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沈繁看着庄景延手机屏幕上的[蝴蝶]两个字,心跳砰砰砰地跳着。
他到现在,还清晰无比地记得庄景延第一次发热期的画面,当时庄景延从巢舱出来,将他抱到了靠窗的桌上,然后像狗一样闻着他脖子,闻着他脸。
庄景延当时一边嗅着他,一边说,“喜欢桂花,喜欢蝴蝶。”
他当时听到还有些诧异,心想庄景延这个冷淡鬼,居然拥有喜欢蝴蝶这么少女心的喜好。
他当时想的是等庄景延发热期过了后,他一定要拿这个取笑庄景延,而事实上,后面去露营,他也确实还拿这个打趣过庄景延。
他脑海里闪过庄景延嗅着他,说喜欢蝴蝶的画面,闪过露营的时候,自己嘻嘻哈哈打趣庄景延喜欢蝴蝶的画面。
庄景延当时说的蝴蝶,是……指他吗?他跟蝴蝶有什么关系?他哪里像蝴蝶了?
还是说,庄景延因为喜欢蝴蝶,所以后来喜欢上他后,就用蝴蝶给他备注了?
沈繁:……
那未免也太喜欢蝴蝶了吧?还要用蝴蝶给他备注。
平时也没看庄景延收集过蝴蝶标本啊。
不过,不管是因为哪个原因,庄景延现在给他备注的是蝴蝶。
那当时庄景延说喜欢桂花……会是因为他编造的那个虚假爱情故事吗?
若是平时,沈繁会觉得自己自恋,但这会,这么多凑巧凑在一起,沈繁觉得这真的很难不多想,不联想。
桂花,蝴蝶,发热期。
沈繁脑海里闪过两人相处的一幕幕画面,他简直想现在就去敲庄景延的浴室门,去问庄景延,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繁感受着鼓动的心跳,感受着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甜蜜和忐忑,眼睛眨了下,看了下浴室门,然后克制着,轻声出了庄景延的卧室。
他记得第一次发热期,庄景延醒来后眉心的微拧,以及那段时间,庄景延隐约跟他拉开的距离。
如果庄景延那时候就喜欢他了,当时为什么要跟他拉开距离?
沈繁并不是毫无头绪,他想到了庄景延不过生日的原因,想到了庄老爷子手术那天,庄景延一直在医院楼下的原因,想到了庄景延曾经抗拒进寺庙的原因。
沈繁进了自己卧室,关上门,后背靠在门上,垂着眼睫,听着自己鼓动的心跳声,然后揉了揉耳朵。
耳朵滚烫,心里滚烫,心口怦怦砰地跳着。
旁边柜子上正好放了一面花哨华丽的银色小镜子,沈繁朝镜子看了一眼,看到了自己微红的脸,以及没压住的期待和开心。
他当然可以现在告白,但并不想现在。
他想给庄景延一个郑重的、用心的、充满诚意的告白,希望尽量击破庄景延心中可能有的担心。
能弥补缺少的爱意的,是更多的爱。
能击碎庄景延戴了二十多年的镣铐的,是诚挚的真心。
再说,他还特意问别人借了美术馆呢,不用多浪费。
他自己也想为自己的告白,绘上亮丽的色彩,希望到了很老很老的时候,自己还能想起这场告白。
最好到了很老很老的时候,自己能和庄景延一起回忆这场告白。
希望庄景延想起这场告白,会唇角轻笑,会怀念,会喜欢,会觉得像吃到了一口甜滋滋的棉花糖。
自己要怎么跟庄景延告白呢?
次日周三,沈繁如往常一样,在客厅吃着庄景延做的早饭,然后还提醒庄景延记得戴上他买的胸针。
晚上的庆功宴,都是禾心自己人,同事见同事,也不需要见客户的,不需要太过刻意打扮,因此沈繁今天穿的,就是平日去公司会穿的衬衫西裤,只是稍微搭配了一枚胸针,用来晚上庆功宴的时候戴。
他吃着早餐,然后将自己晚上准备戴的那枚胸针给庄景延看。
那是之前买衣服的时候,庄景延给他买的,是一枚羽翼形状的胸针,羽翼通身镶嵌的钻石,边缘镶嵌了几颗蓝钻。
仿佛凌空展翅的羽翼胸针,在黑色珠宝盒里璀璨夺目,沈繁一边咬了一口煎的蛋黄恰恰好带了点流心的煎蛋,一边弯着笑眼,“我晚上戴这枚胸针,你记得戴我给你买的哦。”
庄景延眸光在胸针上停留了下,然后落在了沈繁今天穿的衣服上。
沈繁今天穿的确实是日常装,但有一点特别的是,今天这套衣服,包括沈繁今天手上戴的戒指,除了多了一枚蓝钻婚戒,其他的都跟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庄景延眼睛微眯了下,然后将刚打好的鲜橙果汁端给了沈繁。
不知道和入秋有没有关系,庄景延发现沈繁最近喜欢吃酸口的东西,比如酸梅汤、酸杏、酸汤粉,还有鲜橙果汁、蜂蜜柠檬茶之类的。
“遵命,老公大人。”庄景延没有多想,将鲜橙果汁给了沈繁,微挑了下眉,回道。
沈繁已经听过庄景延很多次喊他老公了,但这会听到,却再一次耳根微热了下。
他以前只觉得庄景延喜欢逗他,现在再听,却不由想,庄景延是不是就想这样喊他,庄景延这算不算口头上吃他豆腐?
诡计多端的alpha。
沈繁一边喝着鲜榨的橙汁,一边在心里腹诽庄景延,但腹诽的同时,唇角却悄悄翘起了点。
吃完早饭,沈繁一如往常地和庄景延一起下楼,各自开车往公司去。
但实际上,沈繁的车子在下一个路口就调转了方向,他昨天晚上就已经请好了假,今天压根没打算去上班。
不过晚上的时候,他还是会去公司一下,因为庄景延会来接他一起去庆功宴。
他没有跟庄景延说自己白天请假了,因为他白天要做的事情,就是为了给庄景延一个惊喜。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对于庄景延而言,会是惊喜,还是惊吓。
但他还是想尽力,给他和庄景延之间的告白,留下一点回忆。
半个小时后,沈繁到达了目的地,一家画廊。
这是朋友给他介绍的画廊,是两个年轻人开的,这家店既卖成品,也能定制,还有一间工作室,用来让顾客体验和学习绘画。
昨晚朋友将店主推荐给他后,他就立即打电话下单了三幅画,三幅要的尺寸都比较大,都是一米以上的长宽。
这三幅画的诉求,他也给的很明确,一幅开满了桂花的小径的,一幅阳光下长着柠檬的枝叶繁茂的柠檬树的,还有一幅粉色玫瑰的。
他对于绘画一窍不通,连简笔画都画的一般,不过今天他打算挑战一下,他准备在店里老师的指导下,自己画第三幅。
因此具体来说,他下单的是两幅画,以及今天的一对一全天绘画指导。
因为他要的急,今天就要,因此前两幅的画面内容是昨天就沟通好的,他还将上次回安城的时候,在学校桂花小径拍的照片发给了店主参考。
因此昨晚,这边就已经开始画他下单的画了,他上午到店里的时候,第一幅已经画了一小部分了。
再进一步沟通了前面两幅的画面内容后,沈繁开始在店里老师的指导下,画那幅粉色玫瑰了。
并不会画画的沈繁,一上来就要挑战长宽一米多的大尺寸画,这……几乎完全依赖指导老师的水平了。
他自己能够提供的,其实就是自己的脑海里想要的画面。
粉色玫瑰的花语是初恋,是悸动,是甜蜜。
适合这一场告白。
他当然也可以送庄景延真实的粉色玫瑰,或者更热烈的红色玫瑰,但或许是因为他想要告白的场景是美术馆,庄景延参与设计的美术馆,或许是希望这一捧用来告白的粉色玫瑰,能被留下来,能不凋谢,能很有存在感地告诉庄景延,他拥有很多很多爱。
沈繁很有准备地多带了一套衣服,他将晚上要穿的衣服换下,穿上早有准备的另一套,然后戴上了店内的绘画围裙,跟指导老师沟通了一会自己想要的画面,就开始在老师的指导下,画他想献给庄景延的粉色玫瑰了。
沈繁张扬、自信,但也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一个新手,画的不可能有多好,肯定比不上店里老师画的那两幅。
但他觉得这样更有纪念意义。
因此他接受了自己要给庄景延献上的粉色玫瑰可能有点丑的结果,有点心理负担,但并不算重。
大片大片的粉色,被涂抹到了白画纸上,沈繁第一次知道,粉色可以有这么多层次。
涂抹、修改、沟通、指导,这一幅一米七长,一米五宽的粉色玫瑰,从上午八点五十,一直画到了下午五点半。
中间就中午吃饭休息了半个小时,其他时间几乎没有停过。
下午五点半,沈繁换回了自己早上穿的那套衣服,同时三幅画被装进了木质画框,店里有配送服务,三幅画和沈繁一起到了那栋庄景延参与设计的私人美术馆。
美术馆主人张老师上午就把临时密码发给了他,沈繁输入密码,店里的工作人员帮他将画搬到了美术馆里。
沈繁设计了下从入门到那扇高耸的五彩玻璃墙之间的路线,然后将三幅画,按照路线顺序依次挂到了墙上。
第一幅是桂花小径的,第二幅是枝繁叶茂的柠檬树的,第三幅是他画的粉色玫瑰的。
三幅画都放好,沈繁又确认了灯的开关,一切都确认好后,沈繁将美术馆的门重新锁上,营造他没来过的假象。
看了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沈繁在玻璃门上看了下自己,虽然画了一天没有停,但这会看起来并不疲惫。
发型也没乱,衣服干干净净,戒指和项链按照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戴的,手上的油彩也都已经洗干净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沈繁想着,给庄景延发了消息,让庄景延可以来接他了,发完消息,沈繁开车往公司去。
他将车开进了公司地下停车场,然后下车前,喷上了一点桂花香水。
他在收到庄景延到了的消息后,假装自己刚忙完工作,从电梯上了一楼,然后从一楼出了写字楼。
庄景延的车子已经在门口了,庄景延下了车,站在外面等他。
沈繁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写字楼门口等他的庄景延,身高腿长、五官俊美,蓝钻婚戒映衬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蛇形胸针点缀着剪裁合身的西服。
夺目,耀眼。
沈繁看着庄景延,觉得整个世界都停了下,觉得这看了很多年的写字楼,今天分外的明亮。
名为喜欢的情感,在心底疯长。
期待、忐忑、甜蜜,以及想靠近对方的冲动。
沈繁带着桂花香,戴着羽翼胸针,唇角不受控制地弯起,快步地朝庄景延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营养液灌溉,明天我努力补上三千营养液灌溉的加更[红心]
今天本来换了个新封面,结果新封面好像不如原来的[小丑]又换回来了[笑哭]
第62章
沈繁走到庄景延跟前,手指在那枚蛇形胸针上轻点了下,他弯着笑眼,像是对自己挑选的礼物很满意,“我就说你戴这个好看。”
庄景延觉得自己得了看到沈繁就忍不住唇角翘起的怪病。
他看着眼前眉眼灵动的蝴蝶,不由就觉得心情很好,他微挑了下眉,故意凑近,贴在沈繁耳边,说悄悄话一般,“我戴什么不好看?”
沈繁心想,庄景延什么时候变得跟他一样自恋了。
他一边腹诽着,一边耳根微热。
过近的距离,耳语的嗓音,微热的呼吸,让本就做贼心虚、情窦初开的沈繁,心跳慌乱地跳动了下。
因为心跳慌乱,因为害羞,因为暂时不想被庄景延看出来端倪,沈繁不由就伸手推了下庄景延。
他本来只是想像个哥们一样推一下,想以此来表现自己的毫不在意、轻松随意,但因为心跳微乱,他这一推,一下子没收住力道,用力过猛。
而庄景延身后正好是正门口的两级台阶,被沈繁用力一推,庄景延往后踩了下,一脚踩空。
沈繁:……
沈繁:!
沈繁看着,立即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抓庄景延。
庄景延虽然被推的往后踩了下,以至踉跄,但其实还是可以站稳的。
其实不需要沈繁抓他也可以的,但他看到沈繁朝他伸过来的手,还是抓住了。
两人踉跄地下了那两级台阶,沈繁的脑袋在庄景延的鼻子上撞了下,然后站稳。
站稳后,沈繁耳根比前面更红了,他摸了摸自己脑袋,然后有些尴尬地看了下庄景延的鼻子。
他感觉刚才撞得还蛮重的……
天啊,他今天可是要告白的,他还特地喷了桂花香水呢,他要的是浪漫!怎么结果一见面就这么喜剧啊!
沈繁盯着庄景延被撞得微红的鼻子,不由伸手轻轻碰了下,心虚地道,“疼吗?”
庄景延摸了下自己鼻骨,然后看着有些歉意和尴尬的沈繁,“有点。”
沈繁:“对不起。”
庄景延:“没歪吧?”
“……”沈繁还真看了下,“应该也没那么重吧?”
“假鼻子,做的。”庄景延又故意捏了下自己鼻骨,说着还凑过脸,示意沈繁摸摸看。
沈繁:“…………”
他又不是傻子,会真信庄景延这句话,什么假鼻子,他可看过庄景延高中时候的照片,这人高中时候不就长这样吗!难道高中就去整容了?
就庄景延这冷淡鬼的性格,看起来可一点不像是会因为想好看点而去整容的人。
说起来,庄景延这个冷淡鬼是为什么喜欢他?
虽然喜欢他显然是一件再合理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这么优秀、上进、好看,谁能不喜欢他。
沈繁脑海里窜着乱七八糟的想法,然后看着一脸正经说鬼话的庄景延。
庄景延高挺好看的鼻骨在他眼前晃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带着几分被撞疼的可怜,以及隐隐可见的逗人的神情,看着他。
沈繁本来还有点尴尬和不好意思,这会看着欠得很的庄景延,那点用力推了人的歉意就消散了。
他微热着耳根,装出不屑的样子,咕哝了一句,“幼不幼稚。”
说着就抬步往庄景延的车子那边去。
身后隐约传来一声庄景延的轻笑,接着庄景延跟了上来,走到了他旁边。
两人上了车,庄景延开车往庆功宴地点去。
沈繁坐在车上,揉了揉自己有点热的耳朵,然后尽量不让自己表现的异常,他如常地跟庄景延说着话。
正说着,手机震动了下,显示工作邮箱新到了一封邮件,沈繁看到,便点开了。
然后庄景延就瞄到沈繁脸上的神采,像一枚能调节亮度的灯泡一样,越来越明亮。
庄景延正要问怎么了,沈繁就已经转头看向他。
“庄景延!”沈繁神情看起来有些激动。
因为庄景延在开车,并没有看到沈繁的手机屏幕,不知道沈繁刚刚收到的是工作邮件,因此也就没有什么头绪,不过看沈繁的表情,应该是有什么好消息。
庄景延:“嗯?”
沈繁:“人事调整的邮件下来了!我刚刚晋升了!!!”
沈繁看起来很激动,很开心,那双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
庄景延看着仿佛要蹦起来的蝴蝶,漆黑的眼睛不由地变得温柔,含着笑意。
这会正好经过一个红绿灯,前面是红灯,车子停了下来。
“恭喜升职。”庄景延轻笑,“有什么想要的升职礼物吗?”
升职还有礼物?这么爽的吗?!
沈繁听到礼物,第一反应是想到了即将来临的告白。
“说了就一定给吗?”沈繁面上摆的张扬,但心跳微微跳快着。
这句话,几乎是复刻了他之前问庄景延的时候,庄景延的回答。
庄景延听着,其实也想到了自己当时的回答,他看着沈繁,然后微挑了下眉,“只要你不是让我给你找外星人之类的,应该都可以。”
沈繁抿了抿唇,神情灵动,“你有笔和纸吗?”
庄景延没想到沈繁下一句是这个,他心想蝴蝶果然永远在做让他出乎意料的事情。
他不知道沈繁要笔和纸做什么,但很配合的,从储物盒里翻出了一只笔和一个巴掌大小的软皮本,递给了沈繁。
沈繁拧开笔,然后在软皮本上画了两个肥嘟嘟的笑脸,在笑脸旁边分别写上了名字,一个是庄景延,一个是沈繁。
然后在正中间,写上了三个大字——礼物券。
写完,他将那张纸靠里的边沿折了下,然后沿着这条折痕,小心地将这张纸撕了下来。
他拿着那张纸,弯着笑眼,给庄景延展示了下,“我想要的时候,再问你要。”
庄景延只当他现在还没想好要什么礼物,“随时可兑。”
说话间,红灯就剩最后几秒了。
沈繁看着红灯,想到了他今天特意穿的这套衣服,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穿的那套。
几个月前,他特意在红灯的时候,跟庄景延打招呼,然后庄景延冷淡地摇上了车窗。
而现在,庄景延主动说要给他升职礼物。
这一幕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很像,又很不像。
他正在想着的时候,他不知道的是,庄景延其实也想到了那一天,那一幕。
当时的庄景延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后面会和这个突兀跟他打招呼的人假结婚、同居,并且……会对对方心动。
是为什么会对沈繁心动?
心动似乎说不出来理由,似乎在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时候,就已经先心动了。
但其实也不是完全找不到一点心动踪迹的,比如沈繁很漂亮,比如沈繁……很热烈。
热烈这个词闪过脑海的时候,庄景延不由再一次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繁突兀地、但扬着笑脸地,跟他打招呼的模样。
当时还是盛夏,阳光炽热,他记得自己当时扭头看向沈繁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很突然,很过分……热烈。
就像当时车窗外的阳光。
于是他摇上了车窗,将夏天和那张热烈的笑脸,一起阻隔在了外面。
他当时为什么会那么直接地就摇上了车窗?是因为感觉到了……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吗?
或许,从第一眼见到沈繁的时候,在他心底不知道的地方,其实就已经开始卷起了风暴。
红灯转为了绿灯,十几分钟后,他们到了办庆功宴的酒店。
禾心包了一个宴会厅,沈繁和庄景延一进去,门口就有承包这次庆功宴活动的工作人员拿着一个浅金色的箱子,让他们从里面取一根手绳。
里面全部都是红色的手绳,手绳中间串了一个小小的金元宝。
这些手绳看起来都一样,唯一的区别是每一根手绳上都挂着一个小小的标签牌,标签牌上写了不同的数字。
工作人员告诉他们,这是等下抽奖的号码。
手绳的数量是按照员工数量做的,因此庄景延和沈繁一起拿了一根。
沈繁拿着手绳,看了看小小的,但做的圆滚可爱的金元宝,“还蛮好看。”
庄景延:“帮你戴上?”
沈繁:“好。”
沈繁伸手,庄景延帮他系上了红绳,红色的手绳和金色的小元宝,衬得沈繁本就白皙的左腕,愈发的白。
庄景延帮沈繁系红绳,沈繁则眨了下眼睛,瞄了下庄景延。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恋爱脑了,居然光是看着认真给他戴手绳的庄景延,就不由觉得……好帅。
沈繁有点脸热地移开了视线。
人事调整的邮件是群发所有员工的,因此沈繁升职的消息,自然大家也都知道了。
沈繁和庄景延挽着手进了宴会厅后,就有相熟的同事过来,跟他开玩笑,跟他说恭喜,敲他请客的。
沈繁升职了,自己也开心的不得了,不过做人还是不能太翘尾巴,尤其是不能在春风得意的时候翘尾巴,沈繁克制着自己心里已经翘上天的笑,“请,你们商量下要吃什么,但也不要过分宰我啊。”
他跟同事说话的时候,手指是轻抓着庄景延的手臂的,脑袋则微微靠在了庄景延身上。
动作熟稔、自然。
自然得沈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扮演恩爱,还是单纯地想靠近庄景延。
庆功宴嘛,自然是有酒的,同事也知道沈繁喝酒,于是给他倒了一杯酒。
不过沈繁今晚是并不打算喝酒的,因为等下还要开车去美术馆。
他今天可不想找代驾,他想等下自己开车过去。
“我今天不太舒服,就不喝酒了,下次吃饭再喝。”他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
庄景延听到,不由看了下沈繁。
“不舒服?真的假的,你可不是忽悠我们哦。”一个男同事看着他精神奕奕的脸,怀疑地道。
“说不定真的不舒服呀,小繁今天都没来公司。”一旁的大美女范盈栀道。
没去公司?
庄景延听到,不由又看了沈繁一眼。
而沈繁也心虚了下,简直想捂住范盈栀的嘴。
范大美女真的是他的克星,总能在帮他说话的时候,踩中他的马脚。
庄景延的那本杂志是范盈栀带来公司的,在餐厅见到庄景延的时候,也是因为碰到了范盈栀,所以他当时一把抓住了庄景延的手,喊了庄景延老公。
现在,范盈栀这随口一说,又精准踩中了他在庄景延面前,假装自己今天去了公司这件事。
沈繁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看了下庄景延,对上了庄景延的视线。
沈繁:“…………”
他又移开视线,宽慰自己这小问题,不要慌,他正要开口说他其实去了公司的,然后就看到庄景延接过了那杯酒。
他轻轻揽了下沈繁的腰,“他今天确实不太舒服,我替他喝。”
……
过了会,这一波瞎聊的同事暂时散了。
沈繁正想着需不需要跟跟庄景延说自己今天是因为去见了几个客户,所以让同事以为他今天没去上班的,这时庄景延先开口了,庄景延问道:“你不舒服?”
沈繁“啊?”了一声,然后小声道,“没有,就是不想喝。”
“真的?”庄景延微拧了下眉。
“真的啊!”沈繁又小声道,“你看我这气色,我……今天气色难道不好?”
不会吧?他可不想丑丑地告白啊。
他瞪着庄景延,等着庄景延的回答。
“……”庄景延看着气色看起来不要太好的人,自己都沉默了下,“没,很好。”
那张脸,看起来如珠似玉,看不出一点憔悴和病态。
甚至好像最近吃的,还比之前还胖了一点点。
显得整个人更透亮了。
“你今天没去上班?”庄景延换了话题。
“……”沈繁,“去了,只是在外面见客户的时间比较多。”
沈繁说着,有一点点心虚地吸了一口果汁,然后觉得这个鲜榨苹果汁有点甜了,他想推了推庄景延的手臂,“那个橙柚汁,帮我拿下。”
橙柚汁在庄景延那边,庄景延拿过来,帮他倒了一杯,然后心想,家里可能需要再买点橙子之类的水果。
一个小时后,庆功宴到了抽奖环节。
沈繁运气不错,虽然没有抽到最大的奖,但也抽到了一台最新款的笔记本。
沈繁去兑换了笔记本,庄景延看着心情颇好的沈繁,唇角轻扬了下,“今天算是你的幸运日吗?”
沈繁听了,看了下庄景延,他也希望今天是他的幸运日。
他看着庄景延,像是认真地问道,“你觉得我今天会一直幸运吗?”
“我觉得会。”
“借你吉言。”沈繁笑眼弯起,然后对庄景延道,“庄景延。”
“嗯?”
“要不要去美术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加更没能写出来,明天,明天我一定努力呜呜呜,三千营养液加更一定会补上的[愤怒][红心]
第63章 (含三千营养液加更)
宴会厅的台上,抽奖环节刚刚结束,乐队上台表演,躁动的音乐声、鼓点,将本就因为抽奖而氛围高涨的庆功宴氛围进一步推高。
有一个之前玩过乐队的同事上台,跟着请来的乐队合唱,还炫了一下吉他,台下传来同事哄闹的声音。
在这哄闹、躁动的背景音中,伴随着刚刚说出口的那句话,沈繁感觉自己的心跳,跟台上的鼓点一样,咚咚咚的。
但这鼓动的心跳声,只有他能听到。
沈繁听着自己心跳声,补充道,“你参与设计的那栋美术馆的老板,是我之前的客户,我有那里的密码。”
“我想去看那扇玻璃墙。”沈繁的声音在躁动的背景音中,像一场隐秘的邀请。
庄景延看着沈繁那双漂亮的弯起的眼睛,不由想到了之前海岛那晚,当时沈繁也这样向他发出邀请。
当时的沈繁像只小狐狸,问他要不要去天台喝酒。
于是他们躲开了楼下玩游戏的同事,拿着红酒去了天台,复刻了他们第二个版本的爱情故事里的场景。
那天因为玩游戏,他们第一次接吻,因为在沈繁的同事面前扮演恩爱,他们第一次十指相扣。
然后,他们在夏季海风的天台,喝着红酒,看着星星,在夜色中牵手,练习、熟悉十指相扣。
那晚向他发出邀请的沈繁,跟此刻很像,同样的有些狡黠,有些期待。
庄景延看着沈繁,拿过了沈繁怀里抱着的笔记本,然后伸手牵住了沈繁的手。
修长的手指挤进沈繁的指缝。
从海岛夏夜第一次的十指相扣,到现在已经记不清是第多少次的、熟练的牵手。
“悄悄溜?”庄景延低声道。
“嗯,悄悄的。”沈繁看着近在咫尺的庄景延,看着他浓长的眼睫,听着自己鼓动的心跳声,嗓音明媚、天然而雀跃地回答着。
于是,两人溜出了宴会厅,宴会厅门打开,又关上,躁动的音乐声随之减弱,明亮的酒店灯光打在两人身上,打在两人牵着的手上。
两人一路牵着手,从宴会厅到电梯走廊再到停车坪。
初秋的夜风带着几分清凉,吹过两人,但吹不散手心相握的热意。
海城繁华的霓虹灯伴着夜色的热闹和喧嚣,构成两人这场浪漫逃离的背景画面。
幸运抽到的最新款笔记本被放到了后备箱,两人上了车,因为庄景延喝了酒,所以换成了沈繁开车,庄景延坐在副驾。
沈繁开了一点窗,夜风带着这个季节独属的温热和凉爽并存的感觉,吹进车内。
桂花香水的香气伴随着夜风,仿佛也跟着一起轻快地飘在空气里。
沈繁呼吸着初秋的夜风,心跳微微跳快。
饶是已经做了一天的心理铺垫、准备,但此刻,他心底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忍不住有些紧张、忐忑以及期待。
庄景延会接受他的粉色玫瑰吗?
车子朝美术馆开去,途中经过了音乐喷泉,经过了繁华商场,经过了一个热闹的集市。
勇敢的公主,驾着马车,带着他的王子,经过一路盛景,来到了隐秘的城堡。
车子在美术馆前停下,两人下车。
美术馆因为暂停开放,所以现在是一片漆黑,不过周围的路灯和霓虹灯璀璨,照在了美术馆上。
这栋美术馆是以白色调为主的,夜色中看,像一颗被柔和灯光照着的珍珠。
白色珍珠并不单调,不同高度和层次的墙面精巧而和谐地交织着,让沈繁想到了交响乐,想到了“大珠小珠落玉盘”这句年少时背过的诗句。
“准备好夜览美术馆了吗?”沈繁一边输入了密码,一边问道。
“准备好同游美术馆吗?”庄景延回道。
远处的霓虹灯照在两人的眉眼上,沈繁看着庄景延夜色中漆黑的眼睛,心跳微微跳快。
“当然。”沈繁眼睛眨了下,心意随着回答而坚定,“我准备好了。”
美术馆的正门打开,沈繁熟练地找到了灯的开关。
柔和明亮的灯光一下子照亮了眼前的漆黑,将美术馆门厅呈现在眼前。
“哪些是你设计的,你记得跟我说。”沈繁笑盈盈道。
而庄景延眸光落在沈繁的笑上,心底其实生出了几分疑惑,沈繁刚刚开灯开的太熟练了,压根找都没找。
显然是早就知道这栋美术馆的总控开关在哪。
是因为认识美术馆的老板,所以以前也晚上来过吗?
和谁来的?
庄景延薄唇微抿了下,很想问,但并没有问。
他并不想在此刻,让沈繁想起别人,此刻,现在,是他跟沈繁的共同空间,共同记忆。
两人走进门厅,开始夜览这栋美术馆。
在来的路上,沈繁跟庄景延提到美术馆最近闭馆,估计没什么画在里面,今天主要就是去看美术馆这栋建筑本身。
因此进到美术馆展厅里,见到没有画,庄景延也不奇怪。
这栋美术馆内部设计得很精巧,分内外两个环形展厅,像一大一小的圆,正中间是门厅,连接两个环形展厅的是一个环形的步道。
那扇五彩错落、高耸的玻璃墙在外展厅那边。
两人先进了内里的环形展厅,一边欣赏着美术馆的建筑设计,一边聊着天。
沈繁问了庄景延为什么会选择建筑设计,工作第一次参与设计的感受,还问了庄景延当初设计庭西路住所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身为建筑设计师,庄景延在澜湾的那套房子,也是庄景延自己设计的,澜湾那套房子,跟他们现在同居的庭西路的这套房子,风格完全不一样。
澜湾那套充斥着冷硬的几何图案,黑白灰和金属色,而庭西路那套房子,线条柔和,装修温馨。
庄景延最开始给他的印象,其实就像澜湾那套房子,他第一次去庭西路住所的时候,其实也以为会看到满是黑白灰和金属色的装修。
同样都是庄景延设计的房子,为什么差别会这么大呢?
是随着时间的变化,审美的喜好变了?还是因为澜湾是庄景延设计给自己住的,而庭西路那套房子,庄景延以为是给某对新婚小情侣设计的呢?
他记得庄老爷子说过,最开始让庄景延设计庭西路住所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庄景延这是给他买的房子。
沈繁隐隐觉得,答案应该是后者,在庄景延的心里,自己适合澜湾那样的房子,但他希望给某对新婚小情侣的是那套温馨的房子。
沈繁想着,觉得这像是庄景延的两面。
第一面是初印象,像澜湾那套房子,第二面是深入了解之后的真实印象,像庭西路那套房子。
庄景延或许觉得自己是如澜湾那套房子一样不近人情的,但沈繁觉得,真实的庄景延是柔软的。
两人沿着内环的展示厅,一边聊天,一边走着,随着内环展示厅即将参观结束,沈繁的一颗心不受控制地提起。
因为他知道,画着桂花小径的那幅画,就在内环展厅的最末尾,绕过前面那根圆柱,就会看到那幅桂花盛开的画。
两人朝前走,绕过圆形柱,绕过设计精巧的层叠窗户,然后来到了那幅画前。
阳光、树叶、开得满满的桂花,落满树荫的小径。
走了一路都没有看到画,这会突然看到一幅,庄景延微愣了下。
当然,真正让他微愣的,并不是这里出现了一幅画,而是这幅画,跟记忆里的小径,几乎完全重叠。
耳边传来沈繁笑盈盈的声音,“跟学校那条小径好像。”
庄景延薄唇轻抿,看向沈繁,沈繁也看着他。展厅的灯光落在沈繁的眼里,一如桂花小径那天的阳光落在沈繁眼里,明媚、灿烂,夺目。
“庄景延,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沈繁笑着问道。
“你说的是红绿灯的时候,还是相亲的时候?”庄景延看着沈繁仿佛落进了银河的眼睛,看着沈繁身后那幅开满桂花的画,没有戳破沈繁,配合着回答。
他并不知道沈繁的用意是什么,是想给他一个什么惊喜吗?
不过就算不知道,他也能确定,这幅画绝不是恰巧出现在这里的。
暂停开放的美术馆,在庆功宴上偷溜出来的沈繁,熟门熟路就打开了的灯,还有此刻这一幅和高中桂花小径很像的画。
要说都是恰巧,未免也太巧。
是沈繁准备的。
沈繁听着庄景延的回答,笑了下,“看来两次都记得,你还好意思提红绿灯那次,未免太冷漠了吧,你当时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庄景延:“……当时不认识你。”
沈繁心想,这叫什么回答。
两人聊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聊起了庄景延被沈繁突然抓住手喊老公。
那是他们的初见,沈繁记得,那一晚的马路边,其实隐约也有桂花香飘过。
当时他们就是站在马路边,庄景延跟他提了结婚这一合作。
因为假结婚,所以有了他们的第一版虚假爱情故事,有了后来一起去逛学校的桂花小径,有了他特地买的桂花香水,有了庄景延说的那句,喜欢桂花。
所以第一幅画,是开满桂花的小径。
两人一边聊着初识的场景,一边出了内环展厅,沿着环形走廊,进入了外一层的展厅。
走了一会,第二幅画出现在了庄景延面前,是一幅结着黄色柠檬的柠檬树。
在知道庄景延的信息素是柠檬雪松的那晚,他特地用柠檬和雪松精油泡了澡,希望能闻到类似于庄景延信息素的味道。
而在知道庄景延信息素的第三天,他和庄景延去见了庄资休,那是他第一次,因为一座漂亮的花园里没有种柠檬,而有些不爽,而心口有点闷。
沈繁看着画着柠檬树的画,心里知道庄景延这会肯定已经猜到这两幅画是他安排的了。
他其实还不能确定,等下的告白是否会成功,不知道庄景延现在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心跳跳快着,他心想,不管告白会不会成功,不管他和庄景延以后会不会在一起,但他以后看到柠檬,喝到柠檬茶,肯定都会想起庄景延。
他希望庄景延能如同画里的这棵柠檬树一样,灿烂、生机勃勃。
希望阳光,落进庄景延的心里。
“不知道家里那棵柠檬苗,以后有没有机会长成这样。”沈繁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弯着笑眼,看着庄景延,“庄景延,我觉得柠檬很好闻。”
我觉得柠檬很好闻。
庄景延听着这句话,觉得心口像被沈繁的手指轻轻戳了下。
信息素开始在体内波动、攀升。
庄景延感受着自己体内涌上来的信息素,尽力地压制着,然后回道,“以后换个带花园的房子,应该就可以长这么大了。”
沈繁听着,本就跳的有些快的心跳,变得更快,本就因为马上要告白而微微泛着点热的耳根,变得更热。
庄景延这个回答,是默认以后就算换了房子,也会带着这棵柠檬树吗?
这算不算一种信号?一种庄景延想要跟他有未来很长很长日子的信号?
沈繁耳根滚烫,一颗心也随之变得愈发紧张而又期待。
在他们两人继续往里走的时候,庄景延不由地想,沈繁准备这些是为了什么?还有下一幅画吗?如果有,下一幅画会是什么?
然后,他们走到了那扇高耸的、五彩的、错落的玻璃墙前。
灯光打在五彩斑斓的玻璃墙上,漂亮得炫目。
而在这玻璃墙的对面,庄景延看到了他好奇的第三幅画。
相比于前面两幅,这幅画的绘画技巧,明显要更生涩很多。
甚至可以说,像是初学者画的。
但庄景延的呼吸,却因为这幅画,而微微屏住了下。
因为这幅技巧生涩的画上,画的是粉色玫瑰。
粉色玫瑰,庄景延记得自己前几天思考自己要怎么告白的时候,查过各种花的花语,其中粉色玫瑰的花语,是初恋的心动,是恋爱的甜蜜,是喜欢。
这是沈繁准备的第三幅画。
第三幅画为什么会是粉色玫瑰?
庄景延的心跳,开始跳快。
但没等他多想,耳边传来沈繁的声音。
“庄景延,你周末出差的时候,我去给你买了胸针,然后路过了一家卖监测手环店。”沈繁听着自己鼓动的心跳声,攥了攥自己手心,他知道自己在紧张,但他依旧直视着庄景延,“店里的工作人员告诉我,手环鸣叫,不一定是因为发热期,也可能只是因为……对对方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庄景延听着沈繁的话,心跳仿佛有一瞬的微停。
沈繁声音微顿了下,又攥了攥手,继续道:“还记得我昨天戴了你手环吗?我是故意戴的,我看了你的信息素历史数据,你的手环显示,你第二次不是发热期。”
庄景延心口泛上了一阵麻意,那种麻意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他嘴唇动了动,但沈繁没有给他说话的间隙,沈繁道,“我还看到了你给我的备注。”
“你给我备注的是蝴蝶。”
“你第一次发热期的时候,跟我说你喜欢蝴蝶。”沈繁说着,看着庄景延,“所以,你指的蝴蝶,是我吗?”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喜欢我吗?”
庄景延听着沈繁的话,看着耳根泛起了点红的沈繁,呼吸微屏。
这是一场盛大的拒绝,还是……告白?
沈繁……应该不是在排斥他。
庄景延正要说话,但沈繁红着耳根,抿了抿唇,立即道:“你先不用回答,你听我说完。”
那份立即里面,好像有紧张,好像有勇敢。
于是庄景延看着沈繁,没有说话。
沈繁深呼吸了下,漂亮的眼睛直视着庄景延,“庄景延,你应该前面就猜到了,这三幅画是我放在这的。”
“你说喜欢这扇玻璃墙,所以我选了这栋美术馆。”
“因为是美术馆,所以我画了这幅粉色玫瑰。”
“我今天穿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衣服,我今天还喷了桂花味道的香水。”
“我今天戴的你给我买的胸针,翅膀形状的,因为你给我备注的蝴蝶,因为蝴蝶有翅膀。”
也因为我希望你能像有翅膀的飞鸟一样,轻快地、不带任何枷锁的,飞往天空,去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桂花是我们的初始,柠檬是我对你的了解,玫瑰是我现在想送给你的。”
沈繁觉得自己掌心都微微出了汗,他心想,原来告白是这样的感觉,这么的让人紧张。
他感受着自己越跳越急促的心跳,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前面在车上画的礼物券。
“你说这张礼物券,随时可以兑换。”沈繁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耳根通红地看着庄景延,“我现在想兑换。”
“可以吗?”沈繁将细心折叠好的礼物券摊开,递向庄景延。
庄景延看着那张递向自己的礼物券,看着要求兑换礼物,却还问他可不可以的沈繁,看着沈繁通红的脸和晶亮的眼睛。
心口仿佛被那双眼睛看得烫了下。
明明都已经知道第二次发热期是假的了,明明都看到微信备注了。
喜欢漂亮礼物的蝴蝶,明明可以不用掉这张礼物券,前面让他直接回答就可以了。
却还是用了礼物券来跟他兑换。
浅淡的桂花香,萦绕在鼻间。
心跳变得很快。
庄景延看着沈繁,喉咙好像变得有些干涩,声音变得有些哑,“可以。”
“不问我要兑换什么吗?”沈繁问。
“什么都可以。”庄景延道。
沈繁听着庄景延的声音,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然后红着脸,勇敢、紧张而坚定地道,“我要兑换的是,你和我谈恋爱。”
庄景延听着沈繁的话,呼吸和心跳都仿佛一起停止了下,信息素急速地飙升上身体的每一寸,身体在一瞬间陷入了汹涌的渴望。
庄景延看着沈繁,觉得沈繁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像星空,像钻石,像夏天阳光落在水面泛起的粼粼波光。
他想亲吻那双眼睛,想亲吻刚刚提出了礼物兑换要求的柔软嘴巴。
他感受着身体泛起的麻意、信息素呼啸过身体的渴望,看着沈繁,然后接过了沈繁那张礼物券。
他将礼物券重新折叠好,放回了沈繁的口袋里。
沈繁微愣了下,心想,庄景延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拒绝兑换的意思吗?
难道第二次上床和微信备注,都是他会错意了?alpha信息素的疯狂飙升,不一定是因为喜欢?庄景延难道是个只上床不走心的王八蛋?
他正想着,然后耳边传来庄景延的声音,“我知道粉色玫瑰的花语。”
“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我前几天特意查了很多花的花语。我会查这些,是因为我想跟一位姓沈的beta,跟我名义上的伴侣告白。”
“我喜欢他。”
“所以,不用礼物券。”
“沈繁,第二次发热期是假的,第一次发热期说的蝴蝶是你。”
“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伴随着这句话的,是庄景延贴到他唇上的滚烫的吻。
温柔的亲吻,带着庄景延的气息,带着隐约的强势和占有欲。
唇瓣厮磨,呼吸交缠。
沈繁感受着落下来的吻,觉得心里像炸开了一片烟花,觉得名为喜欢的情愫在心里疯狂生膨胀、生长,像要将他整个人撑破。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那种难以形容的感受,像蝴蝶的翅膀在扇动着他的心口。
是不受控制的悸动,是情窦初开的甜蜜,是疯狂生长的喜欢。
沈繁耳朵滚烫,心口滚烫,整个人滚烫,他觉得自己要眩晕在这份要爆炸的甜蜜里,这份过分高温的滚烫里。
然后,一声尖锐的、熟悉的鸣叫声打破了这份甜蜜。
但也让本就高温的滚烫,变得愈发烫了。
响起的是庄景延左腕上的银色监测手环。
知道手环鸣叫含义的沈繁,本就通红的脸,此刻愈发涨红。
庄景延:“……”
滚烫的吻,像极了青涩的初恋,轻轻贴了下,就结束。
只是这份青涩,是因为外界因素。
庄景延沉默了下,抬手关掉了手环的提醒。
尖锐的鸣叫声停了下来,空气陷入了一瞬的安静。
这里毕竟是美术馆,不是家里,庄景延抿了抿唇,看了下沈繁,然后用说话转移自己注意力,“这幅玫瑰,是你自己画的吗?”
“嗯,是不是有点丑?”
庄景延的眸光落在那幅粉色玫瑰上,“有点。”
沈繁:“……”
庄景延:“但我很喜欢。”
有点丑的粉色玫瑰,跟沈繁青涩的爱意,很配。
虽然丑,虽然青涩,但热烈、诚挚。
沈繁听着庄景延的话,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本就甜的要飞起的心,愈发像尝到了一杯甜甜的糖水。
甜的整个人陷入了眩晕,甜的心里渴望着靠近。
于是,他看着庄景延,凑近,主动地亲吻了庄景延。
庄景延眸光微深,他先轻轻地回应了下沈繁的吻。
“沈繁,你这样,算主动勾引了。”嗓音低而哑。
然后他的回应加重了。
他伸手揽住了沈繁,将像小猫一样青涩吻着他的人贴到了他怀里,小猫伸手环住了他脖子,他轻啄了下沈繁柔软的唇,然后力道一点一点加深,然后撬开了沈繁的唇缝。
十几分钟后,沈繁呼吸微喘着,不让庄景延继续亲了。
他觉得庄景延真的是典型的顺杆上爬,越宽容越放肆。
“我可不想明天出现在网上。”沈繁耳根通红地看着眼底翻涌着欲望的alpha。
庄景延:“……回家吗?”
沈繁:“……去逛前面那个集市吗?”
两人的话,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的。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下。
沉默了两秒后,庄景延道:“走,去逛集市。”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64章
庄景延虽然说了去逛集市,但庄景延前面问的那句回家吗,还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沈繁耳根有点热地“嗯”了一声,正准备走,然后庄景延问道,“这三幅画怎么办?”
沈繁脚步顿了下,看了看眼前的这一幅技法生涩的粉色玫瑰,然后又看了下庄景延,“你觉得呢?”
“叫个配送服务送到家里,挂客厅?”庄景延道。
挂客厅?沈繁原本也是打算后面叫专门的配送服务,把这三幅画带回去的,但原本并没有想挂客厅。
三幅都挂感觉有点太多了,选一幅挂就好了。
“选一幅挂?”沈繁看着庄景延,示意庄景延来选一幅。
这是他给庄景延准备的告白,所以让庄景延来选。
庄景延看着眼前的粉色玫瑰,没有犹豫,“就这幅。”
他画的这幅粉色玫瑰?沈繁听到,其实有些意外,毕竟庄景延连那个丑柠檬抱枕都拒绝上床,更何况庄景延还是建筑设计师,对于家居装饰画的审美,肯定会比一般人挑剔。
没想到庄景延会选这幅明显技法生涩、粗糙的粉色玫瑰挂客厅。
沈繁听着庄景延说的,心想庄景延会选这幅画,是因为这幅是他画的吗?
他这样想着,唇角不由地就翘了下。
他心底的开心和小骄傲没有遮掩住,很直白地表现在脸上,他有些羞涩,但眼睛明亮地看着庄景延,问道,“你选这个,是因为这个是我画的吗?”
庄景延看着沈繁上扬的唇角,以及眼底的欣喜和期待,仿佛看到了一只刚刚捡到了松果仁的小松鼠,正窃喜地啃着。
不由地就觉得心情很好,不由地就唇角也跟着上扬了下。
“是。”庄景延说着,在沈繁的唇上很轻地贴了下,然后看着沈繁,“老公,我可以挂这幅吗?”
沈繁虽然跟庄景延已经上过三次床了,每一次还都很过分,s很多次。
但搞过了黄,不代表就能轻松驾驭日常纯情恋爱。
比如这会,沈繁其实还有点不适应庄景延这样轻轻亲了他一下后,又跟他正儿八经谈事情。
还故意喊他老公。
沈繁看着庄景延凑到眼前的漆黑的眼睛,看着庄景延噙着点笑,又仿佛一脸认真在问他的神情,看着庄景延刚刚亲吻了他的薄唇。
心跳不由就跳快了下,耳朵感觉变得比刚才还要滚烫。
“都行,随便你。”沈繁红着耳朵,语气仿若不在意,但唇角上扬的弧度根本下不来。
他说着,又移开视线,仿若认真地道,“这个明天我再叫人来搬,我们先去集市吧,晚了集市都收摊了。”
他边说着边往外走,好像很着急去集市。
而站在身后的庄景延,看着脚步匆匆、耳根泛红的恋人,不由唇角扬了下,然后跟上了恋人的脚步。
两人关了美术馆的灯,将美术馆的门锁好,然后开车往集市去。
过去的路上,沈繁想到之前偶尔看到庄景延手画的一些建筑设计图,不由地问道,“你画画是不是很好?”
庄景延:“还可以,有什么想画的吗?”
沈繁手把着方向盘,抿了抿唇,心里确实有个念头,但有点不太好意思说。
因为他想要庄景延画他。
沈繁微热着耳朵,看着前方,眨了下眼睛,然后道,“下次有想画的再跟你说。”
十几分钟后,两人到了前面经过的那个集市。
两人将车子停在附近的停车位,然后下车往集市去。
从停车位到集市有一小段距离,这一小段路上人不多,灯光相比于集市那边也显得暗一些。
初秋的风伴着远处集市的喧嚣声吹过,沈繁一边走着,一边不由地想,他们应该牵手的吧?
明明之前扮演恩爱的时候,也牵过很多次手了,明明他向来脸皮比较厚,也比较自然熟,对于这种事情,照理说应该可以直接上手的。
但往常的厚脸皮,在恋爱这块,似乎一直都不太奏效,而在告白之后,似乎就更失效了,更容易害羞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不由瞄了下庄景延的手,他正想着不管了,他都告白成功了,庄景延都答应做他男朋友,跟他谈恋爱了,那他主动牵手不是很正常。
他正想去牵庄景延的手,但手指刚往庄景延那边挪了下,庄景延就先一步,牵住了他的手。
他看着自己被庄景延抓住的手,眼睛眨了下,呼吸微屏了下,手心和心口好像都随之被烫了下。
他又瞄了下庄景延,只见庄景延的神情很自然,就好像已经对他们的恋人身份很熟练了。
沈繁收回视线,同时唇角不由地扬了下。
初秋,夜风,城市集市,心情很好的恋人。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如同其他黏黏糊糊的情侣一样,开始逛夜市。
这条夜市很热闹,摊位五花八门,有卖手工银戒的、毛绒挂件的、看起来很淘宝义乌风但说是原创且价格昂贵的布包的,各种各样的小玩意,还有卖蝴蝶标本的。
沈繁看到,不由就抓着庄景延往卖蝴蝶标本的摊位走去,摊位上有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蝴蝶。
沈繁因为自己被备注成了蝴蝶,这会看到蝴蝶标本,还有点心疼这些蝴蝶了。
他心想,要是他,可不愿意这么被人做成标本,还用个玻璃球装着,一看就很闷,连氧气都要没有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看着蝴蝶,然后不由地悄声问庄景延,“为什么叫我蝴蝶?因为你喜欢所以这样叫我?”
庄景延看了下他,“不是。”
沈繁有些不解了,那为什么叫他蝴蝶?
他又看了看蝴蝶,然后咕哝道,“那为什么叫我蝴蝶,我跟蝴蝶一点相似之处也没有啊。”
庄景延薄唇抿了下,有一瞬的无言。
他心想哪里没有相似之处,明明那么像。
像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喊沈繁蝴蝶了,花枝招展的银蓝色蝴蝶。
但这个理由,似乎不适合全盘托出。
庄景延第一次谈恋爱,但下意识地很有求生意识,他道,“因为你第一次的时候穿的这套衣服,很像蓝色的蝴蝶。”
沈繁今天穿的就是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那套,简约的蓝白细条纹衬衫,灰色西裤,搭了一条红蓝色的领带,左手还带着两枚银色戒指,一窄一宽,而今天还加了一枚蓝钻婚戒。
至于胸针,因为逛夜市,两人下车的时候都摘了。
沈繁的这一套衣服其实并不算花哨,但能看得出沈繁是搭配过的,再加上庄景延那天一抬头,就看到了沈繁在对着并不是镜子的黄铜色墙面整理自己头发,因此花枝招展这个形容词,当时几乎是立即就跳进了庄景延的脑海里。
沈繁听着庄景延说了一半的实话,不由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庄景延,“你从第一次见面,就给我起外号了?”
庄景延:“……”
庄景延沉默了下,然后道:“你没给我起过外号吗?”
沈繁:?
这人怎么还有种我起外号我优秀,倒打一耙的感觉?
沈繁心里腹诽着,然后心想,自己也不是没有给庄景延起过外号。
他给庄景延起的外号是冷淡鬼。
相比之下,蝴蝶这个外号,感觉友好多了。
这样想着,沈繁不由心虚了下,他抿了抿唇,假装自己大人有大量地没有再追问,同时道,“我没有。”
他原本以为这个话题就这样结束了,他眸光看向摊位上那些蓝色的蝴蝶。
这时,庄景延靠近,在他耳边轻声地道,“我觉得蓝色蝴蝶很漂亮。”
夜市上热闹的人声,摊位上美食的香气,秋初凉热混合的夜风。
以及庄景延好听的、轻声的、低而散漫的嗓音。
沈繁听着庄景延的话,看着摊位上的蓝色蝴蝶,耳根不由就又有点热了。
热情张扬的蝴蝶,其实纯情的很,还不太适应这样的情话。
听到的时候,心里仿佛被烫了下,被庄景延亲了下。
脸上很热,但心里很甜。
他眨了下眼睛,没看庄景延,但微红着耳朵,有些傲娇地轻声道,“我也觉得好看。”
两人最后没有买蝴蝶标本,沈繁并不想摆一个名为自己的标本在家里。
但集市上有很多其他小玩意,沈繁买了不少,逛了半个小时左右,两人拎着买的东西,边走边吃着冰淇淋。
沈繁强制性要求两人买不一样的,于是沈繁买了桂花口味的,庄景延买了无花果口味的。
然后两人像之前沈繁心里吐槽过的黏糊小情侣一样,互相交换着挖对方的冰淇淋吃。
桂花和无花果的都是偏甜腻的,沈繁吃完冰淇淋,不由觉得有点太甜腻了,想喝点酸的解渴解腻。
于是两人又去一家暴打柠檬茶店,买了柠檬茶喝。
庄景延要的五分甜,而向来比较喜欢吃甜的沈繁,要的三分甜。
庄景延也没有多想,只是随口道:“你最近口味有点变了。”
沈繁吸着柠檬茶,也随口道:“有吗?没有吧?”
两人喝着柠檬茶,一边走一边逛。
走着走着,沈繁看到了前面有一个卖花的摊位。
各色各样的花插在一个个高窄的白色桶里,花的品种很多,光是玫瑰就有好几种。
香槟玫瑰、白玫瑰、粉玫瑰,还有红玫瑰。
沈繁瞄了一眼玫瑰花,有点想买,他想买了送给庄景延。
但他前面已经买了不少小玩意了,这会他和庄景延手上都拎着几个小袋子,虽然不重,但又拿东西,又拿饮料,等下再抱着一捧玫瑰花,感觉有点不太方便。
他瞄了下花摊,又瞄了下前面的夜市,感觉还能逛一会。
抱着花不方便,而且在人来人往的夜市上,抱着一捧玫瑰花,感觉有点怪怪的。
沈繁想着,犹豫了下,然后也就没在卖花的摊位上停下来。
但他偷瞄卖花摊位的眼神,被庄景延看到了。
庄景延朝卖花的摊位看了一眼,心想,沈繁是想要玫瑰花吗?
确实,他应该送沈繁玫瑰花。
他想着,打开了手机,假装回消息地输入了玫瑰两个字。
这夜市还是挺大的,等差不多逛完,已经十点半了。
两人出了夜市,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走了一会,庄景延道:“要不要玩个游戏?”
沈繁好奇看他:“什么游戏?”
庄景延道:“我之前看有些情侣会玩闭眼走的游戏,就是一个人闭着眼睛,另一个人牵住对方往前走。”
沈繁有些诧异,心想小情侣们就是花样多啊,还有这种游戏呢,他怎么都没听过?
庄景延看着他,“相信我吗?”
闭上眼睛,完全陷入黑暗,完全依赖另一个人,这确实需要点信任。
但沈繁没有犹豫,他看着庄景延,然后弯起了眼睛,“相信。”
他说着,就闭上了眼睛。
于是庄景延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前面如果要转弯,或者有小台阶,庄景延都会提前跟他说,还会用另一只手虚虚护在他前面。
当然,沈繁并不知道护在自己前面的手臂。
沈繁闭着眼睛,将自己完全地交给了庄景延,说实话,闭着眼睛走路其实还是有一点害怕的,毕竟完全陷入黑暗,这在身体本能上就会觉得不适应,觉得恐惧。
但他还是没有睁开眼,虽然身体本能上有些不适应,但他的潜意识却在信任着庄景延。
庄景延牢牢握着他手的温度和力量,庄景延低低的嗓音,都给了他另一层面的安全感。
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其实还在心里腹诽庄景延有点幼稚,但真的闭上眼睛走了一段路后,他不由觉得,这个游戏挺好玩的。
从夜市出口到停车位的地方并不远,走了一会就走到了。
庄景延提醒着沈繁前面有两级台阶,“两级台阶,再往前走一点点。”
他说着,伸手拦了下沈繁,语气有些无奈,“别走这么大步,要踩空了。”
沈繁被他拦住,往前伸的脚便又收回了点,他往前挪了一点,然后在庄景延的提醒下,稳稳地踩到了那一级台阶上。
庄景延扶着沈繁,温声提醒着沈繁,同时朝自己停车的地方看了下。
他前面下单了一束鲜花,并加了服务费,让店家将花送过来,并且在这里等他一会。
因此这会,在他那辆车旁边,有个穿着花卉店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拿着一捧鲜花等在旁边。
庄景延朝对方示意了下,店员接到示意,将那一捧鲜花放到了车子上,然后就很懂事地撤了。
庄景延抓着沈繁的手,到了车子旁边,然后他道,“等一下。”
他说着,拿起了那一捧花,同时抓起了沈繁被他牵着的那只手。
然后他抓着沈繁的手,让沈繁抱住了那捧花。
沈繁在黑暗中,闻到了一阵明显的花香,而且是他能闻出来是什么花的花香。
他微愣了下,然后耳边传来庄景延的,“到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沈繁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到了自己怀里那一大捧的鲜花。
玫瑰,红色的。
颜色炽热的玫瑰在不算明亮的停车位边,灼灼耀目。
虽然在睁开眼睛的前一秒,鼻间就已经闻到了一缕玫瑰香气,但因为庄景延前面说等一下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多想,因此这会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大捧的玫瑰花的时候,他还是有些被惊喜到了。
他觉得庄景延以后肯定会送他玫瑰,但他没想到是今晚,是现在。
庄景延什么时候买的花?刚刚他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他闻着红色玫瑰的香气,然后耳边传来庄景延的声音,“我看你前面有在看那个卖花的摊位,所以买了一束。”
“送对了吗?”庄景延问道。
沈繁看着玫瑰花,心想,他前面看卖花的摊位,可不是自己想要,而是他想送给庄景延。
结果庄景延送给了他。
他送了庄景延粉色玫瑰,庄景延回了他红色玫瑰。
粉玫瑰的花语是初恋的悸动,是甜蜜的恋爱,而红玫瑰的花语是热恋,是永恒的承诺。
沈繁看着红色的、灼灼的玫瑰,仿佛玫瑰鲜艳的色彩一路铺进了心底,在心底铺成了一条玫瑰花瓣的红毯。
虽然是阴差阳错的错误,但沈繁很喜欢这个错误的理解。
沈繁并不遮掩自己的喜欢,他唇角不由地扬起,掀起眼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庄景延,“送对了。”
玫瑰的颜色,仿佛浸润到了沈繁白皙的皮肤上,好看得耀目。
庄景延看着沈繁,喉结很轻地滚了下。
两人上了车,依旧是沈繁开车,车子朝着庭西路住处开去。
沈繁依旧开了点窗,风轻轻吹进车内,桂花香水的香气和玫瑰的花香,混合着扑入沈繁的鼻间。
而在庄景延闻来,却不只有桂花和玫瑰的香气,还有他自己信息素的气味。
他上车后,就将手环摘了,也没有刻意控制自己信息素了。
此刻柠檬雪松的香气,浸染了整个车内空间。
十一点左右,两人回到了庭西路。
熟悉的房子,熟悉的家具,熟悉的气息,但不一样的是两人的关系。
两人从合作伙伴、同谋、假夫夫,变成了情侣。
沈繁走进熟悉的客厅,想到两人现在真的在谈恋爱了,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不是因为抗拒而不适应,而是有点害羞。
房间、卧室,同居住所,这个地点天然的就比夜市多了一份独特的私密性,而这私密性带来了沈繁的些微耳热。
因为身份的突然转变,他都有点不知道在这熟悉而私密的空间下,要怎么相处。
沈繁想着,看了下时间,十一点多了,于是他道,“我去洗澡了。”
他说着,抱着玫瑰花,抬步往自己卧室去,走了几步,想了下,又扭头看了下庄景延,“晚安。”
只见庄景延看着他,抿了下唇,然后道,“晚安。”
沈繁心满意足地带着玫瑰香气和桂花香气,进了自己卧室。
他将玫瑰花放到了卧室的桌上,然后想到自己和庄景延成了情侣,不由地就唇角又偷偷上扬了下。
他凑近玫瑰花,又闻了下玫瑰的香气。
然后心里洋溢着初恋的甜蜜,准备去洗澡。
他步伐轻快而雀跃地打开衣柜,拿了一套睡衣,正准备进浴室,这时门被敲了下。
他卧室门并没有关,因此他一探头,就看到了庄景延。
他看着庄景延,问道:“怎么了?”
庄景延漆黑眼睛看着他,薄唇轻抿,“我们不住一间吗?”
庄景延的语气,听起来简直就像在说,明天吃什么一样。
简单的七个字,却成功让沈繁呼吸微屏了下,心跳跳快了一拍。
住、住一间?
情侣住一间也确实正常。
他看着庄景延,然后庄景延又问道,“睡我那边吗?”
作者有话要说:
[垂耳兔头][红心]
第65章
去庄景延那间卧室睡?沈繁听着庄景延的话,脸上微热。
他其实觉得庄景延的提议很正常,小情侣睡一间卧室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而且他跟庄景延还是有合法结婚证的情侣。
面对两人关系的突然转换,沈繁的张扬、热烈、厚脸皮好像确实失效了,暂时失去了用武之地,但即便如此,蝴蝶也还是那个顺应自己心意和想法,绝对不扭捏、不委屈自己的蝴蝶。
于是沈繁微红着脸,看着庄景延,“嗯”了一声,然后道,“我洗完澡就过去。”
时间已经不早了,同睡一屋,但没必要同用一个浴室,庄景延也没有得寸进尺。
于是沈繁进了自己卧室的浴室洗澡,洗完吹干头发,沈繁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自己。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在庄景延那间卧室睡觉了,自己在脸热什么啊?
沈繁对自己都有点无语了,他看着镜子,用力揉了一把自己的脸,然后理了理自己头发,往庄景延卧室去了。
庄景延卧室的门开着,他直接走了进去,只见庄景延已经洗完了澡,坐在床上了。
卧室内的顶灯没有开,只开了床头灯,床头灯的色温偏暖,浅淡而柔和地打在庄景延的脸上。
庄景延穿的雾灰色的睡衣,干净简单,有种居家的气息,但又带着些微的独属于庄景延的气质。
方才在浴室狠狠揉了自己脸的沈繁,发现揉脸清醒大法也有些失效了,他一看到庄景延,一对上庄景延的眼睛,就蓦地心跳跳快了下。
庄景延坐在床上,听到动静,掀起眼睫,朝他看来。
柔和暖色的灯光下,沈繁看着庄景延的眼睛,仿佛心底烫了下。
他跟庄景延是情侣了,这个认知再一次清晰地掠过脑海。
他觉得感受和情绪如果可以实物化,可以真的进入身体,他今天肯定是血糖指标过高的。
因为每一分每一秒,心口都好像在喝甜滋滋的蜂蜜水,在咬蓬松好闻的棉花糖。
心底好像有个小人,在不停地开心原地跑,跑得他心跳加速,跑得他觉得自己也想原地跑了。
他看着庄景延的眼睛,他一直觉得庄景延的眼睛很好看,眼皮薄而紧,眼褶偏窄,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但眼睫又那么长,像漂亮洋娃娃的眼睫毛一样。
他看着庄景延,然后感觉到心里的小人跑得更快了。
他走到了床边,上了床。
床很大,他刚坐到床上的时候,其实是跟庄景延隔了一点距离的。
薄被盖在两人身上,他能看到被子下庄景延下身的轮廓,甚至能感受到一点庄景延身上的气息。
他坐在床上,瞄了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想了想,然后往庄景延那边挪了一点。
庄景延坐在床靠中的位置,他也坐到了床靠中的位置,跟庄景延的距离从半臂多宽,变成了半掌宽。
两人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十一点多了,这会洗完澡,时针也已经临近十二点了。
明天还要上班,于是沈繁上床后,就看了下庄景延,问道,“睡觉吗?”
庄景延抿了下唇,然后道,“嗯。”
床头灯由明转暗,卧室陷入了漆黑,沈繁躺下。
蓬松的枕头,轻柔的薄被,以及庄景延躺下时候跟他皮肤的接触。
黑暗中,沈繁眼睛眨了下,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明明只是躺下睡觉,但心底的小人跑得飞快。
他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下,然后又立马不太好意思地将笑压了下去。
他心想自己在傻乐什么,感觉有点蠢。
还好关灯了,要不然被庄景延看到,有点丢脸。
虽然他跟庄景延是情侣了,但该要的面子也还是要的。
他这样想着,然后闻着庄景延的气息,感受着庄景延的体温,他觉得庄景延的体温在薄被下很明显。
似乎比他高一点。
他喜欢这种靠近庄景延的感觉,他唇角在黑暗中又翘了下,声音都不自知地染上了轻快和微甜。
他道:“晚安。”
他原以为庄景延会回他晚安,但黑暗中安静了两秒,然后他感觉到庄景延朝他这边侧了下身,然后庄景延伸手,揽住他腰,将他们最后一点距离抹掉,将他揽到了怀里。
庄景延温热的呼吸,在黑暗中落到了他脸上,他听到庄景延道,“亲一下?”
低低磁磁的嗓音,不知道是因为黑暗,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而仿佛比以往更让人耳朵酥麻了。
那点酥麻,顺着耳道,仿佛直达了沈繁心底。
心底那个快乐跑圈的小人仿佛被这酥麻麻的晕了过去,沈繁觉得自己大脑也被酥麻得有点反应迟钝了。
这算是情感性的晕碳吗?
沈繁呼吸微屏了下,心跳微微跳快,然后在黑暗中摸索着凑近,轻轻亲了下庄景延的唇。
他想晚安吻,也是有必要的。
不过他所谓的晚安吻,真的就只是贴一下的晚安吻。
倒不是他多清心寡欲,而是他知道自己并不清心寡欲,上次庄景延出差,他自己一个人在浴室泡澡,还因为想到了庄景延而起了反应呢。
正因为自己自己并不清心寡欲,他怕亲多了就起反应了,而明天还要上班,明天还是他升职后的第一天。
不适合前一天太放纵。
他这样想着,轻啄了下庄景延,但没有让庄景延松开他。
他喜欢被庄景延这样抱着睡觉,他们第一次做的那次,当时醒来,他就是被庄景延这样抱着的。
他想就这样让庄景延抱着他睡觉。
他正想着,然后感觉到庄景延凑近他,高挺的鼻骨轻轻碰到了他脸。
庄景延像狗一样,在闻他味道。
沈繁:…………
沈繁无言了下,“我又没有信息素,你闻什么?”
庄景延:“你好闻。”
“……”沈繁耳朵升温了几分,“我有什么好闻的。”
“很香。”
黑暗中,沈繁的耳根爆红,他看不到庄景延此刻是什么表情,但从庄景延的语调和庄景延往日一贯的风格,可以猜想到庄景延应该神情颇为淡定,至少比他淡定。
庄景延总是能一脸平静地说出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很香,他怎么会很香呢,他这会又没有喷香水,身上压根都没什么很好闻的香味。
顶多也就是一点点沐浴露的香气。
庄景延喜欢这款沐浴露的味道吗?这款沐浴露还挺便宜的,香味是微甜的椰子香。
下次给庄景延也买一瓶好了。
沈繁心里这样想着,而他不知道这压根就不关沐浴露什么事。
庄景延会说他好香,单纯是因为他这个人而已。
沈繁是beta,但庄景延一直觉得沈繁很好闻,那种好闻是从沈繁皮肤里面散发出来的干净、清爽和很浅淡的一点奶香。
这是他后面才发现的,他之前以为自己是喜欢桂花的香气,但后面买了桂花香气的信息素合成喷雾,却觉得一点都不好闻。
他那时候以为是那款信息素合成喷雾的味道,跟沈繁那瓶桂花香水的味道差的有点多,但后来他单独闻过那瓶桂花香水的香气,他觉得还是有点不一样。
后来他才发现,他喜欢的是沈繁喷了桂花香水的味道。
香水落在每个人的皮肤上,因为体温,因为每个人身上的气味,而融合出些微的差别。
庄景延喜欢沈繁身上的桂花香气,也喜欢沈繁身上的蛋糕香气、奶茶香气、草莓香气……
而后来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不是桂花香气、蛋糕香气、奶茶香气、草莓香气,而是沈繁身上的香气。
此刻沈繁身上那种从毛孔里散发出来的干净清爽的味道,混合着沈繁椰奶香的沐浴露,愈发让沈繁整个人闻起来很甜。
沈繁不知道,从他进到卧室的时候,庄景延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或许是因为刚洗完澡,或许是因为蝴蝶还有些害羞,沈繁走进卧室的时候,雪白的肌理下透着点粉。
而在沈繁坐到庄景延身边后,庄景延就闻到了沈繁身上那股沐浴露的椰奶香气,混合着沈繁身上的气息,浅淡地弥散在空气中。
浅淡,但很香,很甜。
香气显然不可能随着灯光的熄灭,而也跟着消失。
庄景延在黑暗中闻着沈繁身上的味道,觉得像一块香甜的蛋糕,一块诱人且丰美的椰子肉,躺在自己旁边,诱惑着他。
而想象力和记忆力,在这个时候也更加活跃起来。
原本随着灯光而消失在眼前的视觉观感,因为香气,因为渴望,因为想象力,而愈发生动地在脑海里呈现。
雪白的肌理,仿佛薄薄的,肌理下透着点粉,那点粉仿佛要冲破皮肤溢出来。
像咬了一口,汁水丰满的水蜜桃,像浇了一点草莓果酱和晶莹蜂蜜的糯米糕,像勺子随便一挖,就能戳出水来的红色西瓜。
而且沈繁最近好像吃胖了一点点,线条流畅好看的小腿和大腿上,比以往多了些微的肉感。
一点点,不多,但让庄景延很想捏一下。
微甜的香气和想象力一起在黑暗中联手,让香气更加明显,让脑海里的画面比关灯前的视觉观感更加生动、诱人。
诱惑着庄景延触碰、亲吻、吃下。
沈繁红着耳朵,觉得庄景延奇怪,然后整个人随着庄景延的动作,越来越升温了。
庄景延像大型犬一样闻着他,还时不时亲他一下。
那亲吻落在他脸颊上、眼皮上、鼻尖上、嘴唇上,还有脖子上,锁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