来告状,我感激她巧合让我修成了犼,我必定也是为她着想的。”
“金毛犼,比起事情还没发生就下此定论,你更该同往,以事实判断才是。”
金毛犼绕不明白,挠挠头说:“菩萨意思是,即使阿丑不提这个想法,他们也已经有此打算?菩萨既然早就知道,为何不前去阻止呢?当年大河上游治水,我也参与过,的确是人间惨剧。”
观音摇头说:“非是天灾,是人祸。”人要造成这般的大灾,自然是人间的大事,神佛不可干预。
金毛犼这一回是猜错了,阿丑往前线去只是不了解军队运作,以为前面的队伍不知晓汉水的涨幅,一方在樊城,一方围攻樊城,倘若汉水决堤,岂不是全死了?
天上的神仙们不管人间水患,会管水患的杨戬还在面壁,她就要和神仙们对着干,他们不救水患,她救!就是要显得他们不如自己呢!
但她如今没有治水的本事,只能去提醒前线众人留意汉水,最好是两方阵营共同救灾,和解不打架了,战事便结束了!那么钱旺就能跟自己往西去了。
然而,主帐里众人并无多少惊讶,周围地理水纹自然都有专门勘探,他们不仅知道汉水上涨的风险,还打算利用这风险。要说唯一的惊讶,是她这样一个看似弱不经风的贫民,竟敢夺了马前来急报信息。
关羽认出她是江陵城外见过的流民,只到肩膀的蓬乱头发遮住了整张面孔,格外有辨识度。
“我等已有计划,今夜队伍就往上游去。”关羽皱眉将计划道来,他们会主动凿开汉水河堤,水淹曹军。
阿丑愣住,拧眉怒视道:“你们打架归打架,怎能决堤呢!你们知道治水有多难吗?我那时候和神仙们一起治水,都花了很多时间,死了很多人呢。”
关羽站起来,双手背后踱步说:“某知晓。一旦决堤,大水无眼,不止会杀死士兵,也会冲烂田地,会淹死无辜百姓。”说完,他转头看向阿丑,“可是,沙场无情,若不能速战速决,拖延下去只会死更多的人。早日一统大汉,才能有安稳的环境。”
阿丑没接话。
关羽对平民向来不算严厉,见她不说话又问:“你连夜赶来颇有勇气,为何如此拼命呢。”
阿丑说:“我想救一些神仙不会救的人,改变一些神仙认定的事情。”
“神仙?这世上岂有神仙呢?”营帐里其他人无奈笑着说,逐渐觉得这姑娘不正常。
“当然有神仙,我还有好几个神仙老婆呢。我有个猴子老婆很厉害,能以一敌万呢。还有一个莲花老婆,小时候杀了一条恶龙,可厉害了,后来……后来也厉害!我最喜欢的菩萨老婆心地善良大慈大悲,可是也有很多事情不能管。”
关羽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问:“杀了恶龙,莲花?你该不会是要说,你的老婆,是哪吒吧?哈哈哈哈。”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哪吒是我亡妻了。”
室内的其他人笑得更大声了,都觉得这姑娘疯疯癫癫说胡话。
关羽笑过之后,神色逐渐严肃,还有些愤恨,道:“倘若真有神仙的话,早很多年的时候就该下凡拯救苍生!早在天下还没有大乱的时候。哼,自从黄巾贼人……”
说到此,阿丑面色一冷,反驳道:“你前面说得很对,但黄巾不是贼!只是一些吃不饱的农人!”
因黄巾已经彻底消灭很多年,众人没有多想她的愤慨,毕竟她说的也是实话。关羽看她年纪轻轻,问:“你还知晓黄巾?”
“那当然!太平道是我资助张角创的。”
众人更觉得她说疯话,不过有这样的疯丫头胡言乱语,倒是让军中压抑的气氛舒缓了很多。
“你衣着破烂可不像是个有余财的,你如何资助?”
阿丑得意道:“我去官府仓库偷粮食和钱送给太平道众人的!”
众人仍旧无奈笑着,阿丑问关羽:“关羽,如果让你当神仙,但不能管人间的事情,你当不当?”
直呼名讳实在无礼,关羽微微皱眉还是回答了,冷哼道:“不能管人间事?那我当神仙做什么?”
“对!我也觉得!”阿丑点头,说,“虽然你决堤这事不厚道,但我也能明白一点原因……你武艺高强,像我的阿猴老婆;你嫉恶如仇,像我的阿莲老婆;你对百姓宽厚,像我的菩萨老婆。也算是缘分了,唔,你应该都在荆州一带吧,我往青城山去要个仙丹,你成仙了记得和我一起干预人间大事!”
“……”关羽无奈摇头,确定她是头脑有疾了。
第164章 来世因果 因果如此,数倍奉还,你欠她……
众将士虽认为此人疯疯癫癫胡言乱语, 但也不能随意放她走,万一她“好心”往樊城去通风报信他们打算决堤水攻的事情,岂不是白费力气?
“我本是好心来提醒你们危险的, 此时我要走, 是为去拿仙丹, 你们还不让我走。”阿丑当即恼怒, 看向关羽说, “我朋友说你最讲信义,特地从雒阳来就为见你一面呢, 你既然重信义,敢与我约定吗?”
营帐内众人皆是无奈, 若不是关将军宅心仁厚哪容得这疯姑娘胡言乱语,早就扔出去了。
此时听到她说朋友来自雒阳, 那可是曹操的势力范围,不禁严肃几分。
一旁的谋士问:“你朋友在雒阳应该日子还算安稳, 何故千里迢迢来此,只为见一面?”
阿丑如实说:“我朋友自小痴迷佛法,想往西牛贺洲去求证, 他有皈依佛门的念头。我与他一起走, 是指望他能救我的猴老婆,阿猴被如来佛祖压在山下, 还贴了真言佛贴,只有虔诚向佛的人才能揭下。此去路途艰险, 不知能否有归期,所以想在离开前见一见关羽。”
她又直呼名讳,众人不与疯姑娘多计较,越说越离奇了, 连忙使唤了个士兵看着她,送她回后勤去,此等擅自离开队伍的错误就不罚她了。
“什么?你们又不是神仙,怎么也和神仙一样不讲道理,我本意是来救你们的,你们还要罚我?”阿丑气得直跺脚,脑袋晃动的时候使得头发也被吹开些许,露出半张恐怖的脸,犹如厉鬼。
“……”营帐内众人纷纷屏息,但在场皆是征战多年,手上数不清的鲜血,岂能怕鬼呢?
关羽也是一愣,走近些伸手拨开阿丑的头发,正好对上她怒视的双眼。
“……唉!”关羽在沉默一阵后重重叹息,认定她原本面貌正常,是自小被人欺负伤害成了这样貌,所以她寄托于神仙拯救,然而神仙并未出现救她,她颠沛流离受尽苦难,所以记恨不存在的神仙,长久如此自然疯疯癫癫,本质是个可怜人呐。
她已如此可怜,在不知道会面临如何危险的时候还愿意快马加鞭赶来,通知一声汉水存在的隐患。
大将的丹凤眼收敛起严肃,竟也有几分慈祥和蔼,就像是哄小孩那样,高大的身躯略微弯腰看着阿丑说:“你说说看,是怎样的约定?”
阿丑说:“当神仙不好,不能管人间的事情,所以要当人,人才能救人。我去找太上老君要一枚长生不老的仙丹,你吃了后能活很久很久,但你要答应我,你永远会讨厌那些仗势欺人的人,还有那些明明拥有很多却不肯分给一无所有者的人。你自己也位高权重,所以你得比我更用心,让所有人都能吃饱饭,让苦海不那么苦。”
关羽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话,仍旧颇为触动,道:“关某素来厌恶那些仗势欺人的恶贼!天下卑鄙小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你放心,关某在世一日,就绝不会与小人为伍。”
阿丑点点头,又说:“还有,若是哪天我们不经意或故意,干预了人间的大事,被天上的神佛发现问罪,你可不能认错!哪怕他们威胁你,要把你压在山下,你也不可以认错!”
关羽听后有些生气,说:“关某宁折不弯,你岂能如此轻视某。”
阿丑则很高兴,说:“那很好!我现在就出发!”
话罢,她就跑出营帐,抢走一匹马就飞奔离开。立刻就有人追出营帐,但见她跑远的方向是往后勤方向,而非往樊城去报信这才松了口气。
“这人真奇怪。”
营帐内所有人都没有把疯姑娘的话当一回事,不过是感念她不懂事,抱着好心,就没追究罢了。众人重新规划行军方向,要避开汉水决堤的冲击,也尽可能减少农田的破坏,在凿堤一事上,得多花些功夫。
阿丑风风火火赶路,这事其实找菩萨老婆也可以,只需一盏甘露饮下也能活很久。
不过,这等有风险的事情岂能让老婆参与其中,当然要拉他们天庭的道祖下水。
太上老君不实诚,太平道五斗米道都是因他而起,却不与玉帝说明,坐视不管弟子与门人们被当成反贼围剿,天庭反对黄巾,他也不帮说句话。
说是亲自参与到黄巾军里,也没见他帮上半点忙,遮遮掩掩怕被人知道,菩萨老婆被天庭为难也不帮忙说句话,哼,阴险得很!
太上老君若是不肯给仙丹,自己就偷,等到哪天关羽长生不老的事情败露时,她就说是老君给的,让他们天庭内部吵去吧。
阿丑直接往蜀地去,没有回去找金毛犼驮一程,自己与金毛犼的关系虽比以前还是青狮时略好些,可金毛犼毕竟是佛门的神兽,很多观念也都“不可干预”“此乃罪孽”,烦!它定拒绝帮忙,然后飞去落伽山告状。
何况,若是金毛犼与她去青城山,钱旺和新朋友吴忧就没人照看了。
若是都带去,去都去了,仙丹岂能不多要几颗,老头肯定更有说辞。
真去了落伽山告状的金毛犼已经回到了后勤队,钱旺正在搬运粮草,新认识女孩也力所能及地一手一个水囊往马车上装,衣服单薄,冻得脸色都有点白。
看到黄狗不知道从哪回来,钱旺担忧地各方看了看,没见到阿丑,她夺了马匹逃跑乃是大罪,难道恶霸是恶在当逃兵?
女孩贼十分激动地跑过去抱住黄狗,黄狗就像个小暖炉。
阿丑对于后勤队伍来说并不重要,远没有被她骑走的那匹马重要。
因抓不到她责罚,后勤的军官就只能责罚与她认识的人,便将钱旺拽到人前,狠狠打了几个耳光后说,将其所有原本参与后勤能得到的钱粮全部取消,再记二十棍,待战事结束后处置。
前线的士兵快马加鞭过来下达命令,要调整后勤的行军方向,且前线粮草快要用完,要赶紧补上一批。
秋雨连连一直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夜里时,女孩吴忧将黄狗整个抱住偷偷摸摸离开休息的营帐,因是雨夜,夜色格外地黑,只能借着从营帐内透出的火光看出事物的轮廓。
本就冷的气候,外面的风一吹,女孩更加哆嗦。
“这姑娘作甚,难不成饿急了想吃我?”黄狗嘀咕着,却见这姑娘将它放在地上,然后给它磕了好几个头。
吴忧说:“大狗,我看到你变得很大很大,你一定不是普通的狗,是神狗,我听说过二郎神有一条哮天犬,你是哮天犬吗?”
黄狗摇头。
吴忧又说:“你听得懂人话,你一定是神犬,你能不能,吃了我?”
“啊?”黄狗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忧,口吐人言道,“你若是想不开,往河里去就是。”此话半点不慈悲,它是觉得如果她决心要死,自己是拦不住的,怎也不该是如此害它的办法。
吴忧哭着说:“河里冷,你的肚子暖和,你吃了我吧。”
这奇怪的逻辑和想法倒是和阿丑有几分相似,难怪她们能当朋友呢。黄狗这才仔细观察这个认识没多久的凡人,是一个比阿丑身形年纪还要小的女孩,瘦弱得跟鸡崽子一样,感觉它这黄狗身都能拉扯走她。
吴忧样貌算不得多么标致可爱,哪怕只是普普通通,比起阿丑也是好看百倍了,但越看越觉得她们很像。
“……”黄狗心想,我定是病了,觉得这女孩和阿丑那丑八怪像,总不可能是几天没见就想念她导致的吧?
黄狗看了看吴忧说:“我都给你枕肚子取暖了,熬过这战事就好了,我是神兽,有我在这冷不死你们的。”
吴忧继续哭着说:“我的家人都不在了,今后冷也没有人会抱着我让我取暖。秋天过去了还有冬天,我不想冷死,你吃了我吧,你的肚子好暖和。”
吃活人这样的事情金毛犼是断然不敢答应的,但听那女孩苦苦哀求说行行好吧,金毛犼又觉得自己如此成全,应该能算是做好事行慈悲吧?
吃死人时,得了吃死人的功德,也许吃自愿进肚子里的活人也能有功德呢?
“你当真是不想活了?”黄狗犹豫着问了一声。
女孩重重点头。
金毛犼并非完全出于“好心”,更多是对自己修行能否更进一步的试探,哪怕这个进步是要吃活人。
“这可是你说的,断不能到阎王那去告我的状。”黄狗的身形逐渐变大恢复成金毛犼,端坐着都比边上的帐篷还要高,露出它锋利的獠牙和铜铃大的眼睛。
女孩高兴地点头,扑到金毛犼的肚子上抱住,向往道:“好暖和,就像我娘一样……你快吃了我吧。”
金毛犼一愣,还是张开大嘴一下子就将女孩吞进肚子里,女孩坠入腹中,感受着周围的温暖,就像是在春夏季节,她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无忧无虑的满足笑容。
从腹中来,回腹中去,人间一趟,太苦,太苦。
金毛犼期待着自己吃下活人后能有什么不同的感知,却感觉到头顶隐隐发凉,似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悬着,让它格外不安。虽然这种感觉随着腹中的吴忧肉身彻底消失而消失,但金毛犼隐约还是察觉到了一些不妙。
“莫非她不守承诺,向阎王告状了?”金毛犼坐立难安,再次传音给钱旺,然后飞回了落伽山一趟。
此时的菩萨在莲池边禅定冥想,听到急匆匆动静缓缓抬眼,疑惑问:“金毛犼,又出什么事了?”
“菩萨,我有罪,我,我吃了个活人。”
“你。”观音掐指一算,眉头微拧责怪道,“孽障,你才修成犼怎如此不知足,若与阿丑有矛盾,何故将她的新朋友吞下。”
金毛犼大惊,哎呀,它完全没把阿丑突发奇想的新朋友关系当回事,难道头上悬着的不安,是阿丑将来会落下的拳头?她拳头力气再大,也不至于让它感到不妙吧?
“菩萨救救我呀,我愿赎罪。”金毛犼连忙求助。
观音重重叹一声,恨铁不成钢道:“那女孩还有三年寿命,被你吞下横死。因果如此,数倍奉还,你欠她三十年无忧无虑。”
菩萨说着手凭空在金毛犼头顶一抓,抓走金毛犼一些功德闭目念诵,之后睁眼说:“百年后她会投胎到西牛贺洲朱紫国的富贵之家,今生劫数因果未尽,三十岁前多有危机,你前去守护,一直到她三十岁,前尘可一笔勾销。”
“菩萨,有没有简单些的办法,我……”
“孽障,犯下如此过错,让你弥补还嫌麻烦。”观音摇头,说,“你将她完整吐出来,再往幽冥去,若能让她还阳,寿终正寝,也可轻罚。”
肉身早没了,如何吐得出。
金毛犼捂着脑袋说:“我……我知错了,今后再也不敢了,三十年也很快,反正我跟着阿丑在人间都好多年了。”
听它贫嘴还意有所指,观音问:“你此番回来,可清楚阿丑去前线的情况了?”
金毛犼一愣,心虚移开视线说:“阿丑还没回后勤队伍,也许是留在前线,她定又想搀和人间大事。”
没过几天,人间的确就发生了大事,关羽决堤汉水,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消息传开,整个南赡部洲没有人不知道关羽之名,更是让此战敌方的曹军胆寒心惊。
同时,如此威名,也让天庭有招揽之意,正如当年点化汉开国元老张良,此事就落到了太上老君的肩膀上。
太上老君应下之后就一直在青城山,关羽寿命未尽,在人间各方斗争的漩涡里,不似张良隐居无争,不可直接接引。
“祖师爷爷,不好啦!!山下有个蓬头妖怪非要闯山门!青蛇已被她招降!”——
作者有话说:延伸小剧场:
金毛犼:头上凉凉,难道是阿丑的拳头。
N年后孙悟空手持金箍棒:没想到吧!是我!
第165章 步步生泥 得到足够多的供奉后……
青城山上, 一名道童匆忙汇报,称有妖怪来袭。
“妖怪?”太上老君还在疑惑蓬头妖怪是什么,就见一条巨大的青蛇已经驮着阿丑飞上来。
唉, 这青蛇, 跟着修行那么多年, 还是不懂规矩, 好歹也请示他一声嘛。
阿丑从青蛇身上跳下来, 脏兮兮的布鞋吧唧一下踩在干净的青石地上溅开两朵泥花。
“桀桀桀——”她还好意思笑,完全不顾道童颤抖指着的手, 得意道,“我也步步生花呢。”
然后就毫不客气地走到太上老君面前, 手一伸:“老头,给我仙丹。”太上老君只张嘴还没说出一个字, 阿丑就补充道,“你欠我的, 答应的法宝没给,还害了我和我的老婆们,你欠着的多了!拿来。”
“……你, 我, 你,你怎能这么算呢。”太上老君确实理亏, 可她要仙丹,绝不是轻易能给的。
太上老君试探问:“你先告诉我, 为何要仙丹。”
阿丑说:“给关羽吃的,让他跟我一起到处搀和人间的事。”
“……”老君摇头,严肃道,“不行, 我在等他寿尽。”
太上老君将她赶路期间发生的事情告知,汉水决堤之后将襄樊周边包括援兵在内的七路曹军淹围,大获全胜。此等战功,威震华夏,上撼天庭,便开特例允许成仙。
“哼,特例成仙。”阿丑听着就觉得刺耳,拽住太上老君的胡子说,“我已经问过他了,也约定好了,他不当神仙!他要当人!和我一样长生不老的人!我们人的事情,自己可以管,只是比起神仙没有足够长的时间罢了!”
太上老君知晓她的臭脾气,犹豫片刻后与阿丑说:“唉,阿丑,我可以给你仙丹,但你需要与我打赌。”
阿丑静默不言,等老君继续说。
太上老君故作高深,见阿丑又想来拽胡子,连忙道:“我算过关羽寿命,已所剩无几。倘若你能在他寿尽之前,让他服下此丹药,就说明他命中有此奇遇,可以长生不老。倘若在你将仙丹给他之前,他就已经寿尽而亡,那么我便按照天庭旨意,点化关羽位列仙班。”
“此事简单!”
“你别着急答应,我还没说完你。”老君慢悠悠补充道,“此间赶路,你不可借助任何外力,不得向菩萨求助,也不可问土地指路,你要脚踏实地,问询也只能问凡人。”
“哼,我答应!”阿丑还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再次向太上老君伸手,“拿来吧。”
在边上看着的青蛇逐渐化出人形,因化形还不熟练而整个人显得软趴趴的,走路摇摇晃晃,与阿丑说:“无妨,不问神仙求助,能问妖嘛,我驮你过去就是了。”
青蛇还是涉世未深,直接把投机取巧的事情说出来还怎么耍小聪明呢?
阿丑摆手拒绝,说:“他们肯定巴不得你帮我呢,然后就以此为借口作废约定。既然是要脚踏实地走回去,我走便是!”
太上老君重重叹息一声,眼中多是惜才的怜悯,他是半点不想与阿丑为敌,只是自己这道祖已经无法管住道门里的神仙们,遥想起那些已经被他放弃的旧神仙,自己也的确需要更多新升仙者,天庭诸多空缺,断不可能再来一次封神榜的。
“唉!阿丑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有长生不老,不受人间诸多苦难烦扰,偏安一隅落得自在,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逍遥日子,比神仙还快活呢,神仙还有很多事情要管呢。”
阿丑瞪了眼台上老君,反问:“管了哪些事,你都说说?”
“咳。”太上老君知道说不过她,也不执着于为天庭尸位素餐的神仙们开脱,摇摇头递来仙丹,“既然你已应下打赌,仙丹就给你,服下此丹药者可长生不老,不过,你输了的话,仙丹是不会继续给的。”
“我出发了!”阿丑夺过仙丹转身就走,青蛇连忙恢复成蛇形想要帮助阿丑,却被太上老君拂尘一挥,打回原形,软趴趴挂在树干上犹如一条青色的丝带。
太上老君无奈道:“青蛇,你自己修行都还没到火候呢,如此轻易被外物所扰,何时能有你姐姐的境界。阿丑有阿丑的路,你有你的路。”
蜀地实在难走,阿丑已经昼夜兼程翻山越岭,可两条腿再快也快不到哪去。
此一路从襄樊之地往青城山去,又从青城山往回赶,加起来也得有五个月左右的时间了。
途中听闻了许多关于水淹七军的事迹,按照时间往前推,差不多就在关羽军中提出水攻的策略后就开始行动,最终赢下胜利,一战使得普天之下,华夏之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关羽威名。
但就在阿丑再次来到荆州的时候,竟听到了关羽惨败的消息。事态转折之快,令人瞠目结舌,甚至怀疑传来惨败消息的只是恰好另一个同名同姓的将军。
在与人仔细打听之后才知道是东吴的军队扮作商人进城,江陵城的士兵们曾有关羽的命令,不得为难平民,便将这些人放进了城中。城中守卫和候补的兵力都被前线虚假的情报调离,使得大军后部防范不足,被吴国的军队偷袭成功。
威震华夏的事迹传开没有多久,关羽就被败走麦城被困于此地,竟是得不到友军的支援。
当阿丑一路打听找到关羽的时候已经是雪花飘零的时节,阿丑没能在打赌的时间到达之前将仙丹给关羽吃下,就已经听到关羽被杀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不亚于听到阿猴被妖怪杀,匪夷所思得很。
也就在关羽人头落地的瞬间,太上老君就出现了,他拂尘一会先替阿丑隐去身形,又拂尘一挥,将她手里的仙丹也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