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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上药◎
明思安推着贺以柠回房间,两人的身心都放松了下来。一场劳累的社交,对有些人来说,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轮椅是贺奶奶的,当然不是抢贺奶奶屁股下面的那一个,是新的轮椅,贺家还不至于一辆轮椅两个人用。
明思安在贺以柠面前弯腰,“抱住我的脖子。”
贺以柠沉默,她感觉到后背渗血了,也不再勉强自己,伸手抱住了明思安的脖颈。
感受到明思安俯身时,耳边有一种轻风拂过,是她的呼吸。
贺以柠的身子一颤,身体不自觉地僵硬起来。
明思安担心触碰到她的伤口,单手托住她的臀部,另一只手只敢绕扶住她的胳膊。*
这样一来,贺以柠不需要用力,伤口也不会被触碰到。
两人很少在信息素爆发之外,这样毫无距离的亲密接触,明思安的大脑清明,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有担忧。
贺以柠则不一样了,她本就痴迷于樱桃朗姆酒的味道,靠近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就如擂鼓,想要索取。
感受到怀里贺以柠逐渐软了下来,明思安的心也跟着软下来。
“我轻点儿。”她缓缓下蹲,轻轻地把贺以柠放在沙发上,“外套脱了吗?”
不管什么伤,都不能闷着,否则会更严重的。
“嗯。”
得到贺以柠的允许,明思安帮她脱掉外套,眼眶忽然热了起来,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贺以柠的伤,远比她想的重。
白色衬衫上的点点血色,应当是伤口裂开,先洇湿了纱布,透过纱布染在了白色衬衫上。
在明思安知道的那一刻,贺以柠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她坦然地让明思安看着她的后背。
似感觉到了明思安情绪的变化,她轻笑着问,“怎么?吓到你了。”
“没有。”明思安深吸了一口气,眼前清楚了起来,“你后背的伤渗血了,我让阿梨叫医生来。”
“不用。”
贺以柠阻止了她,“你来给我重新上药包扎。”
明思安微怔,“我来?”
她看向贺以柠的侧脸,消毒包扎的事情她当然会,她只是担心操作不当,弄疼了贺以柠。
贺以柠没有说话,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她来。
好吧。
“那……你的衬衫。”她想问,是她来解,还是贺以柠自己解。
贺以柠垂眸,抬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明思安双手微颤着帮忙,终是露出了她后背的伤口。
明思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她根本想象不到,这样白嫩单薄的背上,会被打成这样,戒尺印记林立,二十下可不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响,猜测,远没有亲眼看到,冲击感强烈。
上面可能有胸衣的原因,红肿但没有破,下面则破了几处痕迹,还好渗血渗得不明显。
明思安再次深呼吸,她无法形容,她觉得,没有人会舍得破坏贺以柠的美背,这样好看的背就该穿着高定露背礼服高高在上。
然而,贺以柠却受了这么重的伤,密布的伤痕其实谈不上难看,血色渲染下,多了几分妖异与破碎,却也能看出打人者下手毫不留情。
她盯着贺以柠的后背看了一会儿,“很疼吧?”
“还好。”还是心更疼。
贺以柠知道母亲妈妈对她的爱是有条件的,可能都谈不上是爱,可当彻底清醒的那一刻还是痛的。
确实,她是外人眼中的冰冷机器,有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冰冷的机器了,可是她确确实实是个人,长了人的心脏,并非毫无情感。
可是,有感情,就意味着会受伤。
贺以柠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不过,倒是没有那么疼,对母亲跟妈妈,她本来就没有太多的期待,那一丝的期待,又能造成多少痛。
明思安握紧拳,指尖压在掌心上,由于她的指甲很短,痛感并不明显,导致她连贺以柠万分之一的疼都没有感受到。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帮你上药。”
旁边的柜子上,是阿梨早就准备好的药,生理盐水,消毒水,以及药膏纱布都有。
生理盐水淋在贺以柠的后背上,莫名地,明思安竟然感觉到了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明思安消毒的动作,生疏且认真,她蜷起手指,生怕碰到贺以柠的后背。
贺以柠蹙眉隐忍着,痛感越发的强烈,痛的她眼眶都红了起来,其实一开始更疼,她的心情并没有波动,可是当时明思安正在细致温柔为她上药,情绪上莫名的就多了些委屈。
但她收敛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以为,委屈的情绪可能只是错觉。
她反扣住沙发的手骤然收紧,明思安立马停手,“弄疼你了吗?”
明思安的目光放在贺以柠因用力,骨节泛白的手上,她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她。
“没有。”贺以柠勉强地露出一抹微笑,对自己会出现委屈的情绪感觉到可笑,从少年时起,她就不再委屈了。
因为她很清楚,她的委屈不会有人关注,也只会被当成软弱,被更严厉地惩罚。
撒娇?那就更没用了。
贺以柠的脊背绷成了一条直线,看起来在强忍痛苦的模样。
本就极致小心的明思安,更加放柔了自己的动作,不自觉的,脸凑得更近了,她把消毒水一点点地浇上去,她知道,碘伏触碰伤口会很痛,可是不能不消毒。
而贺以柠的伤口,明显经过一次消毒了,可这样的痛,她还要经受过几次。
所以,贺墨雨动手的时候,有想过,贺以柠会持续的疼痛?
明思安的性格比较淡然,没有讨厌的明星,没有讨厌的人,她爱憎分明,却很少去憎恶一个人,可她对贺墨雨,却产生了讨厌的情绪。
她一点点地擦拭着,贺以柠后背上多余的药水,把药水控制在局部范围内。
终于,要上药膏了。
用消过毒的棉签,一点点地把药上去,她实在怕弄疼贺以柠,“疼吗?”
“这样会不会疼?”
“疼的话,你跟我说一声。”
她连续问了几遍,贺以柠被逗的弯起了唇,“还是碘附更疼,药膏凉凉的,缓解了疼痛。”
贺以柠的话,安抚了明思安的心,她上药的动作更稳了些。
关渡医生上药用了几分钟,明思安足足耗了大半个小时,还在细致如绣花一般,一点点地触碰着。
而在A栋三楼的阳台上,贺槿约见了贺墨雨。
贺家A栋的房子,是直直的一排,前面是宽五米的走廊,走廊的前面是更宽的超长大露台,上面摆放着桌椅,平日里在上面喝喝茶,浇浇花很舒服。
贺槿的手里拿着一串沉香在手里把玩着,桌子上放着两杯水,她的对面坐着的是沉默寡言的贺墨雨。
她直接说明了来意,“你不该打阿柠。”
听到贺以柠的名字,贺墨雨坐直了身体,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你是来为她讨说话的,还是她给你告状了。”
今天把这个事情闹开,她已经在担忧妈妈会不会责怪,尽管妈妈到现在都没有说什么。
贺槿的到来,让她觉得,是妈妈让她来的。
谁不知道,很多事情,贺槿就是妈妈的代言人,因为她不对贺家不感兴趣,一心沉迷在自己的演艺事业上,因此很多事情,妈妈放心让她做。
贺墨雨不想嘴上说出指责妈妈的话,就把事情推到了贺以柠的身上。
贺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四姐,我们俩的关系从小就要好,我只在劝你。”
“难道我都不能管自己的孩子了?”贺墨雨有些应激,语气略急,看起来很不满的样子。
她本就后悔自己下手这么重,结果真的闹开了,毕竟这件事,贺以柠其实算不上错,毕竟那孩子连妈妈的那一关都过了,妈妈留下明思安,本就代表着同意,哪怕不是同意她们结婚,也是同意她们暂时可以来往。
那她动家法的原因根本站不住脚,贺以柠还是乖乖地受了,无论怎么说她都不占理。
贺槿的眼神很平静,语气更平静,“那你就不怕阿柠恨你。”
可她的平静,让贺墨雨的心情更加烦躁。“她凭什么恨我!”
“你不恨妈妈吗?”贺槿反问。
贺墨雨:“……”
看着沉默不语的四姐,贺槿的语气低沉,“明明你是哥姐中最优秀的一个,由你继承贺家最合适,可是妈妈越过了你们,在三代中选择,不,是你已经确定她要选阿柠了,你在嫉妒阿柠。”
要说兄妹几个谁最了解四姐,那就只有她了。
贺墨雨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她嫉妒自己的女儿?绝对不可能。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贺槿没有多说,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紧接着她换了一个话题,“嫂子姐呢?她是怎么想的,任由你对阿柠用家法。”
想到老婆,贺墨雨底气足了许多,她正要开口,哪知贺槿直接打断了她,“算了,你们都是一样的人,她不允许被忤逆。”
“是所有跟你们想法背道而驰的,都被你们视为忤逆。”
贺墨雨:“……”
她无语了一瞬,却不想就被说成这件事是她的错,“我错在哪里?我希望阿柠找一个更好的人,有错吗?”
“到底是更好的人,还是能给你们带来利益的人?”听到四姐这么说,贺槿说话更直接了,没有再给她留面子。
“你懂什么,那个明思安有什么好?出身那么差,就读于港江大学,可她连读研读PCLL的钱都没有,还有她那个妈,她都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女朋友是谁,只知道是个千金大小姐,就想着赶紧来港江打秋风了,她那个爹私德有亏,难保不会遗传,这样的家庭,谁敢跟她们做亲家。”
不得不说,贺墨雨说得有道理,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要是跟这样的家庭结合,就等着被气死吧。
贺槿承认四姐说得对,但是她不相信四姐是因为这个原因,至少这个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可是你全程没有说明思安如何,是不是也觉得她很优秀。”
贺墨雨恢复了一切皆在掌控中的模样,她的出身,以及靠自己努力奋斗到今天的,她应该自信自己的想法,“她是优秀,可那又怎么样?每年考上港江大学法学院的那么多,难道都优秀吗?就算是读双高校的每年也有一些,相比起来,人家的家庭条件比她更好。”
贺以柠没有要为明思安说话的意思,她只是觉得,明思安并没有四姐说得那么不堪,“可是阿柠选中了她,你应该尊重阿柠。”
明思安的外貌以及自身条件,完全配的上很多人,出身差,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明思安怎么样不论,就说贺墨雨吧,她自认为优秀,可这个世界上总有比她优秀的人,但那是阿柠的选择,在茫茫人海中,阿柠选中了明思安,总归是不同的。
哪怕,阿柠选择明思安的初心并不单纯,可那又怎么样。
既然选择了,结果如何,也要以后才能知道。
在听到要尊重贺以柠这点,贺墨雨陷入了沉默,显然她自己也知道,自己从未尊重过女儿。
不仅是她,还有妻子,她们把贺以柠当成了机器,大概是她们会什么,贺以柠也必须会,她们不会的,但是想学的,贺以柠还必须会。
她们希望,贺以柠是个泥人,任由她们捏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奈何她们不是雕塑大师,捏也捏不好。
贺槿又说了一句,“无论是阿柠,还是阿棠都跟你不亲近,四姐,你依然觉得自己没错吗?”
贺墨雨沉默了,垂眸点燃了一支烟,露台上的灯没有开,火光照亮她的脸颊。
“错了吗?那就将错就错。”如果一件事,已经进行了大半,就不如一直错下去。
她把女儿当成机器培养是对是错?理性上她认为是正确的,贺以柠如今的优秀,足以证明她教育手法的成功,可是感情上
她不需要感情,更不需要女儿对自己有什么孺慕之情,她跟妻子生下孩子,为的不就是打造一个完美的自己吗?
贺槿倒是没想到,四姐竟然这么坦然,完全不介意,戳破这一层。
四姐也根本不介意,女儿不爱她,当然,她也不爱女儿。
贺槿靠在椅背上,她本想让四姐知道,阿柠很优秀,不用对阿柠那么严格,现在知道了,四姐不是要求高,不是不知道阿柠的优秀,四姐是以自己为基础,让阿柠成为更完美,不对,是绝对完美的自己。
四姐已经很优秀了,还要成为她的完美版,事实上,阿柠确实很完美,可阿柠是一个独立的人,一个独立的人,就不会成为另外一个人,哪怕是那个人的完美版。
因此,激起四姐怒火动用家法的原因,其实是四家发现了这点,阿柠把明思安带回来只是一个导火索。
既然如此,贺槿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去陪陪妈妈。”她直接离开了露台,没有告诉贺墨雨,妈妈因为这件事做出的决定。
贺墨雨坐在露台很久,可能是在反思,可能是在坚定自己的做法,谁知道呢。
……
B栋的房间里,贺以柠刚穿上宽松的真丝睡袍,她现在不能穿紧身的,最好是露背的睡裙,可是她不想一直让明思安看到自己后背的伤。
明思安蹙眉,她想到了贺以柠洗澡的问题,“今天可以不洗的。”
贺以柠摇头,那她可受不了,只是看着明思安担忧的目光,她忽然挑眉,仰头如猫咪一样魅惑地看着她,“不过,你可以帮我。”
帮……什么?
明思安的大脑宕机了一会儿,随即往后退了一步,脸瞬间通红,“这,不好吧。”
可她用的不是问号,而是句号,明显能感受到她的跃跃欲试。
想要帮忙的情绪压过了害羞的情绪。
贺以柠歪靠在沙发上,不让后背碰到沙发,眨巴着眼睛看着红温的明思安,眸中的笑意越发的清晰,尽管不及眼底,还是多了点儿温柔。
她示意明思安过来扶自己,哪怕她自己能站起来,只是后背受伤而已,可是这么光明正大使唤明思安的机会,她可不会放过。
明思安走到她身边,弯腰伸手,一系列动作无比的丝滑,得知大小姐受伤的那一刻,她就想着,无论大小姐要做什么,只要不过分,她都能配合。
很有可能是她本身就很想配合,如今正好有了一个借口。
贺以柠没有去扶她,反而扯住了她的衣领,“你不怕我的伤口碰到水?”
明思安被迫一直俯身,距离贺以柠更近,“好吧。”
她答应了,内心早就给自己做了建设,再说了,贺以柠的伤口确实不能碰水。
合理的理由,她无法再拒绝。
浴室里,明思安手足无措地站着,仔细看,贺以柠也有些紧张,浴室的灯实在是太亮了。
当看到明思安那么无措时,贺以柠忽然放松下来,心情轻松了不少,“要闭上眼睛吗?”
“嗯?”
明思安立马闭上了眼睛。
贺以柠被逗笑了,“傻子,你闭上眼睛,还不如我自己洗。”
也是,闭上眼睛,怎么避开伤口。
明思安略微不好意思,且尴尬,“我现在帮你。”
贺以柠闭上眼睛,由着她把防水辅料匿贴在纱布碗面,又用一层保鲜膜辅助隔离,不得不说,真的很用心了。
或许是贺以柠闭上眼睛的原因,明思安胆大了许多,手上的动作开始变的从容。
现在的大小姐,浑身上下透露着“好接近”三个大字。
大小姐平日里冷冰冰的,就算是笑,笑意也不达眼底,她笑了,又好像没笑的感觉,对待人,保留着应有的礼貌,本质上是很疏离的。
她跟大小姐的关系足够亲密了吧,然而她不认为贺以柠有多在乎她,可能在乎她的信息素更多。
她们之间,看似亲密,实则距离很远,真心?没有人付出真心,她们的真心在一层一层的虚假包裹之下,看不到,摸不着。
有的时候,可能会透露出一点点,只是真心被虚假包裹着,恐怕自己都分不清有没有给出真心了,对方又怎么会知道呢。
贺以柠对她的亲近,基于两人的名分,因为有了这个名分,她们本该如此的不分彼此,事实上,她们在隔着一堵空气墙相拥,一切的一切都是表象。
想到这里,明思安清醒了许多,手上的动作更加认真。
她想的是对的,却也不完全对。
贺以柠的高高在上不是在表面,她向来喜欢以绝对掌控的姿态莅临,比起用感情束缚一个人,她更习惯的是以绝对掌控这个人。
鱼儿可以不喜欢大海,可是它离开了大海会死。
只不过,贺以柠现在想要的更多,她想要的是鱼儿必须爱上大海。
明思安心中轻叹,低声询问,“要洗头吗?”
“嗯。”
好吧,明思安点头,“那你可能要仰头,把脖颈压在椅背上。”
贺以柠听话地仰头,露出好看的脖颈曲线,多亏了贺以柠用浴袍盖住了,不然她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
帮别人洗头,特别是帮一个不能躺的伤员洗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犹豫了半晌,她提议,“要不趴着呢?”
明思安偷摸从外面搬进来一条长沙发,平时用来坐着换鞋的那种。
贺以柠抿嘴看着她把无靠背沙发清洗一遍,一双无辜的眸子看向她,“可以了。”
贺以柠深吸一口气,贺家有暖气,开得很足,屋子里面常年保持26°,所以也不怕感冒。
只是,像明思安这样伺候人的,应该干第一天就被辞退了吧。
她该怎么告诉明思安,贺家有专门的按摩椅,上面有一个洞,可以放脸的那种,也有用来洗头发的椅子。
当明思安费力气把长椅搬进来时候,贺以柠才知道她要做什么,还好浴室够大。
明思安拍了拍椅子,“来呀。”
那……来吧。
旖旎暧昧的气氛全无,只有一点儿好笑感,贺以柠趴在椅子上,感受着温水淋在头发上,随后柔软的指腹在她的头皮上轻轻按压着,久违的轻松感从头上蔓延至全身。
她不喜欢被人触碰,所以很少去按摩,除非颈椎痛的受不了,才会去针灸推拿,不过,感受到明思安的触碰,她竟神奇得很享受.
明思安的触碰,她没有感觉到不喜,厌恶,只是有些昏昏欲睡,第一次在没有酒精,没有药物的情况下,她感觉到了困意,只要闭眼,马上就能熟睡的那种。
她从十岁后就开始睡眠不好了,只是家人不知道,还是姑姑带她去看的心理医生,发现当时她的精神状态已经进入高负荷状态。
久违的能自然入睡的感觉,她怎么能放开明思安,也绝不会放开。
【作者有话说】
明思安:我的办法难道不完美吗?
贺以柠: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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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光明正大秀恩爱◎
大年初一不能走亲戚,贺家还没有什么人来,早饭午饭都是送到门口的,也就不经常跟人碰面,至于晚餐,贺奶奶没有下来后,大家也就没有那么殷勤的一起吃饭了。
尴尬的是,贺奶奶经常叫贺以柠陪餐,还让带上了她。
明思安的面前的九宫格餐盘,陷入了沉默,米饭跟汤还是单独装的,餐盘里面是九道菜。
贺奶奶说过,“我现在年纪大了,什么都想吃,又什么都吃不多,就每样少量。”
其实已经不少了,餐盘的每个格子跟手掌差不多大,这么多菜,她还行,真是为难贺以柠了。
贺家的厨子都很厉害,在粤菜系是大佬,偶尔想吃个别的菜系,厨房也是能做出来的。
明思安倒是觉得,这些菜的味道不错,她的胃口也还好,不像贺以柠,吃饭猫儿似的,这些菜的十分之一都吃不完。
可是她自己的能吃完,再加上贺以柠的呢?
于是,餐桌边上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贺以柠时不时的就把菜夹到明思安的餐盘里,自己餐盘里的菜越来越少,明思安餐盘里的菜怎么吃都不见少。
就在明思安想偷偷提醒大小姐,不要再夹菜给她时,贺槿啪的一下把筷子放在了餐桌上,“你们够了。”
从回来那天,贺槿每天中餐,晚餐都陪着贺奶奶吃,除了早上,不是她不想,是好不容易休假,就没必要早起,不睡到中午,她是不想起床的,原本她的生物钟就比较杂乱,一个假期下来,只会更乱。
结果呢,吃个饭还要看秀恩爱,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们吃饭就吃饭,秀什么恩爱!”
贺以柠:“……”她只是不想吃。
明思安:“……”有苦难言。
什么秀恩爱,明明是被大小姐当垃圾桶了。
大小姐真的是,背上还有伤,吃得还这么少,什么时候能补回来,短短两天,身上都没肉了。
“阿槿,你是长辈,跟两个孩子胡说什么。”贺奶奶无奈地笑笑,心情却是很好,经过一场大病,知道自己大限将到之后,从一开始的难以接受,到后面看开,开始放下集团事务,享受天伦之乐,感觉很不错。
她知道,小女儿很忙,工作排得满满的,她有从小女儿的助理那里了解过,未来半年乃至一年小女儿的工作安排,小女儿没有时间,不惜赔付违约金,抽出时间回来陪她。
能跟女儿,孙女待在一起,她的心情自然就好了。
阿槿是唯一不想从她手里获取利益的孩子,阿柠呢,嘴上说亲近她是为了继承贺家,实际上从没有主动找她要过什么。
人活到这个年纪,谁对自己好,对自己差,她都是知道的。
还有明思安这个小姑娘,偶尔聊天,一些见解,都不像是同龄人应该有的,更何况以她的出身来说,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很优秀的一个孩子。
明思安是很优秀,可是她处于信息封闭的环境,很多事情她都是工作后才知道的,有些事情甚至到工作了几年后才知道。
而她的一个同学,小时候就知道了她大学才知道的事情,工作才清楚的规则,对方早就知道了,并且早就开始为某样证书努力。
重活了一辈子,她总要有些优势吧,不仅是那些规则,还有工作经验。
有些经验是传授不来的,总得自己做过才知道,这就是她老师经常说的: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事教人,一次就会。
就像是语文课本,笼统地把知识灌输到学生的脑袋里,直到毕业后,亲眼看到了风景的壮阔美丽,脱口而出的诗词,知道了每篇文章背后的故事,打破了对美好的幻想。
明思安最大的底牌,就是多出来的十年工作经验,以及对未来的认知,虽然这是不同的世界,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共通的地方,用作参考还是可以的。
因此,在跟贺奶奶的聊天过程中,明思安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贺奶奶这种不知道见过了多少天才,应该说,天才只是见她的门槛,对于明思安的优秀,贺奶奶只是觉得这孩子要是出身更好些,说不定更厉害。
信息差,是能决定一生的。
在有如此强大的信息差面前,明思安还能如此优秀,要是打破了信息差,她绝不会比贺以柠差得到哪里去。
贺奶奶忽然想到,当年的她岂不是更难,在跟那些老外打官司,老外可不是电影里的绅士,触碰到他们的利益,是要被拆骨剥皮的,贺家的工厂都差点儿倒闭。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难处,但是明思安的优秀是毋庸置疑的。
不优秀的人,也没办法成为双高校的学生,日后拿双高校的毕业证。
只是,她觉得孙女跟明思安之间,看似亲密,又缺少了一点儿什么。
两人的相处还算自然,就阿柠自然地把菜夹给明思安这点儿,就不像是演的,可要是说她们足够亲密吧,又没有。
罢了,孩子们都成年了,她们自有自己的处理方法,她这个老人家,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日子就好了。
无论如何,她还是希望阿柠能早日明白,如果不能彻底地做一台机器,那就不要把自己硬生生伪装成一台机器,否则最后受伤的总是自己。
贺奶奶抬眼先是看了贺槿一眼,然后看向贺以柠跟明思安,“你们吃完饭就去吧,吵得我头疼。”
贺以柠:“……只有小姑在说话。”
她毫不犹豫地指出贺奶奶的不严谨。
贺槿挑眉,轻笑出声,“你不知道我是你奶奶的小棉袄啊,她当然偏向我。”
“不要骂人。”贺以柠语气平静,收敛了往常的冷意。
她看向贺槿,眸光里略带笑意,姑侄俩年龄相差不大,在被堂姐堂兄们欺负孤立时,只有姑姑会带她玩。
“?”贺槿白了她一眼,“懒得理你。”
坐在贺以柠旁边的明思安,默默地放下筷子,经过她的不懈努力,餐盘里的菜还是没有吃完,实在是太多了,哪怕她的饭量还可以,却也吃不了两人份呀。
还好贺奶奶出声道:“行了行了,你们吃完快走,晚上不要你们陪了。”
贺以柠适时出声,“我跟明思安,明天就要离开了。”
贺奶奶蹙眉,还没有开口,就听她解释道:“明思安过两天要上课,我也有事。”
明思安一开始就打算跟贺以柠在贺家待个两三天的,后面她还要写东西,拍视频,这两样都要占据她的不少时间。
这一年,她的安排会比去年多很多,不仅是事业上的,还有学业上的,今年是她在港江大学待的最后一年,毕竟要分阶段完成论文,也就是说,今年她还有论文要写。
安宁律所那边更是多,贺以柠连续搞定了两起财产分割案,这两个案子在业内都是有些难度的,特别是梁家财产分割案,兵不血刃的取得了胜利。
甭管后面艾米为了梁氏集团焦头烂额,那也是她先算计人家的,想要引起人家兄妹相争,那人家用点儿手段,什么问题都没有。
所以,无论是明思安,还是贺以柠,今年都会忙起来,再加上贺家事情太多,她们都不想待了。
贺以柠只是想继承贺家的钱跟资源,并不想连贺家的这些人一并继承了,不然那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嘛,可是她的奶奶不这么想,对奶奶来说,贺家跟贺家人一样重要,都不能放弃。
贺奶奶看着自己的孙女,虽然已经决定把贺家交给孙女,但是只要想到孙女如冰山一样,很难融化,日后贺家真的要四分五裂了。
对贺以柠来说,贺家四分五裂没什么不好,她只要继承贺家绝对的资源,以她为中心就是贺家,她有权优胜劣汰,弱者被边缘化有什么不妥。
总不能像大伯他们,都比不上三代,却身居高位,思想守旧古板就算了,他们还经常喜欢灵机一动,给下面的人添麻烦,对一些工作指手画脚的,明明短时间内可以精益求精,却非要磨到最后用第一版。
他们这种人身居高位,根本是在拖累贺家,让贺家为他们的无知买单。
贺以柠从始至终都认为,就算贺家不交到她手里,那也要职业经理人,大伯他们只能每个月拿分红,绝对不能让他们掌握话语权。
现在还有奶奶压着,以后呢。
有些话,贺以柠还没有说,她不是一个过于考虑别人感受的人,可如果是奶奶的话,她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见自己说完要离开后,奶奶陷入了沉默。
贺以柠扬起了一抹笑意,比较官方的那种,“不过,我们不离开港江,当天就能回来。”
来回路程约莫三个小时,还可以接受。
贺奶奶摇头,“你们有事就去忙,但初五祠堂祭祖,你得回来。”
祭祖是大事,贺家人一个都不能缺席,至于明思安,她不强制。
贺以柠却不这么想,她要一句确定的话,“明思安呢?要一起回来吗?”
她要明确的答复,奶奶让带明思安祭祖,就是承认了两人的关系,也默认她们以后会更进一步,要不然,她带明思安回来祭祖,会被很多人质疑,只有奶奶同意,才会没有质疑声。
她讨厌麻烦,所以得让奶奶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否则,她其实也可以不参加祭祖的,这也是一个减少麻烦的选择。
贺奶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眸子里都是掩饰不住的老态,旁边的贺槿没有说话,她也想知道妈妈的决定。
一场完全没有联姻价值的结合,妈妈会怎么选。
贺奶奶眯起了眼睛,老态的眼神瞬间消失,取代的是冷漠,以及俯视,她不满贺以柠跟自己讲条件,还带着威胁。
“你以为,贺家非交给你不可吗?”
贺以柠挑眉,她没有这么想,贺家的人多,交给谁是贺奶奶的决定,可是为了贺家未来的发展,那她可以自信地说,交给她会更好。
“在奶奶没有决定,收回大伯姑姑他们的权力之前,或许我也没有那么想成为贺家的接班人。”
话都说到这里了,奶奶只是奶奶,这些话她可以不说,可是奶奶刚刚的神态变化,这一刻是以贺家家主的身份跟她说话,那她就可以说。
她不认为,被亲属占据高位的贺家,能继续走下去,不改变,就算是贺氏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也得倒。
贺氏旗下的律所,确实只要优秀的,可是当上升通道被贺家人占据后,那些在贺家熬了资历的律师,就会选择跳槽,慢慢地,贺家的资深律师,都是靠背景上来的,真正优秀的律师只能离开。
这就是她的妈妈沈不忧,宁愿脱离贺家,个人成立律所的原因,借贺家的资源,成立一家完全独立的律所,资源用了,手底下的律师,跟贺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在业内很有名。
贺以柠也能这么做,借用贺家的资源,成立自己的律所,只是她没时间了,奶奶的身体不好,等新家主上位,若是往日有竞争关系,对方上位后,必然不会再让她用贺家的关系。
哪怕奶奶还能撑个三年,她都能这样做,可是奶奶不能。
因此,要么奶奶马上进行分家,大家都分出去单过,要么在让她做家主时,奶奶处理好伯姑他们,要不然到时候她不会手下留情。
只是以他们的权力,处理起来,甚至不如脱离贺家。
“如果奶奶不能做决定,贺家……”
“阿柠!”贺奶奶的声音有些严厉。
有些事情一旦说出口,就没办法再收回了。
可是贺以柠就是那么认为的,奶奶要是觉得,依然让她的伯伯姑姑们在贺氏集团占据高位,等她上*位,难道他们不会刁难她吗?还是不会把贺家搞得四分五裂。
贺家现在的和睦,都是因为奶奶还在,奶奶不在了,大家自然以自己的利益为主,又掌控绝对的权力,可想而知,会有什么后果。
贺家是律所,也是企业,一家企业到了这个时候,距离崩盘也就不远了。
听着奶奶的呵斥,贺以柠垂眸,她明白,对奶奶来说,都是亲生的,做出这样的选择很难,哪怕是曾经所向披靡的贺钟秀大状,也在此刻纠结起来。
“那就不说了。”贺以柠没有说什么,至少她不止一个选择,她还能……放弃继承,也可以在成为贺家的家主后,迅速提纯,该卖的卖,该留的留,跟贺家人分开来。
她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奶奶看出了她的想法,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
贺以柠对成为贺家的家主很有兴趣,就要看看,奶奶会不会退步了。
事实上,她带明思安回来,又要明思安跟她一起祭祖,也是逼奶奶退步的一种,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明思安推着贺以柠走出A栋时,她只能看见贺以柠的头顶,不能看见她一双出神的眸子。
在贺家短短两天,明思安就知道这个家有多压抑,就像是贺家的别墅一样,外表光鲜亮丽,内里死气沉沉,全都是规则规矩规训。
当有一天,贺以柠成了这个家的主人,住在了这个地方,每日要跟这些人接触……她的脑海里出现一张十二人圆桌,贺以柠坐在首位,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目光深寒地盯着另外十一人,嘴里说着严肃的法条,商议着充满利益的条约。
“阿柠。”
忽然有一道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明思安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是贺槿,她怎么来了。
她低头看了贺以柠一眼,低声询问,“要等吗?”
要是贺以柠不想等的话,她就来一个百米冲刺,直接冲回房间。
“嗯。”
贺以柠可不知道她的想法,要是知道,恐怕会立马让她远离自己的轮椅。
没一会儿,贺槿走了过来,“走吧,去你房间谈。”
贺以柠点头,明思安重新推动轮椅,三人很快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明思安看着沙发上的毛毯,她连忙去把毛毯收回来,还有被她搬到阳台上晾干的长沙发椅,昨天都湿掉了,房间里看起来还算整洁,却莫名多了点儿人味。
以前贺以柠住在这里面,每样东西,十年前摆放在哪里,十年后还是摆放在那,当然也更换过新的,新的也跟之前的一模一样,很难做出什么改变,位置没有一丝的偏离。
今天贺以柠的房间完全不一样,换鞋坐的长椅消失不见了,沙发上还有凌乱的毛毯,主要是,里面有了人居住过的痕迹。
贺槿有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这个侄女是空气,用不着房间里的任何东西,还有强迫症,在哪里拿的东西必须放在原位,脑袋里好像是用公式计算出来,什么东西应该放在哪个位置,空间才合理,光线才会好看。
不过,沙发上的毛毯表明,昨晚明思安睡的是沙发啊!
有意思。
贺槿勾起唇角笑了笑,“阿柠背上的伤很严重?”
明思安不明所以,但她依然不开口,不管说什么,除非是她自己的事情,她才会回答,要是事关贺以柠,她都不会开口。
要不然就是贺以柠让她开口。
贺以柠点头,起身坐到了沙发上,她背上的伤,破了几道印记,早上明思安帮她抹药,说已经开始形成初步防御了,形成血凝块止血后,只要不碰到,顶多三天就开始形成肉芽组织,慢慢恢复了。
只是,关医生说了,两周后伤口的地方才能碰水,可想而知有多严重。
浅表伤口,三五天以后就差不多了,深部伤口,才需要这么久的愈合时间,所以她点头也没错。
贺槿却醉翁之意不在酒,“怪不得你俩不睡在一起。”
贺以柠:“……”
明思安:“……”
“我去倒水。”
她快步走向水吧,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
接水时,明思安垂眸盯着杯子走神,昨晚她确实没有跟贺以柠睡在一起,没有任何理由,她找到毛毯就睡在了沙发上,贺以柠什么都没有说。
当她端着水走过去时,听到贺槿调侃,“怎么?家里没有给你们安排分房,但你们分床是吧?”
贺以柠蹙眉,冷漠地盯着自家姑姑。
姑姑这个影后,在娱乐圈出了名的温柔,长相属于美艳的类型,刚出道没多久被人防爆,借着她美艳的长相造谣她傍大款,导致她被全网辱骂。
那个时候奶奶就要出手,气得她要发动贺家的力量起诉,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就会出现港江多名顶级律师飞往内地。
贺奶奶还没有来得及出手,贺槿直接用作品说话,一部剧打了漂亮的翻身仗,让所有人认可她的演技,慢慢地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没有一开始的全网黑,贺槿自己都觉得,她可能没办法做到这一步。
贺槿本身就是一个坚韧不拔,且绝对优秀的女人,全网黑给她带来了辱骂,但也带来了机遇,毕竟黑红也是红,一部作品绝地翻身,流量作品都有,这让被全网黑的她,成为很多人的偶像,因此获得了很多的机会。
爆火这种事也看玄学,有的人就是有观众缘,哪怕一开始被黑,后面该火还是能火,有些人资源无数,火不了依然火不了。
贺槿用了家里的资源,不算是三无开局,全网黑给她带来了曝光,一旦翻身,比糊咖翻身的流量大很多。
贺家虽然厉害,但毕竟是在娱乐圈,港江娱乐圈如今没落了,贺家给的助力不多,贺槿能走到今天,起码有80%都是靠自身的努力。
小姑以前没有这么开朗,只能说,经过时间这么多年的雕琢,小姑姑早已有了改变。
或许没有谁是一成不变的,也不会彻底改变,小姑姑保留下来的,还有骨子里的那份疏离。
看似温和有礼,实则对谁都疏离得很,就像是……明思安?
也不是很像,明思安骨子里的那份赤诚是小姑姑没有的,更不会在遇到麻烦时,不避开,反而善良地向前。
小姑永远不会像明思安一样,做出那样的选择。
贺以柠低声询问,“有事?”
“皇族酒吧还是你的?”
“怎么?”
贺以柠不觉得小姑姑是无缘无故问这件事,肯定有什么原因,还是皇族酒吧最近的发生的事情,传到小姑姑耳朵里了?
贺槿的目光放在她的身上,“若还是你的,该好好管管了,管不好,就扔出去,别脏了自己的衣角。”
看来皇族酒吧最近发生的事情,小姑姑知道了。
明思安挑眉,她跟贺以柠提过皇族酒吧这件事,当贺以柠沉默不语时,她就知道对方正在下一盘棋,现在发生的事情,都是一个过程。
她不知道贺以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也不清楚这件事的最后走向,但她相信贺以柠,绝对不会任由皇族酒吧变成某些人的敛财工具。
“小姑去过了?”贺以柠想知道,是不是皇族酒吧有人冒犯到了小姑。
贺槿点头,声音微沉,“那天难得回港,约了好久不见的朋友。”
贺以柠挑眉,把水推到贺槿的面前,“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对了,把皇族酒吧员工的资料给我一份。”
“?”
面对贺以柠探究的目光,贺槿端起水杯,作为一个影后,她能自然地用演技掩盖自己的所有表情,可是面对侄女的眼神,她却莫名的心虚。
明思安垂眸,敏锐地抓到了一丝线头,却无法理顺。
【作者有话说】
明思安:主要在一个秀字
贺以柠:呵!
43
第43章
◎天还没黑呢◎
明思安跟贺以柠一起离开了贺家,这期间的任何活动,她们还是得回去,贺家祭祖还没有开始,今天一早,就有不少亲戚,陆陆续续地到了贺家。
看他们到达的时间,恐怕清晨未到就起来了。
今天来了许多明思安没有见过的人,但是她看过他们的照片,而那些人在看到她的时候,目光打量着,等她走远就开始议论纷纷。
聊的话题无非是那几个,觉得她不配,觉得她手段高,或者是贺以柠怎么想的,居然跟一个普通学生在一起,还要结婚。
明思安倒是无所谓,反正有浑身散发着冷气的贺以柠站在旁边,他们只敢上前打招呼,在她面前,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多说。
不得不说,贺以柠冷冷的也挺好,省去了不少麻烦,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惹得贺以柠看向她。
“笑什么?”
“柠律不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有不屑,也有嫉妒吗?”
贺家的核心成员都是一起过年的,吃年夜饭,他们这些远房亲戚,只能在初几的时候过来,还得早早地来,不然连跟贺家核心聊天的机会都没有。
明思安凭什么这么容易就进入了贺家的核心圈子,要是她真的能跟贺以柠结婚,将一跃成为他们需要巴结的对象,哪怕是现在,她们还没有结婚,他们都不能随意对待她,露出一个笑脸是最起码的。
想到那些人看不惯她,看不起她,又被迫挂上笑脸的样子,明思安真的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贺以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在乎他们的眼神?”
“不,我只是在想,多少人觉得我是走了狗屎运。”
明思安见惯了这种眼神,在没有证明自己的实力之前,总是要面对质疑,她其实不介意别人质疑自己的实力,这个很好证明,她不喜欢的是,总有人觉得别人是低等人。
光她听到的就有很多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用了什么手段留在了贺以柠的身边。
“所以?”并非贺以柠冷漠,她只觉得明思安还有未尽的话。
“所以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完全不同的世界。”
强融只会令双方都不自在,明思安在贺家住的这两天,更加确定了,她不属于这里,所谓的人情世故,寒暄,都不适合她。
她不是不讲人情世故,上辈子她做案子,对待当事人,会想办法让对方信任,有些话是必须说的,但那是为了案子,为了保障当事人的权利,以及不助纣为虐,在贺家呢?又是为了什么。
明思安沉默不语,她承认自己对贺以柠有好感,可是这份好感,没有让她能在一个自己讨厌的环境下生活,以及放弃自己职业规划的程度。
可能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后悔自己今日的选择,那一定是她已经功成名就,真正可以跟大小姐并肩之后了。
就目前而言,她不想自己的身上打上贺家的烙印。
换而言之,她可以打上贺以柠的烙印,贺家不行,可偏偏,只要跟贺以柠在一起,这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真实的贺家,跟她网络上看到的贺家完全不同,网络上的贺家是港江政法的正义代表,很多国际案件都是贺家的律师给打赢的,让港江商人不被国外欺负。
还有贺家的发展史,贺家一直在保护本土商人在国际上的权益,一开始的贺家,是令人崇拜的。
也不是说真实的贺家如何,是她如今亲眼看到的贺家,内里已经在腐烂。
贺以柠以后是要接手贺家的,她还没有喜欢贺以柠到,能两人一起改变贺家,改变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况且,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学生。
听了她的话,贺以柠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你我当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我要你就够了,至于你能不能配得上我,那是你的事。”
她不会去想明思安会纠结什么,以及明思安会面对什么样的舆论压力,她觉得明思安搞错了,不会因为她最近比较温和,就觉得能跟她谈条件了吧。
贺以柠语气冰冷,“你我只是协议关系,协议解除之前,履行协议是你的责任,至于你怎么想贺家,想我,谁在乎?”
明思安愣住了片刻,忽然笑了,她差点儿,差点儿就以为贺以柠的心里对她怎么也有一些改观了,恰好她也动心了。
说这些,她只是想让自己坚定自己的职业规划,不要动摇,哪怕是喜欢上了贺以柠,都不如自己成为一个事业绝对成功的女性。
对的人,总会在自己的康庄大道上等着,而不需要她放弃什么,她呢,也不想贺以柠为了自己放弃什么。
她希望的是,两个人都走自己想要走的路,至于她们会不会在终点相遇,相遇了又会是什么关系,先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再说。
万一大小姐对她也动心了,那她难免会动摇,还好,大小姐没有动心。
大小姐这样自信傲气的话语,让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酸涩得紧。
不过,她很快就调节过来,喜欢有的时候,只适合自己慢慢品味,夜深人静的时候享受这微微的酸涩也未必不可。
“是,谨遵大小姐教诲。”
明思安笑着回应了一句,靠在车子后座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眼眶热热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夺眶而出,还好她闭上了眼睛,生忍了一会儿,鼻酸的感觉就消失了。
她能感觉到,贺以柠正在看自己,但是她没有要睁眼的意思,无论如何,她们再一次确定了双方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这几天的亲近有所改变。
她也差不多摸到了两人相处的度,对贺以柠来说,无论她们平时相处多亲密都可以,就像普通情侣那样相处都行,只是不要忘记,她们之间还有一纸协议,不要搞矫情的那套。
可以亲密,但不能过了那条红线。
贺以柠看着她的侧颜,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皮质座椅,然后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这瓶水还是明思安拧开的。
贺以柠毫不介意两人亲密的,日常按照情侣相处都可以,可若是跟事业相比,明思安没有一丝的重量。
事业,在她这里永远是排名第一的。
事业可以让她走向巅峰,哪怕她死了,提起优秀的律师也必然有她的名字。
跟明思安在一起有什么好处?有,帮她缓解信息素的暴乱,在发热期安抚她,但明思安只要做到这两点就够了,她不会亏待她的。
至于什么两个世界,明思安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她是这个世界的土著,她们能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然了,她们现在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明思安说的是家庭差距,她不在乎,不能让明思安乖乖地待在她身边,那就强留。
而且,明思安为什么非要说这些?仅凭短短几句话,就想改变她的想法?
明思安说这些,更像是在提醒她自己,不要动心,不要爱上。
贺以柠的心情还不错,至少现在她了解到的明思安,本质跟她差不多,她了解自己,一般当自己非要强调某件事的时候,就说明她的心里在动摇。
明思安的心,已经开始为她跳动了。
放下水后,贺以柠拿起平板,找到了内刊官网,上面会刊登一些重大案件,还有那种甚至会改变以后案件判定的重要案件,没事的时候看看,以后说不定能用得到,以她的记忆力,是完全可以记在心里的。
翻看了上面的几个案件后,发现没有能够改变判决的案件,她正要退出,就翻到了一篇文章,重要的是,文章的署名是明思安。
她停下了关闭平板的手,开始浏览这篇文章,越看越满意,明思安的写作手法不错,这个案件有点儿难以理解,初工作的律师可能看不懂,可经过她的构思,这个案件就很清晰了。
这篇文章,要是被在校学生读到,对以后是很有用处的。
嗯……明思安很缺钱吗?
很多律师会发表论文之类的,这些人是为了名气,这样做无可厚非,明思安还是个学生,无法投稿内刊专业一栏,只能发表法律故事类,或者是解析一些案件。
这些东西对事业没有什么帮助,但是能获得稿费。
贺以柠就猜测,明思安应该是缺钱了吧,连这种半专业的文章都愿意写了。
就在贺以柠翻看内刊时,车子已经不知觉地到了她们的住处。
阿梨停下车,拿起对讲机说一声,“大小姐,到了。”
听到对讲机的声音,明思安猛地睁开眼睛,她们果然回到了小区。
她连忙打开车门,那边阿梨已经打开了车门,正等着贺以柠下来。
两人刚下车,霍奇拎着垃圾从单元门走了出来,看到两人也不惊讶,“还说过两天就去贺家拜年,没想到你们回来了。”
贺以柠的眸底闪过一丝无语,“我给你发了时间。”
要不然霍奇怎么可能这么巧下来丢垃圾,这个小区的垃圾是完全不需要业主自己下来丢的,有专门的保洁做这件事,哪里就这么巧合地偶遇她。
何况,霍奇过年没有跟家人一起,反而回到了这个小区,就是在等她。
“你俩等等我,我丢个垃圾。”
霍奇快步把垃圾扔到垃圾桶,小跑着走了回来,“你们怎么没有多住几天,贺家的祭祖都没有开始。”
跟好友说话,贺以柠轻松得多,“港江就这么大,距离不远,有事回去就好。”
“对了,贺奶奶找了我妈妈,做了遗产重新分割,而且制定了一个协议,内容是把名下的一些东西提前给你。”
传递完消息,霍奇低声询问,“贺家发生什么事了?”
贺以柠一身宽松道袍,不对,应该说是道袍跟旗袍的结合,会比较宽松,不会弄到后背的伤。
她没有坐轮椅,走路缓慢穿得比较宽松,霍奇也就没有看出来。
贺以柠不语,示意回家再说。
霍奇直觉发生了大事,着急知道发生了什么,在电梯打开的第一时间就走了出去,“快快,我给你们手磨咖啡。”
她倒是想知道,贺家发生了多大的事,竟然让固执的不肯在生前分家的贺老太太,突然决定把名下的一些财产先给贺以柠。
不是平分,也不是给好几个人,是只给贺以柠一个人。
回到家中,明思安默默去倒水,顺便拿来了做手磨咖啡的工具递到霍奇手里,不是要做手磨咖啡吗?
霍奇:“?”
她默默地朝明思安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开始磨咖啡,期待的眼神定格在贺以柠身上,“现在可以说了吧。”
贺以柠看向明思安,显然,是想让她说这件事。
她内心轻叹,“那就从刚到贺家第一天开始说吧。”
她们到贺家门外,遇见的第一个人是贺宸章,双方的争执简单带过,然后见贺奶奶,以及在贺奶奶门外发生的事情。
说完了这些,明思安顿了一下,霍奇迫不及待地追问,“然后呢?”
然后……她看了一眼贺以柠,“柠律被墨总叫去。”
具体的情况她不知道,只知道贺墨雨动用了家法。
听到这里,霍奇气站起来,“不是,墨姨为什么动家法,老太太都没说什么。”
在她看来,老太太是贺家的当家人,老太太这个态度明显是默认了,那就没必要节外生枝,贺以柠如今也是一家律所的负责人,还很有可能成为贺家未来的当家人,居然被这么对待,传出去贺以柠的脸都丢尽了,这么大了被动用家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贺以柠不懂事,为人跳脱,实际上呢?
明思安声音略微沙哑,她当然为贺以柠不平,“忤逆。”
“忤逆?真好笑,阿柠要是忤逆,那我跟我母亲之间就是仇人?”
霍奇沉思,“要我说,这件事就该闹大,让不明情况的人知道,阿柠被动用家法不是她的错,老太太都同意了,是墨姨跟老太太对着干,到底是谁忤逆还说不准呢。”
正常家庭,孩子肯定是听父母的,孩子的祖辈最好不要发言,贺家则不一样,没有人认为,谁的话能盖过贺老太太,哪怕是贺以柠的亲生母亲。
在贺家,贺老太太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贺墨雨此举,多少有点儿在挑战老太太的权威了,这件事情公开出去,对贺墨雨没有什么好处,反倒是让众人知道,贺以柠受家法,并不是贺以柠犯错了。
见明思安跟贺以柠都不说话,霍奇劝道:“你们要想,反正老太太不打算在二代里面选,墨姨的名声当然没有阿柠的名声重要。”
贺以柠淡定喝水,明思安笑了笑,“你说得对。”
“什么意思?”霍奇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或许你很快就知道消息了。”
“不是?”霍奇正要追问,她的手机响起,只能一脸不耐地拿起手机,发现是母亲打来的,无奈接通。
聊了两分钟,霍奇挂断了电话,心疼又佩服道:“一瞬间不知道你这顿家法是值还是不值。”
原来贺老太太联系她母亲把名下的一些东西提前转给贺以柠的起因,还是在于这顿家法,是补偿,也是安抚。
“当然不值。”明思安坚定道。
霍奇愕然,随即点头,“你说得没错,这些东西阿柠就算不受这顿家法,这些东西以后还是属于阿柠,现在只是提前了而已,再说了,阿柠不需要通过家法来获得利益。”
只是贺以柠在知道逃不过一顿责罚后,选择了激贺墨雨动用家法,把矛盾激化,获取更大的利益。
事实上,贺以柠就算不是冷硬地拒绝,而是跟她们讲事实,这顿家法就逃过去了吗?也不一定。
贺以柠的做法就是,把事情掌控在手中,快速想出应对办法,把利益最大化。
不得不说,贺以柠不管做什么,都追求利益最大,动用家法?可以,那就别想全身而退,总得付出点儿什么,就比如这次,贺墨雨动用了家法,贺奶奶要求她拿出名下10%的财产给贺以柠。
10%可不少,还有持续收益,价值几十个亿,按照现在的趋势,贺以柠能少奋斗五年。
另外,贺奶奶给的补偿更多,是贺氏集团的部分权力.
哪怕是这样,明思安都觉得不值,按照小说剧情,贺家的一切是贺以柠的,这是已知的,拿贺以柠未来的东西补偿她,值吗?
但贺以柠还没有觉醒剧情,做出这个决定,是利益最大化。
说出去,没有人会觉得不值,挨一顿打,收获价值百亿的资产,肯定是值得的,很多人将觉得,就算不给钱,父母打了也是白打了,也就是屈辱点儿,还能不认父母嘛。
但每一个人家庭都不一样,有的人父母很好,打就打了,若是想贺以柠的母亲妈妈,明思安的父母,包括原身的父母,他们凭什么?他们不配。
只是,霍奇的话倒是让她挺惊讶的,原来有很多人都觉得,贺以柠就是未来的贺家家主。
也是,霍奇她们都是支持贺以柠的人,如果她们认为贺以柠不行,就不会支持了。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明思安轻笑了一声,觉得有这些人在,贺以柠也不算孤身一人。
霍奇歪头看着她,神色讶异,“你就这么相信阿柠会赢?”
“她可是我的未婚妻,我俩注定一体,我不信她信谁。”
等到她年龄到了,她跟贺以柠的协议还在进行,她们是要结婚的,所以用未婚妻称呼也不是不可以。
贺以柠骤然抬头,愕然之色一闪而过,太快了,根本没有人看见。
明思安会这么说,确实出乎她的意料,原来在明思安心里,她们是未婚妻妻的关系,很准确。
最有意思的是,明思安竟然会承认她们的关系。
这是事实,事实就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作为一名律师,事实跟感情得分开,上庭的时候你,打感情牌,上价值,确实有一定的效果,但还是要基于事实说话。
霍奇嫌弃地看着明思安,“啧,真肉麻。”
“我在这是不是耽误你们了?在贺家你俩老老实实的,着急回来,是小情侣最近太素了,饿了?”
不愧是霍奇,贺以柠工作上的好帮手,私下的损友,什么话都能说出来,还那么的自然。
明思安:“……”她该怎么接这个话。
先不说别的,贺以柠受伤了,她们就该老老实实的,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好了,没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走了。”贺以柠出声赶人。
本来她还没什么,在听到这句话时,信息素蠢蠢欲动,她的生理期马上就要到了,发热期在经期的前三天,再加上她的生理期不准,按照日子,发热期就是这两天。
今天没到,那就是明后两天,除非身体出现了问题,否则不会再往后推迟。
这几天是敏.感期,哪怕是脑补一下,身体的异样感就很明显。
霍奇白了她一眼,对好友的赶人很不满,“怎么?我不能在床底看?”
贺以柠给了霍奇一记眼刀,霍奇根本没在怕的,“安装监控也行。”
明思安看着贺以柠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总算是有人能让贺以柠吃瘪了。
迎着贺以柠冷漠的目光,她一点儿都不怕,反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走!”贺以柠冷声道,很明显地恼羞成怒。
霍奇淡定地举起双手,“好好好,我走,见色忘义,有了老婆忘了死党。”
霍奇一边吐槽着,溜得倒是挺快,不然她怕贺以柠恼羞成怒之下,把她给KO了。
看着被赶走的霍奇,明思安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好笑吗?”贺以柠不动声色地询问,但凡她回答得不合心意,就要生气了。
“有点儿。”明思安的回答很诚实。
她在想,贺以柠生气的话,会做什么呢?把她赶走,或者是骂她?感觉不像是贺以柠会做出来的事情。
贺以柠的视线放在她的身上好一会儿,没有赶她,也没有骂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慢慢地,屋子里的温度逐渐上升。
“洗漱。”
简单的两个字,她用港江话说的。
明思安听得懂,稍微反应了一会儿,突然脸上通红,连脖子上都蒙上了一层绯红,她明白了贺以柠的意思。
还早呢,就做这些不好吧。
她犹豫地启唇,“要不,等晚上?”
这一次,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时间的改变,这说明,她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接受,在这段关系里面,她需要做什么,也都接受了。
她们,可以跟普通伴侣那样相处,只要不互相试探。
【作者有话说】
明思安:别扭又和谐的关系
贺以柠:嘴硬
明思安:那谁比的过大小姐你啊!
44
第44章
◎不让你动,你非要◎
很少有人知道贺以柠的伤有多重,也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有多疯。
当触手一片湿润,明思安冷冷地把手放在眼前时,才发现,贺以柠的伤口裂开了,偏她一言不发的把事情做完。
“不疼吗?”
明思安洗完手,帮贺以柠把后背用东西给遮住,然后带她去洗漱。
还好,贺以柠的后背裂开,但没有流血,稍微消毒,重新上药就好了。
贺以柠“嗯”了一声,“疼。”
“那你还……”
明思安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她不太好意思说。
“什么?”
“算了。”
“你说。”
贺以柠态度强硬,无奈,明思安只能开口,“不让你动,你非要。”
贺以柠:“……”
她没办法给明思安解释,爽感中带着痛感,究竟是什么样的上头滋味。
当然了,她的口味不重,只是因为后背伤口裂开就戛然而止,那也太可惜了,刚好时间点比较特殊,她才决定忍忍就过去了。
“闭嘴。”
她不想再听明思安说这件事,说的她多重.欲似的。
明思安抿唇,心里有些内疚,都怪她,没有早点儿发现贺以柠的伤口裂开。
带着心疼,她小心翼翼的帮大小姐洗漱完,上药,看着大小姐趴在床上,她才回房间。
当水从头顶淋下,明思安的大脑清晰了许多,某些画面不知不觉的涌上。
……
次日,明思安跟程澄约好了,她拍摄视频的反响不错,粉丝每天都在增长,按照这个速度,粉丝百万不在话下。
这就是19年,不对,过元旦了,除夕都过了,已经是20年了,这两年是短视频起飞的时间,只要放得开,愿意记录生活,并且视频质量不错的,最不济都会小火一把,不像几年后那么卷,高质量的视频,该不火依然不火,大家都喜欢那种轻松搞笑的。
毕竟生活都那么累了,轻松一刻未尝不可。
明思安想过,讲点儿梗什么的,算了吧,有些梗从她的嘴里讲出来也挺尬的,还是专业路线适合她,能用颜值吸引人,已经算是她的极限了。
她现在也是拥有将近二十万粉丝的人了,才几天了,涨粉十几万,速度绝对够快,几个视频的点赞量都过万了,最高的那条甚至有十万,说明她账号活跃的粉丝很多。
接下来,她决定开启自己的第一场直播。
见到程澄,明思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直播不为了别的,为了讲讲家事,你觉得我该怎么播?”
程澄思索了一会儿,“我伪装成路人连线,说我的原生家庭,你趁机说出自己的情况。”
明思安未来要做知名律师,想在某些场合拥有话语权,有些事情绝不能被人抓住把柄,既然已经有人联系陈女士了,以防被倒打一耙,直播能很大程度地解决这件事,不让陈女士以后有机会说她什么。
“连线这件事就算了,你直接发弹幕,我念弹幕就好。”
两人讨论着第一场直播,内容以及时间,最终决定,播一个小时到两个小时之间,把事情说完,就可以下播了。
至于证据之类的,她不必展示给粉丝看,嘴上说说就好,反正她跟陈女士的聊天记录,她都留着呢,都是证据。
就她刚跟陈*女士的聊天记录,谁看了都不会认为是她的错。
可陈女士只是棋子,能量大的是她背后之人,对方想要发酵舆论,有些事情就得提前做准备。
明思安心里打着腹稿,然后拿起了手机,打开了直播全程录频,方便日后切片剪辑,别人会不会剪她的视频,这很难说,但她可以在跟程澄事业初步起来之后,自己来做视频剪辑。
这两天她的粉丝涨的很快,每次刷新都涨了几千个,后续视频的质量得跟上。
但这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晚上的直播,舆论这种事情,占据先机很重要,今天的这场直播就是先机。
她现在没有那么火,粉丝也是初当粉丝,可能都不会在意这件事,但不重要,她可以自己做。
反正现在粉丝少,好处就是,不管她说了什么,都传不开,目前也没有什么人知道她做账号这件事。
等两三年后,这场直播没有人记得了,那她就可以用粉丝的名义,做这场直播的切片。
她之所以确定会需要这么长的时间,那是她清楚,如果是她握住敌人的一个大把柄,肯定不会马上拿出来,而是会坐等时机。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学生,曝她的料有什么用,他们认为,她本就低入尘埃,要不是攀上了贺以柠,怎么可能实现阶级的跃升。
只是她依然是学生,哪怕榜上了贺以柠,也无法转化资源,她想要用贺以柠的资源,怎么也得等毕业后,考取了律师资格证,那个时候的她,才会有威胁。
等到她即将功成名就时,再爆出一些事情,反而更容易让她跌落,善于造神的一批人,也善于把神拉下神坛。
因此,对方握住这样一张底牌,肯定会在关键时刻使用,就目前而言,可能只是想让陈女士引起贺家的厌恶,顺便把她给赶走,这样的话,就不需要再用这张牌了。
先用牌试探,再用王炸。
大学还剩下三年多,这期间,她都是比较安全的,至于陈女士,说要来港江,企图从女儿身上得到些什么,再不然打打贺家的秋风。
过完年后,学校短时间内没有长假,她想要阻止陈女士来港江,还是要通过妹妹陈若瑜,陈女士最在乎的人就是妹妹,只要妹妹配合,事情就容易得多。
她有想过,坐看陈女士来港江,可是那个事情,麻烦就不仅是她一个人的麻烦,还会变成贺以柠的麻烦。
贺以柠的事情太多了,贺家内部的争夺越发的激烈,陈女士来港江,只会让他们找到攻击贺以柠的引子。
不管是当下,还是以后,明思安都要先下手为强,省得未来的某一天,陈女士要做些什么事,真的造成什么后果那就晚了。
陈女士这个人,小说中描写不多,但原身对她有自己的评价。
明思安也经历过不被偏爱,甚至想把她当血包的日子,有的事情不得不防。
对明思安,程澄一直没有真正地了解,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是最近才好的,当知道明思安的第一场直播,是为了防备自己的妈妈时,有一种别样的心情。
原来明思安的成长环境是这样的,那也怪不得她性子冷僻了,她想,两人的关系改变也未必没有理由,当初是不熟,经过一年的熟悉,如今刚好了解清楚对方的为人,双方才能成为朋友。
因为是朋友,程澄的内心有一丝心疼明思安,谁能想到,优秀如明思安,居然这么惨。
察觉程澄的目光,她轻笑了一声,“不要这么看着我,我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但我能选择自己的未来。”
“有道理。”程澄眉头微动,笑得开心,“希望我们都能选择自己的未来。”
直播时间选在了晚上八点钟到十点钟之间,她们准备了一下,又拍了一条视频,程澄正在做剪辑,明思安回到房间写东西。
宿舍俨然成了她们的小工作室。
说起来,她们现在确实像事业起步阶段,两个人组成的小团队,还没有说成立什么工作室,只是初期的合作。
明思安写了一篇稿子,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发了一条信息给贺以柠——【今天不回去。】
下一秒,贺以柠回复过来——【理由。】
贺以柠对她没有那么限制,只是这两天贺以柠发热期,需要她在身边。
发完信息,明思安才想起来,立即改口——【马上回。】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房间,给正在剪辑视频的程澄说了一声,“我有点儿事先走,有事简信联系。”
程澄则一脸暧昧地看着她,“我记得某人说搬走后,三天两天还是会回来住的,怎么一次都没回来过?”
明思安语塞,她也想啊,跟贺以柠刚同居几天,她们就一起去了贺家,这不刚回来嘛。
“你呢?一夜.q对象找到了吗?”她含笑反问,对无法进行下去的话题,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话题。
果然,程澄说不出话来,她当然知道跟自己一夜.q的对象是谁了,只是没想到,对方来头那么大。
明思安眼睛一亮,唇角噙着笑问,“你知道了?”
“嗯。”程澄点头,她没有什么朋友,唯一一个算得上朋友的就是明思安,这种事情,她更不可能跟父母说,思来想去,能说的对象只有明思安了。
更何况,这件事也不是不能跟明思安扯上关系。
明思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我认识这个人?”
“应该认识。”
“能问是谁吗?”
“不能。”
明思安:“……”
程澄摆摆手,“不是我不想说,对方的身份比较特殊,这种事情说出来,对她的名誉有影响。”
“我也不是不相信你的人品,而是有些事情,底线会一次一次的后退的,我认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把她的名字说了,明日我就会觉得,这件事跟我的父母讲也没什么,反正她们应该不会乱说的,可这件事非同小可,他们不一定能忍住不往外说。”
明思安点头,她明白了,程澄相信她不会说出去,可是这种事情对别人的名声会造成影响,最好是除自己之外,谁都不透露。
程澄觉得人的底线会越来越低,说了一个,就有可能去跟第二个人说,所以她干脆把明思安当作那个标准线,只要不跟明思安说,那她就不会跟任何人说,这样一来,这件事就永远是秘密。
当然了,若明思安从别的地方知道,也是有可能的,她必须保证自己的嘴巴严严实实的。
“看来是一位了不得的大美人呢。”明思安眯眼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是大美人?”
明思安笑得更大声了,“不然你会这么念念不忘?”
“去你的。”
她背着电脑包摆摆手,“好了,我先回家了。”
看着明思安的背影,程澄高声说了一句,“才几天啊,就用回家了,那到宿舍呢?是来?”
一个人的用词,能听出来在这个人的心里,到底哪里更重要,所以她说得没错,才几天啊,明思安就把那里当家了。
明思安的背影一顿,步子迈的更大了,她不想承认,正如程澄说的那样,短短几天,她就把贺以柠那当成了家。
万一她们真的能走下去呢?
能吗?
……
明思安回来时,贺以柠还不在,她从包里拿出设备,一台电脑,还有斥一千元巨资买的声卡,她现在没有之前那么拮据了,但也不敢大手大脚地花钱。
她欠贺以柠那么多钱,不努力点儿怎么还得起。
是啊,她把自己跟贺以柠分得很清,总是要还的。
没一会儿,张姨敲门进来,“明小姐,大小姐让人拿回来了新鲜水果,我切了点儿,要端进来吗?”
明思安摇头,“等下我出去。”
“好。”
张姨转身离开,她连忙发了条信息出去——【明小姐回来了。】
家里太大了,她在厨房没有听见动静,阿梨发信息过来后,她才切了水果敲门。
明思安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消息已经被汇报出去,她还在专心做晚上直播的准备工作。
另一边,阿梨对刚上车的贺以柠道:“大小姐,明小姐在家了。”
“嗯。”
贺以柠刚刚正在跟艾米谈这次的律师费,既然赢了,付钱就痛快些,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欠贺家的钱,要不然,她不是没有办法让艾米把刚得到的财产吐出来。
另外,这一起案件,尽管没有上法庭,但很多人知道胜负已分,这场兄妹之战,赢的人是贺以柠。
贺宸章因为这件事,已经受到贺家二爷的惩罚,据说在家里跪了许久才起来。
看吧,这就是贺家的教育,输了就有惩罚,而赢的人,也没有奖励。
就像贺以柠,赢了之后,母亲跟妈妈只认为理所应当,输了才不行,赢了这个案件,也没有让她们不对她动用家法。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赢了,就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贺家上下是以奶奶为主,但是贺家集团还有很多别的人,就像霍奇一家,证明自己的实力,就意味着有更多的支持者加入。
有的这些人脉资源,日后不继承贺家,另起炉灶也不是不行。
贺以柠闭上一双眸子,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一一掠过,她在复盘,让接下来的计划更加完善。
这时,副驾驶上的阿梨询问,“大小姐,现在回家吗?”
“嗯。”
阿梨不开车,她开始汇报贺以柠工作时,贺家发生的事情,“今天贺宸章的职位调动,明降暗升,是二爷操作的。”
“贺紫书被调到了鼹鼠区,她不满,就去找家主,但家主没有见她。”
鼹鼠区是一个没什么厉害律师愿意待的地方,里面的案件也很多,可以说是以前的红灯区,只是红灯区被打掉后,慢慢形成了如今的鼹鼠区,案子很多,可是当事人比较难处理,据统计,鼹鼠区的案件,有一半的当事人不会跟律师说实话,且案件复杂又难以判定。
贺紫书在里面,每日都要面对她讨厌的那些人,讨厌的案件,确实是一个惩罚。
阿梨继续汇报道:“家主准备给大小姐的东西,已经做过公证,只等大小姐签字了。”
“墨总的那一份,墨总也签过字了,也是只要大小姐签字就即刻生效。”
“对了,明小姐最近做了一个音符账号,涨粉很快,截止六点钟,粉丝已经突破二十万,明小姐发了预告,今晚直播。”
贺以柠这才睁开眼睛,“音符账号?”
她总是有一道视线,会一直盯着明思安,这也是阿梨能很快发现明思安在做什么的原因。
“是,应该是明小姐跟同学一起做的,就是拍拍视频,科普一下法律工作,很多人冲着明小姐的颜值关注了。”
阿梨本不想说最后一句,要是等大小姐自己发现,那只会更糟糕,还不如她提前说了,大小姐心中有数后,一旦对直播感兴趣,看着弹幕上的虎狼之词才不会那么生气。
想到明思安的视频,评论区大多是图她颜值的,小明律师结婚之类的都算是好的了。
贺以柠蹙眉,阿梨立马找明思安的音符账号点进去,再把手机递过去。
她知道,只要她汇报了,贺以柠肯定感兴趣,她早早地准备好等着。
明思安的主页视频有几条,隔个两三天就会更新一条,更新频率还算高,过年期间就有更新。
只是,这件事,明思安居然完全没有说。
如今是互联网时代,短视频正在入侵人们的生活,比丧尸病毒都可怕,直接以席卷的方式,几乎每个人的手机都会有一个短视频软件,可能不是音符,也会有别的。
只是音符的发展势头是最好的,贺家正是音符律师顾问之一,为音符进军国际保驾护航。
不可否认的是,对一个普通人来说,短视频也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短短几年,已经有不少人通过短视频爆火,赚到了正常打工无法赚到的钱。
还有一些人,通过网络开始进入娱乐圈,从而在娱乐圈获取一席之地。
律师也可以进入,国内对律师的需求量还是很大的,靠谱的律师却很少,应该说,普通人不知道哪个律师靠谱,通过网络认识到的更好,因为大小是个名人,只要不想放弃账号,臭名昭著,拥有粉丝量的律师,还是更值得信任些。
对于一个毫无背景的人来说,互联网的存在,正好能小小地弥补这一短板。
不说弥补跟贺家的差距,至少可以拉近跟普通政法世家的差距,做互联网,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当贺以柠打开视频评论区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如果小明律师追我的话违法吗?】
【如果我追小明律师违法吗?】
【如果我跟小明律师结婚,小明律师愿意免费为我打官司吗?】
【如果我亲小明律师一下违法吗?】
【强吻,违法!】
在如果系列里,贺以柠总算看到了一条稍微正常一点儿的,不是再对着明思安犯花痴了。
明思安的视频拍得是真不错,海边骑车的少年感,电车轨道的氛围感大片,古装变装都有,别说粉丝们喜欢了,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新鲜的明思安。
主要是跟平时不一样,她就多看了几遍。
但每一条视频的言论,都刷新了她的认知。
【我想象的,小说里的女律师就长这样。】
【第一眼,我的余生就交给了小明律师。】
【冷知识,我跟小明律已婚。】
【那真的很冷了。】
【嫁给小明律师违法吗?】
贺以柠默默地用阿梨的手机号回了一句——【违法。】
明思安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呢,是不能结婚的。
随后,贺以柠不动声色地把视频刷过去,把手机递给了阿梨。
“给明思安的下一条视频进行推流。”贺以柠低声道。
什么?
阿梨愕然地睁大了眼睛,给明小姐推流?那要投多少合适。
“大小姐,预算多少。”
“让她突破一百万粉丝,屏蔽掉港江地区。”不能被人提前发现明思安在做账号,提前对她进行打击。
贺以柠不清楚推流要花多少钱,只能给阿梨一个小目标,让阿梨去完成。
阿梨:“……”
明思安的粉丝才二十万,想要到一百万的话,估计得每条视频都推流。
算了,她不懂这个,等找个专业的团队操作吧。
阿梨忽然问道:“贺氏不是在跟音符合作吗?直接见音符老板怎么样?”
贺以柠沉默地看着阿梨,一言不发的样子,让人不敢说话。
阿梨愣了一会儿,连忙道:“明白了,只是一百万粉丝而已,又不是突破一千万粉丝,用不着见音符老板,找一个专业的团队操作就好了。”
“这件事我来做吧。”贺以柠觉得事情还是得自己亲自去做比较好,毕竟阿梨只是她的保镖,真的要去见老板,对方可能觉得她托大。
阿梨有一点倒是说得很对,一百万粉丝而已,见老板就太过了。
贺以柠发了一条信息出去,找了手底下一个人,让对方去对接音符的小领导,给明思安推一波流。
明思安的粉丝越多,话语权也会越高,可能在律师圈头部算不得什么,可她还是个学生,都做到这种地步,对以后的事业很有帮助。
她也不想,自己的伴侣太弱,势均力敌才是最好的。
等贺以柠回到家,时间已经来到了七点钟。
贺以柠回来第一件事,看向张姨,张姨在家久了,一眼就知道她的意思,“明小姐还没吃饭,吃了点儿水果还在工作。”
明思安真的很努力,很少有人在大学期间就这么努力的,很多大学生到大学的第一件事,可能会选择谈恋爱,当然了,有她在,明思安不需要跟别人谈,跟她谈就好了。
“叫她出来吃饭。”
贺以柠说了一句,转身回到房间,十分钟后换了一身家居服出来,露背长裙,并不算宽松,受伤的后背就那么露在外面,看得明思安瞳孔猛地一缩。
她后背的伤并不丑,还透露出一股妖异的美,惹得人移不开眼。
细看后,看着那一道道伤痕,又难免心疼,这样的蝴蝶骨,后背,穿上露背裙实在是好看。
可明思安的目光却在触及贺以柠的锁骨时,猛地移开了视线,她不敢再看自己做的坏事。
【作者有话说】
明思安:大小姐逆反心理一百分
贺以柠:那又如何
45
第45章
◎当小明习惯主动取.悦◎
明思安无法形容贺以柠的疯狂,可能是发热期限定。
接下来三天,贺以柠都不会出门,因为她没打算给自己用抑制剂,她想知道,不用抑制剂,发热期的时候会怎么样。
就像是自己测试自己的酒量,以后出去就知道喝到什么程度自己就不行了。
她其实试过,最后才打的抑制剂,就是想知道,自己的忍耐的临界点在哪。
当晚,明思安打开了电脑连接手机,声卡,准备开始直播。
今天在学校时,她跟程澄已经试播过,仅自己跟程澄可见的那种,效果还不错。
在直播临开始前,她对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的贺以柠道:“柠律,我晚上有工作需要处理,十点钟结束。”
贺以柠听出了她的另外一层意思,不就是希望她在直播时,自己不要打扰。
“好,十点钟之前,我不会找你。”贺以柠媚眼如丝地开口,似在说:我等你。
明思安不自在地移开眼睛,心里被撩的痒痒的。
她知道,这不是贺以柠刻意为之,只是发热期,身体出现异样,没有使用抑制剂的情况,面上都无法压制了。
这是发热期即将到来的前兆,一般这个时候用抑制剂效果最优。
她立即提醒道:“柠律有使用抑制剂吗?”
贺以柠挑眉,“你不想我用?”
“不是。”明思安连忙否认,她明明是想提醒贺以柠使用抑制剂的。
“嗯哼。”
贺以柠没有要听她解释的样子,看起来是接受了她的否认,实际上一点儿都不相信她的否认。
只有冤枉人的人,才知道被冤枉的那个人有多冤。
最难受的是,贺以柠表面你说得对,眼神却是:看,你又猴急。
可是她从未急过啊!
明思安有口说不出,内心轻叹,“那我去忙了。”
“嗯。”
明思安欲言又止几次,还是默默地回到了房间,眼看时间到了八点,预告已经发出去,宁愿早两分钟,也绝不晚两分钟。
她再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贺以柠拿出平板点开了她的音符头像,一副等她开播的模样。
明思安坐到书桌边上,左右看了一眼,见点击开启直播,瞬间涌入几百人,她愣了片刻,弹幕开始炸锅。
【是活的小明律师。】难不成是死的小明律师。
她被自己的想法都逗笑了,然后回答:“是我,不过我还不是律师,只是一名法学生。”
【妈呀,小明律师一笑更好看了,我的心都被勾走了,负责。】
【我开口叫老婆,应该不犯法吧?】
【不犯法,但是犯众怒。】
【恭喜小明律师第一次开直播,以后要多多跟大家见面哦。】
【呵!又是一个想当网红的。】
【楼上有病啊,你不想当,你酸味都溢出屏幕了,再说了,小明律师做的是好事,那么多科普,我为什么只看小明律师的。】
【就是啊,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科普,只是用了一点儿小手段让我们能看下去而已。】
【看了,知识就留在了脑海里,当然,深刻在我脑海里的,还有小明律师的美貌。】
关于弹幕,明思安倒是没什么感觉,刘亦菲都有人说一般,红票子还有人不喜欢呢,况且她可没有红票子那样惹人喜爱。
眼看着直播间粉丝上了五千,很快逼近七千大关,最后在七八千差不多的样子暂时停了下来。
她又没有买粉丝,二十万粉丝全是自来水,自来水,还是一开始播,她查过资料,基本能有总粉丝,十分之一的上座率。
她刚开播几分钟,就进来七八千人,其中应该有不少人在等她,其实还挺开心的。
明思安笑着做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明思安,目前是港江大学在读法学生,谢谢大家的支持。”
【小明律师直播内容是连线吗?我们可以上麦请教的。】
【连线可以的,好想上麦跟小明律师说话。】
【不是,律师要收咨询费的,免费咨询,以后小明律师怎么定价。】
明思安连忙开口,“今天是纯聊天局,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打在公屏上,我看到会解答,以另一种方式来解惑。”
她还不是律师,在不涉及专业资质要求的前提下,她可以进行法律知识分享,比如法律常识,以及最近发生案件的故事解读什么的。
就像是她在内刊投稿的小故事,她现在不能投到专业一栏里,可经过故事的润色,是完全没有平台限制的。
她申请直播的时候,才知道直播法律科普跟拍视频完全不一样,直播科普,是涉及专业资质的,那她只能是分享,跟解读。
中间这个线不好把控,因此,连线这个事情,等她摸清楚了音符的直播规则再说。
十分钟后,直播间还在上人。
明思安只是看了一眼,目光放在公屏上,看着上面的内容。
【家长会家长逃课违法吗?】不是,你都家长了,算什么逃课。
明思安笑着念出这条弹幕,“小时候逃课的也是你吧。”
【小明律师,我被学校安排了一个实习,但是没有工资,说是教学课程,我怎么维护自己的权益,对了,我们的工作内容,跟正式员工的工资一样,我现在才大三。】
“首先,你要证明这份实习是以就业为目的的。”有些话她不能多说,这就是没有律师证的局限,因此在拿到律师证之前,她直播还是得以聊天为主。
【天天被骂怎么办,对方违法吗?哦,她是我妈。】
“我也天天被骂。”陈女士每天都发信息骂她,怎么不算呢。
【今天在学校,高年级学生找我女儿索要财物,应该怎么办,对方已满十六周岁。】
“数额足够,年龄不是问题。”暗示狗明显吧?
明思安随意扫了一眼,还有一些弹幕,她都没法读,这群人太爱调戏她了。
【小明什么时候娶我?】
“小明说,她也不知道。”
播了四十分钟后,她终于看到了程澄的弹幕。
她看了一眼程澄私发的信息——【你快读我的弹幕啊,我都发了一百条了,腱鞘炎要犯了。】
可是她真的没有看到嘛。
明思安笑了笑,就读出了程澄的评论——【小明律师,请问你一个问题,我的奖学金都被家里拿走了,导致我现在没有学费跟生活费,就算兼职也入不敷出的状态,我怎么样才能拿回我的奖学金,我已成年,大学,并且协商无效。】
“这种事其实我也碰到了,协商不通,只能走法律途径,只是需要考虑好,是否要起诉父母,以及所需成本,比如时间金钱。”
明思安思索了一会儿,“在起诉之前,还可以寻找第三方调解,学校,社区工作人员等,若他们是一个注重脸面的人,你短时间拿回奖学金的概率比较大。”
嘴上说着,她的眼睛却在看着弹幕的走向。
【什么人啊,孩子的学费,生活费都不给。】
【你们听到小明说,她也碰到了这种事情吗?】
【什么意思,小明也有不给学费生活费的父母?】
【应该是的,问问小明律师。】
【该不会是卖惨吧,为了让我们给礼物。】
【那你给了吗?给了多少?】
明思安沉默了一会儿,“好了,不说我的事情,你们继续。”
然而弹幕不停,一直说想知道。
虽然这是她的目的,但是看到弹幕有很多为她打抱不平的人之后,她的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也没有什么,就是我当初高考成绩下来后,港江大学许诺了我一大笔奖学金,家里为了奖学金就答应了,我现下在港江读书,家里一开始给一个月两千块,要是当月她们开销比较大,家里就不给了,一个学期能给三次生活费就不错了,按理说,两千块足够大学生活了,但是港江大学住宿是需要交宿舍费的,一个学期是一万五千,等于两千块连宿舍费都不够,更别提吃饭以及别的费用了,食堂最便宜的套餐只在早上提供,也是我每天都要吃的十元套餐,餐饮费我算过,哪怕一日三餐都在校内用餐,最少日均也要在100元左右,并且吃不到什么好的。”
“交通费,日常生活用品采购,购买书籍等等,什么娱乐活动根本没有,每个月也要两千元左右,还有一些别的零碎费用,可能还有每月的意外消费,我呢,就跟家里商议,把奖学金给我一部分,包括我的学费以及日常开销,因为这个提议,家里已经不再给我生活费了。”
说起这个话题,她叹了一口气,“因为家里认为,我可以勤工俭学,负担我在大学期间的所有费用,不仅能承担,还可以补贴家里。”
港江大学给她80万的奖学金,就算她一年的费用二十万,两年半的读书生涯也是够的,还有剩余。
可是谁能想到,陈女士只进不出,拿了钱,每月两千块的生活费,都拖拖拉拉的,时不时地就不给了。
明思安深吸一口气,看起来认命的样子,要是她没有安宁律所的这份工作,日子只会更苦。
尽管她是故意直播说给粉丝听的,但她说的都是事实,没有一点儿夸大。
【港江大学的消费这么高吗?】
【不是港江大学消费高,是港江消费高,去年跟朋友一起去港江玩,穷游一周两万块,主要是住宿费很高吗,一份面套餐就要五十元,这还是普通的街边店,稍微好一点儿茶餐厅,随便吃吃人均一两百,所以小明没有夸张。】
【真的啊?有没有港江人现身说法。】
【有,我表示小明跟楼上说的都是真的,消费真的很高。】
【可港江工资也高啊,服务员的工资都一万多。】
【小明是学生,每天要上课,哪有时间去上班,有一万多的兼职还差不多。】
【喂!你们别跑偏了,小明好优秀,港江大学愿意给她80万的奖学金,可惜她一分没拿到。】
【这笔钱是港江大学给小明读书的,结果小明根本没有拿到钱。】
【小明这么优秀,要是我女儿,我砸锅卖铁也要供她,什么样子的父母还贪图孩子的奖学金,要是觉得钱给孩子拿着不安全,至少也给足够的生活费啊!】
【那小明,你是怎么生活下来的?起诉了吗?】
明思安喝了一口水轻声说了一句,“兼职,至于起诉。”
她叹息了一声,“一是学业太忙,二是好了,不聊这个了,我们聊聊别的。”
现在她的直播间有两万多人,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录频切片,他们发出的视频,有没有可能被陈女士知道。
也无妨,她既然敢播,就不怕被知道。
再说了,她关闭了推荐给同城,以及可能熟悉的人,再加上她的粉丝量对比一下,刷到她的概率很低,就算那种几千万粉丝的账号,也不一定会被每个人刷到。
而且,这是她的首次开播,看热闹的比较多,粉丝还比较活跃,过上一两个月,人数能稳定在七八千就很厉害了,除非她的粉丝一直在涨。
那种播得比较久的,直播内容没有那么吸引人的,一百万粉丝,能有个几千人就不错了。
当然了,也不是这么算的,她也看过,只有两万粉丝的账号,直播在线人数三四千,这个东西也不是这么算的,主要还是看直播效果。
她嘛,没有什么直播效果,也不会经常直播,一周播一次顶天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九点二十,她要说的话已经讲完了,差不多就要结束这场直播了。
明思安的目光继续放在弹幕上,有小部分人不相信她说的话,大部分人在心疼她。
她笑着摆摆手,“不用心疼我,有一句话我想送给大家,既然我们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那我们就选择自己的未来。”
未来可能会很糟,像拥有她这样原生家庭,甚至更恐怖的家庭的人,至少未来就不会比以前更糟。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稍微解答了一下弹幕上的问题,有关她小时候不被偏爱的日子,以及陈女士的部分言论,她说的都是简信上留有证据的,陈女士说过的话,怎么都算不上她造谣。
距离直播结束的最后几分钟,她开口道:“九点五十下播,下次直播前会发预告的。”
【怎么?不是每天都播?】
“对,我还是要以学业为主。”
【小明要是每天都播就好了,那下次直播是什么时候?】
“不确定,因为我没什么才艺,直播也就是跟大家聊聊天。”
【怎么没有才艺?你又会唱歌,又会吉他,打游戏还厉害,播什么不能播。】
明思安:“?”
她快速敲了几个字给程澄——【你在弹幕说什么!】
程澄——【我感觉以你的人气,每天都直播的话,还上什么班啊,每天直播两个小时就行了。】
明思安——【不行,我不能太消耗账号,否则以后我拿到毕业证,可以进行专业知识连线时,就没人看了。】
程澄——【好吧,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起一个账号了。】
明思安若有所思的回了一个——【可以。】就准备下播了。
在她下播前的几分钟里,已经在房间观看直播的贺以柠,也发了几条信息出去。
——【控制明思安账号的传播范围,屏蔽掉港江以及越兴。】
屏蔽掉港江,贺家这边就不会知道,而越兴,那是明思安*的出生地,暂时还是不要让陈女士知道明思安的音符账号比较好。
贺以柠从不吝啬,特别是对自己人,她一直很大方,明思安是她认可的自己人,为自己人花钱铺路,对她来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有一个前提是,这个人值得。
所以,在贺以柠的心里,明思安是值得她出钱铺路的人。
她能理解明思安的这场直播是为了什么,那她就在此基础上,助明思安一臂之力。
明思安刚点击下播,她靠在椅背上,许久没有动,直播一场太累了,大脑要不停地运转,以防自己不要说错话。
她复盘了一下自己的直播内容,前四十分钟在聊天,中间十分钟说了她跟陈女士的相处,后面的时间也都在聊天。
有些事情不用说太多,稍微透露一下就好,她呢,只是为了录频,以后做切片,并不是为了卖惨。
她是念弹幕的时候突然说起来的,然后弹幕上都在让她说这件事,并没有主动去吐槽,用时也短,所以效果还不错,也没有引起粉丝反感。
明思安在脑海里复盘结束后,找到衣服去浴室洗漱,换上白色短袖,三分短裤走了出来,一双白皙的大长腿,纤细的两条腿线条流畅,还带着隐隐的肌肉。
她擦拭着头发走出浴室,心脏骤然漏了一拍。
“柠律。”
贺以柠歪靠在她的床上,一双眸子柔情似水,见她跟自己打招呼,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工作结束了?”
“嗯。”她点头,感觉现在的贺以柠魅的不像话,与平时的贺以柠完全是两个样子。
她斟酌片刻,“柠律有事情找我?”
“你在贺家叫我什么?”贺以柠反问。
言外之意就是,她不喜欢贺以柠叫她柠律,工作场合还好,她们的关系那么亲密,特别是接下来她想要做的事,她们之间不该怎么疏离。
受到暗示的明思安,犹豫了一会儿,“柠……姐姐。”
她还是感觉,除了做戏时,姐姐比柠柠两个字好叫出口一些。
贺以柠歪头,也没有纠正,反而趴在了床上,“给我上药。”
她就那么趴着,好看优美的线条,被明思安收入眼帘,喉咙的干涩,实在是她这个样子看起来很可口。
谁能知道清冷高贵的贺以柠,私底下是这样的媚骨天成,偶尔还带着一点儿小可爱,谁看了,不夸她吃得好。
不对,没有人会看见私下的贺以柠,除了她。
当然,明思安也不确定,这样的贺以柠是不是真实的她。
明思安能确定的是,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看见过她的这一面。
走到床边,明思安看着贺以柠后背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心里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只用抹药膏就好,不用再消毒了。
这款药膏效果很好,能止痛,还能加快愈合速度。
她专门去查过伤口愈合视频,正常来说,短短几天愈合不到这种程度的,问了医生之后她才知道,贺以柠用的这款药膏有多牛,以上说的都是正常情况,最重要的是,不会留疤痕,否则贺以柠的美背留下伤痕,也挺让人难过的。
药膏的价格也很高昂,属于一物难求的状态,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她问的那个医生还追问她有没有渠道,可以溢价购买。
明思安才知道,这支小小的药膏有多难求。
她一点儿都不敢浪费,把药膏轻轻地抹在贺以柠的伤口上,抹开即消,清淡没有味道。
“好了。”她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就要起身时,才发现,贺以柠的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怎么了?”
贺以柠侧身,目光在她的身上游走,指尖轻轻攀上她的手,不动声色地将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我发热期到了。”
只是这一句话,明思安就彻底热了起来,她知道贺以柠的意思。
令她难受的是,她居然没有一丝拒绝的心理,有的只是期望与幻想。
两人的视线刚对上,她的脑海里就出现了翻滚的画面,就像那句话——明明是初见,但我已经想到你我都身着婚纱。
明思安笑了笑,忽然想逗逗这只高傲的小猫咪,“需要我帮你打抑制剂吗?”
然而,贺以柠可不是任她调侃的,“你不就是我的抑制剂。”
听到这句话,明思安的心脏猛地一滞,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脏如画圈圈一般蔓延着。
见她的脖颈上浮现一抹绯红,贺以柠变本加厉,手指慢慢地向上攀,直到勾住了她的后脖颈,一点点的用力,迫使她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