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移开了……
那一瞬阿勒修如遭雷击,险些跪倒在地。
失去心爱的雄虫的注视,阿勒修残存的理智简直要冲破他的胸腔。
阿勒修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眼前的一幕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最为脆弱的部分。
嫉妒。
居然在嫉妒自己的属下。
明明温格雅更加年轻,有高贵的身份,有美丽的容貌,与殿下站在一起如此的相配。
尊贵的雄虫殿下嘴角噙着阿勒修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看起来轻松又随意,和温格雅关系亲近。
凭什么?
这个念头像火烧火燎般,啃噬着阿勒修本就因为虚弱期而残存不多的理智。
阿勒修被定在原地,不能踏出半步。
可是他心里知道,他必须立刻离开,否则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当众做出什么疯狂举动。1伊03妻9浏8'耳1
别这样,别这样,别这样丢脸。
别过去,求你了,理智一点,别这样,别过去。
——
鎏金大厅的水晶吊灯将光芒碎成万千金箔,伊迪维亚执杯的指尖在灯光下如同白玉雕琢。
香槟杯沿抵住他淡色的唇,喉结随着吞咽微微滚动。
“温格雅。”
雄虫殿下的声音带着皇室特有的慵懒腔调,“怎么没和霍文斯一起来?”
灰蓝色长发的军雌闻言轻笑,指尖优雅地托着水晶杯。
他今日穿着第一军团的改良礼服,腰间银链垂落的弧度都经过精心设计,衬得那双冰湖晴空般的蓝眼睛越发清冷矜贵。
温格雅无奈地摇头,卷曲的发梢随着动作轻晃,
“霍文斯正堵在中央大道上呢。”
他抿了口香槟,杯沿立刻沾上薄薄的水雾,下一句话语气中却有些嗔怪,也透露出了难得的亲近。
“明明提醒过他今日国道限行的,真不知道为什么,他偏偏挑那走。”
伊迪维亚想了想:
“你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Sweet,不就是在国道边上吗?他可能是帮你去买甜品了。”
温格雅笑而不语,这个笑容却有些幸福。
伊迪维亚的猜测十分合理,伊迪维亚从小到大,目睹了他们两个的地下恋情,甚至有时候还不得不帮他们两个遮掩、善后一二。
霍文斯长得倒是人高马大的,脾气是真火爆,不知道怎么养出来的,小时候差点和伊迪维亚在学校里干架干到请家长,谁也不服谁。
除了温格雅,霍文斯那嘴简直绝了,得理不饶人,平等地干仗每一个对手。
伊迪维亚小时候也就爱面子,才不和霍文斯对骂。
但是小殿下动手能力也很强,和霍文斯打起来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让赫迪斯陛下十分的头大。
好在上了一学期的礼仪课之后,小伊迪维亚顿悟,更加看重皇室脸面了,不再做打架这种粗鲁的事情,这才终于避免了双双被请家长。
温格雅突然提了一嘴:“听说陛下想要为殿下和阿勒修少将赐婚?”
伊迪维亚点点头。
倒也不是他故意提的,只不过阿勒修少将的目光,实在是让温格雅如芒在背,想要不察觉也难。
温格雅忽然轻笑一声,灰蓝色的卷发随着他偏头的动作滑落肩头。
水晶杯在他指尖轻轻转动,折射出的碎光映在那双冰湖般的蓝眼睛里。
“其实也理所当然吧。”
温格雅说话的声音带着贵族特有的优雅腔调,又慢又娓娓道来,
“毕竟殿下对阿勒修少将——”
他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实在是太特别了。”
“也难怪陛下觉得殿下心仪阿勒修少将,所以才会想要赐婚。”
伊迪维亚的银发在灯光下骤然一晃,他猛的抬头,咬牙切齿:
“我才不喜欢他。”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啊?
温格雅愣了愣。
“殿下……不喜欢他?”
当局者迷,旁观可清,温格雅可太清楚了,按着伊迪维亚高傲到极点的性格,如果不是喜欢,怎么会纵容阿勒修少将对自己管来管去。
现在伊迪维亚殿下又不是只有几岁,已经完全成年了,又正处于极端叛逆期的时候,如果不是喜欢,怎么会容忍?
退一万步来说,只要是伊迪维亚殿下不想要,那他有千万种方法可以撤销阿勒修少将对他的职务和责任。
温格雅的表情让伊迪维亚心中恼火,他又想起那天,阿勒修对自己的拒绝。
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感突然席卷全身。
伊迪维亚死死盯着宴会厅另一端那个挺拔的黑色身影,又不甘心的马上移开。
就这一眼,已经足够让伊迪维亚觉得很不爽,这么一说,他好像真的喜欢阿勒修,可是阿勒修对他是什么心思呢?
“殿下。”
温格雅的声音突然放轻,带着几分了然的叹息。
他优雅地执起酒瓶为殿下斟酒,冰镇过的香槟在杯中泛起细密气泡:
“有些话彼此说开才清楚,否则猜来猜去的,足够头痛了。”
“我以前也觉得霍文斯不喜欢我,因为他总是不愿意靠近我。”
“那个家伙,和别的雌虫都可以相处的很好,可以打架,可以喝酒,可是和我就相处的很僵硬,我觉得难以理解,觉得伤心。”
“但是我们在一起之后他才告诉我,那是因为他太害羞了——简直难以置信,对吧?”
伊迪维亚沉默了一会:
“你真的有必要……这样秀恩爱吗?”
温格雅笑了笑:
“殿下,我当然是说认真的。”
就在伊迪维亚和温格雅说说笑笑的时候,阿勒修却紧握着香槟酒,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很是沉。
军雌迈步的姿势依旧带着战场特有的凌厉,黑色军靴在大理石地面叩出森冷的节奏。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暗得吓人——像暴风雨前最后平静的海面,底下却早已暗潮汹涌。
“阿勒修少将?”
温格雅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他转头看过去,灰蓝卷发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一晃。
他刚要开口,却见阿勒修已经径直走到伊迪维亚面前,军装笔挺的轮廓在小殿下银白礼服旁投下浓重的阴影。
“殿下。”
阿勒修俯身行礼,声音比平时低哑三分,行礼时脖颈绷出凌厉的线条。
被深度标记的雌虫本能在血液里尖叫,催促他跪下来亲吻雄虫的靴尖,可残存的理智却让他硬生生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少将这是,”
伊迪维亚突然伸手,冰凉的指尖擦过阿勒修端着酒杯的手背,“特地来给我敬酒的?”
“……是。”
阿勒修抿了抿唇。
太近了。
雄虫身上清冽的琥珀香混合着香槟的酒气,让阿勒修被标记过的腺体突突跳动。
后颈的抑制贴早已被汗水浸透,边缘卷起的一角露出底下红肿的咬痕。
“我……”
军雌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本该汇报出征的事宜,或是为这几日的避而不见请罪,可视线却不自觉落在伊迪维亚唇边——那里还沾着一点香槟的水光,在灯光下泛着蛊惑的色泽。
……他居然大胆地想起那天,雄虫激烈的亲吻。
亲到喘不过气为止。
感觉气氛有点诡异,温格雅突然轻咳一声:
“殿下,请恕我失陪,我去看看霍文斯到哪了。”
贵族军雌识趣地退开时,阿勒修并没有注意到,温格雅眼里闪过的了然和对伊迪维亚的狭促。
阿勒修的全部心神都在伊迪维亚殿下身上。
伊迪维亚看了看阿勒修,看似并不是很在意的说:
“阿勒修少将,想说什么,出去谈吧,曜日下的空中花园应该还挺漂亮的。”
作者有话要说:
伊迪维亚:……讨厌这种超绝不经意秀恩爱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