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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地知道——什么样的惩罚,靳舟会一直铭记。◎
江予淮的脚步慢了几分, 看起来像是听见了靳舟的声音。
靳舟快步跑上去,自然地搭着话:“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医院里的工作不是很忙?”
江予淮没开口说话,径自往前走着。
靳舟想去牵江予淮的手, 但对方却不落痕迹地躲开了。
靳舟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小声讨好道:“江予淮, 你都已经两天没有跟我说话了”
江予淮停下来,轻飘飘地看了靳舟一眼:“你想清楚了?”
靳舟立马举手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仔细想过你说的话了,你说的很对,我也和何以安她们商量过了。”
江予淮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轻声问:“不去了?”
靳舟眼神闪躲了一下:“还是要去。”
江予淮:
懒得再多看靳舟一眼, 她转身打算继续往前走。
靳舟连忙拉住江予淮的衣摆,开口解释:“但是计划改进了很多, 更加周密完善, 我的安全也有保障了,晚上回家你不要不理我, 我好好跟你说,好不好?”
江予淮被拉住,一时也没办法离开。靳舟也没有松手的意思,打算耍赖到底。
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不少路人驻足, 好奇地看向这两个站在路中间的女人。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江予淮实在是拿靳舟没办法了,抿着唇说了一句:“晚上再说。”
晚上再说, 这就是愿意和她交流的意思了。
靳舟的眼神亮了亮,十分聪明地见好就收, 放开了她的衣摆, 又伸出一只小拇指:“你说话要算数, 我们拉钩。”
江予淮没理她,移开眼神,先一步进了酒吧。
靳舟也不恼,说这句话本就是为了缓和关系。
至于对方会不会反悔的问题,根本不用担心,这人说出口的话从来是说到做到的。
她浅浅地舒了口气,跟在江予淮身后走了进去。
这里靠着江边,是个集正餐、调酒一体的驻唱餐吧。
而江疏易选择的位置邻着窗,正好可以看见江边的夜景,氛围也还不错。
见江予淮来了,她笑着站起身招呼:“小淮,你来了?”
场上的人已经来齐了,虽然人数不多,但来的都是江疏易玩的还不错的朋友。
大家几乎都知道这人有一个关系很亲的表妹,所以便十分自觉地将她身边那个位置留了出来。
江予淮从包里拿出准备的生日礼物递给她,顺势道了一句:“易姐,生日快乐。”
江疏易接过礼物,眼中看得出欣喜的意味,但嘴上还是客套道:“不是说不用准备礼物吗?怎么还是买了?”
江予淮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微微笑了笑:“从小到大你每年都给我准备生日礼物,这是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
江疏易正转身将礼物放在一边,听见这四个字时,动作停滞一下,眼中的笑意也不受控制地淡了些。
但她将自己的异常掩饰地很好,回过神来时已经又带上了那副温和体贴的面具:“我们之间不需要讲究这些,先坐下吧。”
江予淮没说什么,应声在江疏易的旁边坐下来。
当看见场上只剩下一个混在陌生人当中的位置时,靳舟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江予淮。
对方坐在江疏易的旁边,背影冷清而又无情,似乎没发现这个情况,也没有转头看她。
靳舟压下心口的酸涩,开口跟江疏易打招呼:“江会长,生日快乐。”
再次见到靳舟,江疏易的反应比起上次来说平淡了许多,接过她手中的礼物,十分得体地道了句谢谢。
然后转身又向桌上的人开口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靳舟,很出色的律师,大家应该是第一次见。”
桌上传来几道善意的笑声。
“确实是第一次见,不过我们可是早就听过靳律师的大名了。”
“就是就是,我一直想跟靳律师合作,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疏易你和靳律师认识还藏着掖着的不告诉我们,这就不厚道了啊!”
众人说的火热,一时间,所有的话题都集中在靳舟的身上。
江疏易也没解释什么,语气如常道:“今天认识的机会不就来了吗?待会你们慢慢聊。
靳舟分出心思来应付这些交际:“只是些虚名,能和大家认识才是我的荣幸。”
声音听起来心不在焉的,目光却直直地停留在江予淮的身上。
那人表情淡然地坐在那里,手腕略微转动,手中小巧的杯子轻轻地摇晃。里面橙黄色的液体游动摇曳着,反射出一点微光,看不清是橙汁还是提前调制的鸡尾酒。
靳舟看得出神,这时候有人出声招呼:“快来坐吧靳律师,就等你了!”
靳舟也只能将眼神从江予淮的身上移开,礼貌地走过去坐下。
既然人都坐满了,菜也便依次都上来了。
大家都工作了一天,也没人跟江疏易客气,不用她开口说什么便直接开始吃了。
靳舟跟随大流,挑了一夹面前的菜,咀嚼两口,没尝出什么味道。
唯一算得上安慰的是,座位在江予淮的正对面,她抬头就能看见对方的脸。
而此刻,那人已经饮尽了那被橙黄色的液体,脸上飞上一抹不太明显的红色。
靳舟低下头,每个人的手边都有这样一个小杯子,里面的东西是一样的。
她拿起来尝了一口,微微的柑橘的香气,又带着一点柠檬的酸意和酒精的涩味,毫无疑问,这是一杯酒。
江予淮的面上依然还保持着冷淡疏离的微笑,但靳舟看得出来这人的心情不算好。
而对于心情不好的原因,她也心知肚明,刚想开口关心,有人已经先一步动作。
江疏易用公筷挑了些清淡的菜在江予淮的碗里,温声提醒:“小淮,你胃不好,别只顾着喝酒,也吃一点菜。”
因为是江疏易的表妹,所以在场众人大多习惯跟着她一起叫小淮。
大家都纷纷开着玩笑附和。
“小淮,你太瘦了,得多吃一点菜就行,不然你表姐老是放不下心。”
“就是就是,以前你还小的时候,疏易每次和我们出去玩,遇到什么好吃的都老爱给你单独打包一份。”
“疏易最宝贝的就是你这个妹妹了。”
江予淮和江疏易的这群朋友们没少接触,对比起一般人来说自然有些不同。但性格使然,最终也只挂着浅笑,淡声说了句:“易姐一直对我很好,各位姐姐也对我很好。”
只说了两句话,却哄得在场各位都心花怒放的。
在场年纪最大的是和江疏易一起长大的青梅,楚舒冉,今年已经三十六岁了。
她感叹了一句:“小淮的性格真好,又温柔又成熟,不像我家那几位妹妹,从小到大都一直不让人省心。”
说着又转头看向江疏易调侃:“我也想要一个小淮这样的妹妹了,你把她让给我行不行?”
江疏易笑着看她,话里却没有丝毫退让:“不行。”
几人还在有来有回地开着玩笑,江予淮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去,只虚虚地拿着筷子,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靳舟在对面远远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自然也能看见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和看起来有些单薄的手腕。
不仅于此,她和江予淮做过更多只有爱人之间才能做的亲密无间的事情。
她曾亲手抚摸过对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包括平坦紧致的小腹,也包括精致骨感的肩颈。
靳舟很清楚,江予淮的全身上下根本没有一丝赘肉,以至于拥抱时这种瘦削单薄的感觉都十分明显。
这段时间她已经尽可能多的下厨做饭,刻意做了好些补充营养的菜,但即便是这样,也没能成功地把这人身上的肉养起来多少。
靳舟知道,江疏易和这些人所说的话都没什么问题,江予淮确实太瘦了。
但当这句关心的话从江疏易的口中说出来,再配上楚舒冉那声无心的调侃,她的心头就是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酸涩烦闷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算陌生,靳舟甚至可以猜到,如果现在江予淮的目光看过来,捕捉到自己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对方便一定又会眼含深意地说出那句曾经说过不止一次的话。
‘靳舟,你吃醋了。’
是。靳舟承认,她确实在吃醋,吃江疏易的醋。
此刻坐在江予淮旁边的是江疏易而并非自己。
所以在在场众人的眼里,江予淮和江疏易才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而她只是一个没什么分量的陌生人。
靳舟知道,江疏易是江予淮的姐姐,关心自己的妹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大家不清楚她和江予淮的关系,所以把她排除在外也是很正常的。
但最糟糕的事情是,她和江予淮在闹矛盾,所以就连那唯一一道本来应该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此刻也正清清浅浅地落在别处。
靳舟抬头不动声色地打量对面的江予淮,那人不知道和江疏易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姿态亲昵。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半句都插不进去。
就算她承认自己吃醋了又怎样,起码现在的江予淮并不在意。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靳舟闷着头将手边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恰好这个时候江疏易递过来一个平板:“刚刚人没来齐,所以只是点了一杯店里的招牌,现在大家有什么想喝的,自己点就好。”
“我要我要!”
“我先来——”
大家吵吵嚷嚷地点着酒。
靳舟没说话,闷着头点了两扎威士忌。
正餐吃的差不多了,酒也送来了。
服务生将桌上的餐盘收拾干净,将托盘上的酒一杯一杯地摆上来。
大家点的大多是调制鸡尾酒,体积小巧、颜值颇高,只有两扎威士忌在里面笨重得有些显眼。
威士忌正好摆在江疏易面前,她开口问:“这两扎威士忌是谁点的?”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没人开口说话。
靳舟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江予淮,举手道:“我点的。”
话音落下,她注意到坐在对面的那人终于抬起眼皮看过来。
这是今天晚上,江予淮第一次主动看向靳舟。
刚到这里的时候,她故意接受了江疏易的安排,坐在这个位置,让靳舟自己一个人去坐在人群当中。
那时她便看见了这人低垂的眉眼,看起来可怜得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后来吃饭的时候,她的余光早就察觉到靳舟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欲言又止的,像是想说什么,又碍于场合和距离一直没有开口。
而当江疏易开始关心她,四周的人也出言调侃时,靳舟的隐忍和克制到达了极致。
她的嘴唇紧抿着,眼里翻涌着疯狂的醋意,隐藏在最深处的占有欲似乎也要挣脱束缚涌现出来。
但江予淮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就那样站在一个第三人称的视角注视着这人为她‘发疯’。
江予淮很了解靳舟。了解她的身体,了解她的情绪,也了解她最讨厌的是什么。
她清楚地知道——什么样的惩罚,靳舟会一直铭记。
而现在,还远远不够。
靳舟本以为自己的行为终于引起了江予淮的注意,可眼神刚刚交汇,对方便又再一次视线低垂地避开。
她愣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
江疏易没看见两个人的交锋,只是把威士忌递给旁边的人:“帮忙递过去一下。”
当酒杯被传递过来的时候,靳舟还没有缓过神来。
旁边的人善意地开口提醒:“靳律师?”
靳舟这才回过神来,接过那人递过来的杯子:“不好意思,刚刚没有看见。”
对方打趣了一句:“靳律师,你的酒量不错噢!”
靳舟扯了扯嘴角,勉强地笑了笑:“谢谢……”
灯光突然变换,换了位驻场歌手。
刚才的是位唱民谣的男性,现在坐在上面的则是另一位女生。
女生身上挎着吉他,穿着热辣的吊带短裙,头发高高挽起在脑后,看起来洒脱而又随性,嘴角还带着迷人的笑。
她附身凑到话筒边:“一首 before you break my heart 送给各位尊贵的客人,希望大家都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低沉而又性感的十分抓耳,四面传来尖叫声和口哨声,还没开唱,场子就已经炸了起来。
音乐响起之后,桌上的气氛也被带着热闹起来。
有人开口嚷嚷:“只喝酒多没有意思,来玩游戏呗?”
说话的人叫柳言,她是和江疏易、楚舒冉一起长大,但年龄比她们两个要小一些,今年才27岁。
柳言性格活泼开朗,脑子里经常有些古灵精怪的想法,她会提出这个想法江疏易并不感觉到意外。
江疏易擅长与人交际,这方面自然也玩的开,但考虑到江予淮不太喜欢这些,她还是征求了一下她的意见:“小淮,你想玩吗?”
江予淮向来理性知礼,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扫大家的兴,更何况——这还正是她所需要的那把火。
她笑着回答:“我都可以。”
“真的吗?”江疏易担心江予淮是碍于她生日的缘故在委屈自己,一时有些犹豫不决的,思索片刻又转头去问靳舟,“靳律师,可以玩吗?”
靳舟也听见了江予淮的答案,既然对方都选择了参加,她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毫不犹豫地回答:“可以。”
江疏易的眼神落在靳舟身上,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挫败和失落。
她本以为靳舟和江予淮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可看当下的气氛,两人不像是和好了,反倒像是关系越来越差了。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江疏易垂下眼帘,原本已经被压到心底深处的妄念不受控制地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楚舒冉在这个时候开口了,语气中带着点激将的味道。
“小淮和靳律师都说了可以,有些人还在这里犹犹豫豫的,该不会不敢玩的不是别人,而是我们江总吧?”
江疏易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挑了挑眉反问:“我不敢玩?说吧,你们想玩什么,我奉陪到底。”
楚舒冉转过头去看刚刚提议的柳言,背着江疏易的时候,眼底忍俊不禁的笑意便变得十分明显:“小言,你想玩什么?”
柳言自然知道楚舒冉是在故意激将,也知道江疏易一定会中招,翻了翻白眼,然后才道:“我有你没有,会玩吗?”
江疏易看了看一旁的江予淮,知道她一定不清楚这些酒桌上的游戏,于是对柳言道:“你先讲一遍规则吧,应该会有人没玩过。”
柳言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于是开口解释道:“就是每个人依次说自己做过的事情,如果其他人没有做过相同的事情,就折一根手指,如果做过就不折,先折完五根手指的人喝酒。”
规则十分简单,大家都理解了,游戏便开始了。
作为生日当天的寿星,江疏易理所当然地第一个出题。
她清了清嗓子:“我喜欢女人。”
这件事情江疏易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位朋友,但此刻她还是说出来了,为了试探江予淮的心意。
在场众人的面色都十分精彩,显然没想到开场的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劲爆。
更为劲爆的是,大多数人都折了一根手指,但还有三个例外。
江予淮和靳舟没有动作,这两人都喜欢女性,这件事情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到惊讶了。
但没想到同样一脸平静坐在那里的,甚至还有那个众所周知对情情爱爱丝毫没有兴趣的楚舒冉,楚总。
【📢作者有话说】
各位幸运观众还想看什么样的惩罚?[狗头]
顺带一提因为现在的文名没什么吸引力所以近期会改文名改成《甩过我的前任每天都来钓我》 大家要是看见名字变了不要太惊讶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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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我,比我喜欢她还要多的多。◎
场面沉静了一分钟。
大家和靳舟不熟, 便没怎么打趣她,但对于江疏易和江予淮就没有这种顾忌了。
柳言柳眉倒竖,嘴唇微启, 情绪都表现在脸上。
显然, 她对于同自己熟识了多年的两位好友竟然拥有这么大的秘密这件事感到十分震惊。
她站起来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沉默:“江疏易还有楚舒冉, 你们都喜欢女生?!跟我开玩笑呢吧?”
“等等,你们喜欢谁?我认识吗?”
楚舒冉坐在一旁,体态慵懒,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场上扫视一圈,最后只微微敲了敲桌面提醒:“这是另外的问题。”
江疏易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是, 我喜欢女生,那个人你们都认识。”
话音落下, 众人都有些骚动。
“是谁啊?”
“该不会好事将近了吧?”
“江疏易你不够朋友啊, 这种大事都没告诉我们一声。”
江疏易低头抿了一口酒,余光扫过身边的江予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自从她开口说出那句我喜欢女生开始,对方似乎就有意地与她拉开了些距离。
辛辣的酒液入喉,胸腔处本应该一片火热才对,但看见这一幕之后,心间却异于平常地涌上了一股冷气。
江疏易的手指用力了些, 将手中的酒杯攥紧, 一仰头全部饮下去,微笑着跟朋友们告罪。
“瞒了大家这么久, 确实是我的问题,这一杯我干了, 当作赔罪。”
江疏易都这么说了, 其他人也就先放过她, 转头又去八卦一旁的江予淮。
“小淮也喜欢女生?”
“该不会已经谈过女朋友了吧?”
江予淮没有否认,微微颔首道:“嗯。”
楚舒冉难得有兴致地问了一句:“初恋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柳言的表情则是更浮夸了,嘴张到大得能塞下一个苹果,脑子消化了一会儿,才一惊一乍地问:“哪头臭猪给我们大白菜摘走了?”
有人笑着骂她:“我们小淮这么出色,有人喜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什么臭猪什么大白菜的?”
被柳言点名的臭猪本‘猪’靳舟没敢开口插话,闷头灌着杯中的威士忌,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对面看去。
这时候江予淮正好转过头来看她,那双眼里带了些清清浅浅的醉意。
但更多的是似乎是隔岸观火的雅兴,她仿佛很乐意借着柳言的口出一出这两日以来郁结的恶气。
靳舟下意识地加快了吞咽的动作,猝不及防间被酒液呛了一下。
“咳咳咳”
正好这时,歌曲来到了高潮,环绕在整个空间中的音乐声将低掩的咳嗽声隐去,大家都没有注意到靳舟的窘态。
除了江予淮。
江予淮坐在靳舟的正对面,目光直勾勾地映在她的脸上,十分清晰地将这人窘迫的神色尽收眼底。
靳舟低头躲开视线,用纸巾擦拭着嘴角,慌乱间杯子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哐当一声。
江予淮没开口说话,只勾了勾嘴角,鼻腔溢出一声轻笑。
毫无疑问,江予淮还在为这人擅自决定去燕镇犯险的事情而生气。
但此刻,仅仅被她在众人面前隐晦地提及一句,动作便因此变得冒冒失失的靳舟确实也很可爱。
这并不冲突。
大家不知道江予淮在笑什么,互相看了一眼,皆是没什么头绪。
江予淮也没有解释自己笑的原因,只面色如常地开口:“大学的时候。”算是在回答楚舒冉的问题。
柳言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她向来有话直说,于是直接将自己最关心的那些浅薄庸俗的问题一口气问出了口。
“你的初恋是妹妹还是姐姐?长的好看吗?体力怎么样?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1还是0?”
有人忍俊不禁道:“柳言,你怎么对这些事情这么了解?”
柳言理直气壮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是常识,年轻人都知道。”
这话没什么问题,她确实是在场最小的一位。
大家都转过头去,目光聚集在江予淮的身上,很期待她的答案。
靳舟也好奇江予淮会怎么回答,低垂着眼睛,耳朵却竖着,就等着对方开口。
江予淮收回自己的视线,呷了一口杯中的淡蓝色酒液,悠悠然地说了一句:“该下一个问题了。”
众人都有些失望,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江予淮和楚舒冉是一种人,性子正经,说一不二,既然是不想回答的问题,那便绝不可能让她们挖出答案。
游戏继续。
大概是得益于第一个题目太过劲爆,大家都迫切地想挖出某些八卦,所以第二轮开始,规则就改变了。
不再以折手指累积,只要答案是‘没有’,就喝一杯酒。
出题人的目光在江疏易和楚舒冉身上游移一阵,十分刻意地清了清嗓。
“我前天和人kiss过,这周之内没有过的,自己自觉喝酒嗷。”
这题一出,有暧昧对象或是有家室的人个个脸上挂着笑脸,某些独身主义和爱而不得的就只能吃下了这个闷亏。
三三两两地举起酒杯,其中自然包含江疏易和楚舒冉。
在一众干脆的干杯声中,只有江疏易的声音有些迟疑,她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身边的江予淮。
江疏易无比希望江予淮给出的答案是没有,可此刻对方并没有端起酒杯,靳舟也没有喝酒。
恍惚间,冰凉的液体已经入口,她安慰自己,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就算昨天还一起接过吻,但同样也有今天就分开的可能性不是吗?
无论结局如何,她都想要为隐藏在心底这么多年来未曾说出口的感情划上一个句号。
江疏易低着头,不想让朋友们没注意到她突然低落的情绪。
但江疏易也同样没有发现,不远处某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将她眼中闪过的那抹苦涩看的一清二楚。
气氛正火热的酒桌上,大多数人确实都没注意到这点小小的异常,她们的注意力放在一旁的江予淮和靳舟身上。
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不容易蒙混过关,唯二两个没办法下定论的便是作为妹妹而存在的江予淮和身在圈子之外的靳舟了。
偏偏这两位又都没有接受惩罚,前者倒是气定神闲的,看不出虚实,后者看上去却是酒意已经上了头,脸颊微红。
柳言捡了个软的柿子捏:“靳律师没有说假话吧?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玩游戏可要玩的起噢~”
靳舟的耳廓有些发热,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回答:“没有。”
她当然没有说假话,另一位当事人就在对面。
在过去一周里,除去冷战和异地分别的那两天,剩下靳舟与江予淮朝夕相处的时间里,kiss就如同喝水吃饭般稀疏平常,当然不止于此——
还有数不清的sex,她们甚至疯狂到在客厅和阳台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痕迹。
但是这些,都是不足为她人道的‘秘密’ 靳舟自然不会在此刻提及。
有人善意地替靳舟解围:“靳律师的脸皮这么薄,一看就不是会骗人的,你别欺负人家。”
柳言看了靳舟一眼,想着好像也是这么回事,没再抓着她不放。
“小淮你——”
柳言转头又要去问江予淮kiss是什么情况,话没说出口便被对方眼神中的冷淡疏离给冻得哆嗦一下,气焰降下来不少,小声嘀咕道:“下一道题吧。”
柳言从小便是在糖罐子里长大的,长辈人人喜爱,这也养成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问。
尽管实际上江予淮的年龄比她还长几岁,她也随着大家叫她小淮,但这是在对方温柔笑着的前提下。
江予淮的性子冷,行事风格也和柳言家中管事的长姐如出一辙,所以当这人冷下脸时,她便会自觉地收敛几分。
看出了柳言态度的三百六十度转变,大家都笑了。
有人揣着坏心思故意激她:“行不行啊?柳言,就这么认怂了?”
柳言没敢看江予淮,不服气地道:“你等我待会出题的!先放你们一马。”
大家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到江予淮出题的回合了,目光便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和预想的差不多,江予淮出的题和本人一样,看似不争不抢,又让人无法忽视。
“我有前女友。”
领会到她并非真的不争不抢的是在座的众人。
无法忽视的这句话所蕴含重量的却只有一个。
靳舟。
分开的六年和重新相见的那一天,中间并没有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从靳舟和江予淮确认关系到现在,中间也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靳舟有时候会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的边界。
当午夜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她会以为自己还在f国留学,以为自己的生活中依然没有江予淮的参与。
只有看见身边熟睡的身影,她才能从那种惶恐不安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而最近的冷战,晚上被江予淮拒之门外。靳舟被迫回归到一个人睡觉的状态,这也将她重新带回到那段无望冷寂的时间里。
靳舟总是不受控制地想——
如果江予淮没有在重逢之后,对她说出那句‘跟我回家’,她们是否会像陌生人一样,从此各不干扰地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两边。
如果那些人再狠毒一点,不是对车胎下手,而是动了那辆车的刹车,江予淮会不会就那样毫无知觉地死于某场车祸。
而她却连任何后悔和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靳舟的精神紧绷,整夜整夜地难以入眠。
她反复斟酌着自己的计划,近乎魔怔地想要以最少的代价保全下来所有人。
也想——怎么样才能和江予淮和好如初。
每一句表面自然的搭话和讨好,靳舟都用尽了全力,将所有的小心翼翼隐藏在看似毫不在意的笑脸里。
如果说在人群之中江疏易和江予淮坐在一起的画面像是一把迟钝的刀在反复地割着靳舟心口的肉。
那前女友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将平静的伪装划破,让她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和冷静。
所幸,大家的注意都在江予淮的身上,没有人看她。
江予淮被纠缠着,应该也没有发现她隐藏在晦暗灯光下微微发红的眼眶。
另一边,柳言瞪大眼睛,为一众姐姐打抱不平:“小淮,你这太犯规了!”
江予淮看着她,语气淡然:“你可以说自己有前男友,我不拦着你。”
柳言被哽住。在场的姐姐有几个没前男友的?她要真的用了这个做题目,那才真是吃亏了。
不过她也不是输不起的人,虽然不情不愿的,但还是把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而关于这个问题,在场除了靳舟之外的所有人,答案自然都是否定的。
有了柳言打样,其余人也都齐刷刷地举起酒杯,愿赌服输地喝下了杯里度数或高或低的调制酒饮。
酒水下肚,大家的目光这时候终于后知后觉地聚集到靳舟的身上。
从游戏开始到现在,这位大名鼎鼎的靳律师连着三次都没有接受任何惩罚。
这人在法庭上的胜率高是因为专业能力强,但在这种酒桌游戏上还屹立不倒,未免就有些太过凑巧了。
就连楚舒冉也似乎对这件事感到有些好奇,开口问道:“靳律师有前女友吗?”
靳舟还没来得及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声音低低哑哑的:“嗯。”
只回答一个字,明显是不想过多提及这件事的意思。
但向来知道进退尺度,不喜欢过问别人私生活的楚舒冉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毫无知觉地继续追问:“靳律师的前任一定很出色吧?看起来你很喜欢她。”
靳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楚舒冉的这个问题。
她想起江予淮对自己说那趟中转十几个小时的航班只需要花六千块时脸上故作轻松的笑容……
想起那束没有任何署名却在回国第一时间就送来的向日葵,又想起她曾经毫无察觉的——江予淮曾在酒吧无望等待的日日夜夜。
最终,靳舟抽了抽鼻子,她抬眼看向对面虚虚望过来的那双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
“她是我见过最出色的人,而且——她喜欢我,比我喜欢她还要多的多。”
【📢作者有话说】
书名的话是做了一个新的尝试,如果之后效果不好的话会再改过来的。
床上的惩罚大家可以集思广益一下有没有什么好项目 [狗头]
关于是否骨科的问题,表姐在26章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比起我们的幸福,我更想看到你幸福。”
大家自己体会吧。
再就是广播剧,剪辑老师明天出成片,可以期待一下[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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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律师打算怎么证明?◎
江予淮背对着灯光, 整张脸藏在暧昧不明的黑暗当中。
靳舟看不清她的眼神,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道这人听见这句话是什么想法。
倒是一旁的江疏易似乎有些醉了, 脸色沉闷的十分明显。
恰好这时候楚舒冉又开口问:“可以问一个有些冒昧的问题吗?”
靳舟有意识到——面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这位楚总的态度着实有些奇怪, 就像是非要她亲口说出什么东西一般。
但她的情绪不高,所以也没有说什么,只礼貌道:“楚总请说。”
楚舒冉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看起来有些懒散,似乎只是随口一问:“靳律师和初恋的感情这么好, 为什么还是分开了?”
靳舟恍惚了一下,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故作平静道:“那时候太年轻了。”
原本还兴致勃勃等待的众人皆是有些失望。
当事人给出这么一个官方的回答, 她们想听的劲爆八卦自然是不可能再有了。
但江疏易的朋友们可不是普通人。
作为各个领域的佼佼者,即便靳舟看上去什么都没说, 她们也已经获取到不少信息。
大学的时候确实太年轻了,现在28、9的年纪可不年轻了。
这就意味着还有大把弥补挽回的机会不是吗?
大家在心中暗自下了定论——不出意外的话,这周内还与这位靳律师有过kiss的,估计也是那位传闻中的前女友了。
楚舒冉似乎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此罢休, 没有再继续追问。
柳言在这时候站起身来, 用手中的酒杯轻轻地敲了敲桌面,以此来将大家的注意力笼络在她的身上。
“都看过来了啊, 下一个题目我来出!”
众人的目光果然被她的声音吸引着,都聚集了过来。
柳言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梨涡, 看起来可可爱爱的, 没什么攻击力。
也正是这人畜无害的微笑与她即将说出口的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试过汽车play。”
‘汽车play’
一个很新颖的词语, 大半数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柳言在说什么。
只有一个人猜出了她的意思。“柳言!你要不要这么狠啊?这个也拿来出题。”
柳言挑了挑眉,轻哼一声:“我刚刚都放了话,怎么能不用猛料呢?今天这杯酒你们是喝定了。”
其他人不知道她们两人在打着什么哑谜,皆是一脸茫然。
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汽车play是指——什么?”
问话的人叫杜慎行,同名字一样,在圈子里众所周知的性格保守。
柳言耐着性子为她解释:“就是在车上做……”
点到为止,毕竟在座各位年龄都很成熟,到这里,便都懂了柳言话里的意思。
只有杜慎行愣了一下,下意识问:“在车上做什么?”
柳言恨铁不成钢地看她:”慎行姐姐,你都三十几岁了,好歹也该学习一点生理常识了。”
杜慎行无奈地看她一眼,开口解释:“我是不婚主义”
解释到一半又想起这人所说的生理常识,她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捂了捂嘴。
柳言明白杜慎行听懂了,转过头去对着其余人道:“怎么样?各位姐姐~愿赌服输吧?”
虽然玩的开的人不少,但这样大胆的行为,在场众人确实没有过,一时间都哑口无言地举起酒杯。
场上安静了一会儿,也没一个人下口,都在观察着其他人,想看看有没有和柳言一样大胆的。
柳言作为出题人,自然是兴致勃勃地站着看戏,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
此时,在一众举起的酒杯中,稳坐不动的靳舟和江予淮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她以为这两人没听清楚,好心又解释了一遍。
“你们是不是没理解我的意思?就是在车上做、爱。这样说总该懂了吧?”
被柳言这样将情况挑明,靳舟有些不自在,她抬手摸了摸发热的耳垂,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理解。”
江予淮则显得淡定许多,只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平静地回答着柳言的问题:“懂。”
嘴上说着懂和理解,但两人的手上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柳言眯着眼睛看江予淮,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你”
她想问点什么,半天没说出话来,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一下,我没理解错的话。你们都车震过?”
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江予淮和靳舟都没有开口回答。
只剩下大家心思流转,开始考虑起这两个人的关系来。
都有前女友。
都在一周之内kiss过。
甚至连车、震都同时有过。
如果说前两项还能归结于巧合,最后的那一项未免就有点太巧了。
久久没有人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氛围,靳舟咳嗽一声,试图蒙混过关:“下一道题吧。”
柳言却没打算让两人将这一页轻轻松松地翻过去。
眼神在靳舟和江予淮身上来来回回地观察几圈,心中打着小算盘。
“我有一个疑问,靳律师和小淮从开始到现在一杯酒都没有喝过,我合理怀疑你们有作弊的嫌疑!”
其他人在一旁作壁上观,没人说话,但脸上或多或少都挂着看热闹的笑容,很明显,她们也都赞同柳言的看法。
靳舟不敢抬眼去看对面的江予淮,干巴巴地解释道:“柳小姐,我没有作弊。”
柳言扬着下巴问:“靳律师打算怎么证明?”
这个问题问得靳舟有些无言以对,车、震这样的事情要怎么证明?根本就没有办法证明。
吃准了她必定无言以对,柳言愈发理直气壮:“如果无法证明的话,前面三场一起惩罚,你们两个都得喝三杯。”
靳舟顿了顿,准备接受惩罚:“那我——”
“不用证明了,她们两个不会说假话的。”
说话的是江疏易,语气低沉,听不出喜悲。
江予淮和靳舟之间在一起四年,重逢之后又纠缠反复了这么长的时间,该做的不该做的必定都已经做过了。
江疏易对此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这并不代表着她能毫无波动地一直听着她们再继续讨论下去。
直白的词语落入耳朵里,心间的血肉便被切割分离,碎的不成样子。
这样很残忍不是吗?
对自己的妹妹怀有见不得光的感情,这是被世俗所不能容忍的,她对此心知肚明,所以从始至终都在压抑。
压抑自己的喜欢,压抑自己的感情,只为守在江予淮的身边。
但她最后等来的是什么?
是江予淮和别人相恋的消息。
很多次结束完应酬,一个人回到空荡的家里,江疏易都会在心里问自己。
为什么?
明明她才是最早认识江予淮的那一个。
明明她才是陪伴江予淮最久的那一个。
小时候,第一次看见那双可爱灵动的眼睛,第一次听见那声奶声奶气的易姐姐,她就已经明了对方在自己生命当中的特别。
长大后,大学毕业到工作独立,第一次恋爱,第一次分手,整整三十年,对方每一个重要的人生节点,她都从来没有缺席过。
可是为什么?
江予淮的眼里没有她。
她爱的从始至终都只有靳舟一个。
……
江疏易是今晚的寿星,她一开口,朋友们便都不打算再为难江予淮和靳舟了。
偏偏这时,有人不合时宜地插话。“我们江总该不会是因为心疼小淮,所以才故意放水吧?”
是楚舒冉。
其他人大都认为楚总这句话只是无心之语。
可江疏易和楚舒冉认识了太多年,此刻那人的眉头半舒展着,眼尾上挑,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
这根本不是无关痛痒的调侃。
楚舒冉早就看出她的阴暗,也看出了她的狼狈和痛苦。
她是故意的。
江疏易几乎要维系不住表面的平静,她冷声道:“楚舒冉”
话没说完,一直在一旁安静坐着的江予淮却突然看向柳言:“你想要怎么证明?”
柳言没心没肺的,没察觉到江疏易和楚舒冉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惊讶于江予淮的大胆和坦然。
但她早料到江予淮不会坐以待毙,所以也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我不为难你和靳律师,只要你们现在各自给那位打一个电话就算过关。”
江予淮微微抬眼,答应得很干脆:“可以。”
听到可以两个字,靳舟的眼神微微一亮。
在这场游戏里,没有所谓的‘那位’,只有她和江予淮。
江予淮答应了要给她打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自然就是她们之间的关系公开的时候。
既然对方愿意这样做,是不是代表着——她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呢?
靳舟抿了抿唇,忐忑又紧张地回答:“我也可以。”
柳言起哄道:“快点快点,小淮先来!”
江予淮也不拖泥带水,柳言的话音落下,她就拿出了手机。
靳舟目不转睛地看着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拨动,手心都出了些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见屏幕的微光照在江予淮的脸上,明暗交错间,那清冷的眉眼间似乎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下一秒。
叮铃铃——
【📢作者有话说】
道歉道早了哈哈哈哈今天也是三千明天也是三千周四继续日六[害羞]
顺带一提,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准备发了狠忘了情的大do特do[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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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舟在咬她,隔着衣服。◎
在这个屏气凝神的节骨眼上, 突然有电话打来,大家都十分敏感地回过头来看向靳舟。
如果说柳言等人刚刚还只是对靳舟和江予淮的关系有所怀疑的话,那现在两人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几乎已经明牌了。
在众人意味深长的注视下, 靳舟不自觉地坐正了些, 她按下屏幕上的接通键。
而在另一边, 江疏易坐的最近,余光也看见此刻江予淮的电话被同步接通,语音通话开始计时。
她不想去看手机上的画面,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被牵引着,落在清晰显示的联系人备注上。
‘舟舟’
果然是她。
江疏易怔了一下, 抬眼看向对面那个人。
靳舟有些坐立不安地皱着眉头,可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上扬的嘴角, 这些都在证明她此刻很开心。
江疏易想, 她的猜测没错。
今晚这两人确实闹了矛盾,可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很快她们就会再次和好。
而她的妄想
江疏易没有说什么,怅然若失地低头。
电话已经接通,江予淮却依然保持着沉默,原因大家都各自有猜测,更有甚者已经脑补出一出大戏, 一时之间竟没人着急着催促她开口。
靳舟则又不同, 相比起其他人所认为的原因,她知道一点更深层次的。
比如说, 江予淮还在生气,所以一整晚都不跟她说话。
又比如说, 这是江予淮递出了台阶, 此刻她在等她开口。
靳舟握着手机放在耳边, 另一只手在众人没看见的地方抓紧了衣摆,她咽了咽喉咙,开口时气息有些不稳:“江医生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江予淮的手机外放的声音开到最大,碰巧此时一曲终了,纷纷扰扰的音乐声都暂时掩去了踪迹,所以这道经过扬声器的传输而变得有些失真的女声便被十分精确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小心翼翼、带着酒气的一声‘江医生’,同时响起在桌子的这端和另外一端。
迟钝如杜慎行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她长大了嘴唇,难掩面色的惊讶。
靳舟无暇去猜测众人会怎么想,她正在观察着江予淮的表情,试图从中捕捉到对方现在的情绪状态。
平静还是冷淡,开心还是生气。以此来决定她的下一步是否还需要说些什么。
江予淮并没有避开靳舟的视线,淡淡地回复了一句:“嗯。”
靳舟明白了,这是还差一点的意思。
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些腻歪甜蜜的话对于她来说算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但如果这能让江予淮消气的话,她是一百个愿意的。
靳舟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耳朵,又清了清嗓,十分认真道:“老婆,我知道错了,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了?”
江予淮离听筒最近,自然清楚地听见了那带着一丝讨好意味的‘老婆’。
到这里,她便将外放关掉了,目的已经达到,后半段撒娇没有必要再分享给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江予淮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故意将沉默的时间拉的很长。
靳舟也就紧张地等待着,直到四周已经按耐不住的有些骚动,听筒里终于又传来江予淮冷清干净的声音。
“再说。”
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可对方的眼里带着笑,语气温柔,这明显与今天刚碰面时那句‘晚上再说’不太一样。
电话挂断,靳舟松了口气,在场的众人却有些沉不住气了,调侃声伴着笑声一起响起。
“两位这语气可不像第一天认识啊?这是当着大家的面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总感觉我们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成了某些play的一环”
柳言终于抓住了江予淮的小辫子,很是激动地拍了拍桌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快交代,不要等我来主动拷问你!”
江予淮只微微勾了勾唇:“忘记跟大家介绍了,靳舟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的初恋。”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隐藏这件事情,态度显得十分坦然,
靳舟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她第一次被江予淮介绍进她的圈子。
很难描述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一丝丝蜜意冲淡冷战的苦涩,像是喝中药时入口的第一颗奶糖,苦涩之中带着醇厚的奶香。
靳舟眉眼间的弧度有些按捺不住,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但任谁都能看得出她现在心情很好。
恋爱的粉红泡泡充盈整个空间,在场的人都被狗粮喂了个饱,甚至于有些牙酸。
靳舟旁边的人坐不住了,嗖的一下站起身来:“小淮你看你,带女朋友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就不坐这讨人嫌了,你赶紧过来吧。”
靳舟的指尖动了动,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跟对方客套一下,微笑着回绝‘不用麻烦,就这样坐就好。’
可她没有这样说,只是抬头看向江予淮,目光期待且直白。
看出了那目光中所蕴涵的热意,江予淮没有推脱,可起身之前,她还是明知故问道:“靳律师想要我坐过去吗?”
靳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想。”
或许是威士忌的后劲上来了,她能感觉到自己有些醉了。
喝醉酒的人总是会比寻常黏人很多,靳舟对此没什么认知,但她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似乎大胆了许多。
比如说——她发自心底地认为,这昏黄的灯光阻挡了视线,她看向对面那人时,对方好看的脸就像是笼罩在一层云雾里,看不清那双桃花眼,也看不清点缀在眼角那颗好看的痣。
又比如说——她同样有些烦闷地觉得,隔着整张桌子的距离听江予淮说话是一种惩罚,对方好听的声音被四周的音乐声和嘈杂声掩去,听起来模模糊糊的。
靳舟想让音乐停止,让所有喧闹嘈杂的人声都消失,想咬着耳朵和江予淮说话,感受那清透干净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时心尖颤抖的感觉。
也想让江予淮靠近,想坐在她的身边,和她额头贴着额头,最好近到可以看清她细长的睫毛,闻到那股熟悉的被阳光晒干的温暖气息。
“好。”
江予淮答应下来,和那人交换了位置。
而过程中,靳舟就那样眼巴巴地看着江予淮由远及近,目光从来没有移转过,直到江医生终于悠悠然地坐到了她的旁边。
柳言还在不依不饶道:“我说这位江医生,有了女朋友不跟大家说,好像比玩游戏作弊还恶劣吧?最少也要自罚一杯!我提议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中间”
柳言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靳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在江予淮坐定的第一时间,她就试探着将手伸过去,轻轻地搭在她的腿上。
做完这一步,靳舟移开视线,小小地饮了一口杯中的液体,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自罚一杯可以,其他的下次吧。”
江予淮还在和柳言说话,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于是靳舟便掩耳盗铃地牵住对方的小手指,停顿片刻,没有感受到抗拒,才又整个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指尖传来的阵阵凉意抚平了靳舟心中因酒意而起的燥热,她不自觉地咧嘴,笑出了声音。
被这突兀的笑声牵引着,江予淮的目光投过来,注意到靳舟迷茫昏沉的眼神,便知道这人已经醉了,故意开口问她:“在傻笑什么?”
这句话的音量极低,没有注意到,只有靳舟一个人听见。
靳舟眨了眨眼,同样用气声回答:“喜欢你。”
江予淮表情愣了一下,眉头不自觉地舒展些,心中残留的那一丝怨气也消散殆尽,眼神无奈,柔声叮嘱了一句:“不准喝了。”
靳舟想说自己还没喝完,但话还没说出口,便看见对方用另一只手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极其自然地送到嘴边。
江予淮仰头吞咽酒液时,微微凸出的喉骨一上一下,性感又撩人。
她没喝太多,点到为止。
靳舟却舔了舔嘴唇,无端地觉得有些干渴。
心中有不太纯洁的想法,自然而然地便投射到了动作上。
她的手指在江予淮的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来回转着圈。
细碎的痒意从心脏蔓延到掌心,又从掌心蔓延到全身。
于靳舟是如此,于江予淮也没什么两样。
靳舟小声说:“我想回家。”
江予淮低垂着眼眸,回:“好。”
两人先行离席。
等代驾的时候,江疏易却从店里追了出来:“小淮!”
江予淮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她。
江疏易看上去像是跑着出来的,有些气息不稳:“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这时候,靳舟往前走了一步,脚步虚虚浮浮的,站立不稳,似乎就要倒下去。
江予淮时刻关注着她,伸手将人揽在怀里,没有转过头去看江疏易,也没问对方想说的话是什么,只微微启唇道:“你永远是我的疏易姐姐,明年后年,每一年都是如此。”
江疏易的目光暗沉,最后只张了张嘴:“我是想说,祝你和靳舟能够幸福。”
“谢谢。”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里面却又无端多了一股明显的距离感。
江疏易苦笑一声:“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信息。”
两人没有再过多的交谈,靳舟也一副醉了的样子,嘀嘀咕咕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代驾来了之后,汽车起步,远远地将江疏易的身影甩在身后。
代驾师傅十分有边界感,贴心地没有打开车内灯光,也没有过多地和两人交谈,专心致志地驾驶着车辆。
为了让喝醉的人能舒服一点,江予淮将她拉过来靠在自己的肩上,准备闭目养神。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怀里那人的头动了动,然后肩膀处便传来一股异样的感觉。
是靳舟在咬她,隔着衣服,没有太过发狠,所以并不是很痛。
酥酥麻麻的。
【📢作者有话说】
还没开始do,不过有没有人觉得勾小手指好甜啊,大家可以自己用自己的手试一下,受不了[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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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咬,脏◎
一路上, 靳舟躁动不安地在江予淮的身上蹭个不停,如果非要说的话,和某种黏人的小动物没什么两样。
将车停好, 代驾师傅便先行离开了。
确认那道穿着制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当中, 江予淮伸手打开车门。
透过车门的缝隙, 地下停车场内的凉风一丝丝灌进来,酒意被驱散不少,密闭空间内的热意也随之消散了些。
就在江予淮准备起身的时候,一只手将车门重新又拉回来。
砰——
下一秒,原本还醉醺醺的靳舟瞬间换了个样子, 整个人压上来,急不可耐地吻上她的嘴唇。
留有余地的啃咬, 略有些粗暴地入侵, 搅动。
江予淮没有丝毫防备,口中溢出半声轻呼。
近乎完全黑暗的空间中, 她看不清靳舟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一抹柔软,带着苦涩的酒味,不让人觉得讨厌。
反倒是在津液交换的途中,有酒精在蒸腾发散。思维似乎短时间宕机, 只剩下无言的渴望和想要更近一步的冲动。
靳舟不管不顾地吻着, 直到明显听见江予淮的呼吸声变得沉重凌乱,肩膀上也隐隐传来推拒的感觉, 才从她的唇上离开。
但即便是一吻结束,靳舟也没有放开自己放在江予淮腰间的手, 反倒蠢蠢欲动地想要去解她的衣服。
江予淮敏锐地察觉到有人不老实的动作, 在暗色中凭着直觉摸索着去捉住了那只手。
第一颗扣子才被解开, 意图就已经被阻止。
靳舟把下巴放在江予淮的肩膀上,脸贴着她的脸,小声地开口控诉:“江予淮”
江予淮被吻得身子有些软,微微地喘、息着,手上也没有什么力气,只是虚虚地握着那人的小臂。
明明靳舟才是在她身上为非作歹的那一个人,可此刻对方十分委屈叫着她的名字,倒像是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江予淮偏头看靳舟,想看看这人眼里会写着怎样的情绪。
可眼前的视线实在是太黑,什么都没看见,只有脸侧传来的阵阵热意越来越烧,似乎就要灼伤皮肤。
她长出了一口气,贴在靳舟的耳边,尾音还有些不稳:“你根本就没有醉,是不是?”
靳舟的身体一僵,有些心虚。
日常工作时候的应酬不在少数,她的酒量算不上特别好的那一类,但也不是两扎威士忌就会醉倒的‘一杯倒’。
最起码,她的思想是清醒的,能自己叫代驾,能自己回家。绝对没到走一步路,就会偏偏倒倒要摔下去那样夸张的程度。
还不是因为——江疏易。
想到这里,靳舟瞬间又挺直了腰杆。
刚刚在那位江会长的面前表现得烂醉如泥,需要江予淮扶着才能站稳,自然是故意在演戏。
她讨厌江疏易表现出来那副对江予淮明显有所图谋的样子,也讨厌江疏易口中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话。
在两人为数不多的几句交谈期间,靳舟的心中不爽在叫嚣着,眉头皱了又皱,数次想要亲口告诫江疏易离江予淮远一点。
但她最后还是忍住了,没在东道主的生日将事情闹得太难堪。
而这些沸腾的醋意和占有欲,靳舟现在要从江予淮的身上找回来。
她俯身下去,循着香气找到那处突出的锁骨,毫不犹豫地隔着衣服咬了下去。
江予淮的反应慢了半拍,伸手去抬靳舟下巴时,对方已经下了口。
比上次疼,但与那不太起眼的疼痛相比,靳舟衔着锁骨不放开,牙齿在上面有意无意地研磨着,这点似乎更为磨人。
绷紧的情绪松懈了一瞬,江予淮的口中便传出一声闷哼:“别咬,脏。”
靳舟很是听话地松开,一边单手去解对方颈间禁锢着美好风景的第二颗纽扣,一边哑着嗓子道:“那就不隔着衣服。”
这人的话里暗示意味很强,江予淮清楚,如果她点头,下一步要发生在狭窄座椅间的事情一定不止咬一口这么简单。
相比起靳舟因为吃醋而变得大胆偏激的思维,江予淮的理智显然更多。
这里是地下停车场,随时都可能会有人经过,两人都在外面跑了一天。
有些事情可以发生,但不应该发生在这里。
江予淮轻声回答:“不可以。”
靳舟指尖的动作应声停止,最后抬起头来看向江予淮。
她表现得乖巧听话,如同一只令行禁止的警犬。
没有开口问为什么,甚至压低了呼吸,只要对方说不可以,就不会再往下一步。
空气突然安静,又或者——称作冷静下来或许更加合适。
酒精会让思维方式变得迟缓,也会让很多本不那么重要的东西无限放大,靳舟承认自己的情绪毫无缘由地变得有些低沉。
而在肉眼无法视物的环境中,这不起眼的情绪变化便更容易被人简单地忽视。
不过对江予淮来说,这点又有些不太适用。
她对靳舟的情绪感知向来敏锐,即便确实没有看见对方眼里的寂寞和失落。
但仅仅是落在衣领处微微颤抖的指尖,这就足以让她感知到靳舟心中无法言说的酸涩和无处宣泄的烦躁不安。
江予淮伸展开手指,将靳舟的手覆盖在自己的掌心,又放低声音问:“不开心了?”
靳舟任凭对方将自己的手盖住,低垂着眼眸道:“没有。”
听起来有些嘴硬。
江予淮明知故问地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没有?”
自然不是真的没有,靳舟说不出第二遍违心的话。
江予淮看不清靳舟的表情,却能感觉到这人手心的薄汗和愈渐升高的温度。
她没再出言逗她,温声开口:“先回家吧。”
靳舟没回答。
只在江予淮伸手去开车门的时候低下头,又靠的近了些,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脖子。
察觉出靳舟的欲言又止,江予淮顿了一下,问:“怎么了?”
靳舟把玩着江予淮的发丝,不知不觉间便将那句在心里克制良久的话说出了口。
“江疏易喜欢你。”
话音刚落下,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起来,似乎是有新的微信信息。
靳舟没有防备,被这突然的光亮刺激得微微眯起眼睛,反应过来之后才有偏过头去,不想让江予淮看见自己的脸。
但时间有些迟了,那微光正好映在她的脸上,将泛红的眼角照得清清楚楚。
江予淮正好看见这一幕,神色一怔。
靳舟并非时常爱掉眼泪的人,但有了酒精的催化,又是面对着江予淮,这样的准则便不太奏效了。
自从被明确拒绝的那一刻起,她的鼻尖便涌上一股酸涩,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温热模糊起来。
一直尽力克制着情绪,才没有显得太过失态。
要说这是矫情?
好像也不是。
江疏易的身份实在是太过特殊,同她比起来——
无论是与江予淮关系的亲疏,对江予淮的家庭和往事的了解,还是在漫长岁月里与江予淮的陪伴相处,靳舟都没有胜算。
在这场博弈当中,靳舟所拥有唯一的制胜牌是江予淮的喜欢。
可如果江予淮选择沉默或是拒绝这张制胜牌便不复存在。
而此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予淮还没有对这句话做出回应。
靳舟的心脏便又如同悬在半空中一般,被不安和彷徨所占据。
她退回安全距离,将屏幕熄灭,故作平静道:“先回去吧。”
这次,靳舟伸手去开车门,换成江予淮拉住了她的手。
江予淮问。
“舟舟。”
“你还记得第一次和我表白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靳舟侧着身子面向着车外,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对方提出的问题。
第一次表白的时候——
‘我不打算谈恋爱,抱歉。’
江予淮是这样回答她的。
想到这里,靳舟的鼻尖又有些酸:“那时候你又不喜欢我,只是一个随便找来敷衍我的借口而已。”
江予淮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像是在叹息。“我说我不打算谈恋爱,那是真话,不是用来敷衍你的借口。”
靳舟愣了一下:“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