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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老爷子抬手擦脸,但是眼泪怎么都擦不完。

“那您歇着,我们先走了。卫生站那边的钱我都给了,明天记得带狗子过去输液,不用给钱。”云穆清又抱了抱老爷子,“大爷,您一定要保重!”

等走得远了,梅雨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也太不容易了。”

但另外两个人都没说话,主要是心情沉重,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等回到招待所,梅雨说去找老侯,没一会儿拎着一件棉大衣回来丢到云穆清身上,“给,给你又申请了一件儿。这大冬天的没有棉大衣可不成。万一你冻的哭鼻子,回头我爹又得揍我。”

云穆清不好意思起来,“我也没有那么娇气吧?”

这话说的,他如今可是铮铮铁骨!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去养殖场啦,磨蹭到天黑才回来。

又买了几只鸡,养到冬天正好能吃肉。

有些累,不吐槽了,准备睡觉去!!

第66章 齐老爷子

第二天一大早,铮铮铁骨的云穆清就给吕百城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这边老爷子的情况,“现在那四个人名字照片都有,能不能麻烦姑父帮忙查一下?”

吕百城先是啧啧啧的表示哎呀你云穆清竟然主动喊我姑父了不容易啊,然后又严肃道:“你做得对,老爷子四个儿子都参军了,一点儿音讯都没有,这不正常。这样,我这就让小周开车过去取照片,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照片用完一定要还回来,老爷子就这么点儿念想了。”云穆清补充。

吕百城不耐烦道:“还用你说?你这孩子就是墨迹,不如大宝子爽利。好了好了,我这边复印一份文件,照片会还给老爷子的。你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云穆清其实是想问问自己家人如今什么情况,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觉得不太好总麻烦吕百城,于是道:“没什么事了,姑父。”

吕百城哼笑道:“哦……没什么事了?那行吧,我挂了!”说完就挂了电话,毫不留恋。

云穆清:……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便宜姑父对自己跟对大宝子感觉都不一样呢?

“咋样啊?”大宝子还在被窝里,懒得出来呢。

云穆清道:“姑父答应了,一会儿让小周来取照片。”

席于飞又问,“那你家里人现在咋样了?没问问?”

云穆清:……

“没,没好意思,感觉总麻烦姑父。”

席于飞恨铁不成钢,“电话都打了,钱都掏了,顺嘴问一句你能怎么着?再说了,不麻烦他麻烦谁?马科长?那也行,要不你打电话问问马科长?”

“算了算了,”云穆清连忙摆手,“上次见他们挺好的,下次再说吧。”

席于飞知道一时半会不能让云穆清变成社交达人,也就不再说这些,“我想吃汤面,玉玉,加个煎鸡蛋的那种。但我现在又觉得睏,怎么办?”

云穆清叹气,“你先睡,睡醒了我去给你买汤面。”

席于飞还是眼巴巴的看着他。

云穆清知道刚才那个回答没有满足这位大宝子,绞尽脑汁道:“要不我现在去买?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可我睏的不行,怕吃不下那么多啊。”席于飞也有些纠结。

他是真的睏,昨天晚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都是事儿,死活睡不着,等睡着了也没睡踏实,有动静就醒,有动静就醒。

云穆清终于想出第三个答案,“那我也去买,回来你醒着就吃点儿,睡着了我就吃了呗。”

“多放些汤,把煎鸡蛋放汤里!”席于飞提醒,“快点儿去,我忍着先不睡!”

云穆清明白了,“那我回来叫醒你吃鸡蛋喝汤,吃完你再继续睡。”

席于飞眉开眼笑,“好了好了,赶紧去买吧!”

梅雨从外面吃了早饭回来,一进门就被辣眼睛了,“不是,大宝子,你病了?”

好家伙,这是个什么牌子的祖宗啊,裹在被子里死活不出来,吃个饭还得让人喂?

席于飞不搭理他,吃了鸡蛋喝了汤,让云穆清端水过来漱口,这才舒服的往被窝里一躺,“别吵,我要睡觉。晚上你嗷嗷打呼噜,我压根睡不着。”

“不可楞!”梅雨都气破音了,“我睡觉从不打呼噜!玉玉你是小丫鬟吗?还是他家童养媳?你把小时候折腾我的劲儿拿出来啊,抽他!”

“好了好了,他要睡觉了。”云穆清好脾气的劝,“你赶紧去打牌吧,我得把面条吃了,要不一会儿坨了。”

梅雨抬手指着他,手指头直哆嗦,显然是想要表达一下比较浓烈的情绪。不过最终没说出来,只是冷哼一声,抓了帽子走了。

他们这边招待所跟附近村子采购了些羊,不少人都跑去看杀羊,顺便买些羊肉什么的。尤其是车上的餐车大厨,寻思买点儿羊骨头炖萝卜汤,比清汤好喝,也补人。

梅雨是打算再多买点儿羊肉的,上次扛回去的羊被亲戚都分完了,这次也不多买,够自家人吃就成。

这边的土地不好种植,能养活的就是玉米荞麦土豆子这种耐旱的作物,家里养鸡都不知道给鸡吃什么,毕竟鸡是吃粮食的。只有羊,可以放出去吃那些草根灌木,还能吃玉米叶子玉米杆,十分好养活。

这边每个大队都会养羊,养个二三十头,母羊舍不得杀,拿来配种生小羊,产羊奶。公羊会交到供销社算指标,偶尔也会被周围一些单位采购,换取各种票。

主要是最近眼瞅着就要到小寒了,小寒原本习俗是家家户户都煮个羊汤喝,毕竟在北方,小寒是最冷的时候,小寒一过就是二九三九,冷到手抖。

羊肉驱寒,是很适合冬天喝的。

小寒之前,很多单位都会想办法采购些羊肉,这边是因为离村子近,再加上平日里也没少去村里采购,所以每年几个村都会凑个十多头羊给铁路这边的招待所。

羊都是杀完送来的,已经剥掉了羊皮。羊皮也是能换钱的东西,硝制好了做成羊皮袄,比棉花还暖和。

梅雨抢了个羊腿,美不滋儿的扛回去,进了屋再次无语。

云穆清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正往暖气上面晾,其中那红色的秋裤一看就不是他的款。

“你……”梅雨一言难尽,“你是不是跟席家签了什么卖身契了?现在是新社会了,不流行旧社会那一套,你可以去告他!”

云穆清奇怪的看了梅雨一眼,“顺手的事儿,哦,我没有给你洗,因为你没洗澡没换衣服。”

“那我现在就去洗澡!”梅雨眼睛一亮。

“我都洗完了,”云穆清晾完衣服把盆子往床底下一塞,“睡一会儿?”

“你问我呢?”梅雨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我不睡,我去隔壁打牌。这边太无聊了,再忍俩月……一想到过年得从这边过,我就难受。”

他们这次西北排班正好排到年后,虽然不至于在车上过年那么惨,但在西北过年也说不上来好到哪里去。

席于飞在床上哼唧了一声,慢慢的翻了个身。

云穆清立马做了个嘘的手势,把梅雨推出门,“打牌去吧,赶紧去。”

梅雨:……

我是真的服了!

最后一天休息,席于飞又带着云穆清去了趟老大爷家。

齐老爷子已经把棉大衣收拾出来,只等着还给云穆清。云穆清表示不要了,送给他们。

“还有你们留下的钱票,”齐老爷子很是不好意思,“我,我现在还不了,家里确实缺钱。我就厚着脸皮留下了。”

“原本就是给您的,”席于飞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狗子,“他没事了吧?”

“没事没事了,退烧了,医生说好好养几天,别冻着。”齐老爷子连忙道:“这几天柱子跟妮儿都去捡煤渣捡柴火,帮了我很大的忙。”

“那就好,”席于飞看着干瘦的老爷子,心里酸涩。

现在农村都是需要劳动力的,劳动力换工分,工分换粮食。可是这两家老的老小的小,一年到头都换不了多少工分,那些工分买的粮食压根吃不饱。

隔壁妮子还带着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说是家里大人出去采矿都被砸死了,抚恤金也被亲戚抢走了。要不是村里人护着,房子怕是都留不下。

“粮食别舍不得吃,下次我们过来再给您带点儿。”席于飞安慰道。

齐老爷子垂着头擦眼泪,片刻看向席于飞,“小伙子,你跟我来!”

席于飞眨眨眼,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跟着齐老爷子出门了。

外面天寒地冻的看不到人影,齐老爷子拎了个筐,又拿上一把铲子,带着席于飞去了附近的一座山。

其实说不上是山,只能说是丘。这边有大片的荒原,也有连绵的山丘。

黄土高坡上面跟癞头似的,一块块的秃。基本上好走的地方都被羊吃光了,大棵的灌木也被村民们拿了回去烧火。

席于飞吭哧吭哧的跟齐老爷子走了半天,差点儿累岔气儿,“大爷,您这是要给我选个风水宝地埋了啊?”

“乱说话!”齐老爷子啐了句,“小孩子不能乱说话,知道吗?”

一直走到一处偏僻的陡坡处,这里植被稀少,放眼望去人烟都看不见。

齐老爷子顺着一块石头往下挖,但土都冻硬实了,挖了半天都没能挖开冻土层,“小伙子,你来挖。”

席于飞指了指自己,“其实干这个活儿你应该叫另一个出来,他力气比我大。”

“但我看出来了,你主事儿。”齐老爷子从后腰摸出个烟袋锅子,里面的烟丝都是自己种了手搓的,光闻着就十分辛辣。

他点了烟闷了口,“老头子我知道你们心善,但有的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挖吧,老头子我歇会儿。”

席于飞只能吭哧吭哧的挖坑,“听口音,您老人家也不是本地人吧?”

“逃难过来的,家里人都死的差不多了,跟这边娶了个媳妇儿,生了孩子……哎。”齐老爷子用力叹了口气。

这边少数民族多,既荒凉又野蛮。但这些年有兵团过来镇着,到也翻不了天。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里之前兵祸不是很频繁,所以许多外地人逃难来到这里,也就住下了。

挖开冻土层,下面就好挖许多了。

齐老爷子换了上来,又挖了三十多公分,铲子咣的一下碰到了坚硬的东西。

老爷子伸手进去摸索,刨了一会儿抱出两个坛子。坛子都不大,顶多放十斤酒的那种。

齐老爷子看着这两个坛子,道:“以前,我们齐家也算是有点儿家底的。后来战乱,跑的跑死的死,都散了。这些东西我也不敢拿出来,家底薄,护不住。但你是个机灵的,老爷子我只能赖上你了。”

他说着,撬开了坛子封口,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特别凉快,适合睡懒觉。

是的,所以更新晚了,嘿嘿……

上午刷新闻,看到了这么一条消息。

老美他们在太平洋上搞19国联合军演,那叫一个气势磅礴,气势汹汹。

然后我们的街溜子815A又跑去硬要参加了。

不但它去了,还带了小伙伴一起近距离吃瓜,给老美他们都整无奈了。

这真的是打又打不过,躲又躲不开,也不知道这次军演会以什么情况结束。

第67章 家底

两个土罐子里面掏出来的东西多而杂。

什么大洋,小黄鱼,手镯子,戒指,簪子。还有鼻烟壶,帽花儿,银锭子,玉佩璎珞。

“你挑吧,”齐老爷子道:“老头子我不能白拿你的钱跟粮食,总是伸手要东西,这情分早晚要磨没了。这些都是当年逃难的时候我带出来的,大件儿不是砸了就是烧了,也只有这些东西方便往外拿。原本想着以后日子好了,拿出来给我儿子孙子换钱过好日子。但看不到头啊,我就怕等我死了,这日子……”

“大爷,”席于飞练满制止他,“如今国家已经开始整顿了,好日子眼瞅着就来了呢。”

齐老爷子苦笑着摇摇头,“我还能有多少年好活?就指望能把孙子拉扯大。可是他太小了,这些东西他守不住,不如拿来换口吃的,还能多活几年。”

席于飞看着这一地的东西,沉默。

齐老爷子推了他一把,“咋,你还害怕这玩意?你这个本事我可不信你会怕,赶紧挑,外面冷着呢。”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怕这个东西?”席于飞无语的问。

齐老爷子哼笑道:“真当我老了脑子不好使了?我就问你,那个鹅蛋哪里来的?”

“你管我哪里来的呢,有的吃就不错了。”席于飞开始心虚。

但他这一套对付梅雨可以,对付这人老成精的老爷子就差了点儿事。

“这方圆百里都没有养鹅的,你从哪里整的鹅蛋?”齐老爷子翻了个白眼,“你这崽子人精似的,就那么一会儿的工夫你就能给弄来粮食鸡蛋鹅蛋,可见是个本事大的。这些东西到你手里老头子我也不管你能换多少钱。总之……总之你给我钱和粮食,我好多养我孙子几年。”

席于飞纠结的看着那一地东西,“问题我现在也没多少钱。”

“又不用你一口气都给我,你都给我我也不敢接啊。隔三差五给点儿就行,不要求吃多好,吃饱就可以。”齐老爷子也不挑,催促道:“赶紧的拿,你不冷啊?”

席于飞只能蹲下来挑东西,他拿了两卷大洋,一卷五十个。

齐老爷子念叨,“这玩意现在不值钱,就算你两块钱一个。”

席于飞手顿了顿,又挑了几个鼻烟壶。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明末清初的老玩意儿。如果你有门路卖去文化工艺品店,一个至少能换五块钱。”齐老爷子看着似乎门清。

席于飞干脆敞开了拿,把那一串镯子都拿着了。这些镯子大多都是玉和金银玛瑙的,翡翠的少。老玉不如新玉值钱,金银也是有价格的,玛瑙到了后世也就那么回事。

“一个算你十块钱。”齐老爷子继续补充。

“大爷您家以前经商的?”席于飞忍不住问。

齐老爷子笑道:“这能看出来?我家以前确实经商,卖绸缎的。不过我是旁支,分不到什么好东西。”

“差不多了,”席于飞收了手,把挑出来的东西往怀里揣。

“别啊,还有这个!”齐老爷子拎出两串戒指,“都是金戒指,镶嵌宝石呢。算你五块钱一个行不行?一串三十个,你拿回去玩。”

“这些您留着,以后备不住能换钱呢。”

“我管什么以后,现在能活下去才能有以后呢。”齐老爷子硬是把那两串戒指也塞进席于飞怀里,剩下的胡乱收到了一个罐子里重新埋到地下,“这些就足够我以后用了。”

席于飞帮着把土埋上踩严实,又薅了点儿灌木遮掩。他怀里沉甸甸的,也幸亏现在是冬天,大家都恨不得裹成个球,否则这么多东西都没地方藏。

“你就时不时给点儿,够吃喝就行。”齐老爷子背着筐,顺路薅了些灌木塞进去,“儿子……儿子我也不敢想,只想着把孙子养大了,养到十六七岁,送他去当兵。”

“您舍得?”席于飞问。

齐老爷子叹气摇了摇头道:“舍不得,但当兵国家养着,留在这里又能有什么出息呢?我也给他整不来工作……”说着,还偷眼看了下席于飞。

席于飞:……

不是,大爷,您这点子心眼是不是都用我身上了啊?

“到时候咱们一起想办法,给狗子找个工作,他还得给您养老呢。”

“哎哟,听你这个话我心里就妥帖。那行,我就等你以后给狗子找个活儿干了。”齐老爷子笑了,笑的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席于飞深吸一口气,心说这老爷子真的是扮猪吃老虎的主儿。

等回到家里,狗子也醒了。隔壁小妮儿过来烧水帮忙做饭,云穆清不好意思在屋里待着,干脆就出来收拾院子,顺便把柴火都劈了。

齐老爷子把筐放在柴火垛旁边,对席于飞道:“行了你们回去吧,我也不留你们吃饭了。我儿子的事儿帮忙上上心,实在找不到……找不到只能说我们父子缘分浅。你们走吧,走吧。”

云穆清就听不得这些,“大爷,您儿子一定能找到的。”

“能找到最好,找不到我也不抱怨。”齐老爷子释怀的笑了笑,“我现在就是想要养活我孙子,等他成家了,我死不死的也就无所谓了。天冷,赶紧回去吧,不留你们了。”

齐老爷子摆摆手,把抽了两口的烟袋锅子又拿了出来,就着火点上,坐在门槛上慢慢的抽烟。

云穆清垂手站在旁边,看着老爷子这幅样子,眼圈都红了。

“走吧走吧,”席于飞拽了他一把,“咱俩搁这儿一会儿饭熟了吃不吃呢?走吧,我饿了。”

云穆清突然抬手擦了把眼睛,进屋拿了棉大衣套上,闷声不吭的跟在席于飞身后,踩着咯吱咯吱的冻土,“看见他我就想起我爷爷。”

“差辈了,”席于飞纠正,“这是大爷。”

云穆清满腹酸涩被这句话冲的那叫一个淡,他无语的看向席于飞,“这是辈分儿的事吗?”

“富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席于飞道:“咱们多大的本事端多大的碗,你看老爷子可怜,但可怜人多了去了,你能都帮得了?有这个工夫还不如想想要怎么才能多赚钱,手里钱多了,想帮谁就帮谁。如今你兜里仨瓜俩枣,工资都跟我这里呢,就收起同情心吧。”

“你……”云穆清看着席于飞,想说你年纪不大,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沧桑,仿佛经历了许多似的。

“我什么我?咋?你觉得我说的冷血?”席于飞回头瞪他大有你敢说我冷血我就跟你绝交的劲儿。

云穆清连忙摇头,“不是,你没有冷血,你给他们粮食和钱,很多人都做不到这一点。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好像经历了很多很辛苦的事,否则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又想说我老气横秋?”席于飞哼笑,回头继续赶路,“我之前下乡,家里总是给寄吃的用的和钱。一开始住知青所,那里就有人哄着我,吃我的东西花我的钱。我又不是傻子,干脆搬到我大爷那边去住,怕自己的钱跟东西都被人忽悠走了,就交给我大娘了。”

“那时候我心性左,总觉得大爷大娘占我便宜,虽然他们让我单独住一个屋子,每年都用家里寄来的布给我做新衣服,吃饭也都让我先吃,偶尔的了精米细面大多也都进了我的嘴。但我总觉得这是应该的,是他们欠我的,是所有人都欠我的。”

“你不知道,家里给我买了这个工作,欠了一屁股饥荒。但我回家的时候故意穿的破破烂烂,就是想跟家里人说我过得不好,谁对我都不好。这三年我吃得苦,就是你们欠我的。”

席于飞说道这里,停下脚步,深深的吐了口气,“但我做了个梦,梦见由于我的不讲理和任性,导致我爹我娘早早的就离开了。我哥姐兄弟他们都怨我,不乐意理我。哪怕我赚了很多钱,给他们买车买房,但他们不要,就是不理我,恨我。最后我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云穆清看着席于飞的脸,总觉得这一刻,眼前这个年轻人都快碎了。

他忍不住抬手把席于飞抱进怀里,“别胡思乱想,你这么懂事又这么厉害,这么聪明,不会发生那种事的。”

席于飞的头埋在云穆清的肩膀上,发现这个男人真的是爱干净,身上只有淡淡的肥皂气味,混合着冰冷的寒气,竟然还挺好闻。

他多闻了两下,道:“我只是说,那三年的经历和我做过的那个梦,让我知道了很多道理。我不是老气横秋知道吗?我只是经历得多,想明白了很多事而已!”

“我知道,我没有说你老气横秋。”云穆清想起自己在沪市胡乱说的那些话,耳根子有些红,“我就是觉得,其实你也挺不容易的。”

席于飞哼了声,推开云穆清,“好了好了不要撒娇了,赶紧走,冻死我了都。”

“我没有撒娇!”云穆清回过神两步追过去,“我怎么可能会撒娇呢?我只是看到你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好好好,我撒娇成了吧?赶紧走吧,累死我了!”

“我背你?”

“那感情好,赶紧背我回去。你不知道老爷子给我折腾的,他看上去比我还壮实!”

云穆清背着席于飞回到招待所,还没进门又碰到了梅雨。

“哟,玉玉跟他家童养夫回来了啊?”梅雨没好气的吐槽,“怎么了?之前是手断了,现在脚断了?”

“看你这幅羡慕嫉妒的嘴脸!”席于飞从云穆清背上跳下来,“咋,没人背你你是不是特别不舒服啊?那怎么办呢?谁让你又黑又壮的,背也背不动啊。没办法,玉玉愿意背着我,你嫉妒着吧!”

“嘿你个兔崽子!”梅雨抬手就要揍。

席于飞滋溜跑远了,“略略略,气死你,让你买羊肉不喊着我们!”

“你特么!”梅雨都气笑了,转头看向云穆清,“都是你惯得!”

云穆清:……

天地良心,我惯他什么了?我管得住他吗?

作者有话说:

刚刷了个新闻,笑死我了

湾湾大练兵,第一天下雨,然后一群人蹲室内练兵。第二天出门就把车撞了,连环车祸,给附近商铺都撞飞边子了。

然后跑车卡铁皮棚子上过不去了,战术车撞水泥墩子直接造成三名官兵受伤。

湾湾军演真的是,除了不表演杂技,什么都表演,含三量十足啊。

我都怀疑湾湾回归之后,他们的草莓兵到底能干嘛?

感觉我外甥开着扭扭车都能给他们撞飞一个班!

湾湾再不回家,那边的年轻人怕是都要废了。

第68章 梅雨好气哦

因为年不能在家里过,席于飞提前存了不少东西在他租的那个院子里,还把给梅雨的棉花也给他送过去了。

临上车之前,他还收到了来自沪市的包裹,没想到沪市他张姨竟然给他寄来了年礼,虽然都是自家做的梅干菜,但这口东西北方很少见,还是很感激的。

席于飞干脆给沪市的新哥打了电话,让他包些点心米面之类的,替他给张姨也送个年礼。

得知新哥姓田,席于飞差点儿笑死。

其实这个名字拆开看怎么都没问题,但也不知道新哥爹娘咋想的,俩字儿凑在一起怎么就那么搞笑。

新哥表示之前买的东西十分好卖,问席于飞年后能不能淘换些其他的。

不过这件事席于飞没有一口应下,只是说看看。

从邮局出来,席于飞溜达着回到席家,曾柳华已经给他跟云穆清收拾出来两个大包,毕竟这一走就是九天,而且年要在西北那边过,曾柳华给准备了不少东西。其中不少是给云家准备的年礼,什么糖果花生瓜子都有。

之前东北那边也寄来了两个大包裹,一个里面装满了按照席于飞交代的方法做的瓜子,一个则是东北那边的土特产,什么野菜干蘑菇干榛子松子啥的,里面竟然还有一包粘豆包!

粘豆包这可是好东西,不止要用大黄米面,里面还有豆沙,是要用得到糖的。

这个礼,相当重了。

曾柳华收到东西,立马收拾了一些毛线糖果,还有席于飞跟铁路上淘换的两件军大衣,都给东北那边亲戚寄了过去。

毕竟是连着根儿的亲戚,虽然曾柳华有些埋怨自己儿子去了那边三年回来瘦成了个黑猴子,但想到那边日子也不好过,再加上席于飞也没少说那边亲戚好话,这股子怨气也就散了。

这个年回来,他们就不跑西北了,要改成短途,跑山东。

76年的一月份,发生了一件大事。

最敬爱的周总理去世了。

那真的是举国悲痛,万民垂泪。十里长街送总理,席家人尤其是曾柳华,在家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因为她来到京城这边进入卫生院,周总理视察的时候还一起拍过照片,夸她是巾帼英雄呢。

当时席于飞还在车上,进站的时候被通知了这个消息,火车鸣笛三分钟,常峥嵘广播新闻的时候哽咽了好几次,车厢里都是哭泣的声音。

但席于飞知道,还有一位伟人,会在这一年同样离开。

76年对华国儿女们来说,可以算得上是最悲痛的一年了。

原本十二月底席于飞他们段还收到了表扬信,写信的是一位姑娘,还有他们当地的公安。内容是姑娘遇到了人贩子,因为她是刚从火车上下来,已经牢牢记住了火车上播报的提防诈骗拐卖要素,于是她不但发挥才智稳住了人贩子,还联系上了公安报了警。

这一下,不但当场抓到了三个人贩子,还顺藤摸瓜找到了人贩子老巢,抓到了十多个人,解救了八名妇女,六名儿童。

当地公安通过各种辗转知道这个防诈骗指南是京城某段铁路上首次发起的,于是特地打了电话确认,然后又写了表扬信。

京城段铁路局局长高兴地不行,不但表扬了侯长青他们段上所有人,还特地见了席于飞,拿着从常峥嵘那边拿到的底稿,给席于飞夸的差点儿受不住。

原本说年前要开一次表彰大会,但也因为周总理去世这件事暂停了。

不过表彰大会虽然不开了,但奖励还是要发下去,并且整段都提了工资。

还有记者专门过来采访,席于飞直接躲了,让侯长青和常峥嵘去接受这种荣耀。说是采访稿要放到年后才会发出来,无论老侯还是老常,都兴奋的不行。

年前又下了一场大雪,这次的雪很大,一脚下去雪都淹没小腿肚了。

环卫工人凌晨就出来铲雪,这么厚的雪压根就没办法骑自行车。

俩人去车站只能腿儿着,云穆清背着两个包看上去游刃有余,席于飞拽着他的棉大衣,几乎被拽了一路,累的连呼哧带喘。

等到了地方,脚上的棉鞋都结了层雪壳儿,里面都湿的冻脚指头了。

等乘客上了车,席于飞才抽空换了鞋。脚丫子冰凉冰凉难受得不行,幸亏曾柳华在包里给他们都准备了干净的棉鞋和袜子,否则这么一路下来,脚趾头都要冻掉了。

云穆清往这边走了一趟,递给他一个灌满热水的暖水袋让他暖脚。

踩在暖水袋上,席于飞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越往西北越冷,西北风裹着雪粒子与戈壁滩上的风沙不停肆虐,车窗上糊上了厚厚的一层冰土壳,外面的情况都看不清了。

侯长青表情十分严肃,很多列车都会在这种情况无法行驶。但他们还算是幸运,虽然延误了十来个小时,但终究是平安进了站。

西北这边雪不大,但是风大。吕百城的警卫员从这里等了一天了,要接他们去兵团那边过年。

但夜晚不好开车,席于飞干脆给吕百城打了个电话,让警卫员在他们这里住上一宿,明天再去兵团。

招待所的食堂准备了热乎乎的羊汤,一群人人困马乏,唏哩呼噜的吃的浑身热乎乎的,就急忙去宿舍休息了。

席于飞还拽着云穆清硬撑着去洗了个热水澡,北方人向他这么爱干净的实在是太少了,毕竟北方的冬天太冷,十天半个月洗一次澡都算是爱干净的人。

席于飞上车之前去粮食站那边的澡堂子跑了个澡,还让云穆清给他好好的搓了一顿。现在下车又洗,就连云穆清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奉陪。

“真是个少爷,”已经钻了被窝的梅雨忍不住吐槽,“这么爱干净你怎么就不是个女的呢?”

“知道为什么我这么白吗?”席于飞翻了个白眼,把帽子摘了放在暖气上烤。

梅雨不甘示弱,“你洗的都快没男人味儿了!”

“可拉倒吧,谁告诉你男人味就是脚臭跟汗臭?你媳妇儿?她口挺重啊。”席于飞在嘴皮子上可是绝对不会落人于后的。

“嘿你,”梅雨刷的撩开被子跳起来,穿着秋衣秋裤就要去收拾席于飞。

“梅雨哥梅雨哥,他还是个孩子呢。”云穆清急忙去拦。就连跟他们睡在一个宿舍的那个警卫员都护着席于飞。

“他还是个孩子呢?都二十了!你们就惯着他,惯得无法无天的!”梅雨跳脚。

席于飞有恃无恐,“你快进被窝吧,一身男人味,熏死人了!”

“我特么……”梅雨到处找笤帚疙瘩,没找到,干脆拎起自己的大棉鞋,“你过来,看我不揍你的!”

“我傻啊,你要揍我我还过去?我可告诉你,你碰我一下我就跟姑父告状,让他揍你!”席于飞掐着腰,嚣张至极,主打一个谁都不怕!

“干什么呢?”侯长青从门口经过,听见屋里闹腾推门进来了,“哟,全武行啊?唱的哪出儿?”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席于飞张嘴就来,这给梅雨气的,“师傅,你这个徒弟要造反啊。”

“快行了,歇了吧!这又是因为啥啊?”侯长青头疼。席于飞这个徒弟,真的是嘴甜又娇气,还喜欢撩拨人,总给人气的一愣一愣的。但是人家脑子灵活,他们这一组能获得两次表彰,都是人家想出来的招。

但梅雨是他心爱的大徒弟,平日里鞍前马后的伺候自己这个当师傅的,又有功劳也有苦劳。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个都舍不得骂。

“师傅,我大师兄说我像个女的!我爱干净他就看不过眼,说我!”席于飞连忙告状,“我就是洗个了澡,他不爱洗澡还觉得自己一身男人味儿呢。您闻闻这屋里,一股子酸菜坛子味儿,都是我大师兄的脚丫子散发出来的!”

警卫员默默地把自己的棉鞋往后面踢了踢,他脚丫子……嗯,也不咋好闻。

“他多大你多大,你臭了吧唧的还不允许人家爱干净了?”侯长青搡了梅雨一把,“行了行了,要不你泡个脚吧?这味儿大的,熏的我脑仁儿疼。”

小警卫员立马拎着俩暖壶离开战场,他一个“外人”,谁都得罪不起啊。

梅雨一脸委屈的撇了撇嘴,“师傅,自从小师弟来了,我就不是你最爱的徒弟了。”

“你快消停点儿,这副德行给谁看?丑的我眼睛疼!”侯长青抬手就把眼睛捂住了。

这幅样子如果是小徒弟做兴许还挺有趣的,但大徒弟……

算了吧,他就是个粗人!

“对了,因为雪太大,我们要在这里多停留两天。”侯长青叹了口气,“都消停点儿,三十晚上记得去食堂包饺子去。”

“我跟玉玉不去,我俩去我姑父那里过年。”席于飞举手。

梅雨:……

“我特么,我真的……那是我姑父!”

“你爱去不去,反正我跟玉玉去。”席于飞得意的晃了晃脑袋,“姑父专门给我爹打了电话,让我爹放心。嘻嘻。”

梅雨:……

要不是打不过云穆清跟他姑父,再加上师傅也宠着这家伙。否则他就必须得跟席于飞一争上下,你死我活!

非得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真气死可怜的梅雨啦!

作者有话说:

今天邻居家大棚黄瓜拉架了,让我过去捡黄瓜。

哇,大夏天哪怕是早晨,在大棚里工作也把人闷的够呛。

农民真的是太辛苦了,邻居两口子都六十多了,还在干活。因为没有退休金!

就算自己交保险什么的,一个月才能拿几百块。

都说什么农民要机械化,要全自动。可对于上了岁数的农民来说,他们压根就弄不明白。

就算弄明白了,一套机械化设备那么多钱,他们也舍不得拿啊。

从种植到采收,所有都是人工,一个棚将近两亩地,收的菜也就卖个一万多块钱,还要扣掉种子农药等各种费用。

真的太辛苦了。

我就摘了俩小时黄瓜,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不说,手腕子和小臂都被黄瓜叶子喇的肿了一片!

邻居老大姐说她的手都没办法握拳,因为干活累的关节都变形了,握拳就疼。

什么时候农民的待遇能再好一些啊,他们真的太不容易了。

第69章 道心不稳

大家是真的累了,席于飞觉得自己一躺下就睡着了。

曾经什么失眠啊辗转反侧啊根本不存在!

俩眼一闭,睁开天都亮了。

房间里没有人,但外面挺热闹。毕竟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被滞留在这个招待所的所有铁路员工都打算在食堂过个年。

席于飞翻了个身,眯着眼看向桌子上的闹钟。

还不到七点。

这个年代的人真的是早睡早起,主打一个身体好啊。

门被推开,云穆清拎着两个暖壶走进来,身后跟着端着饭盒的警卫员。

“醒了?”他道:“起来洗漱一下,我把早饭打回来了。你就在宿舍吃吧?食堂人太多了,吃个饭排半天队。”

“唔……”席于飞在被窝里缩了一会儿,艰难的起了身。

云穆清在旁边递给他衬衣,看他穿好了又把烤的暖烘烘的毛背心递过去,最后是棉袄棉裤。

警卫员在旁边看的叹为观止,心说这位小席同志真的是大少爷做派啊,这不就是典型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吗?

席于飞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艰难的弯腰穿鞋子。曾柳华给做的棉裤是真实在,厚厚的裤腿,下蹲都废老劲儿了。

“你鞋带没系好。”云穆清低头看了看,让席于飞把腿搁椅子上,把胡乱系的鞋带解开重新系了一遍。“盆里有凉水,你的牙缸子里也有凉水,自己兑热水。废水吐在我那个盆子里,一会儿我就拿去倒。”

云穆清说完,又去洗了手,然后把饭盒放在暖气片上温着。

席于飞打着呵欠刷牙洗脸,然后看了眼饭盒,“又是羊汤?”

羊汤虽然好喝,但也不能天天喝啊。他们这种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羊汤喝多了容易上火起痘痘的!

“没有别的,这几天太冷了,食堂的汤都是羊骨头汤,就连馄饨面条都用的那个汤。”云穆清哄着席于飞道:“不爱喝也喝点儿,一会儿去姑父那边吃好吃的去。”

席于飞喝了口羊汤,被腻的直咧嘴,干脆倒了杯热水配包子吃。

包子是素馅儿的,估计冬天菜少,一口下去没看见馅儿,再吃一口馅儿没了。而且这个馅儿还是白萝卜的,里面混了羊油,吃完了上牙膛都粘的慌。

“我不吃了!”席于飞勉强咽下去一个包子,然后就把剩下的都给了云穆清,“太腻了,吃不动。”

“那我去买个鸡蛋,给你冲一碗鸡蛋水?”云穆清两三口把包子塞进嘴里,站起身就往外走。

“别麻烦了,我没胃口,等去姑父那边再说吧。”席于飞连忙抓住云穆清的胳膊,心说没看小周脸色都变了吗?自己还要脸呢。

席于飞喝着热水看着云穆清跟小周吃饭,道:“一会儿先去看看齐老爷子,食堂只有包子?那买二十个带过去,就当年礼了。”

二十个扎实的二合面包子,足够老爷子跟他孙子吃好几天了。

“那个……”警卫员小周举了举手,“齐老爷子搬家了。”

“搬家了,为什么?”席于飞有些诧异,“他买了房子?”

“不是,”小周抻着脖子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又喝了两口汤,“这件事怎么说呢,说来话长。总之就是我们团长找到了齐老爷子的儿子,大儿子牺牲了,老二老三目前还没信儿,但老四活着,去执行秘密任务,每个月工资其实都是寄回来的。”

“有工资?那为什么老头过得还这么艰难?”席于飞实在不理解。

小周摇了摇头,他压低声音道:“抚恤金和工资,被人冒领了。但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到时候你们看见团长直接问他就好。还有农场的事,这段日子农场里也不消停,团长发了好几次脾气了。”

“好家伙!”席于飞直呼好家伙,“冒领烈士的抚恤金?谁啊?不想活了?”

“主犯已经毙掉了,”小周继续跟包子奋斗,估计他也没想到这包子会这么难吃,脸上表情十分狰狞,“从犯跟主犯家里人都被送去劳改了。哎呀,这件事真的,我知道的不详细,你们去问团长就知道了。”

席于飞满肚子好奇,不过也知道小周这里问不出什么来,“那成吧,一会儿去看一下齐老爷子,然后去找我姑父。对了,梅雨呢?他不回去?”

“大师兄跟师傅他们去开会了,让我们走的时候等他一下。”云穆清已经吃饱了,开始收拾饭盒,“好像是这次暴雪的事,估计我们在这里要滞留一段时间了。”

其实这也正常,无论是暴雪还是暴雨,都属于天灾。现在的火车不像未来那么先进,很多恶劣路况都是没办法走的。

一般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去请附近兵团去清理轨道上的积雪,但暴雨就没有这么方便了,要等水退了才能走。

来这边的好几趟列车都被滞留了,都是因为这几趟车要经过暴雪地带。

“那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过去,说一下这边的事儿,省的我娘担心。”席于飞坐不住了,抬屁股就往外走。他娘可是知道他的工作表的,每次等他回家,家里门都会开着,给他们准备上热乎乎的饭菜,还有热乎乎的炕头。

“我去洗饭盒!”小周把几个饭盒子都拿在手里,“你俩再收拾一下东西,等梅雨同志来了一起走。”

云穆清留下来收拾东西,牙缸子毛巾香皂,晾在暖气上的袜子鞋垫儿,烘烤了一宿的大棉鞋,都得装起来一起带走。

接电话的是席文明,得知因为暴雪而滞留在外地,担心的叮嘱道:“千万别乱跑,西北那个地方荒凉得很,下雪了备不住还有狼出来。玉玉不在你身边?算了,我还想让他盯住你呢,就怕你不听话。总之别给你姑父姨夫捣乱知道吗?到了那边要有礼貌,别跟人贫嘴。”

“爹啊,我知道了,我不能那么做。”席于飞觉得又好笑又怀念。

好笑的是觉得他爹娘仍旧把他当小孩子对待,怀念的是感觉好久好久没有被父母这样念叨了。

挂了电话付了钱,席于飞用力揉了揉脸。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有些想哭。

只记得上辈子他工作第一个年是在家里过的,但由于那时候自己实在不懂事,气氛闹得很僵,半夜他娘还偷偷的哭了。

现在他又没办法在家里过年,也不知道他娘会不会又偷偷地哭。

不过这次哭应该不是因为被伤了心,而是因为担心和想念吧?

“你杵这里发什么呆?”肩膀上突然被拍了一巴掌,席于飞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梅雨的大黑脸。

“我刚给家里打了电话!什么发呆不发呆的,你刚才是报复我吧?那么用力!”席于飞揉着肩膀,气哼哼的。

“用力?我揍你还需要用力?”梅雨哼了声,“是你太弱了,瘦的跟小鸡崽子似的。去去去一边去,别挡着路,我也得打电话呢。”

“一会儿要走啦,你的臭袜子臭鞋垫子还没收拾呢!玉玉想给你收拾来着,但我怕他中毒!”席于飞大声说着,边说边跑远了。

“你特么摸一下袜子能中毒?我都洗干净了!”梅雨尴尬的看着周围的同事,骂骂咧咧,“那小兔崽子胡乱说的,谁家袜子摸一下还能中毒呢。”

同事们发出善意的笑声,不过眼睛却总是看他的脚,仿佛他的脚丫子变成了个移动大毒源。

梅雨气的半死,但还是老老实实给他爹单位打了电话,告诉他爹这些日子不能回去了,什么时候回去再电话联系。

在西北停留的时间定下来了,一个星期。

跟他们对开的那辆车也要一个星期之后再往这边发车,所有暴雪范围内车辆全部禁止通行,直到暴雪停止,并且道路清理出来才可以通车。

小周缩在车里暖车,嗡嗡嗡了半天,冻的跟个冰窖似的吉普车才发动起来。

齐老爷子目前住在镇上的一个小院子里,这是当地政府给他租的。为什么会突然给租房子?是因为从犯家属脑子不好使,跑到了齐老爷子家威胁他,让他说齐胜虎不是他儿子,他才是冒领的那个人。

然后正被前来看望齐老爷子的吕百城堵了个正着,直接把那群人按住了扔监狱去了,等判下来他们就能跟从犯去农场团聚了。

为了保证齐老爷子家人的安全,政府就腾出这么个院子,周围住的也都是兵团家属,十分安全。

吉普车停门口,周围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小伙子在扫雪。

院子门敞开着,里面也有军装小伙儿在干活,劈柴的劈柴,洗衣服的洗衣服,甚至还有做饭的。

齐老爷子就坐在门槛子上晒太阳,大妮儿带着小妮儿坐在旁边的条凳上补衣服。

“大爷,诶哟我大爷诶!”席于飞笑嘻嘻的进了门,“大爷过年好,给您拜个早年了。”

齐老爷子站起身,笑呵呵的摆摆手,“早就等着你来呢,我算着时间,能一起过个年。”

“哎哟这不成,我得去我姑父那边过年。”席于飞拎着一包包子塞到齐老爷子手里,“年礼,还有一包糖,等我给您拿出来。”

“你要去你姑父那边啊?”齐老爷子看上去有些失落,“那你啥时候走?走之前咱们爷几个一起吃顿饭。”

“那没问题,我们要在这里住好几天呢。”席于飞看了看这个院子,还挺规整,“住在这里我们也放心了,大爷,您的事儿我听说了,那个吕团长就是我姑父,有他帮衬着,您不会吃亏的。”

“诶诶,我知道,吕团长说了。”齐老爷子脸上都是笑,“进来坐会儿?现在屋子里也能坐下人了。”

“不了不了,”席于飞左右看看,“狗子呢?”

“狗子跟柱子去捡煤渣了,闲不住。”齐老爷子的状态比之前看着好多了,“我都说你这几天备不住要来,狗子说多捡点儿煤渣,晚上烧炕能多热一会儿。嗨,那孩子知道跟你错过了,怕是要哭。”

这段时间席于飞只要来西北就会往齐老爷子那边溜达一趟。送点儿肉,送点儿鸡蛋粮食糖果什么的。

一来二去,狗子就把他当自己亲叔叔一样,每次看见他都高兴地不得了。

“没事儿,等我从姑父那里回来,跟这儿住两天陪狗子玩。您可得把我那屋收拾出来,别让别人住!”

“不让别人住,不让别人住,就给你留着!”齐老爷子笑的脸上的皱纹都散开了,“你跟小穆就是我的福星,哎,若不是你们俩,我还不知道……哎,总之现在有盼头了。”

老爷子伸手抱了抱席于飞,又抱了抱云穆清,“好啦,不留你俩啦,赶紧去你们姑父那里过年吧。年后一定要过来住两天,可不能不来。”

“一定来,我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席于飞用力拍着胸脯子,给齐老爷子逗的哈哈直笑。

等出了门,站在外面跟小周一起卖呆的梅雨翻了个大白眼,“那是我姑父,你倒是喊得亲热。”

“我就喜欢看你吃醋酸唧唧想揍我却又不敢下手的样子,”席于飞还故意用肩膀怼了梅雨一下,“没招吧?没招儿就憋着,哈哈。”

梅雨深吸一口气,心说这小兔崽子越来越能气人了,他早晚得找个机会揍这家伙一顿,否则这道心都得不稳!

作者有话说:

小蚁在联合国真的是臭大街了。

一开始放下狠话要TS六十亿人,包括咱们中国,要搞种族灭绝。

现在被小朗揍的满地乱爬嗷嗷哭,红海已经被胡赛管控了,物资运不过去,又被阿三坑了一把。

如今的小蚁跟过街老鼠似的,就是不知道他的好大儿是打算背后捅他一刀还是要力保亲爹了。

我觉得,老美早晚要登报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你们可以去看看小蚁之前的各种宣言,婴儿都不放过,孕妇也不放过,就连他们的女人都以S了多少婴儿为荣。

这样的国家,真的,灭绝吧!

我都想给胡赛捐一百块支持一下了。

第70章 无法无天

从齐老爷子家出来,席于飞有要去一趟马科长家。

毕竟喊了姨夫,这大过年的不去不合适。

但部队的军车就不开过去了,停在那边家属院不远的位置,席于飞自己拎着两瓶准备好的高粱酒加一包杂拌糖,一盒子京城特产的果脯就溜达过去了。

这果脯别看再过几十年没人爱吃,但现在甜东西太少了,蜜三刀果脯这种齁甜齁甜的点心最受欢迎。

“姨!”席于飞叫的那叫一个亲热,“好久不见了啊,姨看着年轻了不少!我哥也在家呢?哥,嫂子,过年好啊。我姨夫呢?”

“你姨夫还在单位呢,”刘小芬看见席于飞大包小包的过来,开心的眼睛都笑眯了,“你们这是车刚到?得在这边过年了吧?正好留在姨家里过年。”

“不了不了,我得去姑父那边过年,之前说好了。”席于飞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我姨夫在单位呢?真是不巧,那等我回来再给姨夫拜年。”

“不跟家里过年啊?”刘小芬十分惋惜,“那,那……中午吃个饭再走?”

“真不行,姑父的车外面等着呢。等我从姑父那边回来就来家里吃饭。这次下暴雪,我们得在这里多停好几天呢。到时候我带朋友一起来,姨可得准备多点儿好吃的。”

“必须的必须的,”刘小芬拉着席于飞的手,仿佛这是她亲外甥,“喝口热水吧?亮亮,给你弟弟倒个热水。”

马高亮对这个只要一来就带好东西来的表弟也十分有好感,听着话连忙去倒水。

“不了不了,哥,我不喝水,得赶紧走。”席于飞连忙摆手,“姨,等我下次来咱娘俩好好聊,这次是真不行。”

“那,那……”刘小芬一拍大腿,“亮亮,你把厨房那个羊排包好了给你弟弟带着。飞飞你可别不要,这是给你姑父的年礼。”

“那成吧,”席于飞只得接了,“姨,过几天我一准来,先走了啊,车外面等着呢,不好意思让人等太久。别送了别送了,外面可冷,我多跑两步就到了。”

“过完年一定过来,跟你姨夫好好吃顿饭!”刘小芬再次依依不舍的把外甥送走了。

虽然是要过年了,但兵团这边巡逻更加严格起来。

车子往里面开,几乎每开进去几百米就会遇到巡逻队检查。

吕百城住在兵团这边的随军家属区,因为是团长的级别,分了一室两厅格局的房子,但也是下陷模式的那种。

这种房子是西北的特色之一,主要就是为了冬暖夏凉。

还有一种特色就是黄土高坡上的窑洞,只不过这边没有高坡,只有荒原。

其实每次来这边,席于飞都会想起一首歌。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哦哦~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东南风还是西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看着车外嗷嗷的西北风,席于飞心说你的歌有点儿太猛了,下次还是少唱的好。

吕百城不在家,只有他的妻子梅月芬和两个孩子在。吕家大儿子都已经十九了,当了兵。不过因为吕百城的关系并没有去边城,而是留在西北这边。

但就算留在家门口,西北这边也不平安,还好吕强正好赶在过年的时候有一天调班,就放假回来了。

还有小闺女吕英,今年才十四,正在上学。

梅月芬大老远的从京城过来随军,不过七八年的工夫,脸上已经被冷硬的西北风吹出了高原红。

这边紫外线很强,人们大多皮肤黧黑,脸蛋子带着两团红。

“怎么现在才来?”梅月芬看见大侄子,高兴地不得了,“难得咱们姑侄俩还能在一起过个年,强强英子,这是你梅雨表哥,”

她有拉着席于飞的手,“这是你大飞哥,那个长得最好看的就是你穆清哥。”

长得最好看的??

席于飞一听就不乐意了,“姑,我长得不是最好看的?”

梅月芬哈哈大笑,“哎呀,看姑这张嘴,你才是最好看的,咱家最好看的就是你了。”

吕强这也是第一次看见云穆清跟席于飞,只不过看着席于飞的时候,这个哥字怎么都喊不出口。

他长得人高马大又黑又壮的,怎么就要跟眼前这个瘦了吧唧还挺白爱撒娇的男娃子喊哥?

“大飞比你大半年呢,就得喊哥。”梅月芬推了吕强一下,“快喊。”

吕英没有什么负担,挨个的喊了哥哥,获得了一碰水果糖,美滋滋的去旁边玩了。

吕强扭捏道:“梅雨哥,穆清哥,大,大飞哥。”

“乖,”席于飞从兜里掏出糖给他,“吃吧。”

吕强:……

“你别搭理他,他就这德行,喜欢得了便宜还卖乖。”梅雨看出来自己表弟的不自在,一把把人揽了过去,“走走走,咱哥俩练一下,我看看你现在怎么样了。”

吕强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这个令人尴尬的氛围,他跟上梅雨的脚步往外走,“梅雨哥,你打不过我的。”

“哎嘿,我就听不得这种话。怎么就打不过你了?我跟我们安保队的也能过几招呢。”

安保队里面大部分都是退伍兵,还有民兵,多少都有点儿身手。

“姑,您先忙着,我看会儿热闹。”席于飞笑呵呵的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梅雨抻胳膊踢腿,然后问站在旁边的云穆清,“他俩谁能赢?”

“吕强。”云穆清不用看都知道谁能赢。吕强这小子一看就是个被他爹从小练到大的主儿,备不住在部队还属于刺头那种。梅雨虽然高壮,但怎么说呢?并不是高壮就能赢,而且吕强身形不比他差,而且人家一身肌肉,这能比?

果不其然,吕强还让了梅雨几招,最后回手一掏把人按地上了。

“那你跟吕强比呢?”席于飞一边拍手叫好一边问。

云穆清腼腆的笑了笑,“五五开吧。”

他跟吕强差不多高,但身形看着瘦了一圈。这种情况下敢说五五开,那绝对是比吕强厉害了。

梅雨又被摔了几次,揉着肩膀子服气了。他看向云穆清,“你来你来,你不是刚退伍吗?赶紧试试你俩谁厉害!”

吕强舒展了筋骨,看上去有些兴奋,“穆清哥,你也当过兵?”

云穆清脱了外面的大衣递给席于飞,跳出门口,笑道:“对,去年刚退伍。”

“那咱俩有的比划,跟梅雨哥玩不了,还得让着他,让着他都打不赢。”吕强嘿嘿的笑,露出一嘴大白牙。

梅雨气的跳脚,“你这话怎么这么难听呢?是我让着你懂吗?”

“那再来?”吕强一抬下巴,还把身上的棉袄也脱了。

梅雨装没听见,“姑啊,忙什么呢?我给你帮把手!”说着就脚底抹油溜了。

刚才吕强跟梅雨在院子里比划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些人再看了。见又换了个人,一位大哥吆喝着,“强子,你可是咱们连队比武第一,千万别输啊。”

“嘿!”吕强抬手蹭了蹭鼻子,“输不了!”

云穆清也脱掉棉袄,丢到席于飞手里,然后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子,“来!”

两个人出手如风,立马就对上了!

一个如同丛林中灵敏花豹,一个仿佛苍凉荒原上的野狼,眼神都带上了凶悍的意味。

“啪!”云穆清抬手撑住了吕强踢来的腿,迅速矮身,一个扫堂就过去了。

吕强急闪,转身架住云穆清轰然而至的拳风,没站稳倒退了两步。

他揉身再上,招式大开大合,动作都带着凌厉的风声。

云穆清身形灵敏,动作刁钻,几次闪避后一腿又踹向吕强面门。

这次吕强退了五六步。

“嚯,小伙子厉害啊,你这也是军体拳演变的吧?在哪里当的兵?”围观的大叔不停地叫好,看向云穆清的目光充满炙热。

云穆清笑了笑,抬脚又跟吕强战在一起。

这场比试,还是云穆清略胜一筹。吕强不服还要再战,可巧吕百城回来了。

“行了行了,别不服气。人家在边城是实战过的,你跟人家比还嫩了点儿!”吕百城笑呵呵的拉住吕强的胳膊,“再说人家是边城那边全军比武第三,你就是一个全连第一,没有什么可比性。”

“好家伙,老吕,这不会是你新调来的吧?这身手,相当不错!”那大叔也顺便进了院子,“打算安排到哪个连里?”

“这是张指导员,你们喊张叔。老张,别想了,人家退伍了。”吕百城说到这里,遗憾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啊?”老张不解,“就这身手,那边还放人?舍得吗?”

“不舍得也得舍得,”吕百城把老张拽到一旁,简单的说了两句云穆清的事,“没办法,家人重要。这种事军部也没办法插手。”

“可惜,太可惜了。”老张扼腕,“那平反了还能把人召回来不?召咱们这里,我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

“人家平反了还缺你给安排住的地方?人家亲爹是京城机械厂的厂长。到时候官复原职,不比你强?”吕百城白了他一眼,“别想了,这小子当初也是躲灾去的部队,否则人家也是个精英,做机械设计师,就算回来估计也能进军工厂的那种。”

老张更惋惜了,“这不是糟蹋了个好苗子吗?哎……”

席于飞给云穆清拍掉了身上的灰,让他穿好棉袄,“舒服了?”

云穆清笑了笑,“还行吧。”

“还行吧?”席于飞怪声怪气的重复,“我看你是心野了,小心姑父不放人,把你扣这里。”

他可是看见吕百城跟那个叫老张的指导员眼里惋惜的光了,但他可不愿意放手。

云穆清如果回了部队,就没大腿给他抱了!

云穆清要知道席于飞这么想,怕不是要问到底谁是大腿了。毕竟他现在还要靠席于飞养着呢。

“别走啊,中午一块喝一杯!”吕百城挽留张指导员。

“不了不了,我家又没来亲戚,媳妇孩子回老家了,我去跟那群崽子们一起吃饭去。”张指导员摆摆手,出了院子又对那群围观的道:“没戏了,别想了,散了散了!”

看来那群人都是看云穆清是个好苗子,动了心思想挖人的。还有人不甘心追着跑去问老张为什么,得到回复后一个劲儿摇头叹气。

“中午简单的炒俩菜,晚上咱们包饺子吃。”梅月芬看着这一屋子孩子,可开心了,“姑姑给你们做这边的一种好吃的,叫莜面,沾蒜酱吃可香了!强强,哎呀你怎么还一身的土?赶紧去换个衣服跟我揉面去。英子你去择菜。”

“姑,我帮你!”席于飞跟着走进厨房。

“别别别,哪有让客人下厨房的?等晚上包饺子你再跟着忙,到时候姑姑可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梅月芬笑呵呵的推着席于飞出了厨房,“英子,给你几个哥哥泡茶,泡那个菊花茶,下火!”

小姑娘脆生生的应了,还偷眼看了眼云穆清,红着小脸儿去拎热水了。

“梅雨,你去给你姑姑帮个忙,大飞穆清,我跟你俩说点儿事。”吕百城冲着他俩招招手,带着他们进了主卧。

毕竟只有两室一厅,主卧被隔成两间,大间是卧室,小的那一间算是书房。里面东西很少,就一个小书柜,一个书桌,两把椅子。

次卧也是隔成了两间,给吕强兄妹住。不过吕强晚上还是要回部队跟战友们一起过年吃饭,卧室就收拾出来给来的客人住了。

“搬个凳子进来。”吕百城又道。

云穆清去搬凳子,席于飞却迫不及待的凑过去问,“姑父姑父,齐大爷那边咋回事?”

“小周没跟你们说?英子,热水壶放我这屋就行了,洗几个杯子进来。”吕百城从抽屉里摸出烟来,又把窗户开了一条缝。

席于飞急忙去拎来的包里摸出四包大前门,这是用烟票买的,毕竟他市场里的烟忽悠忽悠没什么见识的马科长还行,忽悠吕百城就差点儿意思了。

吕百城接过烟,哼笑一声,“你这小子,满肚子心眼子。梅雨跟穆清俩捏一块都比不上你这肚子里的坏水多。”

席于飞转了转眼珠子,突然往门外大喊,“姑,我姑父骂我!”

“大过年的,吕百城你不想过了?”梅月芬甩着手就冲出厨房。

“我没有,哎呀,我真没有,你听这兔崽子瞎胡说!”吕百城挨了媳妇两下,气笑了。

“人家大老远过来,你别把你在部队那套带回家,我告诉你这是家,人家不是你手底下的兵!”梅月芬白愣吕百城一眼,拍了拍席于飞的胳膊,“你姑父再闹腾,姑收拾他。”

说完,又急匆匆的跑进厨房。

“嘻嘻,”席于飞满意了,“姑父,我还真的是一肚子坏水呢。“

吕百城:……

这小兔崽子,无法无天了!!

作者有话说:

吐槽一下老美。

老美真的是,怎么说呢,有一种黔驴技穷的感觉。

花了五十多个亿搞了一次军演,正好恰逢湾湾那边军演,咱妈也在南海那边军演。

人家带着小弟们看似气势汹汹的就来了,结果半道上大半小弟就缩了,不敢往这边靠。

只有小日子和袋鼠傻了吧唧跟着冲,冲半道儿也傻眼了。

五十多个亿啊,老美把服役五十年的航母都开出来了,他家航母平均岁数都三十了,坏了去修都找不到零件!

就这还示威呢,真以为现在还是几十年前,他当老大的时候。

他爹小蚁就在他们跑来示威的时候跟哈士奇干上了,一边干小朗,一边干哈士奇,红海运输又被胡赛拦截了,也不知道图啥。

难道是小蚁真的以为他的好大儿能把全世界震慑了,然后能让他来个种族大清洗?

简直疯了。

我就等着建国给他爹出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