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他们跟大街上那些情侣有……
刑洄住院的时候, 游淼有一次回家喂狗俊,正好医院门口有医疗科普知识宣传,他秉承着学习的态度凑上前看了看, 就被个热心的小女生拉着给他科普起来。
其中他听到了关于腺体摘除手术的利弊, 什么样的状况下才需要腺体摘除手术,等等, 很有用的知识。
游淼在大学那三个月的培训有学到这方面的知识,对他这个穿越者来说, 这个世界的性别跟腺体相关, 无论是信息素、生育都离不开腺体。
他站在那把宣传手册看完了, 然后留了电话号码和姓名,预约了关于摘除腺体手术知名医生的讲座。
明天上午九点半, 就在军区医院食堂旁边的会议楼。
自从这次陪护后, 游淼发现刑洄好像没有以前对他那样看的紧了, 也不会因为他出门而神经兮兮的派人盯着, 虽然他怀疑还是有人盯着,但明显他自由很多。
当然,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刑洄受伤在家养, 而他陪着, 两人几乎是一天24小时形影不离。
游淼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去上班整天在家跟这个人在一起,反倒是比出去上班寻找自由的时候更自由了。
早上八点半,他拿上手机, 穿上外套, 戴上围巾,还拿了副近视镜,准备出门。
奇了怪了, 这个周游原本不近视的,但是他用了人家几年这个身体直接给用的近视了,度数居然跟他自己的一模一样。
刑洄为此给他专门定制了几副眼镜,说是高科技,游淼没感觉出有多高科技,但有一次杜淮林看到了他戴的眼镜,惊讶的说这是限量版的高科技眼镜,戴上是可以治疗近视的,一副眼镜就要上几百万,而且全球限量发售。
游淼是不太信的,因为刑洄弄了好些副放家里给他用。
“几点回来?”刑洄站在门口问,而且他全身穿戴整齐,大言不惭的说,“正好我下楼逛逛,锻炼锻炼,这段时间都要肌肉萎缩了。”
游淼看他一眼,已经看透他的小心思,就说:“我就在军区医院。”
刑洄动动胳膊:“你还真提醒我了,医生让我去医院复查呢。”说着去牵游淼的手,“正好一起。”
游淼嘴角向下抿着,无语的看着刑洄,但这并不会让刑洄松开他的手,也不会让他不下楼跟着。
他们一起去听了讲座,刑洄看到是关于腺体摘除手术的,整个神经都是紧绷的,他合理怀疑并提高警觉的盯着游淼看个没完。
等讲座结束,他就拉着一张脸问:“什么意思?你听这样的讲座干什么?”
“学习。”
这个回答并没有让刑洄放心,他攥紧游淼的手:“我告诉你,你最好只是学习。”
游淼眉头轻皱,没说话。
他其实真的只是学习,但是学习过后确实动了要摘除腺体的念头。
因为摘除腺体可以解除对伴侣的信息素依赖,这一项对他的诱惑很大。
“周游!”贺川笑着走过来,“你真的来听讲座了。”
医疗宣传那天碰到了贺川,这次讲座是贺川组织的,刑洄忍不住说他无聊。
贺川不服气,却没搭腔,只是问游淼:“周游,你说无不无聊?”
“不无聊,很有意义。”
贺川笑,然后邀约中午一起吃饭。宋欲很利落的就在医院附近某餐厅订了包间,点了几个菜。
“周游你尝尝,这儿的羊排我可喜欢了,羊汤也好喝,还有炒羊肚。”贺川对游淼是真的打心眼里喜欢,“这家店我经常来吃,每次不论多晚都开着门。”
他跟游淼高兴的分享,游淼恍然想起,有一次宋欲给刑洄打电话,说把医院对门的一家饭店给买下来了,因为贺川喜欢这家的饭菜。
这样看,应该就是这家了,游淼吃了块羊排,又吃了口羊肚,后喝着羊汤评价好吃,是真的好吃因为有家乡的味道。
贺川心满意足:“那你就多吃点,每次见你都这么瘦,你怎么吃都吃不胖啊。”他说着拿勺子喝羊肉汤,刚喝两口,就停下来,眉头紧蹙,忍了忍,然后捂着嘴站起身来。
宋欲像是知道他会呕吐一样,很眼疾手快的拿了垃圾桶,给贺川轻抚后背。
“去洗手间。”贺川说着又吐。
“就在这吧,又没外人。”宋欲给贺川端茶递水拿纸巾,还不忘轻抚他的后背,可劲的心疼,但嘴角却轻勾,还跟刑洄交换了个眼神。
刑洄秒懂,简直嫌弃的不行,同时嫉妒的不行。
游淼注意到这两人的眼神,不明所以,直到结束这顿饭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贺川极有可能是怀孕了。
贺川是beta,居然能怀孕,那必然是借助了一些外力。
回到家,洗过澡,一到床上,刑洄就黏了上来。
出院好些天了,一直禁欲,他真不想忍了,缠着游淼,弄他。
满屋子的玫瑰花香,游淼的信息素味道完全被遮盖。
游淼觉得从后面延伸到整个脊椎骨再到大腿最后四肢百骸都在颤栗,这副身体越来越奇怪了,很痒,很贪婪这种被填满的感觉。
刑洄摸着游淼清瘦的身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瘦,忍不住说:“贺川说得对,你怎么还这么瘦,饭都吃哪去了,嗯,长点肉啊,我的好老婆。”
提到贺川,自然想到他怀孕的事,刑洄就又忍不住说:“老婆,如果我淦、、你、淦、到你怀孕,你愿意生下我们的孩子吗?”
刑洄问完其实也没奢求游淼回答他,因为他知道游淼不会愿意的。他就仅仅只是假设,况且alpha如果不借助外力,自然受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游淼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长睫毛流到鼻尖,漂亮的不像话,他手抓着刑洄的胳膊,并没接话茬,只是眼圈通红的求饶。
刑洄一双眼睛被Q谷欠染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游淼不搭理他的问题,于是恶劣地说:“想听你叫老公。”他捧起游淼的脸,“老婆,你叫老公我就放过你。”
游淼满脸通红,长睫轻颤,闭上眼睛不看他。
刑洄失笑,吻上他的唇,速度更快了。
再次把游淼从浴室抱出来,人已经睡着了,刑洄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在他额头上一吻,出了卧室。
宋欲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拨回去问他要干嘛,知不知道刚才的电话差点吵醒刚睡着的游淼。
宋欲除了炫耀还能干嘛,他说贺川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但是贺川误以为自己是胃生病了。
刑洄听得皱眉,但还是提醒:“他是医生,肯定会发现的,你还是跟他坦白吧,不然又闹。”
宋欲说不急,然后问起刑洄给游淼偷用药那事,纳闷道:“这有四个月了吧,没什么动静?”
刑洄实话实说早不用了,并表明他不要孩子。
宋欲操了一声,说他牛逼。
刑洄皱起眉:“要孩子的话,他又跟我闹,我们俩除了生气就是吵架,不如不要,而且,他是alpha,可比beta要孩子难多了。”
宋欲点点头:“也是。”顿了下,“你这样的天子骄子,不要孩子的话,不觉得可惜吗?”
刑洄笑,有什么可惜的,如果要孩子的代价是老婆不要他,那他情愿不要孩子。
宋欲又说起找个omega生孩子的事:“大家族里在外养个omega生孩子的多得去了。”
刑洄不喜欢,也不会,他坚守婚姻里要忠诚。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就挂了,其实宋欲他们几个对周游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就是一致认为他很白眼狼。
如果没有刑洄,他在海市早就被人扔海里喂鱼了,他用手段爬上刑洄的床,刑洄不仅没怪他,反而把他拉出泥潭,给他新的生活,给他尊贵的身份地位。
不是他们向着刑洄,而是周游这个人真的很不知足,仗着刑洄的爱意恃宠而骄,都忘了自己曾经是个什么货色,也忘了如果没有刑洄的话又会有什么下场了。
他们觉得但凡周游有心,别说给刑洄生孩子了,就是让刑洄在外养几个omega生孩子那也是乐意至极。
他们有时候也挺感叹刑洄这样的太子爷居然玩纯爱这一套。
不过,宋欲的眼睛看向旁边睡着的贺川,忍不住抓起他的手放在唇边,真遇到爱的那不行的那个人,是得搞纯爱。
贺川被他亲醒了,迷迷瞪瞪的问:“大半夜的不睡觉,发什么神经?”
他要抽回手,宋欲却不撒开,抓着他的手,问:“宝贝,你愿意嫁给我吗?”
贺川还没睡醒,听了这话,下意识的回答个好。
宋欲激动的捧着他的脸去吻他,在接吻中,贺川反应过来,推开他,愣愣的:“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我要娶你,我要让你成为我宋家的媳妇。”宋欲说着又要去亲。
贺川制止他,皱起眉:“你真的假的?大半夜的别乱发神经。”
“我没发神经,我认真的。”宋欲捧着他的脸,“小川,我们俩从大学到现在十年了,你难道不想跟我结婚吗?”
贺川还是愣愣的,看着他,半晌,露了点羞意,垂下眼眸,轻声说:“我以为你不想结婚。”
“怎么会?”宋欲低头去吻他,边吻边说:“我早就想把你娶回家了,但你这些年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我就不敢提。”
贺川失笑:“你不敢?还有你不敢的事?”说着回吻过去,情、、欲上来,忍不住去扯宋欲的衣服。
房事要等三个月以后,算算时间这也才三个月,肚子里的小东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不好了,为保险起见,于是宋欲抓住贺川的手:“宝贝,时间不早了,困了,睡觉行不行?”
贺川顿了顿,有点不敢置信:“你这欲求不满的混蛋居然也有……”话到这儿,他忽然意识到好像最近这两三个月,宋欲都没有跟他做了,如果说前阵子两人忙,但这段时间宋欲天天陪着他,也没见他这个人要,如果是以前,几乎是恨不得天天在床上搞。
这不由让他感到纳闷,宋欲什么时候这么清心寡欲了,于是坏笑着问:“你该不会那方面不行了吧?”
此话一出,宋欲就啧一声,他那儿都快撑爆了,但考虑媳妇肚里的孩子,只能强忍着,现在还要被媳妇说不行,差点吐血,只好说:“宝贝,你摸摸我行不行?”
“那为什么不给我?”贺川也有反应了,骑到宋欲身上,“明天我休息,给我。”
……
刑洄喝了杯水,在客厅逗了会狗俊,狗俊差点困成狗,但还是陪着他玩。
某个时刻,刑洄把狗俊的肚皮敞开,去看它的小东西,笑着说:“狗俊,你想不想要媳妇?”
狗俊圆溜溜的狗狗眼看着他,应该没听懂。
刑洄又说:“算了,我有媳妇了,你就别要了,改天带你去绝育吧。”又说:“而且你这里这么小。”说完拍拍狗俊的小屁股,“好了,去睡吧,我要找我媳妇去了。”
回到卧室,刑洄睡不着,他后背被游淼抓出痕迹,于是拿出指甲刀给游淼剪指甲。
游淼是个很爱干净的,无论是手指甲还是脚趾甲定期都修剪的很整齐,但自跟刑洄在一起后,修剪指甲这件事就被刑洄给承包了。
指甲并不长,刑洄抓着游淼的手才反应过来这人故意抓他后背,忍不住咬了下游淼的手指。
11月22号那天,刑洄的生日。
游淼这天正好歇班,他搬来了军区大院住,每天坚持回京市上班,这段时间他跟刑洄之间好像反过来了。
以前刑洄在京师和A市之间来往,现在是他。
不过,刑洄自己开车,而他有专车接送。
刑洄不放心他一个人开车往返,非要派人接送,不然就他自己亲自接送。
游淼看着刑洄身上的伤势,不想争吵,就只得同意。
不歇班的时候,游淼每天五点就要起床,今天休息,肯定要睡到自然醒。
而且昨天晚上折腾到很晚,通常做完,他都是要下午才起床的。
刑洄的精力真的很充沛,早早的就醒了,以前他的生日都会有全联盟军部为他准备的盛大生日宴,亲朋好友各层各级都来给他庆生,但自从跟游淼结婚后,他就不需要盛大的生日宴了,就只想跟游淼两个人,在家里,在客厅,在卧室,在床上,在哪都行,做什么都行。
即使这些年,游淼不曾给他过生日,也不曾给他说上一句生日快乐。
但刑洄的思维很会安慰自己,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拥有的太多了,老婆不拿他当回事,是他应得的,他认了。
不过,人都是矛盾的。
可还是会因为去年生日的时候游淼给他一个红色的迷你遛狗绳而高兴好些天。
下午两点半,游淼从床上起来,洗漱后,刑洄把备好的温开水递过去,他接过来喝下大半杯。
刑洄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光,两人这几年都是这样的生活相处,好像游淼也习惯了,他以前是极其讨厌跟人共用一个水杯的,但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共用水杯已经算不得什么。
尽管大部分时候,游淼都觉得刑洄很讨厌,可是小部分的时候他也会觉得这个人也还不错。
比如,饭菜做的很好吃,馒头蒸的又白又劲道,调的水饺馅有他妈妈的味道,炒的咸菜他能就着馒头吃下大半盘子,但很多时候刑洄不肯给他做咸菜这种菜,说腌制品吃多了不好。
除了腌制品,地摊上的食物,泡面等所谓的垃圾食品,刑洄也不允许他吃,就连那种小苍蝇馆子,刑洄也不允许,理由都是不卫生,吃坏身体怎么办。
游淼有时候觉得他真是小心过头了,比他妈还离谱。
刚起床,游淼不饿,打开电视,坐到沙发上跟狗俊玩,军事频道循环播放一则新闻,是给刑洄庆祝生日。
每年这一天都会有,包括网络上也会有热搜。
就很离谱。
游淼关了电视,看向厨房,刑洄在忙,他不懂为什么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到了家里很热衷做饭,再联想电视里,就很割裂。
游淼走到厨房,扒着门板开了口:“我不想吃家里的饭菜了。”
于是,傍晚的时候,他们带上狗俊一起出了家门。
出了军区大院,直奔小吃街。
到这里多年,游淼都没有在小吃街这种地方吃过,那些烤肠面筋烤肉炸串麻辣烫臭豆腐炸鸡柳鸭头鸭肠汉堡奶茶等,年代久远,上辈子因为条件制约,他都没怎么吃过,这辈子上班赚钱了,有偷偷吃过几次,回家前还要漱口刷牙,唯恐被刑洄发现而跟他吵架。
但今天很意外,他说想吃这些垃圾食品,刑洄居然没反对,还带他来小吃街。
但当他买了两串铁板鱿鱼,递给刑洄一个的时候,这人似乎很嫌弃:“铁板上好脏,你小心吃坏肚子。”
但是他这样说着还是接了那串鱿鱼,毕竟这是游淼给他的。
他们俩从街头吃到结尾,游淼坚持只花的自己的钱,为此刑洄气个半死,把游淼买的两份关东煮全炫自己嘴里了。
游淼皱眉看他,没说什么,他去了一家蛋糕房,在那里选了一个小蛋糕又买了十块钱的泡芙,因为泡芙降价了,原本十五一袋,现在十块,他就买了。
出了蛋糕房,刑洄就嚷嚷起来了:“这么小气?蛋糕和泡芙只买一份了?”
游淼抬起眼皮看了刑洄好几眼,最后什么都没说。
小吃街旁边夜市上很热闹,游淼一手提着蛋糕和泡芙一手牵着狗俊去那逛逛。
刑洄就算气的不行,也得跟上,就在游淼身后跟着,嘴也不闲着:“我伤刚好,你也不等等我,好狠的心。”他说着把蛋糕和泡芙提在了自己手上,又把狗俊的绳拿过来,骂狗俊。
游淼终于开口:“俊俊又没得罪你,你骂它干嘛?”
刑洄立马就接话道:“我不是不舍得骂你吗!”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丢脸。
就在大街上,人来人往,行人们纷纷侧目。
游淼闭嘴了,同时后悔说话了。
这条街游淼没有逛下去,他停在一个摊位上,挑着,最后拿了一对军人公仔摆件。
刑洄发话了:“狗俊能能喜欢这玩意?”
游淼皱皱眉:“不是给狗俊买的。”他付钱,拿上可爱的公仔走人。
刑洄哼了又哼,跟上。
坐进车里,游淼把公仔放在了车里,摆好。
刑洄又哼,但没再说什么。
到家,十点多了。
游淼换上家居服,屋子里暖呼呼的,他把小蛋糕和泡芙放进了冰箱里。
因为刑洄半路上接到了个电话,需要去军部一趟,把他和狗俊送家里就匆匆走了。
23:59分,游淼拿着手机盯着上面的时间。
00:02分,游淼站起身拿上手机,把半小时前他拿出来的小蛋糕和泡芙重新放回冰箱。
半小时前,刑洄打电话说很快到家。
但是零点已过,他没见到人。
翌日,吃早饭的时候,游淼又把小蛋糕和泡芙从冰箱拿出来。
刑洄蹙眉:“大早上的吃这些?不腻吗?”又说:“而且还是在那样廉价的店买的,都不是什么好奶油,你少吃点。”
游淼往嘴里塞了个泡芙,又不怎么温柔的咬了口蛋糕,站起身:“我去上班了。”
刑洄看他这样,桌上的早饭一点不吃,就有些不悦:“闹什么脾气?我说你是为你好!”又说:“我又不是不让你吃,如果不让你吃的话,昨天就不让你买了!”
游淼不理,去狗窝里跟狗俊告别,然后走到门口,穿外套,换鞋子。
刑洄皱着眉:“你给我回来,把饭吃了!”
回答他的是砰的关门声。
刑洄觉得游淼有时候真的很可恶,总爱跟他对着干,好像不把他惹生气日子就没法过。
真的一点都不乖!一点都不可爱!
真的很欠、操!很欠收拾!
刑洄是喂狗俊的时候发现的生日帽,居然戴在了狗俊脑袋上,他也不知是狗俊自己戴的还是游淼给戴的。
但这些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生日。
刑洄望着桌上的生日蛋糕和泡芙,又看手上的生日帽,像是对这样会给他过生日的游淼感到极度的陌生和困惑。
但很快巨大的喜悦冲刺着他,原本一直漏冷风的心口,被倾泻而来的甜灌满。
可恶又总爱跟他对着干的游淼即使不说生日快乐,不给生日礼物,也是可以的,是可爱的。
“咔嚓!咔嚓!”
刑洄的手机拍照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的,有种一秒300张的错觉。
他这才后知后觉,蛋糕上用奶油做的花是玫瑰花。
刑洄捂着心脏,用了好久才让自己平复下来,他克制住开车追去医院找游淼的冲动,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去军部忙公务,但临走前抱起狗俊跳了一支舞,抱着狗俊狂亲狂笑,发出像是刚进化好的怪叫,把狗俊差点吓尿。
刑洄出了家门,在军区大院走着的时候,看到了不少伴侣,不论是alpha和omega还是alpha和beta,再或者beta和beta,想想,他们俩跟街上这些人有什么区别呢。
刑洄忍不住想,这些人也有生气争吵,气到喘不上气,难过到流眼泪的时候吧?
今年的冬,似乎没有去年冷。
不知道是不是刑洄给游淼定制的冬装太保暖的原因,他穿着手脚都是暖呼呼的。
放在以前,他整个冬天手脚都是冷的。
他结束上午的坐诊,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在医院走廊碰到了房新雨和周兆生,他们俩坐在那,脸色都不太好看。
游淼的脚步停下,看着他们,算一算,已经快两年没有联系过,也没见过了。
周兆生也看到游淼了,但视线只停留在他身上一眼,就快速移开了,像是不认识似的。
游淼的心里忽然很难受,他真的拿周兆生当朋友的,这算是他到这个世界第一个交到的朋友。
他单方面的失联,错都在他,即使周兆生看到他假装不认识,他也无话可说,甚至心里更加愧疚。
在那段艰难逃生的日子里,是周兆生一家人帮助了他,而他却一次又一次跟他们断了联系。
游淼长舒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朝他们俩走去。
但他一走过去,周兆生就拉着房新雨站起来,朝电梯口走。
游淼快步追过去:“兆生。”
但周兆生拉着房新雨加快了步伐,等电梯的人不少,他们就拐去了楼梯。
游淼小跑着追了过去,喊了他好几声,最后堵住他们俩的去路,站到距离他们半米处的楼梯台阶上:“周兆生,你能不能停下来听我说两句。”
周兆生冷着一张脸:“请问你是哪位啊?”
饭点,上楼下楼的人不少,游淼朝着一旁让了让,很歉意的神情,语气带着请求:“好久不见,我们……找个地方聊聊行吗?”他有些磕磕绊绊,说着目光看向房新雨,“好久不见。”
房新雨没有搭理他。
周兆生不近人情的笑笑:“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说完拉着房新雨就走。
不知道是房新雨身子太弱还是因为到现在没吃饭的原因,加上周兆生的力道没收住,带着气的一拽,房新雨差点儿没站稳。
好在游淼一个眼疾手快扶助了他,并说:“兆生,你生我的气,我知道,但我看新雨他脸色不大好,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让他缓一缓不行吗?”又说:“你是医生,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吧。”
周兆生神色稍微缓和了点,但没搭腔,只是问房新雨想吃什么。
房新雨摇摇头,说没什么胃口,又说想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去我休息室吧。”游淼立刻提议,“是独立的休息室,不会有人打扰。”
周兆生终于正眼看游淼,看着这个跟权贵结婚的人,奇了怪了,不是飞黄腾达了吗,不是过上荣华富贵的好日子了吗,怎么还这么瘦了吧唧的,整个人的神色很忧郁,看起来并没有很幸福的样子。
因为考虑房新雨的身体,去了游淼的休息室。而看着房新雨憔悴的面容,游淼第一次联系了廖安让他送些有营养的饭菜到医院来,因为之前他没胃口的时候,家里的厨子炖的汤做的菜很合胃口。
虽然接受了他的好意,但气氛还是尴尬,沉默。
游淼本就是不善言谈的,房新雨也是不爱说话的,周兆生倒是个话唠,但他此刻也很安静。
在又沉默片刻后,游淼说:“对不起,我知道突然对断联很不对,过去这么久我也没有联系你们,我真的很抱歉,很没脸面对你也没脸面对周叔周婶,我在这跟你道歉。”
又说:“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只是觉得,今天我们碰到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周兆生看着他,听他道歉,心里的火气似乎熄了一些,但还是对这人很有意见。
他呵呵一声,阴阳怪气地说:“我们可不敢麻烦你,你老公有权有势,一个手指头能碾死我们,我害怕。”
听他这样的话,游淼不知道说什么,露出一丝苦笑:“是呢,他一只手指头也能碾死我。”
此话一出,周兆生眉头一跳,脱口而出:“他对你还不好?”
第52章 第 52 章 你不是周游对吗?(第一……
游淼不想谈刑洄, 就转了话题,询问房新雨怎么回事。
周兆生是医生,有个小毛病什么的, 肯定能治疗, 除非是大病,不然为什么来首都医院。
而且他们俩一起来的, 是在一起了吗?
但他问不出口,房新雨跟周游的关系, 问出来也尴尬, 不管怎么说, 周兆生和房新雨都幸福就好。
对于房新雨的病情,周兆生倒是知无不言, 去年的时候房新雨清洗了标记, 两人已经结婚了, 今年本打算要个孩子, 但是房新雨的腺体发生病变,带他去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后给出的建议是切除腺体。
切除腺体意味着以后变成一个没有味道的beta, 与伴侣失去信息素牵绊, 最重要可能会很难要孩子, 这对两人来说是有些受打击的。
但是周兆生说了, 只要房新雨健康,有没有孩子无所谓。
但房新雨却不愿意,他想给周兆生生孩子, 在这一点上两人出现了分歧, 甚至为此争吵起来。
“就算成为beta,生殖腔完整的话,也是可以成功受孕的。”游淼安慰,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新雨的腺体到底什么病,是不是必须要切除。”
“抽血,彩超,还做了个穿刺,要到下午出结果。”周兆生说着去看房新雨让他吃点东西,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呢,他心疼的不行。
游淼看着他们俩,房新雨碰到周游那样的男友是不幸的,但现在遇到了周兆生又是幸运的。
游淼有一瞬间的触动,身为直男的他,居然有一天看着两个男人在他面前秀恩爱,觉得他们真的很美好。
房新雨靠在周兆生怀里,周兆生搂着他的肩膀,柔声细语的,游淼轻轻转头看向别处。
周兆生当着游淼的面没避嫌,他大方不扭捏,完全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而忽略房新雨。
这一点,莫名的,游淼想到了刑洄。
下午的结果出来,医生建议住院,周兆生利落的办了住院。
游淼一下班就去了病房,周兆生的性格完全是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见他来了,还开玩笑说:“你别以为我会原谅你。”
游淼微笑着:“我本来就没奢望你能原谅我。”
周兆生一听,立马靠一声:“你这人,怎么越活越卑微了?”又调侃,“你跟着你那么牛逼的对象,居然没有一点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游淼无奈看着他,忍不住想,刑洄那个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吗?
房新雨吃过饭睡了,周兆生跟游淼出了病房坐在走廊椅子上叙旧。
对于游淼,周兆生并没有同情,他只是觉得这人既然选择了刑洄那样的权贵,那就得承受一些不公平的对待,不过看着游淼神采不如当年,像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就又嫌弃他软弱无能随波逐流。
“你不是挺有脾气的吗?他对你不好,你反击啊,你告他婚内虐待,你告到联盟军部,告到联盟中央,起诉跟他离婚!”
游淼沉默着,他也想过,但是联盟军部是他爸的,联盟中央是他舅的。
“我就不信离不开他。”周兆生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撇撇嘴,“我觉得你变了,你以前很勇敢,很有想法,但现在你真挺窝囊的。”
窝囊?
游淼还是沉默,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说他窝囊了。
家境优越天真的杜淮林和家庭美满英勇的周兆生都觉得他现在活的窝囊,像只被驯服了的狗,冲刑洄只会摇尾巴。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争过,抗议过,报警过,求过刑名远,求过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
但都没用,没人肯帮他,也没人肯正视他的需求。
更求过刑洄放了他,一次又一次的。
可那个人说爱他,要跟他白头到老。
他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穿越后莫名其妙的跟刑洄睡了一觉,就被那人要求负责,刑洄说这话的时候游淼觉得很荒唐,就好像某天走在大街上,突然一个煞笔跑来跟他说你刚刚路过看了我一眼你得对我负责,但是,煞笔居然是认真的,而且在他拒绝煞笔后,煞笔恼羞成怒,囚禁他、把他绑床上,限制他人生自由,强迫他,逼他领证结婚。
争吵过,打骂过,恨不得对方死去的念头也有过,甚至拿枪差点崩了自己以此结束生命。
但是他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就不想死了。
他确实挺窝囊的。
也确实挺奇怪的。
他会在某个噩梦的深夜醒来,被刑洄抱在怀里柔声安抚,也会在思念家乡父母哥哥哭泣的时候,被刑洄抱在怀里擦干眼泪。
那样的时刻,他会在他怀里待着不动,听刑洄的心跳。
然后游淼就会给自己的窝囊找借口,煞笔给了他一个安身之处,豪华的房子,可口的饭菜,满意的工作,花不完的钱,用不完的奢侈品,还有温暖的怀抱。
他一个外来者,用着别人的身份,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一无所知,一无所有,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时候,被刑洄带回家,给他一个身份,把他禁锢在身边,要求是不许跑不许不乖不许反抗。
这听起来的确很过分,但如果他以周游的身份活着,大概是活不到今天。
而他以刑洄老婆的身份活着,是可以的。
身为穿越者的他,到这个世界,最大的恶来自刑洄,但最大的善也是来自他。
所以,游淼只能不去计较刑洄的恶。
不然,他不知道怎么在那个人身边生活。
周兆生的话,游淼反驳不了,只能沉默,他知道周兆生并无恶意。
只是,他很想要一个朋友,一个能懂他的朋友。
拍拍他的肩膀,坚定的告诉他,游淼你没有错,你一个穿越者到这里,完全陌生的世界,没人给你答案,只能自己找,你所作出的选择都是对的。
但没有这样的朋友,他连周兆生这个朋友都失去了。
“还有,不是我说你,你攀上高枝,我也没想过占你的光,你说你动不动就玩消失,干嘛呢,至于嘛,我再穷,也不借你钱花,你用不着怕成这样吧。”周兆生又抱怨似的,“联系不到你,我爸妈以为是我的原因呢,你说我冤不冤。”
游淼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就只能又道歉。
周兆生切一声:“你现在是除了对不起不会说别的了?”
游淼垂着眼皮,他是有很多话想说,但知道这些话已经没办法完全坦诚的跟这个朋友说了。
周兆生看他称得上苦大仇深的样子,就打听似的问:“他对你真的不好吗?虐待你了?”
停顿数秒,游淼抬起眼眸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是刑洄。
周兆生看见了来电,立马嫌弃的撇嘴。
游淼摁了红色挂断键,把手机放兜里,但手机很快就又响起来,持续响个不停。
周兆生嗤笑:“赶紧接吧,我去看我老婆。”他站起身进了病房。
刑洄带着狗俊来接游淼,想给他惊喜,故意打电话试探问他在哪。
游淼情绪不佳,说了句加班就挂断了。
他坐在那儿发了会呆,站起身推开病房的门,房新雨醒了,周兆生低头跟他在说着什么,眼里全是柔情笑意。
游淼脚步停住,似乎没有再进去的必要,就站在门口说:“兆生,新雨,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情况我们电话联系。”
周兆生抬头看他:“你不是早就删除我好友了?”
游淼扶着门把手:“我没删除。”
他关上门离开,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周兆生追了出来,似乎有话对他说,他站在那儿等了会儿,电梯门打开,周兆生出声:“这么久没见了,一起吃个饭呗。”
电梯门关上,游淼露出点笑,说好。
可兜里的手机又响了,仍旧不停,周兆生忍不住说:“你还能丢了啊?你听听这电话一个劲的打。”
游淼只得接通,跟刑洄说晚点回去,跟朋友一起吃个饭。
刑洄听了这话,立马提高警觉,追问个不停。
游淼听得皱眉,张了几次嘴,最终只是沉默。
周兆生看他神色,就猜测肯定是电话那边又为难他了,于是夺过手机直接挂断,并说:“你长嘴干嘛的?骂回去啊,妈的,结个婚连跟朋友吃个饭都不行?怎么?有门禁啊?晚回家是挨揍还是挨骂?”
被挂断的手机又响了,游淼在心里叹了口气,将手机关机,说:“兆生,今天上了一天的班,我有点累了,明天我们再聚。”
周兆生拧着眉,明显知道游淼不是上班累了,于是语带嘲讽:“累了?那赶紧回家找老公吧,没时间就不聚,省得别人以为我巴结你。”他说完转身走了。
游淼站在原地,愣愣看着周兆生远去的背影,一瞬间胸腔发堵的透不上气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下的楼,也不知道刑洄怎么就出现在他面前,毫无征兆的,还把狗俊带来了。
刑洄因为游淼挂他电话正气的要发火,可当看到他发白的脸色,在这样寒冷的傍晚,被冷风吹的乱糟糟的头发,像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就立刻没了脾气。
“怎么了?”他把游淼拽到怀里,心疼地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游淼从他怀里出来,闷闷地说:“没有。”
刑洄眸色一沉:“你不说是吧?那我立刻派人去查!”
又是这样威胁,游淼突然就恼了:“你去查!随便查!看我有没有背着你做什么!”他又烦又气又委屈,“没有人欺负我!就只有你欺负我!”说完朝医院外走。
“我怎么欺负你了?”刑洄立马也委屈上了,“你跟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他抱着狗俊追上去,“你上哪?车在这边!”
“不坐你得车!”游淼头也不回,加快了步伐。
刑洄气的要命,带着狗俊来给他惊喜,这一见面就给他甩脸子,他立马意识到是不是因为刚才电话里的什么朋友,于是拦住他:“你跟我说清楚,到底为了什么跟我生气?是不是因为刚才你说的朋友?”
“是!是!是!”游淼故意气他,推他一下,继续朝前走。
刑洄咬了咬牙,把怀里的狗俊一丢,三两步追上游淼,蛮力的把他抱起来,就朝停车的方向跑。
狗俊撒丫子跑起来紧紧跟着。
“你他妈放我下来!”游淼大骂,“我不坐你车!”
刑洄打开车门,把人扔了进去:“闭嘴吧你!”说完砰的关门,正好冲刺的狗俊要进车里,却晚了一步,咣当撞车门上,啪叽摔在了地上,疼的嗷嗷叫。
“你这傻狗!你他妈瞎啊!”刑洄心疼的骂,把地上的小白团子提溜起来,顺着车窗户扔给游淼,“狗俊都要死了,你也不管吗?”说完哼一声,开门,坐上驾驶座,启动车子出了医院。
因为狗俊,两人一路心平气和的到了家。
一进家门,刑洄就把游淼压在门板上吻了起来。
游淼没躲,破天荒的第一次吻回去,像是憋着一股火,吻的实在像打架。
刑洄停下来,离开他的唇,把他摁在门板上。
对视。
很乱的呼吸。
沉默。
许久。
“告诉我,怎么了?”刑洄问,他知道游淼主动的回吻很不对劲,这让他提心吊胆。
游淼说:“我吻你,你不高兴吗?”
当然高兴!
刑洄皱起眉:“可你不高兴。”
游淼垂着眼眸,赌气似的:“我高不高兴不重要,你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这叫什么话?
刑洄眉头皱的更深,就听游淼继续说:“你刑少将,居然在意我的感受。”说完嘲讽似的笑了笑。
刑洄不服气,“我什么时候没在意过你的感受?”
游淼抬眼看他,不搭腔,但眼睛好像在无声控告,那些过往里的霸道专权。
刑洄心虚,沉默。
实在找不到反驳的话,就又吻上游淼的唇。
吃晚饭的时候,刑洄把蛋糕和泡芙从冰箱里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中间,说着谢谢老婆给我过生日。
游淼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
刑洄看向他,觉得他真可爱,就凑近了,“媳妇,别害羞啊。”
游淼不理会,低下头,拿筷子夹菜吃。
刑洄笑笑,不再逗他,盯着桌上的蛋糕看,廉价奶油已经开始化了,他捧着吃起来。
因为蛋糕,所以第二天游淼跟周兆生吃饭,刑洄没打扰。
但这顿饭吃到接近十点,刑洄就有意见了,觉得好像只要稍微不管游淼,他就变得很放纵,会忘记自己是已婚人士。
刑洄有时候也不想计较,但游淼一口一个兆生一口一个新雨的叫着,周兆生也许算不得什么,但房新雨是他老相好,这让他怎么不在意。
“你能给新雨安排联盟最权威的专家吗?”游淼第一次开口求他。
刑洄眉毛蹙起,不说话。
游淼看他:“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刑洄冷着脸,硬着心:“你知道的,我对除了你以外的人不会有善心。”
游淼不再讲话了,他站起身去给贺川打电话。
贺川对于腺体这方面懂得很多,而且负责房新雨的主治医生是贺川的师哥。
其实,只要游淼在医院开口,他们看在刑洄的面上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但游淼非要跑来跟刑洄求,结果被拒绝,他就再也不想利用这个人的身份了,一丁点不想。
前两天联系贺川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却得知住院了。原因是贺川知道自己怀孕了,他在跟宋欲大吵一架后,吃了打胎药,被送进医院。
刑洄不理解贺川为什么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说他真狠的心。
游淼沉默着,对于刑洄或者宋欲再或者其他一些处于主导地位的alpha来说,他们会认为不要孩子的伴侣很心狠,跟他们吵架的伴侣很无理取闹。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伴侣只是想要一份尊重。
“老婆,你说贺川狠不狠?”刑洄看着游淼的侧脸,“居然吃打胎药,难道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骨肉吗?”看游淼脸色不大好,就顿了下,口风一转:“不过,宋欲那家伙也是活该,早跟他说别瞒着,就贺川那臭脾气……”
游淼好像不想听他讲下去,就稍微偏头。
刑洄顿了顿,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我们不说别人了。”
游淼却突然说:“他是医生,拿掉孩子最快的解决办法是手术,但他吃了要几个小时才起作用的药片,还当着宋欲的面。”
刑洄没懂为什么说这话,就只说了句:“幸好宋欲发现及时,送医院了。”
游淼轻叹口气,不想说话了。
在房新雨这件事上,最终刑洄还是安排了,而条件是压了游淼一晚上。
联盟最权威的专家面诊,结果是不需要腺体切除手术。这真是极好的消息。
出院那天,周兆生要请游淼吃饭,游淼说跟他们回清水湾吃。
“你跟我们回清水湾?”他激动道,“那我爸妈得放鞭炮!”
游淼笑着:“新雨健康出院回家,是要放鞭炮庆祝。”
房新雨看着他,眸中情绪不明。
注意到房新雨的视线,刑洄立马把游淼拽到跟前:“要走赶紧走,要不然天黑就赶不到了。”
游淼看他:“你也要跟着去?”
刑洄瞪眼,咬牙切齿一般:“他看病我出钱出力!凭什么我不去?”
游淼不说话了,好吧,确实如此。
虽然刑洄的确蛮横无理,占有欲可怕,又爱吃醋,但他还是愿意给周游的旧情人找联盟最好最权威的专家,给他安排VIP病房,用最贵最好的药物治疗,给他垫付所有医药费。
下午五点钟,两辆黑色宾利停在周兆生家门口,引不少人围观。
游淼的出现让周家热闹起来,陈哥徐姐刘叔都来了,周婶还哭了,拉着游淼的手问他这孩子两年上哪去了,怎么没点动静。
刑洄看着游淼被大家围着嘘寒问暖,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容,没有一丁点不耐烦,他看着每个人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着的。
刑洄能感受到,在这里的游淼,跟在他面前的游淼,是不一样的。
突然就很难过。
他跟他们这群人才相处多久?
都没有年复一年的朝夕相处,只是短暂的住了一段日子,就让他这样高兴吗?
他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不过是一群邻居,有什么好幸福的呢?
刑洄有一种心脏被捏住的痛感,压得他深呼吸好几下。
整个周家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但这份热闹跟他无关。
他去了家门口,站在冷风里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白雾才觉得缓过劲来。
他想起六年前,他来这里抓游淼,那时候那个人在这里就很幸福的样子了。
所以,游淼幸福,只是因为身边没有他。
得出这个残酷却是事实的结论,刑洄几乎要痛死了,几乎要站不住,他夹着烟快速猛抽了两口,频频吐出白雾才再次活过来。
“你怎么出来了?”游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刑洄还没从巨大的难过中回过神来,没应声,直到游淼走到面前,他才回过神,手指夹着烟,看着游淼。
烟雾缭绕间,游淼的神情被勾勒的很温柔,可刑洄知道这份温柔不是给他的。
妈的。
刑洄捏紧了指尖的烟,他凭什么不给他这样的温柔?他凭什么不对他笑?他又凭什么不爱他?
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看着游淼,这个人对他很不好,态度不好,语气不好,脸色不好,还说看到他就想吐,确实也吐了,说他信息素难闻,说讨厌他,说让他滚,还说永远不会喜欢他。
这些,刑洄都忍了。
可这个人却可以对才见过几面的人投以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笑容,满屋子的人,alpha、omega都有,他却不说信息素难闻了。
他还跟他们说笑,喝酒,勾肩搭背,不是说不喜欢跟同性接触吗?
他还给每个人买了礼物,每个人的喜好都记得清楚,却连跟他结婚五年之久的老公喜欢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买礼物了。
周游,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心啊?刑洄在心里问。
“怎么了?”游淼看他神色不好,忍不住问,“怎么不说话?”
同时心里纳闷,不懂这个人又因为什么闹脾气。
也是,身居高位的天子骄子来这样的农家小院吃饭,肯定是不适应的。
“说什么?”刑洄把烟一丢,“说你笑的真开心?说你跟他们感情真好?说你真受欢迎?还是说你又吃又喝的胃口变得真好?”
他胸膛起伏的厉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甚至眼圈都红了:“你不是不爱笑吗?不是不爱说话吗?不是吃不下这个吃不了那个吗?你在我面前有过一次那样吗?你对我那样笑过吗?你跟我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给我夹过菜吗?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你又他妈给我买过什么礼物?”
他控诉,他难过,他委屈:“你在我面前总是挑三拣四,这不满意那不高兴,你对我总是脾气很大,我在你眼里连个外人都不如!”他指向门里的那群人:“我问你,你说,是他们重要还是我重要?”
他不等游淼回答,就说:“我重要!你他妈懂不懂!是我重要!”
这样很莫名又很委屈的刑洄叫游淼有些措手不及,他不懂这个人怎么了这是,怎么就突然这样委屈。
他们只是朋友,是长辈,是邻居,不至于连这种都要吃醋吧?
可是对上刑洄的受伤的眼神,游淼有些茫然,又想着他这样毫不掩饰的过于直白的求爱信息,莫名的,从心底涌出一丝害怕和退缩。
第一次不讨厌这样乱吃醋乱计较乱发脾气的刑洄,而是不敢面对。
游淼你为什么会害怕呢?他在心里问自己。
“吵什么呢?”周兆生听见动静,走了过来,误以为刑洄欺负游淼,就说:“这可是周游娘家门上,你就算再有权有势也不能在娘家门上欺负周游!”
周兆生的出现,让游淼清醒过来,他忙说:“没有,他喝醉了。”
“我他妈没醉!”刑洄吼了一嗓子,“我都没喝酒!”又放低声音,“你一晚上都没看我一眼,也不跟我坐一块。”然后他抬手抹眼睛。
周兆生:“……?”
只得尴尬的离开了。
这天晚上,没醉的刑洄却像喝醉的人一样,在周家腾出的小床上抱着游淼不撒手。
游淼睡不着,等确定刑洄进入熟睡状态,他出了屋子,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发呆。
冬日的深夜,很冷,可他却毫无知觉一般,坐在那一动不动。
月光落了一地的银白,映照出他脑海里很多很多的事,他到这里快七年了,迄今为止,每一件事,每一个日子,每一次流泪,每一个拥抱,都跟刑洄有关。
心脏麻了下,接着跳动的有些快,很清晰的,在胸腔里撞击着他。
游淼捂住心口,是没休息好的原因吗?还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天气太冷,夜晚太静的原因?
“小游哥。”
房新雨的突然出现叫游淼吓了一跳,回头看他,很快恢复平静,站起身来,略微尴尬的喊了声:“新雨。”
房新雨穿的很厚,走到他面前:“大晚上坐这干什么?不冷吗?”
游淼稳了稳心神,实话实说:“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房新雨说着坐下,“我们可以说会话吗?”
游淼转过头看他,目光对在一起,莫名的又有些尴尬,移开视线,坐下,说:“当然可以。”又说:“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想跟你好好聊聊了。”
“你想跟我聊什么?”房新雨看着他。
这个问题难住游淼了,是呢,聊什么,他又不是周游,但他又是周游。
“对不起。”半晌他说,“我为所有的给你造成的伤害说对不起。”
虽然很多伤害,游淼并不清楚。
房新雨的表情沉沉的,看着他,好一会儿,轻声说:“你以前从来不会跟我说对不起,你做了很多对不起我的事,你打我骂我还让我去卖,我哭的很难过,为了你自杀过,被救回来,你都没有跟我说对不起,你只是骂我要死死远点。”
游淼怔了怔,不由看他,眼里浮现了很纯粹的怜爱。
房新雨揭开伤疤,看起来似乎没有很悲伤,好像他已经释怀了那段艰难的日子,他继续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福利院被人分别领养,我被养父母虐待,是你带我出去到大城市,可是你却把我卖了,我当时很害怕,但是你说你需要钱,我就愿意当你的一件商品。”
游淼的眉头紧皱,脸色凝重。
“有天你问我谈过恋爱没有?我说没有,你就说我们试试,可是你从来不碰我,我知道你嫌我脏,但我还是很喜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所以我从不怨你。”
“你拿着我赚的钱找关系,每天收集刑洄的信息,你做着被大佬圈养一夜暴富的美梦,那时候我觉得你太异想天开,但现在……”房新雨话到这儿,略微苦涩的笑了下,“恭喜你。”
游淼听着这些话出神,许久,他还是说:“对不起。”然后不知所措的蜷缩起手指。
“可是,”房新雨看着他,像是扔炸弹似的开口,“他不会跟我说对不起的,他没学过医,他只有初中学历。”
一瞬间,游淼的心猛跳了下,后背陡然出了一层冷汗,不敢置信的怔怔的看向他。
房新雨竭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静些,但还是带了些许的发抖,像是害怕又像是试探:“你不是周游对吗?”
游淼还没因他的上句话回过神来,紧接着这一句更是将他砸的慌乱无措。
他不是周游,房新雨居然发现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呢?怎么发现的?
游淼的脑子一下子有点乱,但并没有害怕,甚至有一丝庆幸。
房新雨受到的伤害不是他给的,这一点房新雨知道了。
“我……”游淼咽了咽喉咙,看着他,“你……不害怕吗?”
房新雨没想到第一时间这个周游是关心他害不害怕,果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周游。
“害怕。”他说,“但我有观察你,你有影子,有温度,不是鬼。”
游淼呆了呆,与他对视,两人默契的都笑了一下。
“我不是鬼。”游淼说,“我……”顿了顿,有些犹豫,最后强调,“我真的不是鬼。”
房新雨眼睛里闪烁着一点笑意:“那你是谁?来自哪里?”
游淼看着他,坦白:“我叫游淼,来自很远的地方,跟这里不一样的世界。”
“游淼,你用过这个名字,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房新雨说。
于是游淼跟房新雨聊了很多家乡的事,到最后,他就只有一个要求:“能帮我保守秘密吗?”
房新雨刚要说好,被黑着脸出现的刑洄吓的住了声。
刑洄的脸色比这深夜寒冬腊月的天还要冷,望着坐在一起黑夜私会的两人,冰冷的视线扫过房新雨,又落在游淼身上。
“大半夜不睡觉,跟旧情人聊什么呢?”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一句的。
游淼被旧情人这三个字弄得皱了眉,站起身:“你胡说什么呢?我跟新雨正常聊天。”
“我有说不正常吗?”刑洄声音一沉,“你心虚什么?”
“少将,你不要误会,我们……”
“你算什么东西?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刑洄怒意十足打断,接着怒视游淼,“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又气道:“他结婚了,你也结婚了,你他妈怎么就这么不老实!”
游淼觉得这一刻的无理取闹的刑洄真的很讨厌,不由说道:“大半夜你能不能小点声?你这样会吵到别人睡觉的。”
他声音放的很轻,想着回屋里好好跟刑洄解释,于是去拉他的手。
但刑洄显然不吃他这一套,眼底一片阴冷:“你趁我睡着,偷偷出来跟旧情人私会,我连大声说话都不行?”
游淼的手停下,吸了口气,真是的,脑子里不由闪过一个念头,干脆跟刑洄坦白他不是周游,不是房新雨的旧情人。
但这个念头被周兆生的到来打断了。
周兆生不可置信的走过来:“老婆,他就是你之前说的混蛋?”
“兆生哥,我……”
“操你妈!你个人渣!”周兆生直接暴怒,挥着拳头就招呼在了游淼脸上。
这一拳头实在来的太猝不及防,光顾着冒醋火的刑洄都没来得及阻止。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游淼已经硬生生挨了这一拳头,当场鼻血流出,他瞬间震怒:“你他妈敢打他?”
第53章 第 53 章 “我不要你了”(潜台词……
刑洄在震怒声后, 便是重重一脚踹在了周兆生的肚子上,把人踹的当场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不够!
刑洄眼神狠厉, 上前揪住周兆生拳头就招呼上了, 大有种弄死他的架势。
游淼和房新雨冲过来拦,连周叔周婶和小欣都被吵醒了, 跑出来拉架。
房新雨虽然已经吓得不轻,却死死抱住周兆生, 哭到:“你别打他!”
游淼则紧紧抱住刑洄:“冷静点!”
刑洄的动作停下来, 低头看游淼, 捧起他的脸,血迹斑斑, 叫他心里一阵抽痛, 放狠话:“我非弄死他不可!”
说完又不顾几人拦阻, 要去揍躺在地上起不来的周兆生。
“你老婆标记了我老婆!”缓过劲来的周兆生愤慨道:“我他妈打他都是轻的!”
这话无异于惊雷, 直直地劈在了刑洄耳朵里。
他懵在原地,呼吸急促的张着嘴, 满脸受伤的看着游淼。
游淼懵了一秒, 反应过来后, 就有些慌神地说:“不是我!我没有!”
“你他妈敢做不敢当?”周兆生站起来破口大骂。
“周兆生!你发什么疯?”房新雨劝不住, 急了,大声呵斥,“不是他!他没碰过我!”
显然, 这话, 无论是刑洄还是周兆生,都不信。
然后,两人大吃飞醋, 分别开始跟自己老婆吵架。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直接乱成一锅粥。
“爸妈,我们……怎么办?”小欣不知所措的问。
“这个……”
三脸不知所措的站在寒风里,脸上浮出深深地愁绪。
凌晨三点半,刑洄把游淼扔车里,甩上车门,气的又拿脚踹了下车门,才坐上驾驶座启动车子离开。
车子还没开出清水湾他就又发火:“看看你接触的都他妈是些什么人?你还向着他们!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他们在这个世上消失!”
坐在后排的游淼脑袋嗡嗡的,脸疼鼻子疼,被发脾气的刑洄吵的更疼了,他不想讲话,就沉默。
刑洄想到标记那事,就醋火压不住,咬牙后槽牙:“怎么不说话?心疼你老相好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弄死他!”
游淼知道周游跟房新雨确实交往过,具体什么样他虽不清楚,但不管怎么说他用着周游这个身份,想着不要跟他吵架,但还是忍不住回嘴:“都解释清楚了,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不是我标记的,你不要揪着人家不放好吗?”
“我就揪着不放怎么了?”刑洄像是很无理取闹,“你说你跟他交往过没有?交往的话肯定会牵手拥抱接吻上、床……”话到这儿,他的醋火更大了,砸了下方向盘,猛然的踩刹车,醋红了眼,转头瞪向游淼:“你到底跟他上没上床!”
其实刑洄也不是非要在意过去的事,周游跟房新雨交往过这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是……
好吧,他就是在意!
在意的不行!
昏暗的车灯里,游淼看着刑洄有几分狰狞的神色,皱皱眉,为了能让他不发疯,就加重语气的强调:“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连牵手拥抱都没有过。”
“我怎么知道你骗没骗我?”刑洄无法掩饰他的醋意和妒火,“你们是彼此的初恋!能不做?你当我傻子?”
“你能不能别发疯?”游淼脑袋更疼了,鼻子也更疼了,一说话牵扯的要掉眼泪,但还是强调,“他不是我初恋。”
“你还有别人?”刑洄拔高了音量,气得要死,“你他妈到底交往了几个?”
真头疼。
游淼坐在那捏眉心,再次领教刑洄能把人气个半死的脑回路。
“没有交往,没有别人!”他像是心烦,嚷嚷回去,“从此至终只有你一个!初恋是你!也只跟你做过!”
当这样没经过大脑,只是想要刑洄不发疯的话说出口后,车里静了下来。
游淼坐在那,还是看着刑洄,说不清楚刚才那一瞬间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明明他现在是感情生活挺丰富的周游,这样的话说出口,可信度几乎没有。
此刻,游淼冷静下来,后悔爬上心疼,有些懊恼,干嘛说这种话。
他移开视线,觉得有些尴尬,还有点无措,因为刑洄的眼神突然变得很炙热,烫的他不自在。
刑洄在心里反复咀嚼游淼的话,也许是为了骗他说这样可信度极低的话,但没关系,他选择相信。
他曾经说过,哪怕是游淼骗骗他哄哄他,他也是高兴的。
这几句把刑洄哄好了,不过游淼挨了那一拳头让他怒火难消,但游淼说周兆生被踹断了两根肋骨,又挨了几拳头,这么一比较,他才挨一拳头,不吃亏。
刑洄差点又要跟他吵,但游淼捂着脑袋说自己很困,又说疼,想回家睡觉。
这才让刑洄没再继续追究,启动车子回军区大院。
接近年关,天冷的厉害,下了场雪,刑洄不放心游淼从A市到京市每天奔波,就决定回京市的家。
游淼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的菜园子。
温室大棚,外面再冷,菜园子也是一片翠绿。
游淼又弄了两株榴莲苗,网上说北方也能种榴莲,他就想着试试。
如果真的能结出好吃的榴莲,那真是奇迹。
刑洄觉得他可爱的不行,等游淼带着狗俊从菜园子回来,把狗俊提溜起来扔给廖安,说不许狗来打扰,然后就把游淼往床上拐。
休息的时候,他们俩最多时间就是在床上,不知不觉间,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在床上不会因为信息素排斥而情绪烦躁,也不会再抗拒的大打出手,当然都是游淼单方面的揍刑洄。
这一点,游淼也意识到了,他好像没有很抗拒跟刑洄做这件事了,此刻仿佛掉进热浪起伏的潮水中,混合着玫瑰花信息素的味道,好像,挺好闻的。
刑洄吻着他的锁骨,抬起他修长的双腿,架在臂弯里,两人面对面的。
再次。
很轻易的。
进入。
游淼抬手挡住自己的脸,头脑、心脏、全身,每个感官都发胀。
直男会这样让另一个男人淦吗?
游淼已经很久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了。
过了两天,游淼想去看望贺川,知道贺川喜欢狗俊,就带上狗俊去了。
贺川看见游淼和狗俊,原本没什么精神的脸上立刻带了笑,伸手抱狗俊。
游淼不太擅长安慰人,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狗俊。
贺川被狗俊逗的心情变好,还跟游淼说把狗俊给他吧。
游淼很大方的说好,可狗俊却扑腾着朝他怀里钻,显然不要离开他。
贺川笑着说狗俊真聪明,能听懂人话。转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容褪去,说:“狗都能听懂人话,但有的人连狗都不如。”
游淼赞同这话,正要说点什么,这时候宋欲端着水果走了进来。
贺川一看他就冷下脸来,别开视线不看他。
宋欲把水果放好,识趣的离开。
等他走后,贺川把水果一股脑全扔进垃圾桶里,低声骂了句。
游淼看一眼垃圾桶,又看床头桌上的安胎药,没说什么。
刑洄的这些太子党们,接触下来,游淼对贺川的印象不错,悄悄把他放在了朋友的行列,但就算是很好的朋友,也不能过多介入感情问题。
贺川坐在那紧绷着脸,过了会儿,突然就湿了眼眶,他问游淼:“这个孩子我该留下来吗?”
游淼被问的无措,虽然当医生这两年遇到过怀孕的男omega,也有去学这个世界生育方面的知识,但是当一个从视觉上完全男人的一个男人问他这种问题,游淼是有点不知道怎么给出建议。
但贺川能问他,就说明这个人已经拿不定主意,可他更没主意,于是就安慰道:“你现在先把身体养好,不要想那么多……”
“他既然这么想要孩子,那我给他,但是,”贺川下定决心似的,“我不要他了。”
游淼回去的时候,想贺川的话,想他的决绝。
贺川坚定的说不要宋欲了。
任凭宋欲死缠烂打痛哭哀求,他也毫不心软。
他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宋欲的所作所为在他那儿已经是罪大恶极。
游淼觉得贺川真的很厉害。
下了车,就看到刑洄在院子里等着他,一看到他就迎上来,问:“狗俊呢?”
“陪贺川两天。”游淼情绪不佳,说完就闷着头进了屋。
晚上睡觉的时候,刑洄刚躺到身边,游淼开口:“你给我偷偷吃药打针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叫原本伸出手臂要搂游淼的刑洄一顿,目光停在他身上两秒,才说:“想要孩子。”
游淼皱了眉头,翻个身看他:“那么想要孩子?可以生孩子的omega那么多,为什么非要我这个alpha?”
这话叫刑洄沉了脸色:“你说为什么?你是我老婆,我当然想你给我生。”
“可我是alpha!”游淼也沉下脸来,“你都没考虑我的身体吗?你是想我死吗?”
刑洄几乎要被这话点燃火气:“你在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我肯定要问过很有权威的专家才决定要你给我生孩子的!而且你生殖腔完整,那里是可以孕育一个小生命的。”又强调,“包括那些针剂药物我也是咨询了权威的专家,确定没什么副作用才给你用的。”
游淼看着他,眼里慢慢的浮现失望。
到现在,这个人还是没意识到错误。
只是一味的强调针剂药物没副作用,生殖腔完整,权威专家保证。
然后刑洄在做完这些所谓的调查后,确定不会死人,就不需要经过游淼的同意,不需要在意他的感受,不需要问问他的想法,就决定了要拿他的肚子生个孩子,还理所当然的偷偷用针药,被发现后更反过来质问你凭什么不愿意给我生孩子。
见游淼沉默,刑洄气势弱下来,抱住他,略微不满道:“都过去的事了,你别翻旧账了行吗?”紧了紧手臂,不由说道:“我做的还不够好吗?我都没有再继续给你用针药了,也没再强迫你给我生孩子。”说着摸向游淼的肚子,“你要是个omega,我们早生一窝孩子了。”
听着这话,游淼眉头皱的更深,拿开他的手,冷淡地说:“我是男人,就算是omega也不会生孩子的。”
刑洄竟听出游淼语气里的不高兴,也皱了眉:“我只是打比方,你又闹什么脾气?”
游淼翻回身,不看他,也不说话。
他想,直男才不会给另一个男人生孩子,永远不会。
刑洄觉得游淼很莫名其妙,明明这段时间他们都好好的,干嘛突然又跟他甩脸子。
就好像真的不跟他吵架,这日子没法继续似的。
他真的严重怀疑这个人是不是领取了什么狗屁任务,不跟他吵架就世界灭亡。
今年的除夕,刑家老宅真热闹。
其实每年都很热闹,只是游淼没参与,今年,他第一次参与这样盛大的氛围,完全不适应,很快就后悔来了。
贺川也来了,只是他是以贺家公子的身份,不是以宋欲男友的身份。
贺川跟游淼说生下孩子后,他就出国深造,他跟游淼讲起某个国家,讲那里的大海,讲那里的沙滩,讲那里的落日,最好说那里有很一大片玫瑰花园。
游淼顿了顿,问:“那个国家叫什么?”
贺川说等我到了给你发地址,你来找我玩。
游淼说好。
吃饭的时候,游淼看到刑洄跟宋池从二楼卧室方向出来,他站在那里,迟迟未动,也一言不发。
等刑洄走过来,他似乎闻到了一丝若隐若现的酸酸甜甜的葡萄味。
刑洄去拉游淼的手,拉着他坐下,但游淼把手抽了回来,不让他碰。
刑洄以为他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害羞,就没在意,而是安抚性的把手放在游淼大腿上拍了拍。
除夕过后,初二游淼就上班了。
刑洄作为联盟军部的年轻骨干,这种全联盟节日的时候,是要频繁的出现在军事频道和新闻频道,这慰问那访问的,很有联盟军部当家人的派头了。
宋池作为宋议员的唯一宝贝儿子,跟着父亲也少不了参加这样的场合,自然的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跟刑洄出现在电视里。
下了班,游淼拿着遥控器换台,他也不知道看什么频道。
最近就很莫名的,比平时看电视的频率多了不少。
最后,又停在军事频道上。
刑洄一身军装,气质非凡的站在最中间,接受采访。
旁边是宋池,他漂亮的不像话,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
一对璧人?游淼脑子里不由冒出这个词。
廖安走上前,有点强行解释的意思:“宋议员的儿子现在是联盟中央军部长助理的职位,跟少爷参加这种活动,是公务。”
游淼看他:“跟我没关系。”然后关了电视。
晚上,刑洄回来的很晚,洗过澡,就爬上床把游淼圈怀里,手不老实,嘴也不老实。
游淼凑近了刑洄的脖颈处,有玫瑰花的味道,又嗅了嗅他身上,除了沐浴露,似乎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葡萄味。
他皱皱鼻子,嘴上说:“葡萄味挺好闻的。”
刑洄面色不明:“葡萄味?”他去嗅嗅游淼身上,“你今天吃葡萄了?”
“没有。”游淼说,“是你身上的味道。”
刑洄听了这话,就低头闻自己,恍然想起是宋池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就语气埋怨:“Omega的信息素太容易外露了,尤其身边有alpha的状况下。”说着又闻自己,“我洗过了还有味道?”
游淼听到他这样平静的讲一个omega的信息素沾到了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就心口紧着,像是被什么捏住,酸酸胀胀的。
刑洄说完才忽然意识到什么,问:“你喜欢葡萄味?”
游淼不懂为什么这么问,就反问回去。
“你刚刚不是说葡萄味挺好闻?”提到这个刑洄就眉宇间染上几分不悦,“就算omega信息素的味道再好闻,你也只能闻闻了,其他的想都别想。”
听他这样讲,游淼意识到根本没办法交流,就呛道:“我只是客观的评价葡萄味好闻!”
“客观也不行!”刑洄又开始蛮横的不讲道理,“你怎么回事?一提omega这种性别你就话多,你现在以为还会有omega要你?你做梦吧,只要我想,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没有一个omega敢跟我抢。”
游淼看着他恶劣的表情,讨嫌的话语,就彻底不想理他了。
刑洄看他又沉默,也不看他了,就意识到又闹脾气,盯着游淼片刻后,终于做出让步,很大度的说:“好了好了,我们不提什么omega。”他说着掰过游淼的脸,“老婆,我信息素味道你还不喜欢吗?”
对于信息素喜欢不喜欢这件事,刑洄这几年一直很在意这事。刚开始那两年,游淼闻到就吐,后来终于不吐了,甚至还出现了依赖他安抚信息素的状况。
刑洄还特意去问了专家,得出的结论是奇迹。
看看,奇迹出现了,那奇迹能不能更多一点,让游淼喜欢他的信息素。
游淼敷衍地说:“不喜欢。”
闻言,刑洄就说:“所以你喜欢水果味的信息素?”
游淼不知道他从哪儿得出的结论,沉默了下,回:“反正比玫瑰花好闻。”
刑洄破大防,眉头拧着,好像游淼说了很过分的话,气道:“玫瑰花的信息素又不是我能选择的!”
游淼不想看他又发疯,就说:“知道了,睡觉吧,我困了。”
但刑洄却斤斤计较:“我们俩都是alpha,信息素排斥是正常反应,但这么久了,你还嫌弃的信息素,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游淼在心里叹气,不讲话。
刑洄气不顺,视线落在游淼脖颈处,片刻,低头张嘴咬在他线体上,然后不顾游淼的挣扎,疯狂注入他的信息素。
游淼反抗,他就搂紧了,固定住他,灌入更多的信息素,惹的游淼尖叫,没一会功夫就全身是汗的在他身下不动了。
信息素被灌满,腺体处满是咬痕,这样的标记叫刑洄心里舒畅不少,看身下流眼泪的游淼,就问吻他的泪,抚摸他的后背:“老婆,你也可以咬我的腺体,灌入你的信息素。”
游淼不要,他只会咬刑洄的肩膀。
刑洄皱眉忍着痛,等游淼松口,他就说:“咬肩膀也是某种标记。”
在草木发芽初春的的时候,宋池怀孕的消息传进了游淼耳朵里。
他脑子里条件反射的想到那天刑洄跟宋池从卧室里出来的场景,又想到刑洄身上总是有若隐若现的葡萄味。
宋池怀孕,正合刑名远的意。
应该也合刑洄的意吧。
毕竟,他很想要个孩子。
所以,他不要刑洄了。
游淼皱皱眉,他本来就没有要刑洄。
游淼自己的照片找不到了,翻箱倒柜的,床底狗窝,卧室书房都找遍了。
他记得他放在了卧室床头那本医学书里。
但是没有。
刑洄进家门,看到游淼在找什么,问:“找什么?”
“你看到我……”游淼顿了顿,“亲戚的照片了吗?就是之前我在技术员小刘那复刻的那张照片。”
“扔了。”刑洄说。
“扔了?”游淼有点生气,“你为什么扔我的照片?”
刑洄理所当然:“因为我不喜欢你宝贝别人的照片。”
“那是我的照片!”游淼强调,他知道刑洄听不懂,但他就是要强调,“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扔我的照片?”
一直处于不公平,不尊重的状态,这一刻,因为一张照片,游淼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问我,就替我做决定,我说不要,我说不喜欢,你全都忽视,你只是一味的让你自己高兴!”他很生气,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处很痛,很烦,很想哭,“哪怕一次你有好好听我的话,正视我的要求,我们结婚快六年了,你一次都没有!”
刑洄不懂为什么游淼会因为外人的一张照片跟他闹脾气,但是他今天心情不错,就大方一点,不跟他闹,走上前安抚:“我错了,改天再让小刘给你复刻一张。”他伸手要去抱抱游淼。
“别碰我!”游淼推开他,情绪很不好,“照片是可以再去复刻,但重点是你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扔我的照片?”
照片!照片!
这么在意!果然是扔对了!
心里这样想,但刑洄面上没发作,他用了几秒调整自己的表情,说:“老婆,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会再不经过你同意乱扔你东西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不会的!”游淼浑身冰冷,气急败坏地对着刑洄喊。
刑洄给他这一嗓子喊的带了脾气:“不就一张照片,你至于吗?你也知道我们结婚快六年了,但为什么你总是把别人看的比我重要?不论是朋友还是亲戚甚至病人或者一条狗,都比我重要是吧?”
“当然都比你重要!”游淼不管不顾的吼回去,“我们怎么结的婚你清楚!我本来就不愿意!”他声音沙哑,很委屈的样子。
廖安一看这架势,就忙上前劝,并提醒:“少爷,您忘了,照片您没扔,顺手放在了您的军装口袋里。”
这场争吵,因廖安的话总算结束。
但从这天开始,游淼就又跟刑洄冷战。
刑洄把照片找回来还给他,他也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这让刑洄觉得他很不识好歹,很过分。
他忍不住跟沈亨抱怨,说游淼的脾气越来越大,对他越来越冷漠,因为一张照片凶巴巴的跟他吵架,他都道歉了照片也找到了,却还跟他冷战。
“一张照片都比我重要!”刑洄烦的要命。
“什么照片?”沈亨不由好奇。
“他亲戚的。”刑洄说,“可我查他根本没什么亲戚,他福利院长到七岁被领养,养父母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要他了,他上哪有什么亲戚去?”
沈亨挠挠头,就听刑洄又说:“我有去查照片上的人,但一点信息都没查到,就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什么都查不到呢。”
沈亨皱了眉头:“是alpha还是omega或者beta?”
“看起来是beta。”
“真的一点查不到?”沈亨跟着纳闷。
“嗯。”
沈亨是不会怀疑刑洄查一个人方面的实力,如果连刑洄都有查不到的,那么……
他深思,片刻:“是不是在国外?”
“一直在查,目前也没有关于照片上那人的任何信息。”刑洄说。
沈亨也觉得稀奇了,玩笑似的:“总不能是穿越者吧?”然后他跟刑洄说最近他的可爱小保镖在看穿越小说。
刑洄没理会他不着调的话,又开始跟他讲游淼的“坏话”,说到最后,委屈的不行:“他说谁都比我重要。”
沈亨顿了顿,然后拍拍刑洄的肩膀,笃定道:“他骗你的。”
然后转了话题,说起宋池怀孕的事:“宋议员亲自给宋池选的保镖,没想到是个alpha装beta,更没想到他亲自选的保镖把自己宝贝儿子标记还怀孕了,听我爸说气的血压升高直接送医院了。”
刑洄对别人家的事不感兴趣,敷衍的嗯了声。
沈亨嘻嘻哈哈地问:“你知道宋议员的打算是什么吗?”他像是知道刑洄不会回答,就说:“他想你做他儿子的alpha。”又说:“你爸对宋池很满意。”
刑洄轻笑一声,不想谈无聊的事情。
沈亨喝口红酒,目光突然看向不远处他的小保镖,自言自语似的:“这小东西是不是也是alpha装beta啊,那里怎么这么大。”
刑洄没从沈亨那得到解决的办法,他发觉游淼似乎格外的难爱。
同时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隐约觉得游淼像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格外的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说的某些话,做的某些事,很的观念,特别像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又是一年生日。
刑洄买了束玫瑰,他知道游淼不喜欢,但玫瑰花代表他,他真的想在游淼出生的日子里把自己送给他。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买了一束葡萄做的花束。
既然游淼说葡萄好闻,那就也送他葡萄。
刑洄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合的伴侣,体贴的没话说。
可游淼看到葡萄的时候,脸色变得更不好,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看着面前的玫瑰花和生日蛋糕发呆。
二十九岁的游淼第一次迷信的在生日蛋糕前许愿刑洄能放过他,然后两人心平气和的把婚离了。
旁边看着游淼闭眼许愿的刑洄,忍不住也在心里许愿,希望年长一岁的老婆能对他多一点喜欢,能爱上他,能把他放在比那些人靠前的位置。
五月的一天,贺川飞往那个开满玫瑰花的国都。
游淼有去送他,细细算来,他现在唯二的朋友是贺川了,还有一位是房新雨。
自从房新雨发现他不是周游后,他们成了朋友。
虽然没见什么面,只在手机上偶尔联系,但游淼把他列入朋友那一栏。
游淼看着贺川隆起的肚子:“不是说生完孩子再走吗?”
贺川的理由是不想看到宋欲。
可明明飞往国外的机票宋欲也能买到,买不到家里也有私人飞机。
六月的一天,房新雨发来消息,说他怀孕了,还问外来世界的游淼感到神奇吗。
游淼觉得好像全世界都在怀孕。
他说恭喜,又说祝福,最后说很奇妙。
房新雨又说周兆生要带他去旅游,他们要去外面看看。
游淼想,怎么大家都是自由的。
就他不自由。
游淼这段时间情绪低落,整日萎靡不振的,连工作都没有以前积极了,刑洄看他这样,心里难免会不好受。
他有些不知道拿游淼怎么办了。
这些年,什么方法都用了,好的坏的,都没能让这个人喜欢他一点点。
他易感期到了,因为最近游淼情绪不好,他不想两人关系恶化,就靠抑制剂度过,同时为防止他控制不住要游淼,就去了客房住。
但刑洄没想到半夜的时候,游淼推门走了进来,他洗过澡,上身是松松垮垮的一件纯棉睡衣,下身……
刑洄倒抽一口气,看到游淼一双笔直的双腿,激的他当场有了反应。
“……你怎么没穿裤子?”他眼睛赤红一片,疯狂咽口水,同时疯狂调抑制手环档位,但显然没用,他就慌里慌张的找止咬器。
游淼把客房的门关上了。
屋子里全是玫瑰花的味道,很浓,是有些熏人,但不讨厌。
刑洄戴上止咬器,十分克制的看着他:“我易感期,你……这样过来,找我什么事?”他第一次说话这么不利索。
游淼觉得他变得很不像自己,居然不穿裤子跑来见易感期的刑洄。
这种行为真的很周游。
他在下一刻,转身要离开。
“周游!”刑洄出声喊住他,口吻变得小心翼翼,“你……来了,还要走?”
游淼握着门把手,不搭话。
刑洄试探性的上前,一步一步的,走近了,贴上去,从身后圈住他,把脑袋放在他肩头:“我戴着止咬器和抑制手环,你陪陪我好不好?”又说:“别跟我怄气了好不好?”还说:“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不爱我,可以讨厌我,就算这样,你一样可以从我这里行使被爱的权利,所以以后我做错了事说错了话,你直接告诉我,我会改,真的,你有任何需求,任何想法你也告诉我,让我知道怎么做才让你满意,你想发脾气想骂我打我尽管做,但就一个请求,别离开我。”
他说着顺势埋在游淼颈窝里,语气黏黏糊糊地说:“老婆,你真好,这样来看我。”
刑洄身上很烫,这样贴着,把游淼的脸都烫红了,心口也跟着发烫。
“对了,你不是不爱闻我信息素的味道吗?”刑洄反应过来,“易感期就算是戴再贵的抑制手环信息素也会溢出来,要不,你还是出去吧。”
他松开了游淼。
但下一秒游淼却抱住他,说:“我易感期提前了。”
刑洄的止咬器和抑制手环是被游淼解开的。
灯关上,夜色静谧,一室旖旎。
光线很暗,他们看不清彼此,但能清晰的感受到彼此的温度、气息和热烈。
这次很不同。
刑洄第一次知道接纳他的游淼这么乖顺,连接吻都这么柔软。
他握住了游淼那只戴着婚戒的手,十指相扣。
湿漉漉的手心黏糊糊的贴在一起,谁也没说话,精的能清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刑洄有一瞬间觉得像是一场梦。游淼明明易感期没提前。
“不是梦吧?老婆。”他说,声音里难掩愉快的笑意,好像幸福的不得了。
游淼吸了吸鼻子,他在黑夜里流了眼泪,声音压得很低,有些轻微的颤抖:“刑洄,我们离婚吧。”
第54章 第 54 章 仗着刑洄的爱?(离婚了……
他们在交颈, 接吻,拥抱,相连, 结合, 这样的时刻,却说出实在不合时宜的话。
邢洄脸上的笑容还未消散, 整个身体的感官都沉浸在幸福中,所以一时间没听清, 还去吻游淼的唇, 黏糊糊地问:“什么?”
“我说, 我们离婚吧。”游淼吐字清晰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
刑洄的动作停下来,游淼的话太突然了, 太不合时宜了, 他甚至在游淼重复一遍后都没反应过来, 只是整个人僵住, 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错愕。
片刻后,他的大脑才接收游淼话里的信息, 几乎是瞬间爆炸:“你说什么?”幸福被击的粉碎, 心脏处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扯了下, 他感到恐慌、气恼和难以理解:“你再说一遍?”他手一下子抓住游淼头发, 强迫他抬头,在黑暗里逼近他的眼神,怒吼, “有种你再说一遍!”
游淼听他的愤怒, 他的慌乱,目光在刑洄脸上定住,太暗了, 看不清这个人,是不是面目狰狞要弄死他,但还是坚定地说:“我要跟你离婚。”
刑洄抽了口气,重重地抓住了游淼的头发,但下一秒又松开,抱住游淼的脑袋,眉心紧锁着,眼圈发红,把他整个人抱住,像是要把他镶在骨里揉进血里。
卧室里安静了。
刑洄抱紧游淼,他非常,非常,非常讨厌现在的感觉。
明明这个人在他易感期的时候来找他了,还主动给他,怎么突然就说什么离婚。
刑洄的心口生疼,那个尖锐的东西越来越用力,他压住那个要痛死的情绪,把手覆在游淼脸颊上,轻轻的抚摸,放软了声音:“你又闹什么脾气?嗯?不是好好的吗?”他又摸他的身体,“我们在做、、爱啊,你为什么要说离婚?”
“没有闹脾气,”游淼语气认真,“很早就之前就跟你说了,我要跟你离婚,现在……嘶……唔……”
刑洄咬上游淼的唇,痛感袭来,下面的话也没办法说下去。
一个很痛的吻结束,刑洄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我不会同意的,很早之前就说过,现在也是。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哽了下,很清晰的哭腔。
游淼舔了舔被咬出血的嘴唇,像是非要把他惹急:“我现在也是,依然坚持要跟你离婚。”又说:“你如果真的在乎我的感受,那么请你正视我的要求,放了我。”
刑洄不说话,胸腔发闷,脸色开始转白,抱着游淼的手臂开始发抖。
明明他们以这样极其亲密的动作结合在一起,却仿佛隔了一座山,一片海,他不得不再次收紧手臂,紧紧的抱住游淼。
压不住那让他讨厌的情绪,失控地颤声叫他名字:“周游!”他咬牙,又放小声音,“我做的还不够吗?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不是看到了吗?”
然后他长出一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我知道一开始我是强迫你跟我结婚,囚禁你,威胁你,所以你恨我,我理解,但这两年我不是已经改了吗,我们还年轻,以后长着呢,你看我的表现,给我个机会不行吗?”
他说着,泪光闪烁起来,强忍着,继续说:“还有孩子的事情,我偷偷给你用针药确实不对,你生气是应该的,我也理解,还有……”他开始数算自己这些年的错误,大大小小的,“我不让你交朋友,监视你,拍小视频,监听你手机,查你消息记录……扔你照片……周游,我都知道错了……”
游淼沉默的听着,不说话。
他想说的已经很清楚了,至于刑洄的话,已经没有必要再回应。
那些过往的错误,早就从刑洄嘴里听过对不起了。
所以,他也早就原谅了。
他离婚,只是因为他不爱刑洄。
跟其他人,其他事,都没有任何关系。
仅仅只是因为他不爱。
他的沉默叫刑洄陷入绝望。
二十一二岁的刑洄可以在这样的时刻,尽情将怒火毫不保留的发泄出来,干的游淼下不了床,让他痛苦流泪,让他后悔求饶。
但二十八岁的刑洄,跟游淼结婚六年的刑洄,不会再那样了。
他松开了游淼,从床上起身,片刻,摔门离开。
身体空了,游淼整个人身子软下来,躺在那儿,莫名的,心里很空,比身体的空重多了。
从那天后,刑洄去军部就没再回家。
游淼一个人吃饭,睡觉,遛狗,上班下班,去菜园子。
这天他在给狗俊洗澡,湿漉漉的小小的白毛狗狗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
游淼把狗俊湿哒哒的毛毛捋了捋,问:“为什么不高兴?”
狗俊哼哼唧唧,从洗澡桶里探出一颗小狗脑袋朝浴室门口张望。
游淼懂了,以每次给狗俊洗澡,都是他跟刑洄两个人,但这几天都是他一个人,狗俊大概意识到了什么。
游淼抚摸狗俊的小脑袋瓜,把水里漂浮的小黄鸭子放在狗俊脑袋上,说:“他最近忙。”
狗俊还是用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游淼,湿漉漉的圆脑袋上顶着个小黄鸭,看起来又呆又可爱。
游淼给可爱笑了。
看他笑,狗俊的情绪也转好,甩起小尾巴来,溅了游淼一身水。
洗过澡,游淼给狗俊擦身体,又拿吹风机,等把狗俊吹干,他换了身干净衣服,从卧室出来,脚步刚到客厅,就看到了半个月没见的刑洄。
狗俊兴奋的围着刑洄的小腿转圈圈,刑洄弯腰把它抱起来说这个家只有狗俊欢迎他。
这话像是故意说给游淼听的,说完刑洄放下狗俊,看向笔直站在卧室门口的游淼。
游淼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他先移开的视线。
刑洄走过去,停在他面前:“见了我真的一点不欢迎吗?”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挺好,又说:“既然不想见我,那我就再走。”
游淼抬眼看他:“这是你的家,要走的人应该是我。”
刑洄立刻脸色一沉,很受打击,语气有些冲:“一见面就没别的事了吗?”
游淼被他的语气弄得皱了眉头,垂下眼眸:“你说过,我有什么要求尽管说,你会满足我。”
“我是说过,可我更说过,你不要离开我。”刑洄说着缓和了语气,“好了,老婆,半个月没见,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他说着去抱游淼,“我好想你,你让我抱抱。”
游淼没动,任由刑洄抱着,他的神色恍惚了一会儿,才从他怀里出来。
刑洄以为半个月,游淼应该闹完脾气了,他们俩可以和好了。
但随着游淼向联盟中央军部递交了一份离婚诉讼书后,刑洄才意识到这一次游淼是真的要跟他离婚。
根据联盟婚姻法,军婚,其中一方想离婚,而另一方不同意,是可以向联盟中央军部递交离婚诉讼书。
后续联盟中央军部会派人调查他们的婚姻状况,确定情况是否属实,进行调解,如调解无效,且符合离婚条件,就可以同意双方离婚。
这个诉讼书第一时间就到了刑名远和刑洄手上。
刑洄拿上诉讼书,一路狂奔到家里,情绪失控的喊着周游的名字。
游淼从卧室走了出来,刑洄看着他,眼圈通红,捏紧了诉讼书,不敢置信地问:“什么意思?”不等回答,就咬着牙,疯了一样地怒问:“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游淼看着刑洄怒意十足的一张脸,因愤怒眼圈通红,像是要哭,有刹那的错愕,蛮不讲理专权自我的刑洄像是真的很受伤的样子。
可是,这些年他在刑洄面前流的眼泪多得去了,也没见这个人对他心软过。
游淼跟他说没闹,但是刑洄显然不信,他说:“你是不是存心不让我好过?因为以前我对你不好,所以你现在报复我!”
刑洄说完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沉默,许久,又用力的吐了口气,像是卸掉了所有力气,拿着手上的诉讼书:“你知道的,联盟中央军部是我刑家说了算,联盟中央政府我刑家一样有话语权,所以,这个诉讼书无效。”他说完把诉讼书撕得粉碎。
游淼看着他,很久才开口,声音平静地像是沉入冰冷的湖底,毫无波澜:“所以你又向以前那样,利用你的权势逼我留在你身边对吗?”说着轻笑一声:“原来这就是你的爱。”
刑洄本来就酸痛的心口,因游淼这两句一下子给堵的像是要死掉。
他在看到诉讼书的时候,真的气疯了,但他在回家的路上,又不想让他们俩的关系恶化,就想着到家心平气和的解决这件事,跟游淼好好聊聊。
可游淼冷漠的态度再次让他受不了:“周游,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是说我爱你,但我也说你不许离开我!你觉得我哪儿做错了让你不高兴了,你说出来!我改!你他妈动不动提离婚干什么!”
他忍不住怒骂,操了一声,急促地喘着气,吸了吸鼻子,抬手擦视线模糊的眼睛。
他真的不懂,以前他那样的过分,游淼都没有诉讼离婚,为什么现在,他明明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游淼就非要跟他离婚。
刑洄的心情已经糟糕的要死掉,他的情绪称得上无措,脑袋没办法冷静思考,加上游淼的铁石心肠,一瞬间他都没办法再待下去。
但他又挪不动脚,他怕,他转身离开,这个人又要跑。
他是可以再把他抓回来,但抓回来之后呢?
又是冷战、绝食、生病、流泪……
反反复复的,像是他们俩的时间出现了故障,陷入一种不会变好的恶性循环中。
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让他们俩变好?
六年了,刑洄都找不到答案。
他突然感到绝望,很无能为力。
根本没办法想象如果真的离婚,这个人不在他身边的话,他要怎么度过以后的日子。
他的意识忽然飘到很远,很小的时候,他哭着找妈妈,他那时候不懂什么叫思念,只是抱着爸爸说想妈妈的脸。
他爸跟他说那就好好长大,长大了就不想了。后来他才知道,长大是时间在行走,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妈妈那张脸就会变得不清晰起来,思念也随之变得不再强烈。
可是,他早就长大了,如果他爱的人离开他,他想他的时候要怎么办呢?
刑洄的整个身子都是轻微的抖着,站在那,望着游淼,盯住了,像是要从他身上得到答案。
很显然,游淼不会给他答案。
那他就自己找答案。
他走上前两步,逼近游淼,他姓刑的生来就没有不行的时候,他一把抓起游淼那只戴着婚戒的手,放在唇边,态度卑微的哄道:“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说过了,你打我骂我怎样都行,只要别离开我,周游,你别离开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在想,要不要跪下求他呢,如果跪下求他有用,他现在就跪下。
于是他问:“你要怎么才能消气?我给你跪下好不好?”
游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字来。
刑洄跪下了,很虔诚的,他抓着游淼的手,放在唇边,这个姿势,看起来太像求婚了。
但事实上,他们俩在闹离婚。
就很可笑。也很可怜。
游淼低头看着跪在他脚边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像是受到了强烈的撞击,似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但是他还很是很快的克制住了,抿了抿嘴,然后声音很轻地说:“诉讼书上只有……”他顿了顿,像是强调,“我不爱你。”
刑洄瞬间脸色就变了,猛地抬头,从眼底涌出什么东西,难过的,崩溃的,一张英俊的脸庞被一句“我不爱你”冲刷的惨白。
诉讼离婚,身为军人的伴侣不同意离婚的话,另一方需向联盟法院起诉,并提供军人重大过错的证据。
而游淼的诉讼书上只短短的一行字:周游不爱刑洄。
游淼将刑洄的神情尽收眼底,看他这么狼狈,像是要碎掉,却也没心软。但很奇怪,心口却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着,他很费力的喘息,很想放声大哭,但到底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刑洄坐在军部大楼的办公桌前,脸色苍白,周身冷气。
刑名远走了进来,门关上,他看着萎靡不振的刑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过了会儿,他坐在刑洄对面,开了口:“天底下结婚的人多得去了,也没像你们俩这样,一天到晚都吵。”说着哼一声,“在家里吵就算了,还闹到整个联盟中央,现在全国都知道你们那点事!很光荣是不是?”
因为游淼的一张诉讼,被有心媒体知道了,大肆宣扬报道,加上现在网络发达,刑洄的身份地位,离婚事件一经发酵,铺天盖地的,捂都捂不住。
之前结婚的事压下来,现在就算去压,也已经闹的满城风雨,还真是全国都知道的地步。
刑洄哪有什么心思去管,他这次被游淼伤狠了,显然情绪已经有些失常。
“爸,我信息素为什么是玫瑰花味?”
他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他不喜欢玫瑰花味的信息素!”
刑洄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如果信息素不是玫瑰花的味道,是不是周游就会喜欢他了。
刑名远皱着眉盯住眼前颓废不堪可怜兮兮的儿子,很像被抛弃的一只小狗。
他长叹一口气,坐到了他身边,很残忍地开口:“他如果真的喜欢你,你信息素什么味道,都不会影响他对你的喜欢。”
这个道理,刑洄难道会不明白?
刑洄苦笑:“爸,你非要再捅我一刀子是不是?”他说着低下头去揉脸。
刑名远又叹了口气,看他这样子,忍不住抬手摸摸他的头发:“跟爸爸回家好不好?”
刑洄摇摇头:“我结婚了,有自己的小家了。”
刑名远皱眉看他,没有接这话。半晌,他很缓慢地语重心长说:“洄洄,感情方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再努力也没用,你们结婚六年了,他还是不喜欢你,你放了他吧,也是放过你自己。”
刑洄听不得这话,急促的喘了两口气,放在桌子下的手攥紧了。
“儿子,你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我也从来都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你,看不得你受一丁点委屈,所以,从一开始你怎么对那个孩子,怎么把人家弄到手我都没拦着,我想的是只要你开心,随便你怎样,我有给你兜底的能力。”刑名远说着摇摇头,“可我错了,我太惯着你了,我应该一开始就阻止你的,这样你们也不会折腾了六年。”
刑洄垂着眼睛,不说话。
刑名远继续说:“在你小的时候,我想的是,等你长大了,给你安排的婚姻是找个信息素匹配度高的omega结婚,生几个孩子,老婆孩子一家人过日子,你们开心我就开心,可你现在,你看看你,成什么样了?”他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一个周游就让你这样,跟丢了魂似的,就好像没了他会活不下去,那我养你这么大,你对得起我吗?你又对不起你自己吗?”
又说:“你才多大啊,二十多岁的年纪,以后的人生路还长着呢,说不定你会遇到更让你喜欢的,而对方也喜欢你,那时候你会发现,如今要死要活的像个笑话。”他说着拍拍刑洄的手,“洄洄,你是我联盟中央军部的骄傲,是最好的,一段不幸福的婚姻而已,没必要这样,听到没?”
刑洄露出一丝苦笑,像是要哭似的,没说话。
下午的时候,沈亨跟虞继明他们来找刑洄。
看到神色憔悴的刑洄,难免都有些愣,毕竟他们可从没见过刑洄如此颓败。
刑家一直都是意气风发权利顶端的象征。
沈亨吸一口烟,跟虞继明互递眼色。
虞继明也抽出一根烟点上,然后问刑洄:“抽一根?”
刑洄胸口吐出一口气来,摇头:“他不喜欢我抽烟。”
所以不抽烟的话,周游会不会能有一点点喜欢我呢?刑洄又在自欺欺人的想。
虞继明和沈亨再次递眼色,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欲追贺川去了,要死不活的,现在刑洄这边又是要死不活要疯要离的。
沈亨突然觉得好笑又无聊,还是他这种不谈感情只玩的人好,他甚至一点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都爱的死去活来的。
“我说刑洄,我觉得其实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离个婚吗?我爸都三结三离了,可热闹了,我吃了三回酒席,老开心了,我也没见我爸要死不活的啊,你才多大啊,看开点。”他抽着烟,缓缓吐出云雾,一副好言相劝的口吻,“你你这时候觉得天塌地陷,离了他活不了,其实等过一段时间,回头发现,卧槽,我他妈那时候怎么这么煞笔啊,整一个脑残。”
虞继明啧一声:“你可闭嘴吧你。”
沈亨不服气道:“我是觉得你们这些感情上动真格的都挺傻逼的。”说着想到自己就一乐,“像我,一天一个小美人,有时候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呢,就拜拜了,干净利落,多好。”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很怪异的,莫名的,想到了小保镖淦他的时候,问他睡这么多人会不会得病。
他特别想骂回去,得你爹的病,老子并不是谁都睡的,但他没有,而是逗小保镖说他得病了,把小保镖吓得不轻,差点当场早、、泄。
想到这里,沈亨不由笑出声。
虞继明疑惑看他:“笑什么?”
刑洄沉着脸看他,虽没说话,但压迫感很强。
沈亨敛了敛笑容,清下嗓子,然后一本正经地跟刑洄说:“我的意思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铁了心要跟你离婚,最后你就给彼此留个好印象吧,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刑洄脸色更加阴沉,不由喃喃出声:“可是他都没跟我好过。”
“那你还执迷不悟个什么劲啊!”虞继明看着刑洄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怪同情的。
沈亨也不由心生怜爱,安抚道:“等你恢复单身,你跟着哥玩。”
刑洄却说:“我结婚了。”又说:“我不会离婚的。”
此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太犟了。
有种撞了南墙,撞的头破血流都不肯回头的倔。
虞继明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劝:“可周游下决心要跟你离婚。”又说:“你真的很喜欢他吗?那你看着他在你身边不高兴,你心里什么滋味?如果真的喜欢,应该不舍得看他不高兴吧?”
“是啊,他曾经为此自杀过,你就不怕他以后再自杀吗?”沈亨说。
自杀那件事,无疑是刑洄多年以来的心病。
周游会因为在他身边而选择结束生命,即使过去很久,他依然无法释怀。
“你们俩都是alpha,天生就排斥,你们就算分开也不会有什么信息素牵绊……”
“没错,你好好想想,你给他自由,他会感激你的,即使他没跟你好过,但至少好散……”
这场劝诫结束,沈亨和虞继明都走了好半天了。
天彻底黑下来,但刑洄还坐在那里,没动。
刑名远从刑洄这里离开,去找了游淼。
刑名远望着游淼,好像很不理解地问:“你为什么刚结婚的时候没有递交离婚诉讼?要在他身边六年才这样做呢?”
游淼沉默,也在心里问自己,然后得出答案,说:“我那时候不敢,也不知道。”
是的,那时候他真的不敢。
而那时候他也确实不知道。
身为一个穿越者,他对这个世界很多的事都一无所知。
“那现在为什么敢了?”刑名远又问。
游淼再次沉默,像是在思考。
是啊,现在为什么敢了呢?
胆子大了?
还是……
仗着刑洄的爱?
最后,游淼只是很浅淡地扯了下嘴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刑洄是晚上十点多到家的,才一天不见,他整个人好像以很快的速度枯萎了。
他站在那看着游淼收拾好的行李箱,没几样东西,而且他给买的一样都没带。
床头桌上放着摘下来的那枚婚戒。
卧室门口趴着狗俊,看起来很不安,小耳朵抿着,尾巴耷拉着,眼皮也耷拉着没什么精神。
“俊俊带走吗?”他艰难开口。
游淼摇头:“它跟着我会吃苦的。”
刑洄苦笑,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原来一向被他宠爱的狗俊也被抛弃了。
想想,狗俊也是他给的。
“所以,我给你的任何东西,你一样都不肯要?”他伤心的问。
游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怎么回答刑洄的问题。
刑洄又看向卧室门口的小狗地垫,床头桌上的人体小模型,还有窗帘上别的小饰品……
都没带。
“我们……”他再次艰难开口,“就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吗?”
游淼语气好像很坚定,也很冷漠:“没有。”
刑洄濒临崩溃的神色隐藏在光线的暗处,某个时刻,他真的想抱抱游淼,又在某个时刻,动了干脆像从前那样把他关起来的念头。
只是,他什么都没有,只是站在那,望着游淼。
游淼把婚戒拿起来,递过去:“这个还给你,还有你之前送的那些笔什么的,我也都没动。”说着又掏出一张卡,“这里面有30万,是当初你替我还新雨的钱,现在我还给你。”
“还有,”他继续说,“上次新雨住院看病的钱,新雨转给我了,我也一块转进了这张卡里面。”
“还有,我的车贷你给我还了,那个钱我也还给你。”
“还有,你给我定制的抑制手环我取下来放在了盒子里……”
刑洄像是感到很不可思议,他愣愣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虽然知道游淼是个对他冷漠无情的人,但无疑这一次他再次见识到这个人要跟他划清界限的决绝。
“还有什么?”某个时刻,他听不下去了,游淼的话激的他双眼一片通红,声音不高,却难掩崩溃,“你至于吗?要跟我算的这样清清楚楚?”
游淼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得垂下眼眸,半晌,轻声说:“是得算清楚。”
屋子里静下来。
刑洄在极力的克制,某个时刻,他狠狠的一脚踹在门上,彻底爆发。
狗俊和游淼都被吓了一跳。
“好!既然要算!那我们就算的清清楚楚!”他歇斯底里,“周游,我们俩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你欠我!”
“你走之前,一次性还清!”他看起来像溺水的人,急需抓住得以救命的东西,慌乱的,口不择言的,“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说过,想让我放了你,可以!扒、光了!趴在这让我淦你!”
他走上前揪住游淼的衣领,逼近,咬牙切齿,怒不可遏:“你现在就给我脱!”说完狠狠把游淼摔在床上,“脱、光、了!”
游淼从床上坐起来,此刻,他不再犹豫,抬手解扣子,一颗一颗的,脱掉上衣,然后脱裤子……
刑洄看着,看他在自己面前脱、光衣服,仿佛被狠狠的踹在了心口上,他再也承受不住,怒吼一声:“滚!”他眼泪飙出,喘不上气:“从今天开始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游淼的决绝,让刑名远乃至沈亨他们包括房新雨、杜淮林以及网络上的吃瓜群众都感到不同程度的震撼。
但多数都说游淼不知好歹,比如医院某些领导和同事以及网上多数都吃瓜群众,在他们看来,游淼这样的人能攀上刑洄,那真的是天下一等一的幸运。
而刑洄碰到游淼这样不知好歹的伴侣,那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可怜。
游淼辞职了,租了个小房子,等着离婚手续办下来。
直到两个半月后,手续才办好,注销了登记。
那天,刑洄没有出现。
游淼一个人走出民政局,天空飘着小雨,泛着微微的冷意。
时间真快,已是入秋。
他买了张船票,写的是游淼的名字,带上了为数不多的行李和那张他自己的照片。
在去码头的路上,刑洄的车子堵住了他。
接近三个月没见,游淼看着他,心头有些酸拧。
“我没有监听你的手机,也没有定位,更没有派人监视,我还是找到你了。”刑洄开口说奇怪的话。
游淼竟然做出阅读理解,刑洄在挽留他。
“找个地方坐一坐好吗?”刑洄带了请求。
游淼说:“船快开了。”
刑洄深深地望着他。
游淼还要说什么,突然感到一阵反胃,他忍了忍,却还是捂着嘴干呕起来。
第55章 第 55 章 这章过于狗血,对不起宝……
一周前, 某天早上醒来,游淼在刷牙的时候,反胃感侵袭而来, 他以为是因为出租屋楼下小超市老板卖给他玫瑰花味的牙膏, 才使得他在这个早上吐到不想吃饭。
可明明牙膏都用下大半了。而且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频繁出现吐的反应, 尤其是吃饭的时候,这让他一时间不太确定究竟是肠胃问题还是最近精神状态不好的原因。
此刻, 跟刑洄说着话, 明明没什么异味, 他也没吃什么油腻的东西,但反胃很强烈, 比他一个人的时候更强烈。
游淼捂着嘴头侧向一边, 弯着腰, 嗓子里发出控制不了的干呕声。
刑洄表情僵了一瞬, 条件反射的上前,给他轻抚后背, 弯下腰来, 担心地问;“胃不舒服?”
游淼没吐出什么, 他缓了口气, 摇摇头。
刑洄靠近了,很自然的把他搂住,像从前那样, 让游淼靠着他, 但他刚把游淼圈怀里,游淼就又捂住嘴,从他怀里出来, 跑去一边吐了。
这次是真吐了。
刑洄整个人僵住,忽地意识到了什么,眼神暗了,所以,依然讨厌他讨厌的想吐是吗?
他放下僵硬的手,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看着游淼。
这个人对他有天然的厌恶。刑洄难过的得出结论。
吐出来的游淼舒服很多,呼吸了几下,看向站在距离他两米开外的刑洄,这人的表情很受伤的样子,他微微皱下眉,不懂为什么会有露出这样的表情。
刑洄调整下情绪,去车里拿了瓶水拧开递给游淼,问:“这样坐船可以吗?”
游淼接过来漱完口才说:“当然可以。”
刑洄“哦”了声,没有下文了。
游淼也不再说话。
他们真的是难得心平气和的这样讲话。
可刑洄心情低落的无法言说,凝望着游淼,想说开口挽留的话,但知道,就算是跪下来求这个人,他也不会心软。
很难过,感觉像是要窒息一样。
尤其是一想到刚才游淼因为讨厌他的触碰,讨厌他的味道而又呕吐。
车里狗俊在疯狂的扒车门,还发出嘤嘤嘤的声音,让他们俩回过神来同时看去。
对了,还有狗俊,他来的时候带着狗俊来的。
刑洄忙去车里把狗俊抱出来,看到游淼的狗俊圆溜溜的狗狗眼看着游淼急切的想要他抱抱。
“俊俊很想你,每天都想,你不抱抱它吗?”刑洄这样说着却不是把狗俊递过去,而是抱着狗俊走到游淼面前,“你看,俊俊都瘦了,他真的很想你,你别丢下他离开好不好?”
游淼把狗俊抱过来,小狗是会有思念的,落入他的怀抱,狗俊立刻哼哼唧唧起来,像是很委屈,也像是很可怜。
但站在游淼面前的刑洄,其实看起来更可怜,他在试图用“狗俊很想你”跟“我很想你”划等号,试图要用一只狗来挽留硬着心肠要走的人。
“抱着是不是轻了很多?”刑洄又在说,也不管游淼会不会回应,“我没有虐待它,跟你在的时候一样照顾它,甚至比那还用心,因为我知道你在意它,但因为你不在……”他顿了顿,看着游淼,“你不在,他很焦虑,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很空虚,像是活不下去,还去看了心理医生……”
听到心理医生这个词,游淼的视线不得不从狗俊身上移开,抬眼看刑洄。
只这一眼,刑洄就心虚的纠正:“我的意思是去看了……兽医,医生给他开了安眠药,看着那药片我就想到了你,一开始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严重的失眠,医生也给你开了那个药,”他眼睛似乎有点发红,“那个药原来这么苦。”
狗吃安眠药?狗的安眠药味道很苦?
刑洄又在说这种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了,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游淼沉默,视线又重新放回狗俊身上,抱紧了,颠了颠,是有些轻了。
可是,仅仅只是狗瘦了吗?
刑洄看起来更瘦,双颊都凹陷了,眼底一片青色,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像是很久没睡过好觉的样子。
但他身上很香,没有玫瑰花的味道,奇怪的是刑洄居然没戴抑制手环,而是贴了阻隔贴,只是阻隔贴看起来有些厚,还喷了果香味的香水,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衬衫、领带、钻石袖扣,从头到脚精致的不像话。
他站在这条街上,像个来拍外景的模特,拍的还是颓丧风。
游淼恍然想起那时候刑洄去清水湾抓他,也是如此,从头到脚精致完美到连头发丝都挑不出一丝一毫毛病,他高高在上的站在那,愤怒的指责他,威胁他,警告他,惩罚他,让他为逃跑这件事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现在,精致完美的刑洄抱着一只狗来,不是跟他来吵架的,不是质问他,只是绞尽脑汁的挽留他,没有愤怒,没有威胁,没有警告,没有惩罚,就仅仅只是想他留下。
结婚这么些年,跟刑洄相处下来,虽然这个人脾气很差,但其实很好懂。
但游淼不能被说服。
狗俊跟着刑洄不会吃苦的,刑洄离了他也不会死掉。
“你种的榴莲活了,长大不少,我去问了专家,可以试着调解棚里的温度湿度,说不定会结出榴莲……”刑洄又在说了,说无关紧要的话,“棚里的菜长得都很好,你不在的这两个多月,根本吃不完,送了好些人,也吃不完……”他喃喃着,“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刑洄想,无论是狗还是菜园子,都是游淼在意的,他是不是能用它们留住他呢。
“对了,书房里那些书,那些人体模型,前几天打扫了下,我把模型给弄坏了,不会装,你应该会吧?你那么懂……”
刑洄实在毫无章法,这个人对他有天然的厌恶,他只能拿别的来留住他。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试试。
万一呢?
万一这个人因为一只狗,一颗菜,一本书,一个人体模型而留下呢?
虽然这听起来真的很不可能。
但刑洄总要试试。
毕竟,这个人对他有天然的厌恶,可还是在他身边待了六年。
游淼安静听着,很难想象,有一天,一向脾气很差的刑洄有一天跟他说话也能这样心平气和的。
在过去六年的婚姻时光里,很多个时候,游淼都希望刑洄跟他说话的时候能温柔一点。
没想到这个愿望是在他们离婚后才实现。
其实这么些年的夫妻,游淼已经懂刑洄的某些心思和小脾气,所以刑洄说这么多,无论是狗还是菜园子或者人体模型,他的目的,游淼知道。
但游淼真的不能被说服。
船要开了,他把狗俊还给刑洄:“人体模型对你没什么用,既然坏了,那就扔了吧。”
刑洄怔怔的,机械性的接过狗俊,他看着这样冷漠无情的游淼。
所以,狗,菜园子、书、人体模型都不能让他心软。
他还是拒绝。
很无情的,很冰冷的,很决绝的拒绝。
刑洄一下子有点克制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极力的控制自己的表情:“那个,周游……”他慌乱无措的要命,有些病急乱投医,“小狗地垫被狗俊挠起球了,你在哪买的?还有……你之前说的想喝撒汤,我学会了,我真的会了,用老母鸡汤,然后还要放香菜……”
他有些语无伦次,看着游淼,就这样看着,突然,话锋一转,他问:“你有没有……”他艰难地开口,眼圈通红,“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他走投无路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所以才六神无主搬出他自己,明明,他这个人在游淼面前是最没有说服力的。
果然,游淼一点反应都没有,清澈明亮的眼睛平静的看着他,说:“我的船票时间快到了。”
“不要逃避我的问题。”刑洄看着他,明知道答案,却像是非要听游淼亲口说出来,那样好叫他彻底死心。
海风从耳边吹过,卷进耳朵里,呼呼的,游淼看着刑洄的脸,许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不喜欢。”
游淼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朝着码头走去,宽阔的海边大道上,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遥远的海平线迎着阳光,能听到海浪翻涌的声音和港口轮船的鸣笛声。
刑洄站在原地,抱着狗俊,看着游淼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生来就是天子骄子,人都说他有能呼风唤雨的身份地位。
可此刻,他无比清楚不是这样的。
如果他能呼风唤雨,那为什么连一个人都留不住?
如果他能呼风唤雨,此刻应该狂风大作,海浪呼啸,远行的船舶无法出海。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天晴风朗,没有尽头的海平面上是一艘艘即将远航的船只。
刑洄不知道站了多久,遥远的海平线上一轮落日,像个巨大的火球,初秋的风迷了眼睛,怀里的狗俊呜呜咽咽起来,他终于有了知觉,感到站不住,脱力的靠向车子。
天边巨大的火球要淹没到海平面以下的时候,刑洄带着狗俊启动车子回了家。
游淼趴在他房间的窗户边,一直看着海平面的风景,直到夕阳消失在海平面,一望无际的大海暗下来,风吹进来,扑在脸上,他看着没有尽头的大海,神情专注。
这样就很好。游淼解脱似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一直以来都想从他身边离开,现在终于实现了,是的,这样就很好。
而且你本来就是直男,尽管没有交往过女朋友,但是你也不可能喜欢同性的。
这样才对,这样才是正确的选择,从他身边离开,脱离他的掌控和专权,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在这个abo的世界,你一无所有,没关系的,你还有你自己。
是的,现在你可以做回游淼了。
游淼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照片,抬手摸了摸,这张脸好久没见了。
久到他都要忘记自己的模样了。
他已经计划好了,到了目的地,就以游淼的名字来生活。
房新雨有跟他说过可以去整容,这个世界的整容技术非常的成熟,游淼倒没想过整容。
他已经接受命运给他开的这个玩笑,以周游的身份生活了七年,如今,等到了陌生的国度,那儿没人认识周游,他就能以游淼的身份活着了。
游淼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长出一口气,关上窗户,准备洗漱睡觉。
他这段时间睡眠也很不好,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