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做饭,别人做的东西我不放心。” 楚何说着放开他的手,又在他的颊侧亲了一口:“那就做你爱吃炖牛肉。”
程世英听到他的前半句,心里一惊,想到楚何是不是在这上头也吃过亏,故而没有注意到他偷香的行为。待楚何走进厨房,他才从沙发站起来,走过去靠在门框旁,看着楚何脱下西装外套,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程世英见他这么‘贤惠’,心下莫名生出一股不自在,觉得他似乎是被楚何温水煮青蛙式地圈养起来了。他住的楚何的房子,吃的是楚何做的饭,现在看起来楚何还想让他花他的钱。
程世英微微蹙了蹙眉,在内心里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楚何的钱他是绝对不能花的,不仅不能花,还得尽快找个什么事情做。
楚何并没有察觉到他内心的想法,他陶醉在与程世英惬意的新婚生活中。港城没有人知道这座住宅的地址,就算有,外面两人四队24h巡逻的团队也足够把任何人阻挡在门外。程世英一开始还在忙着回复一些亲朋好友询问他婚姻状态的信息,后来发觉实在回复不过来也就放弃了,还对楚何感叹道:
“认识的人太多了有些时候也挺麻烦的。”
楚何在心里恨不得这些‘认识的人’都能统统从程世英的世界里消失,抬手摸了摸程世英的手:“等舆论静一静再说吧。”
程世英也同意,现在港城四处都是想抓住他的媒体,程世英也不太好出门,每日就在宅子里休息。楚何也是能居家办公的就居家办公,但凡是能让律师或手下员工帮忙办理的自己就不会出大门半步,天天就陪在程世英身边。
现在他和程世英的关系已经很不错了,每天至少能亲两下,早上能从程世英那里讨得一个早安吻,晚上可以缠着他亲一口再去睡觉。
平日里亲亲脸颊摸摸手基本都不会遭到反抗,楚何最喜欢的是午饭后与程世英一起去露台上小坐,夏日的阳光很好,程世英往往坐着坐着就会睡过去,楚何可以趁机将他抱进怀里,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不太过分地上下起手,在男人温暖又富有弹性的身体上揉搓。他最喜欢的是抚摸程世英的腹部,感受着他的腹肌被下面的食物撑地微微凸起,温暖又光滑,有些时候会让他无法克制地生出些冲动。
楚何承认他都对程世英有超乎正常的迷恋,对他这个人,以及他的身体都是。
但是他无意吓到程世英,楚何对自己的克制力为傲,他与程世英是要过一辈子,他已经等了十年,不介意再忍这一天两天。
一周后,两人携手去参加拍卖会。
由于不想受人瞩目,程世英与楚何到场得很早,在灯光暗淡的会场内找了个角落落座。程世英拿了个拍卖品目录来看,发现上面基本囊括了程宅中的所有东西,从家具到摆设再到收藏品和珠宝,包括一些不算名贵的东西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拿出来拍卖,可见程宏裕当初欠债之巨,法院想要收回损失的心情之迫切。
程世英不觉得丢脸,反而有些同情法院,拿着名录无奈地笑了笑。
楚何这时问:“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程世英仔细看了看,道:“这幅画是爷爷早年间拍下来收藏的,比较特别,现在家里有点空,如果价格合适的话可以拍下来挂在一楼。”
楚何为他自然而然得提起‘家里’而呼吸微滞,程世英这样说,仿佛是认真地在思考如何装饰他们两人的爱巢一般,他神经微微酥软,沉声道:“好,买。”
程世英看了他一眼:“我是说如果价格合适的话,太贵了就不要买了。”
楚何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还有什么其他的?”
程世英继续向后翻,道:“这盏灯上面刻了小钰的生肖,比较有纪念意义。”
两人这边小声地商量着,随着拍卖开始的时间将近,会场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孙安灿紧赶慢赶,赶在拍卖开始的最后一秒坐进了会场,长舒了一口气,捋了把自己的头发。
他还在倒时差,昨天晚上凌晨了才睡着,所以今天早上才起来晚了。
他本来是应该在纽约读书的,是瞒着家休学了一学期偷溜回的港城。孙安灿本来是准备要待在纽约,顺便开足马力追求程世英的,结果根本连他的面都见不着。他从头到尾给自己做了个护理,为了看起来更成熟,把一头金发都染回了黑发,还特意买了999朵香水玫瑰出门去找程世英,结果却被告知程世英已经回港城了。
他大惊,忙不迭跟学校请了假回国。对于他们这些二世祖来说读书不过是走走过场,休学挂科都是常事,本科读个五、六年还毕不了业都是常事。
读书哪里有追求心上人重要!
孙安灿抱着一腔热血回了国,结果飞机才刚刚落地,就被兜头泼了一桶冷水。
程世英竟然结婚了,还是跟个男人!孙安灿差点当场晕过去,拿着手机搜索了几十遍「程世英结婚造谣」两个关键词,结果得出的结论就是他们真的结婚了。孙安灿不禁产生了个怀疑,心想程世英会不会就是因为和这个男人好上了才忽然出柜的吧?现在还直接结婚了……孙安灿都要被自己的想法酸倒了,心里嫉妒得不行,一想到他的初恋就会这么无疾而终,他就特别不甘心。
回到港城后孙安灿也通过各种渠道试图联系程世英,然而消息无一例外地都石沉大海。
孙安灿实在联系不上人,听说程氏的财产要拿出来拍卖了,就跑过来看看,也算是睹物思人了。他倒是没指望能遇见程世英,毕竟变卖家产是件挺丢人的事。
拍卖即将开始,孙安灿往椅子后靠了靠,呼出一口气,下意识地往四处看了看,然而这一看不要紧,他的目光扫过某处角落,直接就愣住了。
程世英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大厅的一侧,正侧着脸与身边的人说着什么。他旁边做了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一条手臂搭在程世英身后的椅背上,正耐心地听着。
两个人亲亲密密地凑着头,正是一对小夫妻的样子。
第56章 拍卖(下) 孙安灿差点儿从座……
孙安灿差点儿从座位上跳起来, 双手紧紧抓住扶手才勉强克制住自己。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隔着十几排座椅落到程世英白皙的侧脸上,他那双一天书都没认真读过的眼睛视野清晰地回馈出他嘴边的微笑。孙安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几乎是被这一幕冲击到了, 他是知道程世英结婚了, 但亲眼看见他和男人亲亲密密地坐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
更让他伤心的是, 程世英竟然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孙安灿抿住嘴唇, 觉得自己的少男心碎成了一片一片。他从没想过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头一回认真地想要追求某个人, 竟然出身未捷身先死, 还没开始追求对方就结婚了!
就在此时,会场里的灯光变幻,穿着华服的拍卖师走上台, 会场内登时一静。孙安灿看见程世英停止说话, 转回了头,他身旁的男人也收回了搭在椅背上的手臂, 然而接着, 竟然直接握住了程世英放在扶手上的右手。!!
孙安灿骤然瞪大了眼睛,差点从椅子上窜起来。
下一秒, 会场的灯光彻底暗淡下来, 凭孙安灿5.0的视力也只能看见两人模糊的背影, 但这也不能阻止怒火从他眼中喷涌而出,此刻初恋无疾而终的悲伤全然转变成了对这个男人的愤怒。孙安灿怒瞪着黑暗中那个男人模糊的背影, 心道这是哪里冒出来的New money?姓楚的人家他根本没在港城听说过!以为戴着只江诗丹顿就能匹配得上程世英的身份了吗……估计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商人, 根本没有教养,竟然在大庭广众下就对程世英动手动脚,孙安灿恨得牙痒痒, 觉得这个男人一定看准了程氏没落的时机趁虚而入,在旁边假惺惺地安慰,利用程世英一时脆弱的心理哄骗了他!
程世英丝毫不知有人腹诽出他与楚何的一整段绯闻轶事,他的全副注意力都在拍卖台上。
他接连拍下了几件想要的东西,不知是否是出于对前主人的尊重,他举牌要买下的东西都没有人再竞价,不过程世英买下的都不是什么太值钱的东西,主要是为了纪念意义。
程氏收藏品的质量都很不错,其中几件都拍卖出了高价,程世英看着台上的展品来来去去,这才意识到其中有许多件他曾经都没有仔细注意过。其中有他祖父曾经用过的东西,也有程宏裕购买的,甚至还有前清时期就传下来的东西。现在看着它们一件件被拍卖,程世英心中倒算不上凄凉,只是略有些感慨,想到这些藏品是怎么从一任任主任手中转手还觉得挺奇妙的。
不过程世英可以想象,如果他此时还深陷债务危机定然会是另一种心态。说不定就会觉得惨雨愁云,孤苦伶仃。
这时,楚何在他耳边道:“这个花瓶你不想要?我觉得挺好看的。“
程世英抬起眼,却没有看向台上,而是转过了头,探身在楚何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楚何一顿,抬眼看向他。程世英在黑暗中冲他微微笑了笑:“谢谢你带我来拍卖会。”
如果不是楚何提起,他自己都不会想到要来,程世英现在觉得能来看一看家里这些物品的最终归宿还是挺不错的。
楚何闻言,神情在黑暗中柔和下来,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擦了一下:“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程世英微微挑了挑眉,刚要再说话,台上忽然展出了下一件拍卖品。
口条清晰的拍卖师遇到这件展品忽然卡壳了,一时没能给出介绍,程世英被吸引注意,一转头竟看见一座金灿灿的奖杯被放在台上。
程世英一看就愣住了,讶然道:“那是我得的马术奖杯,怎么会在上面?”
这座奖杯是程世英小时候远赴欧洲参加某个知名马术比赛所获得的奖杯,由于含金量高,早年间很受家人的珍惜,一直被放在展示柜的最高层。不过后来随着程世英逐渐长大,这座奖杯也遭到冷落,程世英都快忘了他还曾经获得过这个奖项。
“应该是法院搞错了。” 程世英有些尴尬,哭笑不得地道:“这也能拿出来拍卖?奖杯倒真是金的,但只有那么薄薄一层,也不值什么钱”
拍卖行显然也觉出了不对,后台传来人们的交谈声,拍卖师尴尬地站在台上。程世英叹了口气,觉得脸上有点发热,他看着自己家里的东西被拍卖并不尴尬,但确实没想到他的私人物品竟然也会出现在台上。
就在这时,楚何却忽然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程世英惊讶地看向他:“你干什么?”
楚何偏过头:“我想要。”
程世英一愣,接着轻笑了一声。
不管场内其他人怎么想,拍卖师看到有人举牌顿时如蒙大赦,赶紧道:“这位先生出价一万,还有更高出价吗?”
拍卖师说这句话纯粹是出于职业素养,这个奖杯出现在拍卖台上显然是个错误,他不觉得有任何人会再出价。然而就在下一秒,会场后方传来一个男声:
“五万。”
会场内登时哗然,纷纷回过头去看出价的人看去。虽然五万在拍卖行只是个小数目,但眼前这个奖杯显然没有任何收藏价值,有人举牌也就算了,竟然还有人竞价?拍卖师也懵了,不禁看向面前金灿灿的奖杯,心道难道这尊奖杯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收藏价值?
程世英亦是惊讶了,循声看过去,竟然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眉眼桀骜的男人。
竟然是郭兆基。他坐在拍卖会场的另一侧,此刻正缓缓将号码牌放下,目光阴沉地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程世英几乎是立即感到楚何握着他的手一下子收紧。
接着,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楚何就又举起了牌子:“二十万。”
全场又是一阵喧哗,程世英呼吸微滞,转过头压低了声音:“你干什么?”
楚何没有说话,黑暗中的侧影冷凝。
程世英看见他的神色,心中微微一惊,又回头朝郭兆基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跳出来拍卖这个奖杯。
下一瞬,郭兆基再次举起了牌子:“五十万。”
场内的众人这时候回过味来,目光开始在郭兆基和楚何两人之间徘徊,而后又缓缓移动到了程世英身上。能来这场拍卖会的人都多多少少对程氏有所了解,也都听说围绕着近期站在风口浪尖上的程世英的奇闻轶事,知道这位大少爷最近才公开出柜+宣布婚讯,旁边的男人正是他的新婚丈夫。
而现在又跳出了个男人和这位新任丈夫竞拍,并且拍的还不是什么别的东西,竟然是程世英的私人物品,这下其中蕴含的意思就有些微妙了。
会场内暗流涌动的同时,程世英正在按住楚何:“行了别拍了,他或许就是想和你较劲。”
楚何侧脸苍冷,此刻神情里已经全无了刚才的柔和,闻言侧过脸:“那你认为,他是为什么要和我较劲呢?”
程世英一愣,没能立即回答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更加年轻的声音冒了出来:“我出六十万!”
这又是谁?程世英一阵头皮发麻,猛地转过头去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还在捣乱!可此时会场内已经完全哄乱了起来,孙安灿坐在人群中间,感受道四周探究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血液有些热了起来,颇有一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成就感,心里暗暗做下决定——不论花多少钱,他都要拍下这座奖杯,让程世英注意到他!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个工作人员忽然匆匆跑上台,俯身在拍卖师耳边说了几句话,拍卖师面上的神色登时轻松下来,转头带着歉意道:
“不好意思,犹于法院方的失误我们放上了错误的展品,实在对不起各位,这件物品将被从拍卖名单上移除。”
此话一出,会场内又是一阵议论。如果展品作废,那刚刚的竞拍也就作废了。一些人觉得本该如此,那座奖杯是程世英的私人物品,把它拿出来竞拍显然是个错误,但同时也有一些人遗憾没能接着看乐子,程世英小小的一个奖杯,都已经有三个男人来竞拍,可见就算程氏破产,程世英还出了柜,这位港城鼎鼎大名的贵公子依旧魅力不减,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边,程世英却是松了一口气,然而他意识到,事情还没有完。因为此刻楚何正紧紧抓着他的手,浑身的气压异常得低。程世英都不用转头都能想象他脸上的神情肯定如被冰冻过一样,他坐在旁边都能感受到丝缕的冷意。
拍卖会很快回归了正常,没有再出现失误,会场内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半个小时后,拍卖结束,会场内的灯光亮起。
几乎是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刹那,孙安灿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立马便往程世英的方向挤。可惜他坐得实在是太远了,等他从最后一排挤到第一排时,座位上已经空了。
孙安灿满头大汗,忽然灵机一动,想到程世英刚才也拍了东西,肯定要去兑换拍品,便赶紧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兑换中心。
结果他刚冲过去,便在半路上看到了程世英。准确地说,是程世英和他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丈夫,对面还站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程世英一出门就被郭兆基拦住了,按理来说他并不介意见到对方,但是不知为何这次看到郭兆基他的心里就一顿,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兆基,你怎么在这里?”
郭兆基走出来,先看了楚何一眼,接着回过目光,挑了挑眉:“怎么,我不能来吗?”
程世英看着他,脸色微微发冷:“你当然能。”
郭兆基瞥见他的神色,面上的表情微变,接着浑身的气势缓缓散下来,略微站直了,不再浑身带刺:“我拍下了一东西,觉得它们对你都很重要,想要送给你。”
孙安灿刚走近时就听到了这句话,整个人被震住,接着浑身一颤——卧槽,他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一招?程世英看到家里的这么多东西被拍卖当然不开心,拍下一些东西送给程世英肯定能让他开心,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孙安灿气得咬牙,郭兆基双手插在裤兜里,在说出这句话的一刹那,就感到几根宛若实质的目光钉在了他身上。那几道目光过于怨毒,几乎让他的皮肤都有种被刺穿的错觉。
郭兆基心中暗嗤一声,自从看到报道的那一天起,他心中的火就一直烧到了今天!
喜欢程世英的人当然回很多,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楚何,他有什么资格和程世英结婚?!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福利院出身的孤儿,做些不干不净的不知道什么生意,就敢往程世英身上靠了?郭兆基从港华时期就看不起楚何,但他发现这个人特别会使一些阴险的手段,这次竟然利用程氏的债务直接逼迫程世英跟他登记!郭兆基觉得自己是又一次被暗算了,整个人气得三天都没有睡好。
今天终于算是对上了,郭兆基用舌头顶了顶侧颊,好整以暇地转过眼。
然而在真正与楚何对上视线的一刹那,他的呼吸却骤然一滞,像是面对了什么巨大的威胁般背脊猛地绷紧。半秒钟后才回过神,盯着楚何心想,这人要是哪天杀了人脸上估计也就是这副表情。
同时,程世英在听到郭兆基说的话后眉尾猛地一跳,结合之前楚何问他的话,才终于从郭兆基的态度上觉出些许不同寻常的气息来。
他猛地蹙了蹙眉,接着稳住了神色,抬眼看向郭兆基:
“兆基,谢谢你。” 他的语气平静而微冷:“但是我需要的东西,我自己已经拍下来了。谢谢你支持拍卖会,但是东西我不需要。”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停留的意思,转身拉过楚何的手:“我们走吧。”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两人都愣了愣,郭兆基眼睁睁地看着楚何脸上仿佛要吃人般的表情在被程世英牵住手的一刹那消失,变得平静而柔和,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郭兆基登时遍体生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程世英继续跟这么危险的人待在一起!
他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程世英的手臂:“世英,等等。”
程世英脚步一顿,回头惊讶地看向他。
郭兆基诚恳地道:“能占有你点时间吗?我想跟你单独说句话。”
程世英皱了皱眉,没有立即回应。就在这时,楚何缓缓自他身后回过了头,目光落在郭兆基拉住楚何的手上。
躲在不远处的孙安灿正巧看到了他脸上的神色,整个人一僵,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抽气声。好几秒后才缓缓抬起手捂住了嘴,没什么别的原因,实在是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太恐怖了!
如果视线能化作刀锋,他毫不怀疑郭兆基的手腕现在已经整个被切断掉在了地上。
郭兆基硬着头皮顶住了他的视线,对面露犹豫的程世英道:
“拜托了,世英,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 郭兆基恳求道:“就五分钟。”
程世英见他似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缓缓叹出了口气,到底是答应了下来:“好吧,就五分钟。”
随即他转头对楚何道:“你去车上等我吧。”
然而他刚回过头想走,手腕上的力量却骤然一紧,程世英几乎是被拽着往后退了半步。他诧异地回过头,对上了楚何格外黑沉的眼睛。
楚何凝视着他,片刻后,才轻轻道:”……你一定要去吗?”
程世英有些疑惑地蹙了蹙眉:“是。” 他见楚何脸色有些苍白,又安抚般地道:“不用担心,就五分钟,我很快就会回来。”
闻言,楚何依旧注视着他,小半晌后才一点一点,仿佛用极其强大的力量才能控制住自己般,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松开了程世英的手。
第57章 压制 程世英和郭兆基在会场中找了个空……
程世英和郭兆基在会场中找了个空旷的小展厅。
会场围绕着中庭修建了一圈落地窗, 透过玻璃能看见中庭里面精心种植的花草,绿色的灌木上点缀着白色的花朵。程世英走过去,选择了避开人群的角落,转过身看向郭兆基:
“就在这里说吧。” 程世英低头看了看腕表:“我只有五分钟。”
郭兆基凝视他。阳光从天井上方落下, 闪烁着金光落在程世英身上, 他依旧很好看, 甚至于美貌有种愈演愈烈的架势。郭兆基眯着眼睛看他, 发觉程世英好似是胖了一点, 先前略微消瘦的脸颊丰盈起来, 眉宇间没了先前隐约的愁色, 那种独特的神采再次回到了他身上,成百上千倍地闪耀起来。
像是温室里的花朵先前失去庇护,遭受到了璀璨, 如今又被人精心养护了起来, 又浓烈地绽放了。
郭兆基的心情非常复杂,很大程度上是恨自己醒悟得太晚, 让人钻了空子捷足先登。
现在想起来……楚何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 郭兆基想到当初在葬礼上楚何突然出现,心里就恨得牙根痒痒。忍不住想如果那个时候他能花些时间陪伴程世英, 安慰他, 替他一起想想办法, 这个时候的结果是不是会不同。
但是他怎么敢呢?
郭兆基注视着程世英,曾经他连成为这个人的朋友都会感到荣幸, 他怎么敢肖想有一天能够成为程世英的伴侣?郭兆基一向认为自己是个敢想敢做的人, 他跟这些含着金汤匙的大少爷不一样,每一分成就都靠自己拼搏,故而楚何抢走程世英这件事让他感到了一股近乎和在商场失利等同的挫败感, 而且这个对手还是他向来都没放在眼里的一个人。
这种耻辱性的挫败感更加助长了他心中的欲望,郭兆基盯着程世英,心想他这次是一定要得到程世英不可了。
程世英见他久久没有说话,不禁蹙起了眉:“兆基,你到底有什么事?”
郭兆基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成拳,终于下定了决心,神情变得严肃,注视着程世英浅棕色的眼睛,低声道:
“世英,我喜欢你。”
程世英一愣,毫无防备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对于郭兆基的感情,他心中是隐隐有了预计,但又不太想相信,同时没有预计他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郭兆基显然是有备而来,上前了半步,执起了他的手:
“世英,我是认真的。”
程世英的手温热而柔滑,郭兆基将他修长的五指握在手心里,脑中忽然想起少年时程世英笑着朝他张开手,说自己会弹钢琴的样子,心下忽然一片柔软,嘴里自然而然地将话说了出口:
“我爱上你了。”
程世英闻言,眉头克制不住地颤抖了两下,再次惊讶了。于他而言’爱‘这个字是很沉重的,需要再三斟酌才能说出口,然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接二连三地有男人跳出来说爱他。程世英有些头皮发麻,用’受宠若惊‘都不能形容他的感受,程世英觉得自己是非常的不适应!
“……兆基。” 他沉默了片刻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头疼地道:“我只把你当成朋友。”
“我知道。” 郭兆基并未退缩,甚至还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所以今后,我想让你把我当成一个追求你的男人,不仅仅是朋友。”
程世英又是一愣,听到这句话在受到冲击之外竟生出了几分无奈:“你要追求我?“
郭兆基立即道:“是。”
程世英看着他,下意识地道:“可是我已经结婚了。”
他说出这句话,自己先愣了愣,他都没有想到原来自己在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已婚’的这个身份。
郭兆基闻言,神情有一瞬的扭曲,但是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朝程世英逼近了半步:“但你并不是因为感情和他结婚的,不是吗?”
程世英皱了皱眉:“我——”
郭兆基眉等他说完,就再次逼问道:“你敢说你真的爱上了楚何,不是被他逼迫的?”
程世英一顿,有些犹豫地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来什么话,又闭上了。
郭兆基见状勾起唇,目光在他面上循佪,带着胜利者的得意心想光得到法律上的地位有什么用?程世英这样的人,你不得到他的心,就得不到他的人。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你有,我也有。” 郭兆基盯着他,蛊惑般地道:“不要让一场错误的婚姻阻挡了你,世英。只要你想离婚,我们所有人都会帮你的。”
程世英闻言,睫毛微颤,缓缓抬起眼看向郭兆基。
郭兆基触到他的目光,忽然心中一跳,生出些许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程世英抽回了手,浅棕色的眼眸通透地看向他,让郭兆基骤然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兆基,我对楚何的感情是一回事,但是我对你,的确没有除了友情之外的任何感情。”
程世英道,神情算不上冰冷,只是平静而镇定地说:
“你当然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但我建议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程世英说到这里,低头看了看表盘上的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他说罢,直接转过了身,走出去两步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道:
“还有一件事,今天拍卖会上的事情,我希望今后不要再发生。”
郭兆基还僵在原地,闻言抬眼看向他。
程世英的侧脸线条完美,略抬着形状精致的下颌,眸色在阳光下显得更浅,神态中自然而然地透露出一缕疏冷:
“你应该也知道,关注我的人很多,你的行为被别人看到,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给我造成一些……不便。”
程世英说到这里,顿了顿,还是选择了更直接的说法:
“所以这种争风吃醋的事情,以后请不要做了,我会很苦恼。”
他说完话,也没有管郭兆基的神色如何,转过身便朝外走。
郭兆基面色苍白,觉得喉间卡了一块巨石,几秒后才呼出一口气。他瞪着程世英的背影,过了这么多年,再次回味起了被程世英甩下的感觉。或者说不是‘甩下’,而是被‘隔离’开,程世英高高在上的冷漠、流淌在友好外表下的疏离,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程世英即将走出展厅,脚步忽然一顿,感受到手腕上的压力,皱着眉有些不快地回过头。
郭兆基拉住了他,神色没了一开始的镇定,带着股被拒绝后伤害了男性尊严的狼狈:
“世英,你等等,听我说——”
他几乎是急切地道:
“楚何他接近你的目的不纯,他还有另外的目的!”
程世英闻言,略微一愣,然而低头看了看手表,发现自己已经被郭兆基纠缠了有十分钟了,他没有耐心和时间再等待下去,直接甩开了郭兆基的手:“我现在没时间,下次再说吧。”
郭兆基被他推开,倒退了半步才稳住身体,看着程世英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胸膛决裂地起伏了两下,半晌后抬起头,用手捂住了眉眼,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
程世英急匆匆地走出了会场,来到停车场,找到车子拉开副驾的车门,边低头坐进去边道:“等久了吧?不好意思,我耽误太久了。”
他说着把车门关上,却没有得到回应。
程世英转过脸,见楚何坐在驾驶位上,一只手撑在车门边,黑沉的眼睛看向他。
程世英一怔,料到他的心情会不好,但真见到楚何这幅不阴不阳的神情,心中却无端生出一股心虚:“……怎么了?”
楚何没有说话,定定看了他半秒,接着回过了头,默不作声地启动了车子。
劳斯莱斯行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楚何始终没有说话。程世英给自己扣好了安全带,坐在座位上,抿了抿唇,忽然有些坐立难安。他心中有些犹豫,以他现在和楚何的关系,他该向对方交代与郭兆基的对话吗?
程世英有些拿捏不准,他和楚何,曾经交往过,现在有些暧昧,但又直接跳过了重新恋爱直接结了婚。在这种有些混乱模糊的关系中,饶是程世英也有点把握不好他们相处的尺度。按理他似乎至少该告诉楚何郭兆基向他表白了,但程世英自己有些尴尬,而且就十分钟的简短交流,似乎也没什么交代的必要。
车上异常安静,豪车隔音性能非常好,连引擎运作的声音都听不见。
程世英一只手撑在门边,逐渐有些无法忍耐这种沉默,主动开口道:“拍下来的东西你拿上来了吗?”
楚何目不斜视,看着前方道:“拿了,在后面。”
程世英用手指在耳鬓蹭了蹭,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没话找话道:“那幅画,不知道挂在哪里比较好。”
谁知楚何竟然不接腔,冷声打断了他:“我在开车,别说话。”
程世英愕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而后神色微变,唇角抿紧,转过头去看向窗外,也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路途两个人都沉默着,楚何依旧把车开得很稳,不快不慢,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泊进了庭院中。
程世英率先下了车,也没有去管拍卖下来的东西,走进了屋子里面,脱下西装外套扔在了沙发上,抬手将领带拉送了些,眉眼间不禁带上了些许怒气。
长这么大,除却程宏裕,还没有谁给过他脸色看。
程世英心里有气,故而也没有去帮楚何将拍卖下来的东西往里搬。楚何慢一步走进屋内,将东西放在了玄关处,程世英这时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拍卖会之后还有事吗?”
楚何没有转过身,背对着他道:“我不去了。”
也没说为什么不去。
程世英蹙了蹙眉,转过了脸,扯开了领带。将那条顺滑轻薄的布料拿在手里,微微吸了口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将领带扔也在了沙发上:
“要是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出来。”
楚何闻言,转过身,依旧没有说话,从身后缓缓靠近了他。
程世英低着头,看着地板上逐渐靠近的影子,抿了抿唇,在楚何走进的那一刻回过头:“你——”
然而他还没能完全回过身,肩膀忽然被用力按住,接着程世英感到一股巨力,双手被反剪到了身后,接着有什么条形的东西紧紧缠住了他的手腕。
楚何站在他身后,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领带打成结,用手指拉了拉试试松紧,保证在程世英不能挣脱的同时不会伤到他的手腕。
程世英骤然瞪大了眼睛,因为太过惊异,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什——” 他试图转过头:“你在什么?”
然而下一瞬,身后一股力量传来,程世英脚下失去了平衡,向前摔在了沙发上,身体刚在柔软的沙发弹了一下,就被一个沉重的身体从背后压制住。
楚何直接压在了他身上,一手攥着他被领带绑起的手,嘴唇擦过他的耳廓:“说说看,姓郭的跟你说什么了?”
程世英第一次经历这种状况,愣了半秒,才立即挣扎起来:“楚何,你干什么?!”
然而他才刚刚一动,就立即被压制了下去。楚何从后面用力箍住他,紧贴着他温热而健壮的躯体。
把程世英压在身*下让他极度兴奋,楚何瞬间爆发出极强的力量,喘着气低头在他微红的耳后亲了亲:“说话,他跟你说什么了?”
程世英感到一股酥麻顺着耳际弥漫开了,同时惊讶地感觉自己像是被头野牛袭击了一般完全动弹不得,他僵硬着身体,略微稳了稳气息才道:“你先起来。”
楚何俯视他,忽而改变了动作,左手依旧握着他的手腕,右手却灵活地换了个方向。
程世英今天打扮得较为随意,特别是腰间没有系皮带,这更加方便了楚何。程世英猛地感受到一抹凉意,整个人颤了颤,接着脸色猛地涨红,喉咙里发出’嘶‘一声。
“他向你告白了,对吗?” 楚何抓住了他:“你答应了吗?”
程世英浑身一颤,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不知是不是太久没经历这个,特别敏*感,几乎是一瞬间就脖子带着脸全红了。
楚何低下头,在他泛上粉色的后颈皮肤上亲了亲:“说话。”
“我……我没答应。” 程世英额上泛出细汗,咬紧了牙关在忍着没发出声音:“嘶——你放开!”
楚何俯下身,再靠近了些,贴着程世英发烫的脸颊:“还有一个人要和我争,他是谁?”
程世英胸膛上下起伏,急促地呼吸着,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你别动了——”
楚何并不相信,进一步地逼问他:“是真不知道还是骗我?” 他偏过头,在程世英紧绷的眉眼上亲了亲:“你又在外头招惹了谁?”
随着他的动作,程世英的身体猛地一僵,肩胛处的肌肉也跟着收缩,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我说了我不知道!快给我放开——”
楚何观察他的神色,见他似是真的不知道,终于放开了他。
程世英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片刻后才慢慢放缓,额头埋在柔软的沙发面料里,还在发出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楚何抱着他,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内心的焦躁和怒火缓缓熄灭,再多人觊觎有什么用,反正人在他这里。
他低头亲了亲程世英微微汗湿的鬓角,眸中却射出极其怨毒的光,他舍不得对程世英做某些事,对于别的人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就在这时,程世英略微沉闷的声音传来:”……你放开我。”
他的声音很低,还有些哑,楚何听得耳根发麻,其实并不想放开他,但也知道再这样下去程世英恐怕要翻脸了,只得直起身,解开了绑在他手腕上的领带。
刚被松开,程世英的手肘便猛地向后一顶,楚何被击中肋骨,闷了一声,向后倒退了两步。
程世英站起来,回身看向他,微红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楚何、你发什么疯?”
他的力气不小,楚何捂着肋骨一侧,微微弯着腰,抬眸看向他:“你难道不舒服吗?”
程世英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闻言猛地皱起眉,刚要说什么,目光却触到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顿时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扭过头。
楚何注意到了他的回避,心头登时冒出一股热气,他特别喜欢程世英害羞的样子,甚至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可惜没有看到你的表情。” 他紧盯着程世英,缓缓站直了身体,低声道:“你要是再敢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单独说话,我还会发疯的。”
程世英闻言,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楚何直直注视着他,片刻后竟然抬起手,在手心上舔了一下。
第58章 道歉 程世英从没被人这么‘冒犯’过,……
程世英从没被人这么‘冒犯’过, 当即其实非常愤怒。但楚何的动作超过了他的承受阈值,当下僵在了原地,神情都因为过于震惊而凝固住。
事情最后以程世英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扔掷了沙发上的靠枕并且上楼拒绝沟通而告终。
经此一役, 楚何又发现了程世英的另一大特点, 那就是他不会骂人。
楚何怀疑他的字典里根本没有骂人的词汇, 被他压着的时候, 只是一直叫他松开, 连最后恼羞成怒了也顶多骂他一句疯子。
并且楚何看得出来, 在这件事后的三天内程世英是不太想理他的, 但是因为教养太好不能顺利地冷战,比如吃晚饭的时候他将食物放上餐桌,程世英还是会惯性地说‘谢谢’, 并因此不得不将对话进行下去。
楚何觉得他的这些特点都很可爱, 和程世英相处的时间越久,他就陷得越深, 比少年时期更甚。
程世英一开始确实是有些生气, 但后来又觉得对这件事表现得太过羞恼有些奇怪。毕竟就像楚何说的那样,爽的人是他, 都是男人,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拍卖得来的画最终被挂在了一楼大厅里, 为程子钰拍下的东西被寄送到了欧洲。程世英在做完这些之后又没了事情做,又开始成日里游泳, 看书, 散步。
程世英逐渐觉得有些无聊。
这座宅子是不错,但是日子待得久了,再美的房子也会看腻。程世英想找点事情做, 但是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好要干什么。在接手程氏这个烂摊子之前,他在上学,读书的时候无非就是跟朋友一起到处瞎玩,当然也很快乐,但是在经历了程氏破产的一系列风波之后,程世英发觉自己难以再回到那样的生活里去。
这天,楚何在短暂的外出之后回到家,在露台的躺椅上找到了程世英。
程世英的睡姿和他的人一样磊落,长手长脚随意地四处放着,一只手枕在脑后,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楚何见他睡得香甜,神色变得温柔。他放轻了脚步走近,却在无意间看到了放在一旁的电脑,神情骤然一僵。
电脑没有锁屏,上面是某家公司的招聘页面。
这时,程世英醒了过来,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你回来了?”
楚何回过神,迅速收敛了神色,在他旁边坐下,俯下身自然地亲吻程世英的脸颊,顺手把电脑合上:“嗯。”
“你去干什么了?” 程世英顺嘴问。
“一些不重要的事。” 楚何笑了笑,忽然道:“我们过几天出去旅游怎么样?港城夏天太热了,我们可以去瑞士。”
程世英伸展了一下肢体,还没有完全清醒:“瑞士……现在也不能滑雪,过去干什么?”
楚何闻言,伸手拉住了他的右手:“或者你想去什么别的地方,我都可以。”
程世英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想了想道:”秋天要送小钰去上学,那之前我不太想出国。”
楚何顿住,正在思考对策,程世英忽然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我想找点事情做。”
楚何闻言,几乎是浑身一震,接着抬起眼:“家里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程世英看向他,挑了挑眉:“比如呢?”
他实在看不出家里有什么事情需要做,饭是每天楚何做的,有定期的清洁团队来打扫屋子,楚何连碗都不会让他洗一个,程世英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觉得最近腹肌的轮廓都有些模糊了。
楚何垂眼看着他,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擦了一下:“……家里还有点空,除了上次拍卖下来的画,你可以再买些画,或者是别的摆设来。”
程世英闻言,眉尾微微动了动,没有说话。
楚何将他的沉默当做是默认,继续说下去:“还有庭院里,也很空,你如果想种花的话可以种一些,也可以改造成高尔夫球场——”
“楚何。” 程世英这时忽然打断了他,似笑非笑地道:“你想让我给你当太太?”
楚何一怔,接着眸色沉下来,没有立即否认。
程世英听到楚何说的那些话就知道他是打得什么算盘,购买收藏品,装饰家里,种种花,在慈善场合露个面,这就是典型富太太生活。程世英认识的几乎所有朋友的母亲都是这样的太太,包括他自己的母亲,所以他对这种生活方式非常熟悉,也熟悉这种生活方式可能带来的局限性。
“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家里。” 程世英回过头,不咸不淡地说:“你想要这种太太,可以找别人做。”
楚何闻言,手掌瞬间攥成了拳,死死揪住了自己裤子上的布料,有一瞬是想发火的,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缓缓地、一点点地将那些怒火压进了心底。”……为什么?” 隔了片刻,楚何才轻声道:“你看不起全职太太?”
程世英闻言,动作一顿,倒是认真想了想,而后道:“那倒也不是,我认为家里的工作也很重要。”
楚何想说那不就是了,却听见程世英继续道:“但是人家是要生孩子养孩子的,我没有这个功能。”
楚何闻言,神情一顿,接着有些古怪地柔和了下来,注视着程世英的侧脸,缓缓道:“你要是喜欢孩子,我们以后也可以领养一个。”
程世英本来只是单纯从全职太太的职能上做出了这个评价,没想到他会忽然想到这上面去,有些无语地看了楚何一眼,心道他和楚何有没有那么远的以后还不知道呢。但他对上那双沉黑的眼睛,忽然想起楚何的身世,心中又柔软了一瞬,沉默了片刻后偏过头:
“……到时候再说吧。”
楚何闻言,几乎不能相信他说了什么,心脏像是被用力抓了一下,一切戾气和不忿仿若在瞬间消失了,为了这个‘到时候’,他愿意甘之如饴地继续等待。
程世英没有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伸手将电脑拿了过来:“我想,要不要去找份工作?”
楚何心中微跳,蹙了蹙眉,又很快松开。他是极其不情愿程世英到外面去乱跑的,他非常清楚程世英是宝石一样珍贵的人物,他得到了对方,就打定主意要将他藏在自己的怀里,谁也不许看上一眼。他希望的就是每天一进门就能看见程世英,能摸到,能亲到,最好24h都黏在一块。
但他并不想和程世英硬碰硬,于是转过脸,道:“那不如来我的公司。”
“干什么?” 程世英抬眼看他:“给你当秘书吗?”
楚何神情微变,下意识地想象出了那个场景,他当然觉得很不错,但看见程世英的神色,他还是明智地转而道:“会有合适的岗位的。”
程世英看了他一眼,缓缓呼出一口气,收回目光:“不,我不想去你的公司。”
他知道楚何正在着手重建程氏金融板块的业务,和手上其他的业务线合并在一起,等经营好了也许也会和之前一样卖给其他投资公司。到他手下工作和回到程氏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程世英想道,在家里就算了,他也不想在工作时还要被性*骚扰。
楚何闻言,神色却沉下来,手按住了程世英的肩膀:“难道你要去其他的公司?我相信港城里的大部分公司都有你认识的人。”
程世英神色一顿,这倒是真的,港城大部分的龙头产业背后的家族都曾与程氏相识,他也大概率认识家族中的年轻一辈,比如郑家明与郑氏,如果他到这些公司求职,说不定还要做曾经朋友的下属。程世英想着,便蹙了蹙眉,不是他拉不下这个面子,只是这背后错综复杂的人情关系或许会将事情变得十分复杂。
程世英思考之下,没想到什么太好的办法,叹了口气:“算了,再说吧。”
楚何心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神情缓和下来,手臂搂过程世英的肩膀,低头在他耳根亲了亲:“没关系,慢慢想。”
程世英觉得热,刚想推开他,忽然听到楼下有门铃声响起。
这是连同宅院外大门监控系统的门铃,程世英意外地转过头,他和楚何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从来没有人找上门:“这是谁?”
楚何脸上却没有意外的神色,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而后笑了笑:“没事,是你认识的人。”
这下程世英更奇怪了,疑问地挑起一边的眉毛。他现在对楚何的性格更加了解了,而且前几天才刚见识过楚何的醋劲,他不觉得对方会让任何他的朋友接近这里。
“到底是谁?“ 他问。
楚何从躺椅上站起来,朝他伸出手:”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程世英看他这么神秘,还真来了些兴趣,便站起来跟随楚何下了楼。
楚何将他带到了书房前——也是刚设计时就装修好的,里面放了一些金融商业方面的工具书,还有程世英常看作家的小说。程世英站在门口,再次奇怪地看了楚何一眼。楚何对他轻轻笑了笑,替他拉开了书房的门,接着低声在他耳边道: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程世英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心道这人还真是一天一个花样,随即抱着好奇转身走进了书房。
书房的大门在他身后关上,程世英自书柜后走出来,远远地看见一个略微佝偻的身影站在宽大的书桌前,听到他的脚步声,缓缓转过了身。
程世英的脚步顿住,因为这个人骤然间苍老了太多,他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二叔?“
程世英惊讶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没错,就是老人。
按理来说程二叔比程宏裕要小五岁,今年应该才刚刚五十岁出头,然而他面前站着的这个人看过去至少有六、七十岁!
程二叔的脸像是骤然干瘪了下来,眼神都不再有以往精明的贼气,而是带着股迟暮的浑浊:
“世英——”
看见程世英,他拄着拐杖上前了半步,朝他咧嘴笑了笑:
“我听说你现在住在这儿,就过来看看你。”
程世英见状,立即迎了上去扶住了他,皱着眉看了看他的腿:“二叔,你的腿怎么了?”
程二叔勉强地笑了笑:“老毛病了,不妨事、不妨事。”
程世英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他印象中这位二叔可没有过腿脚上的毛病。
程二叔长满了褶皱的脸朝他笑了笑,露出了一排牙齿,其中镶金那几颗还熠熠生辉,那其余的牙齿已经赫然有了脱落的痕迹:
“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道个歉。”
程世英闻言,面色微变。如今程氏的事情尘埃落定,程氏家族中掌握股权的人员都或多或少得到了自己的份额。楚何给出的条件十分优厚,故而没有人跳出来抱怨。程世英已经很久没有去想当初程泽远联合程二叔算计他的事情了。当然,那并不是一件小事,如果不出程二叔忽然跳出来插手,或许程氏的金融和地产业务会顺利地被卖给郑氏,他们是否会是最好的买家尚且不议,至少程氏不会经历那一系列的股价波动,程世英也不用拿自己的信托基金的钱去填窟窿。
但程世英很肯定在之前他实施股权稀释时,程二叔和程泽远两个人就赔进去了不少钱,加之程泽远因为硫酸毁了容,他便也没再关注这两个人。
程世英看着他,竟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要说他心里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但程二叔好歹是他的长辈,现在还变成了这幅模样——
然而就在这时,程二叔忽然动了。
只见他杵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接着弯曲膝盖,颤颤巍巍地朝地上跪了下去。
程世英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就要去扶:“二叔,您这是做什么?”
程二叔却坚定地跪了下去,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世英,这件事是我愧对你,愧对你父亲,也愧对我们程氏先祖——” 程二叔跪在他面前,的确是满脸愧色,竟然还哭了起来:“是二叔不好,猪油蒙了心,跟那个私生的杂种混在一起,你是为了家族好,天天在公司这么辛苦,我们却一点都不体谅你……“
程世英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程二叔神情诚挚,仿若真的是悔过了,佝偻的身躯蜷缩在地上:“事到如今,我也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但是至少要向你道了歉,我百年之后入土才有脸面去见你的父亲和祖父啊。”
程世英这时候才回过神,垂眼看向他,目光在程二叔痛哭流涕的面孔上细细看了一圈,没有看出作秀的痕迹。但他是因为诚心悔过而哭,还是因为其他别的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二叔,您快起来。“
程世英将他扶了起来,看着老人涕泗横流的脸,皱起了眉:
“你——”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接着门被打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走了进来:
“程宏辉先生,您的时间到了。“ 保镖道:“请你跟我们来。”
“好、好——” 程宏辉立即站起了身,杵着拐杖走了出去,在离开书房前还回头看了程世英一眼,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保镖拉走了。
程世英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皱着眉向外走。
楚何站在门口,斜斜地倚在门框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更显得他皮肤苍白,眉眼乌黑。
他正侧着头看向程二叔离开的方向,眼尾落着一颗黑痣,神色微冷。见程世英走出来,才转过脸,眉眼间立即浮现出丝缕暖意。
“怎么样?” 他伸出手握着程世英的手,温声道:“他道歉了吗?”
程世英走近,抬眸看了他一眼:“……这就是你说的礼物?”
楚何这时才注意到他的神色,嘴边的微笑稍滞,垂下眼细细打量他的神色:……你不喜欢?”
程世英没说什么,只静静看着他:“是你让他来的?你做了什么?”
他与这些亲戚相处几十年,了解程二叔的性情,知道他这个人是绝对不会突然‘幡然醒悟’的,应该是有什么外力促成了他忽然的转变、而这个外力是什么不言而喻。
楚何闻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我只是让他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程世英皱了皱眉,注视着楚何,一时没有说话。这个‘应有’由楚何说出来就很耐人寻味了,程世英了解他性格中偏激的一部分,因此很难界定楚何的’应该‘是否在公序良俗应有的范围之内。
“这个’应有‘是你来界定的吗?” 程世英缓缓眯起眼:“好像这件事的苦主是我吧?”
楚何闻言,眉尾一跳,接着微微敛下了眼,浓而黑的睫毛掩盖住了神色:
“对不起。” 他注意到程世英情绪的变化,干脆地道了歉:“我只是看不过他欺负你,以为让他来道歉会让你高兴。”
程世英闻言,神情缓了缓,沉默下来。扪心自问,他心里不是没有怨气,但是……见到程二叔今天的行为,再想到背后氏楚何一手安排的这件事,他内心总感到一股不适。
“……我知道你是好意。” 良久的沉默后,程世英抬起头,伸手拍了拍楚何的肩膀:“只是……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我不需要。”
“好。” 楚何立即答应了下来,抬手揽住他的肩膀,低声道:“我不会再做了。”
第59章 招聘 程二叔离开之后,家中又回归……
程二叔离开之后, 家中又回归了平静。程世英着手去打听了一下程二叔的近况,果然被告知他在程氏被楚何收购之后似乎是输了不少钱,连以前住的房子都变卖了,现在甚至是长期住在程氏旗下的一处酒店里。等到酒店的产业被抵押收回, 下一步还不知道要去哪里。
至于他是怎么输了这么多钱, 刘其贤也不太清楚。
“你问我, 还不如问你家里那位呢。” 刘其贤在电话里道。
他把说出了口, 结果自己先恶寒了一下, 刘其贤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逐渐接受了程世英和楚何结婚了的这个事实。他先前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终于搞明白了, 原来程世英跟楚何在中学时期就在交往了,后来两个人毕业的时候分手,现在姓楚的不知做什么挣了不少钱, 屁颠屁颠地又跑回来找程世英。
自从两人结婚的消息宣布, 刘其贤也听说了不少传言。但是他了解程世英,知道他不是个能被强迫的人, 如果他对楚何完全没有感情, 是绝对不会和他结婚的。但这不代表刘其贤就接受了楚何,他还是觉得这个人很晦气, 家世就不说了, 面相也不好, 和程世英并不匹配。
“我问了,他不说。” 程世英吸了口手中的烟, 垂下眼。
楚何似乎是察觉到他不喜欢这种’礼物‘, 之后彻底地没再提起程氏的任何人,程世英问过几次关于程二叔的事,他东扯西扯就是不正面回答。
程世英逐渐察觉到了微妙的态度, 楚何仿佛是认为一些过于’坏‘的事情不应该让他知道,想将他关在一个玻璃罩子里,在真空的环境里保护起来。
“他为啥不说?不就是为了给你报仇吗?其实我能理解,你那个二叔确实是不像话。” 刘其贤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哦对了,那个私生子最近可也不太消停,我前几天还在我家赌场看到他了。妈呀他现在那张脸……我是觉得他不如做完了修复手术再出门——”
程世英闻言,猛地皱了皱眉:“赌场?“”是啊。” 刘其贤道:“我看他赌得挺起劲的,这件事不会跟你那口子也有关系吧。”
程世英紧皱着眉头,良久之后才呼出一口气:“我不知道。”
“唉……” 刘其贤也跟着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儿,忽然小心翼翼地问:“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程世英挑了挑眉,夹着香烟嗤笑了一声:“你装模作样的干什么?要说什么就说。”
刘其贤难得委婉一回还被骂了,登时气得喷火:“我这不是不想随便评价你们的夫妻感情吗!人家都说朋友的家庭生活不能随便插手!”
程世英被他左一句’两口子‘右一句’夫妻关系’说得头疼脑胀,无奈地揉了揉额角,道:“你别乱说……我和楚何也不是——” 他说着,抿了抿唇,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而道:“你是我的朋友,有什么话当然可以直接说。”
刘其贤冷哼了一声,心道也是,他和程世英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和楚何能比吗,于是直接道:“我是觉得,楚和那小子性格太孤僻了,阴得慌,不太适合你。”
“这个人与人之间,谈恋爱是一回事,结婚又是另外一回事。” 刘其贤说着,倒有些认真了:“结婚要找那种温暖的伴侣,会用心陪伴你的,替你分忧解难的,懂得承载你的情绪的。楚何那小子阴恻恻得都不像人,性格那么阴暗……我是不知道你喜欢他哪一点。”
程世英闻言,有片刻的沉默。香烟在他手指中间燃烧,杳杳烟云往上飘着,模糊了他的视线。
程世英倒是不介意楚何的孤僻,他身边有太多热闹的人,事实上在中学时期,他还特别欣赏楚何的文静。
更让他担忧的是两人性格三观上的区别,或许是由于他的身世背景,程世英发觉楚何对于许多事的处理方式都有些偏激,从程二叔的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来。
还有……楚何似乎很没有安全感,很不想让他出门。程世英吸了口烟,心道喜欢他的人或许是有那么几个,但也不是一出门就会遇到,楚何倒也不用那样紧张。
“怎么不说话?” 刘其贤在对面长吁短叹:“唉,我是过来人才这么跟你说的,你现在就是看上他的脸了,再谈几个月你就知道好歹了——”
程世英被他老气横秋的口吻逗笑:“怎么,你现在是感情专家了?”
刘其贤哼哼了两声,道:“跟你比我当然算。我光是认真谈过的就有十多任,你才见过几个男人?”
程世英闻言,没有说话。
刘其贤本来想洋洋洒洒地跟他科普(炫耀)自己十几段波澜壮阔的感情经历,然而忽然从程世英的沉默中察觉到了什么,神色骤然一变,不可置信地说:“你……你不会只谈过楚何一个吧?”
程世英眨了眨眼:“唔。”
刘其贤举着手机的手登时一抖,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他之前没有怎么关注过程世英的感情状况,因为程世英并没有明面上的女朋友,众人都默认他是脸皮薄,私下里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没想到……他是真的只谈过楚何那一个!
刘其贤声音都有点抖:“那、那一夜情总是有的吧?”
程世英正在抽烟,直接被呛得咳嗽起来:“咳咳咳——你说什么呢?”
刘其贤彻底傻了,长大着嘴好半天都合不上,接着神情巨变,终于明白了程世英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就被楚何骗到了手,还这么快就结了婚——
在半秒的沉默后,刘其贤扑到听筒前就开始咆哮:
“不不不,你、你这个不对了啊——你怎么能只交往过一个男人就结婚呢?你这是羊入虎口啊!世英、世英——“
程世英被听筒那头忽然拔高的声音刺激得耳朵疼,立即将手机拿远,皱了皱眉:“你喊什么?”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拿走了他手上的香烟。
程世英一愣,刚偏过头,便感到一只手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怎么了?” 楚何将手中的烟头摁灭,身体从后靠了上来,抓住了他还举着手机的右手,看向还显示着与刘其贤通话的界面,在听筒传出的模糊喊叫中挑了挑眉,低头亲了亲他的侧脸:“跟朋友吵架了?”
程世英被他的略微卷曲的头发蹭到脸颊,由于轻微的痒意眯了眯眼:“没有。”
他偏过头,将刘其贤的电话挂断。楚何从后面环抱住他,埋头在程世英温暖的颈窝中吸了口气,仿佛很贪恋他身上的味道:“怎么老是抽烟呢?”
他抱地很紧,程世英闻到他身上的冷香,背部靠着男人坚实而温暖的躯体,心情倒是不错,偏过头笑了笑:“也没有老是抽吧,你讨厌烟味?”
楚何不讨厌烟味,他喜欢程世英身上的任何味道。闻言手臂用力,将程世英转过身来,低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程世英睫毛颤了颤,也闭上了眼,两人柔情蜜意地接了个吻。楚何勾着他嘴里淡淡的烟草气息,果然很喜欢。
他的吻技完全是在程世英身上练出来的,也根本无需练习,他怎么亲程世英都觉得他的唇舌带着丝缕甜味,勾得他百般缠绵,让他恨不得如块软糖般将他吃下去。
两人越吻越投入,程世英也抱住了他,两具温热的躯体贴在一起,楚何的手原本放在他腰上,手心贴着那离光滑细腻的肌肤,缓缓有了向下的趋势。
程世英睁开眼,向后撤开,一把按住了腰侧的手:“干什么?”
楚何也跟着睁开眼,黑沉的眸光自浓睫中透出来,两人的目光与气息还交织着,虽然嘴唇分开了,但气氛还是温存的。
楚何看着他,微微笑了笑:“我帮你。”
程世英按着他的手没动,挑了挑眉。
楚何闪烁眸光从浓密的睫毛下透出来,眼睛往下敛了敛:“或者你愿意帮我,那更好。”
程世英的浓眉挑得更高,而后嗤笑了一声,松开手从他身边绕开:“你倒想得美。”
楚何跟着他转过身,眼睛还定在程世英的身上,看着他走到沙发旁坐下。他当然想得美,在程世英身边的时间越久,他的欲*望就愈发高涨,曾经楚何以为自己只要待在这个人身边,他就能满足,但事实证明他是个贪婪的人,他想把月亮整个吞下肚子去。
楚何脸上神色变幻,最后收拢在眼眸深处,走到沙发旁,柔声问:“今天都干什么了?”
程世英靠在沙发上,正拿着一本书在看:“没什么特别的,就打了几个电话。“”是和刘其贤?” 楚何状似不经意地评价道:“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他嗓门挺大的。”
“他嗓门是挺大的。” 程世英点了点头道。
楚何坐在他身旁,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们说了什么,他情绪那么激动?”
程世英闻言,翻书的动作一顿,转过眼看向他。
楚何被他雪亮的目光刺到,有一瞬感觉程世英已经看穿了他。
然而下一秒,程世英回过了眼,又翻起了书:
“我跟他聊了感情方面的问题。” 程世英平静地道:“刘其贤说,我不应该在只有一段感情经历的时候结婚,应该多谈几段。”
楚何闻言,整个人立即僵住了。程世英几乎是立刻感觉到放在他肩头的手掌一紧,耳边的呼吸声略微加重,他偏过头,果然见楚何整个人沉下了脸,沉黑的眼眸中暗云涌动。
程世英见他这般,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楚何见他笑得这么开朗,神情古怪地凝滞住。
程世英笑完了又低头去看书:“我骗你的,其贤没有撺掇我,你可别去找人家麻烦。” 他翻过一页书,又好笑地看了楚何一眼:“谁让你非要东问西问?”
这时,楚何的神情才慢慢回暖,眸中倒映出程世英带着些快意的眉眼,下颌的线条微微收紧,接着忽然伸出手,将程世英扯进了怀里:
“耍着我玩儿?”楚何紧紧扣住了他的肩膀。
程世英顺势倒在了他怀里,后脑靠在他肚子上,又笑了几声。
楚何看着他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眉宇间的神色缓和下来,手摸了摸他鬓角的头发:“那你怎么想?”
程世英就着躺在他肚子上的姿势继续看书,楚何这话没头没尾,他却听懂了,一边翻书一边道:
“这个看人吧,能和初恋对象结婚也挺浪漫的。”
他这话单纯是出于自己对婚恋关系的评价,他并不认为所有人都应该和刘其贤一样谈那么多段恋爱,但这句话落在楚何耳中,当然自然而然地关联到了他们二人身上。楚何的神色登时更加柔和,心口像是有温水淌过,半点没有了刚才的阴沉,轻柔地抚过程世英的额发。
程世英翻过一页书,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明天有个活动,我要去看看,你的车借我开一下。”
他之前的那些跑车在偿还程宏裕债务的过程中都卖掉了,所以只能借用楚何的车。
楚何闻言,神情微微一变。他之所以没有给程世英买车,就是因为不想要他到处乱跑,但是现在两人的气氛太好,他有些不忍破坏,手指在程世英后颈的皮肤上轻轻摩擦:
“什么活动?要去多久?”
如果一些性格较为敏感的人,这个时候已经会感到不适了,但程世英是个在大事上小心谨慎,个人的小事上却比较粗放的人,闻言也没有多想什么,回答道:
“一个招聘活动,好像还有一些投资商。” 程世英道:“大概两、三个小时吧,怎么了?”
楚何听到是招聘会,眉头微蹙。他内心是不想让程世英去的,但转念又想,招聘会上至少不会遇见程世英那些烦人的’朋友‘,所以终究是道:
“好吧。” 他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亲:“让他们送你,招聘会人多,自己小心安全。”
程世英知道‘他们’是安保团队的意思,程世英点了点头,而后看了他一眼,觉得楚何啰里八嗦的像是在看管小孩子,但心里知道楚何是好意,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
次日,程世英来到招聘会场,下车后对开车的保镖道:“你们在外面等着吧。”
开车的保镖露出为难的表情:“程先生,但楚先生要求我们对你要近身护卫——”
程世英闻言,微微笑了笑:“有你们跟着我,我还怎么找工作?”
他说罢,在车窗上夹了张纸币:“去买杯咖啡,我大概三个小时出来。”
他将车门关上,转身离开。保镖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半秒钟才缓缓呼出一口气。跟楚何比这位程先生算是性格很好了,也好说话,不过有些时候他的行动会莫名让人无法拒绝。
程世英走入了会场中,抬头四处看了看,这场招聘会是某个朋友推荐给他的,主要面对有尖端企业工作经验的精英认识,会场的设计比起普通的招聘会更像是场社交活动,中央设置了可以站着聊天的吧台,招聘方和应聘者在最初的聊天后如果有意继续下去,可以到旁边的半封闭茶座上去继续对话。
程世英走进去,刚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就有人接近了他。
“您好。” 那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请问您是来求职的吗?”
程世英转过脸,笑了笑:“是。”
经过交谈,程世英了解到他是供职于一间售卖私人飞机的制造公司,正在寻找面对高净值客户的销售专员,接近他是因为看中了他的外貌,在简单的交流后发觉程世英口条流畅,气质优雅,还对海外旅行高尔夫名车名表等等高净值客户会感兴趣的话题了解颇深,该高管立即下定决心,一定要抓牢这个人才,必要时需死缠烂打。
面对他的热情,程世英有些啼笑皆非。
“不好意思,我觉得这个职位与我的兴趣较为不符。”
他最终收下了该高管的名片,微微笑了笑:
“但是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客户。”
程世英抛下还有些眼神极其不舍的高管,后面又和几个人聊了天,对他表示兴趣的招聘方有许多,但没什么太合适的岗位。程世英中途从人群中走开,在角落处喝了口水,目光穿过落地窗向下望去,心情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糟糕。虽然没找到合适职位,但至少让他知道有这么多赚钱的渠道,如果有一天——
程世英忽然思绪一顿,蹙了蹙眉,他刚才竟然想的是’如果有一天和楚何离婚‘。
程世英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道无论和楚何怎么样,他都不应该想着要依靠对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自身旁响起:
“……这个企划是从去年九月就开始试运行的,所有的方案都已经被验证过了,后台程序已经写好,现在需要的就是前台的设计和用户体验优化——”
这是个熟悉的声音,程世英扭过头,在不远处的茶座上看到了个熟悉的面孔。
一个女子正侧对着他坐在沙发上,她看起来三十五、六岁,身上穿着有些不合体的套装,头发略微凌乱地垂在肩膀上,正在向对面的招聘方展示手中的资料,正是此前在程氏供职的余阿曼。
第60章 花束 余阿曼对面坐了个西装革履的……
余阿曼对面坐了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前胸上别着名牌,程世英留神看了一眼,发觉是个不认识的科技公司。
“我能向您担保这个项目的可行性——” 余阿曼的样子有些狼狈,从神情上已经表现出了她十分想得到面前这个人的认可:“我可以负责人地说, 这个项目只是欠缺一个落地的平台, 其他前期条件都已经具备了。”
对面的男人静静地听她说完, 脸上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点了点头道:“余女士, 您的项目非常具有吸引力。”
余阿曼呼出一口气, 顿时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我们需要一些时间考虑您的应聘, 您的工作经历非常丰富,我一定会向公司极力推荐您。” 男人笑着道,下一刻却忽然话锋一转:“我会把这份计划书带回本部, 相信这个项目也会为您的履历增色不少, 让你在我们的候选人中更有竞争力。”
余阿曼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有些犹豫起来:“这……计划书, 我觉得还是入职之后——“
她话还没说完, 男人直接打断道:“余女士,这个项目目前是您的核心竞争力, 我们也不能只靠你的口述对这个项目进行评估, 我需要把详细的计划书带给我们的技术领导, 否则我们很难做出精准的判断。”
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 道:“而且实话说, 余女士您的年龄在市场上没有优势,虽然您的工作经验比较丰富,但是大部分时间都不是在科技行业, 而且您没有在初创公司工作的经验,各方面的条件其实与我们的这个岗位不算符合。您的核心竞争力就是这个项目,如果我们没有办法看到详细的计划书,那……抱歉我说得这么直接,我认为您应聘成功的可行性会比较低。
余阿曼直接愣住了,她显然不是那种性格很强硬的人,立即就有些慌了:“可是、我……”
男人此时又微微笑了笑:“在保密方面,请您一定放心,我们虽然是初创公司,但这方面的管理是非常严的,这份计划书只会在内部使用,绝对不会外流。”
余阿曼闻言,还是有些犹豫,但是想到家里的孩子和肩膀上的房贷,一咬牙道:“好、好吧,那请贵公司一定要好好考虑我的申请。”
男人顿时露出笑容,伸手便要拿走计划书,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按住了那几张纸。
两人都愣住了,余阿曼看着那只洁白修长的手,接着闻到了一股香味,她转过头,目光随着别着精致袖扣的袖口往上,看到了一张英俊的面孔。
程世英冲两人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
十分钟后,程世英与余阿曼落座在附近的咖啡厅。
余阿曼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了下来,颇有些垂头丧气地坐在桌边。
程世英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蹙起眉:“阿曼姐,你……”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道:“你工作经历比我多,这种事——”
余阿曼抬起头,欲哭无泪地道:“小程总,您不用说了,我现在想通了!”
程世英闭上嘴,看着余阿曼沮丧地道:“我……我就是太想找到工作了,唉,他说我没有竞争力,我的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程世英低头翻了翻桌上的计划书,道:“如果你把这份计划书给他,估计两个月后他们公司就要宣布新产品了。”
余阿曼苦笑,又叹了口气。她也确实是昏了头了,这种以招聘的名义剽窃创意的套路不算罕见,如果只是初期的想法也就算了,她居然差点把全套方案拱手让人。余阿曼想起来就忍不住地后怕,不禁对程世英道:
“小程总,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会恨死我自己的。”
程世英闻言看向她:“没关系,毕竟我也不想看到这么好的计划被别人剽窃。”
余阿曼看着他,心里有些尴尬。真要说起来,这份计划之前还是属于程氏的。余阿曼想起上次与这位小程总见面的情况就尴尬地脚趾扣地,她竟然完全不知道面前的这个英俊青年就是公司的所有者,还在那边一口一个‘小程’。余阿曼还是在程氏破产的新闻登上热搜时才茫然发觉程世英的身份的,别的同时都在震惊于公司破产,她则是惊讶于曾经手下的实习生竟然是老板家的公子,甚至现在直接是他们的顶头老板。
余阿曼之后犹豫了许久,想着要不要发条信息给程世英道了歉,后来还是放弃了,想着程世英给她的都不一定是真实号码。
现在尘埃落定,两人竟然又碰上了。余阿曼有些拘谨,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世英倒没有尴尬,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问:“但是阿曼姐,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找工作呢?” 他说着,皱了皱眉:“你是被裁员的吗?” 楚何给出的条件里包括了不会清退任何员工。
余阿曼听了,赶紧澄清道:“不是不是,我是自己辞职的。”
她叹了口气,道:“当时公司,不是宣布破产了吗?我们部门又向来不受重视,大家觉得等不到赔偿金,所以都陆陆续续开始找到新工作了……我也找了份在科技大厂的工作,所以就辞职跳槽了。” 余阿曼说着,忍不住开始朝程世英大吐苦水:“但是实在是太忙了,入职之前说好的早九晚六双休,进去了之后发现根本就不是那样!基本是早九晚十,有些时候周末还要加班,连做饭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接送孩子上下学——”
余阿曼身上满是肩负巨大生活压力的中年人的怨气,她在程氏这种国际大公司的小部门苟了近十年,早已习惯了慢节奏、还能时不时摸个鱼的工作方式,骤然进入了卷生卷死的互联网大厂,根本适应不了,工作了几个月就确诊了坐骨神经痛,家里的事情也一团糟,实在经受不住折磨辞职了。但在35岁这个年龄节点,工作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大厂工资高工作时间却实在太长,去小公司又要降薪降职,故而余阿曼努力了好几个月,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唉,早说当时就留下来拿赔偿金了。”
余阿曼悔不当初,她从新公司离职之后才听说程氏的事情历尽波折还是解决了,员工可以选择入职收购的买方公司或者拿赔偿金走人,都是按年份给足了分量的。一想到错过的那笔赔偿金,余阿曼就肉疼得不行,因此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坐在对面的是程世英,顿时有些尴尬起来,心道她干什么这样揭人家的伤疤,程世英肯定不想联想起公司破产的事:
“不好意思哦,小程总,光让您听我倒苦水了……很无聊吧。”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却见程世英正在翻阅桌上的计划书,神情非常认真,慢了半秒才抬起头:”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余阿曼见他这么认真地再看计划书,笑了笑:“没什么,这份计划书写得不错吧?当初我们全部门都付出了很多心血,其实就差一个落地的机会。” 她说着叹了口气:“我真的觉得这是好点子,其实就是缺资金和平台,所以不想放弃这个项目,如果哪个公司愿意接收,我甚至能把团队都凑齐。”
余阿曼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当初技术部的员工有好几个都正在大厂里煎熬着,指望余阿曼带着项目找到下家把他们一起带过去,还有一个人拿着赔偿金回家生了孩子,正坐完了月子还没找到工作。在余阿曼的构想中,只要找到愿意就手的资本就可以振臂一呼,她受尽折磨的同事都会云集响应。
她没有注意到,在听了她的话之后,程世英的神色微微一变,接着抬起眼看向了她。
程世英刚才仔细翻阅了一遍,可以看得出团队上下的确在这个项目上花费了许多心思,技术的部分程世英不能完全理解,但看得出准备地十分充分,每一套系统都有好几个方案。他将计划放回到桌上,低声道:
“这份计划在技术上非常完备,但是在商业方面似乎有些欠缺,没有展现出具体的策略方案和盈利目标。如果要拿这份计划书去和其他公司对接,一是对于管理者何决策者来说不够有吸引力,二是有提前泄露核心科技的风险。”
程世英对略微呆滞住的余阿曼笑了笑,道:“简单地说,这个计划书应该的目的应该聚焦于介绍一个吸引人的产品,而不是直接告诉别人怎么构建这个系统。”
余阿曼在短暂的怔愣中立即找到了共鸣:“对,是这样的。我之前还找过好几间公司,很多都说看不懂,或者不感兴趣。” 她有些惭愧地道:“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这份计划书有问题,但……我们团队里都是技术背景出身,确实缺乏这方面的能力。”
她说着,不禁看了程世英一眼,当年程世英在他们部门暑期实习的时候,简直是整个部门的门面加商业策划担当,当然现在肯定请不动这么个堂堂贵公子了。
谁知下一刻,程世英笑了笑,忽然问她:“阿曼姐,你有考虑过自己创业吗?”
余阿曼闻言一愣,接着断然拒绝:“什么?创业,不不不,我没这个本事。”
“我可没这个领导能力。” 余阿曼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苦笑道:“创业不只需要好点子,还需要资金,人脉,得把这个摊子支起来,还得会宣传,取得别人的信任……我只会做技术,这些我可做不来。”
这时候,程世英忽然道:“那你看我怎么样?”
余阿曼一愣,接着愕然地抬起头,便见程世英完美无缺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眸光在浓密的睫毛下微微闪烁,自信而从容:
“我来投资这个项目。”
“我有资金,也有人脉,了解你们的工作习惯,至于领导能力……这个我就留给你自己评判了。”
程世英向余阿曼倾了倾身,手按在桌面上:
“阿曼姐,你愿意跟我合作吗?”
·
咖啡厅外,保镖正举着电话:
“是、是……进去了三十分钟,没有,就是在谈话……现在出来了。” 他看到程世英从咖啡厅里走出来,立即掩饰般地挂断了电话:“程先生。”
程世英看见他的动作,微微挑了挑眉:“你在和楚何通电话?”
保镖有些尴尬。也知道这样盯梢式的,近乎于跟踪的‘保护’肯定会让让人不适,要是静悄悄的不要让程世英发现也就罢了,但是自从他们告诉楚何程世英和某个陌生的女人坐在咖啡厅后,就显得格外焦躁,甚至在程世英坐了三十分钟都还没有出来之后已经想让他们进咖啡厅看看是怎么回事了。保镖不敢说雇主的不是,但内心中都暗暗觉得楚何的控制欲有些太强了,程先生的一举一动他都必须要知晓,但保镖抬眸看了看程世英的脸,又觉得这种担心不无道理。
若这位程先生是娶了一位小姐,说不准也会被妻子雇私人侦探在后头跟着。
程世英倒只是问了一嘴,没有太介意,偏过头道:“我想自己散散步,你们先回去吧,我到时候打个车就回家了。”
保镖心跳立即漏了一拍:“程、程先生——”
程世英说罢,直接转过了身,保镖不敢直接去阻拦他,只得赶紧跳上了车,准备从后面远远地跟着程世英。然而他跟着程世英把车开到了小街上,跟了还不到五十米,程世英的身影就左拐右拐地消失在了人群里。保镖登时慌了,在原地绕了几圈都没有找到人,港城的交通是著名的复杂且高速,由于分秒价值千万的大老板太多,车辆在窄小的道路上开出了F4赛车手的架势,保镖在半路进退两难,卡了半个小时后没有办法,只能调头往雇主家里开。
同时,程世英站在街角花店深处,低下头轻轻嗅了嗅盛开的香水百合。
或许是程宏裕知道自己的行为遭人恨,从小程世英就接受过一系列的反侦察训练,其中反跟踪更是重中之重,加上这么多年在港城跟媒体在城市里东躲西藏这么些年,只要他想,甩掉追踪是非常容易的。
程世英在花店里消磨掉半个小时,最后买了一打小叶玫瑰,三株紫色的晚香玉,几朵洁白的小苍兰搭配在一起,请店员将花束包裹起来。
店员都忍不住惊叹道:“先生,您把花这样搭配起来真好看,您是怎么想到要这样搭的?“
程世英笑了笑,拿起花束轻轻嗅了嗅:“这几种花香混合,很像一个人身上的味道。”
店员看着他,不禁微微红了脸,目光注视在程世英脸上,心想这‘一个人’定然是这位先生的恋人。不若谁会这么细心地留意到他人身上的味道,还能用花香搭配出来,这么多情,这么浪漫。
店员目送程世英走出店门外,不禁自心底里羡慕起这位先生的恋人。
程世英拿着花走在大街上,本身就是一副画,吸引着路人纷纷回头,看着这位模特般的大帅哥走到街边拦下一辆车。
他由出租车送到家时,天色已经稍稍暗下来,宅院灯火通明。
楚何已经在了。
他站在大厅绚丽的灯光下,入目是精心装修的大理石地板。石材泛着暖色的光芒,沙发上没有躺着一个人,不远处的落地门大开,晚风一股股吹入,洁白而轻薄的纱帘在空中飞舞。
大门外响起脚步声,他动作一顿,偏过头将香烟在烟灰缸里熄灭——里面已经零落着堆满了烟头。
大门被打开,楚何转过脸,看见程世英的轮廓出现在门口,低着头道:
“我回来了,你等久了吧?”
楚何上前几步,眼中蕴藏着风暴。
然而下一刻,一束鲜花出现在他们中间。
楚何愣住,看着程世英的面孔出现在花朵上,眉眼间是舒展的笑意,眼眸亮若星辰:
“给你买的,有小叶玫瑰,苍兰,还有晚香玉。” 程世英朝他走近了半步,浓密微卷的睫毛敛下来:“花香很像你身上的味道,你闻闻看?”
没有得到回应,程世英抬起眼,却在能看清楚何表情之前就被紧紧拥抱住,两条手臂用力地勒住了他的后腰和背。程世英不得不抬起手举起花束,避免花朵被他的身体压扁,惊讶地挑了挑眉,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背:
“怎么了?”
楚何紧密地环住他,眼中涌动着浓烈的情绪,他觉得他快被程世英逼疯了。他或许能够拥有程世英的时间,或者囚禁他,拥有他的身体,但是他自己的心始终被捏在程世英手中,随意由他的喜爱揉捏塑造成不同的形状,这个人就是有这种魔力,可以让他上一秒陷入地狱,下一秒又升入天堂。
他可以拥有金钱,地位,但是他的人始终跪在程世英面前,乞求他的爱意。
“……为什么给我买花?”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发出略微低哑的声音。
程世英眨了眨眼,笑了笑:“情侣间不都是这样的吗?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他说着,手臂环绕过他的肩膀,倾身在楚何的侧脸上亲了亲:”你不喜欢吗?“
楚何浑身一震,接着环住他的手臂骤然收紧,程世英并非身形纤细的少年,都被勒得呼吸一滞,接着整个人被推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上实木的大门。
程世英不禁皱了皱眉,发出一声闷哼。楚何紧紧压住了他,仿佛难以自控般喘息着,温热的呼吸蹭在他的脖颈间,忽然用低哑的声音道:
“我想关你一阵子。”
程世英挑起眉,斜过眼:“干什么?又发疯?”
楚何说了那一句话,忽然又沉默了下来,双臂紧紧地绞住他,不断有热意传导到他身上。程世英没当回事,手掌安慰般地在他背上拍了拍:“别天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今天你也看到了,我想甩开他们总有办法,你应该对我多点信任——呃!”
程世英的声音忽然变调,微微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向楚何。楚何压在他身上,抓紧了他的手腕往下带,扭头亲了亲他的耳朵:
“先别说话了。” 他沉重地喘息着,仿佛亲还不够,竟然一口叼住了他耳垂上的软肉:“现在,帮帮我,因为你的花,我什么都没办法想——”
程世英的呼吸也逐渐沉重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不明白楚何的思维为什么会这么跳跃,而且就是一束花而已——用得着这样吗?他努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你发什么疯?”
然而他刚一动,楚何捏住他的手猛地收紧,简直像鉄钳一把,让他的手不得不固定在那个位置。
“帮我。” 他粗喘着道:“要不然就把你关起来。”
程世英眉目一颤,平时他是不会受到这种威胁的,但是楚何说话间竟然还上前了一步,让他完全无从躲避。他又顾忌楚何真的又跟他来监禁的那一出,只好闭了闭眼,认命的呼出了一口气,手向下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