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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夷踏前一步,神情莫测:“我听说你的兄长是锦衣卫指挥使,昨天那个将我锁拿入狱的男人,应当是你兄长的属下吧,上回在卧房里的也是他。

“你师父知道你利用你兄长的权力,让他的属下侍奉你吗?”

顾清嘉微微一怔,反应过来时,险些笑出声。

他这是把顾景和当成他自己的属下了啊。

这都已经接受不了了,要是知道那个男人就是她兄长本人,还不得瞳孔地震?

可能是出于某种恶趣味,她竟有些期待他发现真相的那天。

她抬脚走向他,攥住他的衣领,将他猛地扯向自己,冰冷的眸光落在他的面容上。

她冷笑道:“我看你是还不够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什么东西?这样的话也是你能问的么?”

沈明夷不闪不避地直视她,眸底暗流涌动,积蓄着戾气。

顾清嘉修长的手冷冷拍在他脸上,道:“乖乖当好你的狗,别惹我动怒。惹怒了我,后果你不会想知道。”

她动作间,身上的香气蔓延过来,清正中透着几分幽微而旖旎的气息,沈明夷眸光微暗,收敛了视线。

顾清嘉眉心轻蹙,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按照书中对沈明夷性情的描写,他没有扑上来咬她,已经是为了活命在隐忍了,怎么这么一副乖顺的模样,连牙都不呲了。

不过乖点也好,她沉声道:“这段时间,我会住在裴府,你便在这里干活。若是让我知道你偷懒,呵……”

她松开他的衣襟,冷冷睨了他一眼,转身向正厅走去,准备去用早膳。

沈明夷望着她的背影,见她步伐虽算得上平稳,但细瞧之下,却微带着几分踉跄,心下冷笑了一声。

如此耽于情事,不知节制,哪怕摔不死,也是个短命的。

……

快要下值时,太监前来传口谕,说皇帝召她进宫。

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今早与师父一同用早膳时,他说要来接她下值,若是她入了宫,师父岂不是会扑空。

她遣人去将此事告知师父,才上了接她入宫的马车。

大抵是因为到了饭点,皇帝并未在书房接见她,她径直被太监引进了暖阁。

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她微抬起眼,皇帝坐在餐桌的主位上,冷冽的眸光淡淡投向她。

她心道这是要同她一起用餐吗?走上前正要行礼,却听见他道:“不必多礼了,坐。”

能不行礼自然是好的,她顺势便坐下了。

桌上的菜有不少是她爱吃的,她不由食指大动,回过神时,筷子已被她抓在了手里。

皇帝眸底划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淡声对太监道:“去给她夹菜。”

太监恭声领命,走到了顾清嘉身侧。

顾清嘉微垂着眼眸,等皇帝先动筷子。

皇帝声线淡漠道:“朕说过,朕没有同人一同用膳的习惯,你吃吧。”

顾清嘉心道不吃坐在那儿干什么,难道还有看人用膳的习惯吗?打扰她跟饭交流感情。

她心下腹诽,面上却是一派恭谨之色,应了一声,举起筷子吃了起来。

待她吃完饭,漱过口,皇帝开口道:“上回你服药时难受得厉害,朕问过太医,应当是空腹服药的缘故。如今既已用过膳了,便把这药吃了吧。”

言讫,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搁在了桌上。

太监立时上前,将瓷瓶捧给顾清嘉。

顾清嘉看着瓷瓶,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就是不伸手去接。

这皇帝怎么没完没了,她都有点怀疑他其实知道她在偷偷吃楚云梦开的药,对她欺君大感不快,在刻意整她。

皇帝眸光微沉,命太监退下,低声对她道:“你方才进来时,连路都走不稳,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这样吗?”

顾清嘉瞥了一眼被太监放在了桌上的瓷瓶,垂下了眼睫。

皇帝沉声道:“你究竟是为何这般抵触吃药?”

蓦地,他听到——

【阴冷的男人将药丸强塞进顾清嘉嘴里,她含着泪拼命摇头,却还是被他撬开了嘴。

药效渐起,她身上热意渐涌,神志混沌起来,唇齿间泄出难耐的低吟。

男人紧搂住她,低声道:“多吃几次这药,你就离不得我了。”】

皇帝面色霎时间难看至极,眸底戾气涌动,指节骤然攥紧,若不是极力克制,险些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他哪里还不明白,眼前人之所以那般抵触吃药,上次吐得那般惨烈,是因为他被人强喂过那种腌臜的药物,且不知有多少次!

他的身子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是不是也和那种药物有关系?

因着他的身子,他特意去了解过,那种地方的人调弄人时,是惯用药的。

他一拂衣袖,桌上的茶杯被狠狠扫落,瓷片碎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顾清嘉眼睫轻颤了一下,没想到不过是拒绝服药,他便会动这么大的气。

她比以往更深刻地意识到,何为伴君如伴虎。

他再是因觉得她像他而对她多有眷顾,一怒之下把她杀了,也就是杀了罢了。

她心道还是保命要紧,便要起身请罪。

恰在此时,太监轻敲了两下房门,通禀道:“陛下,裴阁老求见。”

皇帝眸光愈发沉冷,寒声道:“传他进来。”——

作者有话说:小萧啊,你仔细瞅瞅你面前的小裴,你觉得他阴冷吗?[狗头]

你们先打一场,再对对账,好吗?[眼镜]

第66章 皇帝察觉到小顾的存在 修罗场 首辅偷……

顷刻, 房门被推开,裴玄衍眸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了顾清嘉身上,缓步入内, 上前见礼。

顾清嘉也一同起身。

皇帝沉凝的视线扫向她,淡声道:“你起来做什么?坐下。”

顾清嘉心知皇帝的怒火大半都是冲她而来,师父此番进来, 却是恰好撞在了枪口上, 别连累了他。

不就是吃药吗?她压在舌根底下, 借机吐掉便是。

她并未依言坐下,躬身道:“请陛下消气,臣这就吃药。”

言讫,她拿起了桌上的瓷瓶。

“放下。”皇帝声线愈冷。

裴玄衍清冽的眸光落在那瓷瓶上,道:“敢问陛下,此乃何药?为何要逼迫鹤卿服用。”

“逼迫?逼迫他的究竟是谁?”皇帝眸底戾气翻涌到极致,神情反倒平静下来, 眸光定定落在裴玄衍身上, 淡声道, “自国朝定鼎以来,似乎还未有阁臣挨过廷杖。”

裴玄衍眸光波澜不惊, 从容自若地道:“先不论臣并无失当之处,陛下可想过后果?”

顾清嘉眉心轻蹙。

她怀疑皇帝是毒药侵脑,彻底疯了。首辅掌票拟之权,协六部运转,受此折辱, 内阁权威尽丧,六部人心浮动,言官群起而谏, 朝局定生动荡。

圣心失据,甚至可能动摇朝纲。

皇帝的话太过离谱,她只当他是怒极失言,没有当真。

没承想却见皇帝缓缓坐直身体,声线沉冷道:“来人,传朕口谕……”

顾清嘉险些没绷住面上的神情,骤然抬眸,撞进了一双看似平静、眸底却一片混沌的凤眼。

原来是真疯了。

他倒是把解毒丸掏出来吃啊,谁才是应该吃药的那个,他心里难道就没点儿数吗?

她道:“金口玉言,覆水难收,请陛下三思。”

皇帝眼前天旋地转,头部阵阵抽痛,耳边一阵嘈杂之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无数不同的声线,最后都变成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阿澈,吃了这药,你就离不开母妃,能和我一起走了。”

“阿澈,你还小,一个人怎么在冷宫里活呢?”

“把药吃了……”

“阿澈,把药吃了……”

他指节骤然攥紧,力道之大,指甲嵌进肉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生生咽下。

“陛下……”

他听到有人在唤他,抬起混沌的眼眸,模糊的视野中,身形单薄的少年正关切地看着他,他有一双沉静的眸子,眸底却蛰伏着野心的火焰。

是啊,他是皇帝了。

可面对曾经的自己,他还是这样无能为力。

他曾立誓不做同父皇一样的昏君,可裴玄衍,他非杀不可!

“传朕口谕,裴玄衍藐视君上,罔顾君恩,即刻……”

“陛下!”顾清嘉扑身上前,恨不能将解毒丸从他怀里掏出来硬塞进他嘴里,可算是明白了皇帝总喜欢当护士给她喂药的那份心了。

皇帝拢住她单薄的脊背,将她按在了自己膝头,骨节分明的手抚过她的发丝,嗓音低哑。

“你最是好强不过,他却给你喂了那种腌臜的药,让你成了不被人那般对待便饥渴难耐的玩物,他分明是想要你的命。”

顾清嘉愣怔当场,皇帝说的每个字她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这是正经的文里能出现的内容吗?

裴玄衍瞳孔骤缩,顾不上礼节,快步行至皇帝面前,沉声道:“陛下这是何意?鹤卿被喂了什么药?”

皇帝眸光冷冷扫向他:“药是你喂的,你该心知肚明才对。”

裴玄衍脑中回旋着皇帝方才的话。

腌臜的药……不被人那般对待便饥渴难耐……

他骤然俯身,修长的手紧拢住顾清嘉的肩头,眸底暗流汹涌,低声道:“鹤卿,圣上所言当真?是谁给你喂了那种药?”

顾清嘉心道皇帝发疯也就算了,就不能自己疯自己的吗?又惹得师父为她担心。

她低垂着眼睫,眉眼间一片郁色,看得裴玄衍的心渐渐沉了下去,见她嘴唇翕动想要开口,他低声道:“不用说了,为师明白了。”

是因为被喂了那种药吗?徒儿才会说自己放荡,说自己喜欢被顾景和那样对待……

心里痛不堪忍,身体上却在迎合,她该有多绝望?

而喂她药的人,除了顾景和,还会有谁?

顾清嘉心道师父明白什么了?他不明白。

她张口欲言,皇帝蓦然俯身将她从裴玄衍掌心搂了起来,双手紧扣住她的胳膊,迫使她直面他的视线,沉声道:“是谁?喂你药的人究竟是谁?”

他原以为那个“阴冷的男人”是裴玄衍,虽他瞧着并不阴冷,但那声音说的可能是他的本性。

可裴玄衍方才的神情和语气不似作假,再加上那声音向来都直言他的名字,从未用过代称,喂药的很可能另有其人。

顾清嘉是真有些没招了,皇帝真是疯得不轻,才会对这么荒诞无稽的事深信不疑。

按照她以往的经验,她再如何解释,他也是听不进去的。

要是别的锅,她顺手就扣在顾景和身上了,这个却是不行。

万一皇帝回想起了她与顾景和上回在宫中……

吃了那种药,接下来要干什么,不言自明,而秽乱宫闱可是重罪,更何况兄“弟”相煎。

皇帝见她面色苍白至极,垂眸默然不语,拢着她胳膊的指节微微收紧,嗓音沉凝道:“告诉朕,朕杀了他。”

顾清嘉心道顾景和是皇帝的试药之人,于皇帝性命攸关,哪怕把锅扣给了他,皇帝也不可能杀他,更没了扣锅的心思。

反正她已有了收拾他的法子,还是自己来吧。

她低声道:“陛下,臣从未被人喂过那种药。若陛下不信,臣也不知,能从哪里给陛下凭空变出一个人来。”

皇帝冷冽的眸光落在她轻颤的眼睫上,沉声道:“你是觉得朕不会护着你么?你毕竟是朕的臣子。”

顾清嘉恭声道:“臣不敢忤逆陛下,只是确无此人。”

她微抬起眼睫,用余光观察他的神情,见他眸底暗流涌动,以为他又要动怒,已在思考如何顺毛捋他。

没承想他闭了闭眼,神情骤然平静下来,声线恢复了素日的淡漠:“朕知晓了,退下吧。”

言讫,他松开了她的胳膊。

顾清嘉以为他毒药的药性过了,恢复了神志,心下微松了一口气,依言而退,在门口等候师父,一同下了琼楼。

屋内,皇帝指节用力抵着额角,将暗卫唤了进来,寒声道:“去查,都有谁同顾鹤卿有过接触,一个不漏,给朕查得清清楚楚!”

暗卫恭声领命。

……

马车上,顾清嘉以为师父会过问那药的事,没想到他紧搂着她,额头轻抵着她的发丝,久久无言。

回到府中,他将她安置在榻上,俯身为她盖上被子,掖了掖被角,便退了出去,大抵是去忙公务了。

天还没黑,远不到安寝的时候,她躺在榻上歇了一阵子,起身沐浴洗漱完毕,拿来一本书,斜倚在榻边翻看起来。

茶室,裴玄衍与府医相对而坐,隐去身份,叙述完顾清嘉的情况后,低声道:“她被人强行喂了那种药,身子可会因此受损?”

府医斟酌片刻,恭声道:“回阁老,身子受损是一方面,吃了那种药,体质和心志都会受到影响,一朝不能……便会渴欲难抑,若是不能严加保护,怕是会因此被歹人控制,身心俱损。”

裴玄衍攥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道:“可有解决之法?”

府医沉吟道:“有倒是有。一则可以服药,但想解那种药得下猛药,那一位的身子已经受损,怕是经不起更进一步的损害了。”

他顿了顿,又道:“想尽可能不伤身,那就只有一个法子了,那便是帮其纾解。这般体质,寻常纾解怕是不行,每日至少得一个时辰,事后再服补药。”

裴玄衍眸光一怔。

太医继续道:“歹人给她喂下那种药,就是想用那等事控制她。药效发作之时,她找不到别人,便只能任他予取予求,难耐得受不住了,说不定还得求着他欺辱她。

“只有缓解了她的渴欲,她才不至于受制于人,沦为禁|脔。若她还未婚配,还是尽早给她招赘一个身体健壮的夫婿为好。”

裴玄衍指节轻颤了一下,缓缓阖上眼眸,低声道:“我明白了,你且退下吧。”

府医恭敬而退。

良久,裴玄衍长身而起,朝卧房走去。

顾清嘉见他进来,抬眸轻唤了一声:“师父。”

裴玄衍掩去眸中的情绪,走到她身边,坐在了榻沿上,缓声道:“为师上回撞见你去医馆开药,你可否莫再服那药了?”

顾清嘉微微一怔,师父为何突然提到了这件事?

裴玄衍抬起手,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触她的发丝,帮她理了理散乱的发鬓,嗓音极轻。

“我知晓你是太过难受,才服药缓解,可是药三分毒,难免会损害身体。我可以帮你,你可愿信我?”

顾清嘉想说楚云梦给她开的药并没有副作用,不会损害身体,可被师父用那般清冽中透着柔和的目光看着,她一时间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思及上回药性消散之后,她身子更加敏感,险些被顾景和亲晕,便觉得答应师父停药也无妨。

师父总不会害她,想必是有什么好法子能让她不再那么敏感。

她抬眸看向他,唇边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轻轻地“嗯”了一声,决定今晚就不吃了。

裴玄衍眸光晦暗了一瞬,伸手扶她时,指尖轻触到她手臂,微顿了顿,才缓缓将她放平在铺着软褥的榻上。

顾清嘉陷在床褥里,舒服地眯了眯眼。

如今比师父平常就寝早了一个时辰,他便要歇下了吗?

她搬进来住实在太对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师父的伤就能痊愈。

见她阖上了眸子,裴玄衍轻步走到桌边,没有熄灯,点燃了安神香,随即走回她的榻边坐下。

顾清嘉听到脚步声,眼睫颤了颤,微睁开眼,见师父坐在榻边垂眸望着她,昏黄的烛火映衬得他面容如暖玉一般。

她抬手轻攥住他的衣袖,安心地阖上了眸子。

睡意来得比往常快许多,她攥着他衣袖的手缓缓垂落,很快便失去意识,昏睡了过去。

裴玄衍晦暗的眸光在她的眉眼上逡巡而过,轻揭开她的被子,修长如玉的手触上她的身躯,动作轻柔地解开她的衣带。

他翻身上榻,手覆在她单薄的脊背上,将她从榻上抱起,揽入怀里,微微一顿后,褪去她身上的寝衣——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我明天会努力多更的,希望手能好[垂耳兔头]

小裴老师你,又被你找着理由了[黄心][捂脸偷看]

第67章 首辅大进展 小顾破防在即 首辅 小顾……

裴玄衍垂眸, 眸光定格在她的面容上,没有往下看。

烛光摇曳,怀中人阖着眼眸, 纤长细密的眼睫随着清浅的呼吸轻轻颤动,拂得人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似是有些受不住空气中的凉意,她往他怀里缩了缩, 脸颊无意识地轻蹭过他的衣襟。

他将她紧紧拥住, 温香软玉在怀, 眸光愈发晦暗。

他缓缓俯首,一个柔情蜜意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他本想逐渐深入,给她适应的时间,可唇齿相贴的刹那,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沿贴合处传递过来,他拢着她脊背的指节骤然收紧,一时间礼法也忘了, 克制也忘了, 近乎贪婪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吸吮厮磨她的唇瓣, 撬开她的唇齿,舌尖滑了进去, 甘甜丝丝缕缕缠绕上来,蔓延到舌根,鼻尖甚至嗅到了芬芳的气息。

顾清嘉虽昏睡着,却也经不住他这般肆虐,身形花枝般抖颤。

与清醒时的强自忍耐不同, 她此刻茫然无知,阵阵轻喘与低吟毫不遮掩地从唇齿间乱溢出来,让人听了便觉面红耳热, 心头发酥。

裴玄衍呼吸急促了一瞬,将她愈紧地按向自己,恨不能将她融进体内,吻得愈发激烈而深入,呼吸纠缠间,周遭的空气逐渐黏稠升温。

顾清嘉被吻得喘不上气,抱着她的人每渡来一口气,让她稍得喘息,随之而来地便是愈发肆无忌惮的攫取与吻弄。

她下意识地闪躲,却被拢住后颈逃脱不得,他攻势更加凶猛,软滑的舌长驱直入,吻得她再也承受不住,眼角溢出泪水,喘息间都带上了泣音。

他轻抚她的发丝安抚她,手掌在她身上抚弄,想让她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结束了这个吻,唇齿分离之际,牵拉出一道透明的涎液,暧昧至极。

顾清嘉身形软成了一摊水,无力地靠在他怀中,嘴微张着,被浸润的唇瓣略显红肿,一副被蹂躏透了的模样。

她无知无觉,却下意识地清楚自己被放过了,挂着泪珠的眼睫微微颤动,泣音渐渐平息下来。

裴玄衍将她放在榻上,晦暗的眸光在她身上逡巡而过,她面颊潮红,旖旎的红晕自眼尾一路烧至脸颊,向下蔓延,不只是脖颈,全身都泛上了一层淡粉,温润细腻的玉被欲色浸染,靡丽得不像话。

他修长的手轻覆上她的腰肢,缓缓俯身,灼热的吻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担心留下痕迹,惹得她晨起时惊慌,抑或是发现他这个师父的真面目,远远地逃离他,他吻得轻柔至极,吸吮舔舐,用齿尖缓缓厮磨。

顾清嘉唇齿间泄出难耐的轻喘,身形微微颤抖,比起方才那般肆意的攫取,这样的浅尝辄止,更让她难以忍受,像是明明只差最后一下便能达至顶点,却偏偏被人悬在半空,清浅地刺激。

睡梦中,她眉心轻蹙,脚趾蜷缩起来。

裴玄衍察觉到了这一点,心知她被人喂了那种药,又岂是这般温柔的吻可以纾解的,扬汤止沸,怕是让她更难受了。

他掩去眸中的暗色,用胳膊支撑着身体变换位置,动作轻柔地将她的身体半抬起来,垂眸观察她的伤处,见伤已好得差不多了,他紧扣住她的腰肢,细密的吻落了下来。

怀中人喉间泄出一声短促的低叫,身形骤然绷紧。

他修长如玉的手轻柔地安抚她,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擦而过,激起愈发激烈的战栗。

他的唇贴合而上,轻缓而满是柔情地吸吮吻弄,让她能尽可能地适应和承受接下来的一切。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徒儿的女儿身不能暴露,除了自己,无人能帮她。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顾景和控制,任他在她身上施加近乎凌虐的情事。

可他只是想保护弟子吗?心底和体内汹涌着的东西,他不敢去辨认。

他眸底暗流涌动,再也克制不住,紧搂住她,似是要将自己埋入她的身体里,鼻尖都触碰到了她,吻得愈来愈激烈,舌尖翻卷,忘情地吸吮厮磨,带着难抑的贪婪,恨不能将她吻透。

顾清嘉身子剧烈地颤抖,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抽搐,唇微微张大,让人脸红心跳的吟声从她唇齿间乱泄出来,盖过了暧昧的声响。

梦中,她只觉被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死死禁锢住,他身上散发清冽且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滚烫的唇烙在她最薄弱的地方,近乎粗暴地吻弄她。一股电流沿尾椎骨直窜而上,在她的四肢百骸内乱窜,激得她如触电般颤抖起来。

她想推开他,身子却软烂如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目光涣散地望着床顶,流着泪承受。

她声线微颤,带着些许泣音:“你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快放开我。”

男人动作一顿,嗓音低哑道:“你忘了吗?方才我轻轻吻你,你说不够,想要更多,让我力道大些。”

顾清嘉微微一怔,眼睫轻颤了一下,脸颊上泛起一层红晕。

好像是有这回事?

“那你还要吗?”男人贴近她,灼热的吐息喷打而上,刺激得她险些低吟出声。

顾清嘉身子一阵阵发酥,难耐的感觉升腾起来,蔓延至全身。

她阖上眸子,低声催促:“要,你快点。”

男人修长的手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发丝,俯下身,愈发肆意而深入地吸吮舔舐,滚烫的吻几乎要熨烫进她的内里,像是恨不能将她从里到外拆食入腹。

蓦地,她身躯向后绷起,脊背悬空了一瞬,发出了一声近乎凄厉的低叫,瞳仁上翻,本就涣散的眼眸愈发迷乱,整个人痉挛起来。

他却仍未放过她,甚至没有给她喘息之机,吻得愈发激烈。

她张开嘴想让他停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透明的涎水顺着唇角流下。

这一吻持续的时间实在太长,到了最后,她的脸颊被泪水和涎水浸得湿透,脸上身上一片狼藉,身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抽搐,像是在迎合。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裴玄衍才松开了她,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榻上,亲自去打来了水,将瘫软到快要扶不起来的人搂进怀里,帮她擦身上药。

翌日,顾清嘉醒来时,只觉浑身上下一片酸痛,心道大抵是因为昨晚睡姿不好。

最近她总是做那种梦,也难怪睡不安稳,看来得自己解决一下,免得影响睡眠质量。

她缓吐出一口气,起身换好衣裳,拉开床幔,掀开被子下榻,落地的刹那腿一软,险些倒在地上。

清冽的气息笼罩住了她,裴玄衍修长如玉轻扣住她的腰身,将她揽入怀中。

她抬眸看向他,轻声道:“谢谢师父。”

裴玄衍眸光一怔。

顾清嘉从他怀中站直身体,挪动步子,眉心不由轻蹙,她身上不是已经快好了吗?怎么又……

定是顾景和那个混账亲得太狠,才这么久都好不了。

裴玄衍缓声道:“怎么了?可是哪里难受?”

顾清嘉心知自己方才连站都站不稳,说自己没事,师父定然不信,可难受的地方又是没办法说给他听的,只能垂着头低声道:“师父,我没事,就是刚起来还有些困。”

裴玄衍道:“师父抱你去用膳。”

言讫,他俯身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不是他惯常用的那种打横抱起的姿势,而是像抱孩童一般,让她面朝着他,手覆在她的大腿上。

顾清嘉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头埋在了他的胸膛上,脸颊泛起一抹晕红。

可能是因为决意终身不破色戒,注定没有子嗣,师父将无处安放的父爱倾泻在了她身上,总是拿她当孩童看。

温软的身躯入怀,裴玄衍眸光暗了一瞬,清冽的嗓音染上喑哑:“可还难受?”

顾清嘉摇了摇头,脸颊蹭过他的衣襟。

腿分开了,就没那么难受了,看来最近她得大马金刀地坐着。

裴玄衍搂着她大腿的手微微收紧,抱着她往正厅走去。

顾清嘉轻攥住他的衣襟,道:“师父,我还没洗漱呢。”

裴玄衍湿润的吐息裹挟着低哑嗓音拂过她的发顶,轻声道:“你睡着的时候,我已帮你擦过脸,牙也刷过了。”

顾清嘉心下一怔,任由他抱着出门,半晌,埋在他怀里低声道:“师父,再有几个月,我就及冠了。”

“及冠了,你也还是我的弟子。”裴玄衍道。

他抱着她出了院门,远处,沈明夷看着这一幕,微微一怔。

紧窄的腰带勾勒得少年腰身不堪一握,他伏在男人怀中,双腿缠在他的腰上,男人修长有力的手隔着衣衫覆在他腿上,将他紧拥在怀里。

他自是不觉得这师徒二人是同睡一室,许是顾清嘉清晨去给裴玄衍请安,这才同道而来。

可顾清嘉都多大了?怎么还要人像抱孩童一样抱着他,被宠惯成这般模样,也难怪他性情那般骄纵。

他师父不在的时候,他又要让谁抱呢?

好在自己只是个仆从,他嫌他身份低贱,不会指使他。

他指节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

顾清嘉去刑部上值时,有同僚凑上前来问她。

“顾修撰,你昨天可是有喜事?简直是容光焕发啊。”

顾清嘉微怔,心道她身上酸软得厉害,哪就容光焕发了。

她将话题引到别出去,与他闲谈了几句,便开始忙碌起公务,忙完手头的工作,又用李主事给她的权限调看起卷宗。

依照书中剧情,近期,会有一个采生折割的团伙从浙省流窜进京城,犯下大案,她要结合剧情、卷宗和实地调查,赶在其他人之前找到他们的蛛丝马迹,将他们捉拿归案。

她将脑中的剧情信息梳理出来,用密语记录在纸上,翻开与这个团伙曾经犯下的案子相关的卷宗对照。

她心下暗叹了一声,如果作者写剧情线能事无巨细就好了,最好能精确到哪年哪月哪日在哪条巷子的哪处据点抓获了哪个关键人物。

她一定不会再吐槽她水了。

结束了一天忙碌,她出了刑部衙门,乘马车回裴府,半路上却被人拦下了。

一个锦衣卫番子恭敬地立于车前,恭声道:“顾修撰,我们家大人有请。您要的人,他带来了。”

顾清嘉心道顾景和这次出场太正常了,她都有些不习惯,下了马车,随番子上了二楼。

她推门而入,一道阴冷的气息骤然从侧后方逼近她,一双冷得刺骨的手紧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死死搂进了怀里,头埋入她的颈窝,湿冷的吐息毒蛇吐信般喷洒而过。

她心道这才对味了,低声道:“我要的人呢?”

顾景和默然不语,抱着她走到桌边,将她放了上去,轻抬起她的下颌,冰凉的吻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他眸光晦暗不明,嗓音幽冷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是仇人?想要人,得先受惩罚。”

顾清嘉心道麻烦死了,还不快点,她赶着回家吃饭,面上却摆出一副痛苦至绝望的模样,眼睫轻颤,缓缓阖上了眸子。

顾景和骨节分明的手覆着她的脊背,缓俯下身,解开了她的衣带。

……

裴玄衍来接徒儿,却见她的马车孤零零停靠在路边,车内人不见踪影。

车夫恭敬地道:“阁老,顾大人被锦衣卫的人请去二楼了,主动前往,并非被迫。”

裴玄衍眸底暗流涌动,拢在袖中的指节骤然收紧。

是他的错,是他没有喂饱徒儿。

他拂袖转身,朝二楼走去——

作者有话说:小顾看到妹宝一副被喂过的模样,不得破防到发疯[狗头]

像小裴老师这种奶牛白鹤,没看见妹宝又在外面吃脏东西,是没办法彻底下定决心狠狠喂她的[黄心][捂脸偷看]

打起来!打起来![加油]

第68章 前狼后虎 两面夹击 首辅撞破小顾吻妹……

顾清嘉任由他解开自己的衣带, 将外袍半褪下来,只觉身形瘫软,有些坐不住, 微微后仰,手掌按在桌面上,支撑住身体。

顾景和眸光一怔, 停了动作, 将她搂进怀里, 声线冰冷道:“你怎么了?”

阴冷到透着鬼气的气息包裹住了她,顾清嘉额头抵着他的胸口,陷入沉思。

她本想着自己最近总是做那种梦,许是需要纾解,既然顾景和来了,刚好可以让他来。

可她怎么觉得,她似乎进入了某种贤者时间。

她默然不语, 一副倦怠至极的模样, 顾景和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将她抱起来,朝床榻方向走去, 冷着神情将她轻放在榻上。

他俯身逼近她,阴冷而晦暗的眸光落在她的面容上,修长冰冷的手轻抚上她的脸颊:“你以为摆出这副模样,我就会放过你么?做梦。”

顾清嘉心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顺势微侧过头, 眼睫轻颤,低声道:“我活不下去了。”

顾景和眸光骤沉,嗓音低哑道:“真要死, 你也只能死在我的榻上。”

他撕扯开她的衣襟,俯首吻上她的咽喉,缓缓啃噬厮磨。

顾清嘉只觉难耐的酥麻沿被吻之处蔓延至全身,喉间泄出一声轻喘,身形轻颤了一下。

她似乎……也没有那么贤者?

可还有正事没干完,她阖眸忍耐着喘声,哑声道:“我碰见了户部的温郎中,他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了我们的事?要是被他传扬出去,我声名尽毁,不如死了干净。”

户部是师父的势力范围,皇帝为了制衡,自然要往里头掺沙子,温郎中作为江次辅派系的人,便是其中一粒。

没了温郎中,自然会有其他人被安插进去,却能挫一挫江党的锐气。

何况温郎中手段阴损,比一般人更碍事。

当然,她最终的目的,是将顾景和送上死路。

肆意残害官员,惹得百官激愤、朝局动荡。

杀一人,又无证据,皇帝能保得住他。

如果是十人、二十人,她又有证据呢?

顾景和抬眸,沉冷的眸光掠过她苍白的面容和轻颤的眼睫,吻了吻她的下颌,同上次一样沉声道:“我会杀了他。”

顾清嘉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要多费些口舌,连绝望的眼泪都准备好了,毕竟她找的这个理由是如此敷衍,跟被害妄想症一样,被人看一眼就怀疑人家要害她。

没承想顾景和真就疯到了这种地步。

顾景和放冷了声线:“你什么都不要想,只需活着受苦。”

他冰冷的身躯蛇般缠缚而上,骨节分明的手紧扣住她的腰肢,力道之大,像是恨不能将她融进体内。

他冰凉的唇贴了上来,近乎偏执地啄吻她的脖颈,厮磨舔舐,齿尖轻轻啃咬,带着寒意的吐息喷打在她的肌肤上,酥麻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战栗。

顾清嘉身形抑制不住地颤抖,脖颈向后绷紧,喉间泄出难耐的低吟。

却还不忘颤着声线道:“求你……求你放过我。”

顾景和置若罔闻,吻得愈发激烈,沿她的脖颈撕咬啃噬,细密而灼热的吻一路蜿蜒而下,带着薄茧的手在她身上抚弄。

顾清嘉只觉被体内的电流冲击得快要晕厥过去,抖颤得更加剧烈,泪水淌了满脸,紧搂住他的脊背,指甲几乎要隔着衣衫掐进他的皮肉。

顾景和低哑道:“告诉我,现在是谁在欺负你。”

顾清嘉知道他想要的回答是什么,却还是带着泣音哑声道:“锦衣卫指挥使……顾景和。”

他紧攥住她的腰肢,吻弄得更狠,激得她身形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抽搐,瞳仁上翻,唇齿间的吟声不受控地乱溢出来。

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含泪承受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道:“大哥,是大哥在欺负我。求你饶了我,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顾景和手掌覆住她的后颈,缓缓抚弄,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低声道:“再叫一声。”

顾清嘉发挥演技,眼睫轻颤了一下,眸底划过一抹绝望,缓缓阖上了眸子,哑声道:“大哥。”

顾景和眸光愈发晦暗,手插进她的脊背与床褥之间,将她搂入怀中,褪尽她的衣衫。

带着薄茧的手在身上摸索,冰凉的空气贴上了肌肤,顾清嘉倚在他怀中,身形轻轻颤抖。

他重将她放在榻上,俯下身,半抬起她的身子,便要吻下去,定睛的刹那,却见她身上一片狼藉,攥着她腰肢的手骤然收紧,嗓音幽冷道:“是谁?是谁碰了你?是裴玄衍,对不对?”

他的眸光与吐息一齐落了上去,激得她低吟出声,身形不受控地在他掌心颤抖。

她心道顾景和又发什么疯,师父君子如玉,又视她若子,怎么可能对她做那种事?

她轻喘了一声,道:“还不是因为你?你上回下嘴那么重,害得我这么久都没好,坐都坐不稳。”

顾景和阴冷晦暗的眸光逡巡过她的面容,眸底暗流涌动,蛛网般的血丝爬满了眼白,衬得他愈发鬼气森森:“你是把我当傻子吗?”

这痕迹分明是新留下的,说不准……就是昨夜。

他要杀了裴玄衍,他要将他碎尸万段!

顾清嘉难耐得厉害,心道要亲就亲,说什么荒唐话,低声道:“结束了就放开我。”

顾景和俯身逼近她,狠狠咬上她的唇角,幽冷道:“你明明被他强迫,为何不愿同我说实话?是觉得我不会帮你杀他,还是害怕被我知道你的靠山不管用,担心我把你欺负死?”

顾清嘉微微一怔,他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她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他眸光晦暗到近乎混沌,捧着她的脸,贪婪而病态地从她的眉眼啄吻而下,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吐息拂过她脸颊,带来阵阵酥麻。

他喑哑道:“只有我能欺负你……只有我能,我会把你弄干净的。”

他一副要把她从头到脚亲一遍的架势,惹得顾清嘉眉心轻蹙,方才明明都快直入正题了……

她摆出想逃的模样,用尽浑身力气摆脱他的禁锢,从他身子底下爬了出去。

顾景和放开了她,晦暗的眸光落在她轻颤着的脊背上,就在她以为自己能逃走之时,冰冷的手紧攥住她的脚腕将她拖了回去,俯身力道极大地吸吮厮磨起来。

他吻得实在太狠,顾清嘉承受不住,瞳孔失焦,趴伏着瘫软在榻上,身子轻轻抽搐,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与嘴角的涎液一同流下,浸湿了床褥。

裴玄衍命护卫牵制住顾景和的属下,走到门外,没有听到徒儿的低吟与轻喘声,心下略松了一口气。

他破开房门,抬起眼眸,看清床榻上景象的刹那,瞳孔骤缩。

顾清嘉本就朝门边侧着头,骤然与师父对视,她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双重刺激之下,整个人剧烈地痉挛起来。

怎么能?怎么能被师父看到这种场景?

她的女儿身……

她本就不堪承受,此刻被这样的事当头砸下,眼前一阵阵发黑,险些晕厥过去。

顾景和眸光一沉,停下动作,从一旁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轻抚她的脊背安抚她,冰冷的视线径直投向裴玄衍,寒声道:“裴阁老,不请自来,是为不速之客。”

裴玄衍没有给他哪怕一个眼神,眸光定在趴伏在榻上不住颤抖的人身上,缓缓走到榻边。

顾清嘉眼睫轻颤,想别过头去躲避,却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没想到那一回同师父说的戏言,有朝一日竟会成真,这下他是在真的在顾景和那般对她的时候,看见她有多快活了。

他还看了她的身子,知晓了她的女儿身……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裴玄衍俯下身,从怀中掏出帕子,动作轻柔地为顾清嘉拭去脸上的泪水与涎液。

他注视着她的面容,只见她脸上泛着异样的潮红,泛着水光的眸子全然涣散,嘴微张着,身子轻轻抽搐,他都走到她面前来了,她都做不出任何反应,一副坏掉的模样,他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

顾清嘉嘴唇微微翕动,做出了唤“师父”的口型。

裴玄衍清冽的嗓音染上喑哑:“你是主动来见他的,对吗?”

顾清嘉心道事已至此,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师父知晓她爽在其中,以后不会再为她担忧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

裴玄衍修长如玉的手轻抚过她的发丝,嗓音低得犹如呢喃:“原来得做到这种程度,才能让你满足。”

顾清嘉微微一怔,没听懂他的话。

师父为何不问她女儿身的事?是没看见吗?

不。她方才被顾景和弯折起身子,抬得半身悬空,他一定看见了。

在她思索之际,裴玄衍直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逼近顾景和,拔刀出鞘,径直朝他捅了过去。

他眸底涌动着淬了冰的戾气,如果不是眼前这个禽兽,徒儿的身子岂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分明是要彻底毁了她,摧毁她的尊严。

顾景和唇角噙起一抹冷笑,拔刀格挡,随即没有任何冗余的动作,挥刀刺向他的胸口。

顾清嘉神志已混沌到无法捕捉他们的动作,只能听见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室内回响。

她心知师父绝不是顾景和的对手,而按照以往的经验,说“你们不要再打了”,只会让他们打得更狠。

心念微动,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两人立时停下手,看向了她。

裴玄衍行至榻边,轻抚她的脊背,低声道:“鹤卿,怎么了?可是哪里难受?”

顾景和眸光沉凝,掀开被子朝她身上望去,手指轻触了一下。

“啊!”顾清嘉低叫了一声,身形不受控地颤抖。

裴玄衍冷冽的眸光扫向顾景和:“别碰她!”

顾景和冷声道:“她伤着了,我要给她抹药。”

眼见着师父也要朝那头走去,顾清嘉只觉眼前一黑,早知道就让他们继续打了。

她哑声道:“你们不要看……我要离开这儿。”

顾景和道:“我抱你回侯府。”

言讫,他俯身将被子严严实实裹在她身上,欲将她抱起来。

“放开我,不然我死你身上。”顾清嘉冷声道,“你出去。”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师父,你能不能也出去一下。”

顾景和动作一顿。

裴玄衍见她身形轻颤,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缓声道:“师父在外面等你。”

随即帮她拉上了床幔。

脚步声渐远,顾清嘉阖眸缓了许久,恢复了些许力气,起身用帕子擦了擦身体,将衣裳一层层穿在身上。

她拉开床幔,翻身下榻,对着镜子重新挽了个发髻,又拿出脂粉遮掩了脖颈上的吻痕,这才缓步走到门边。

刚推开门,两道目光便朝她投了过来。

裴玄衍上前一步。

顾景和径直朝她伸出了手。

她只觉头皮发麻,侯府和裴府,她如今哪里也不想去。

无视顾景和于她而言是基操,她微侧过头,艰难地避开了师父的视线。

恰在此时,一个锦衣卫番子上前向顾景和禀报道:“大人,宫中来人,欲召顾大人入宫。”

顾清嘉走到窗边向楼下眺望,见太监立于马车旁,可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前狼后虎。

她如今这副模样,如何入宫面圣?

更让她眼前一黑的还在后面,只见马车的帷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起,皇帝下了马车,抬起淡漠的眼眸,恰好与她对视。

他径直朝二楼走来——

作者有话说:皇帝你来得正是时候[黄心][黄心][捂脸偷看]

第69章 三人修罗场 小顾干坏事暴露

皇帝驾临, 众人行礼。

“平身。”他淡声道。

顾清嘉直起身,察觉到一道冷冽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眼睫轻颤了一下。

皇帝眸光逡巡过她潮红的面颊和泛着水光的眼眸, 见她似连站都站不稳,眉眼愈发沉凝,沉声道:“你今日就是这副模样去上值的?”

顾清嘉方才那般了一遭, 脸上潮热未消, 被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扫荡了一圈, 只觉身子愈发酥软无力。

她低声道:“陛下,臣昨夜没睡安稳,却不至于妨碍公务。”

皇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昨夜住在裴府?”

顾清嘉听他似是询问,语气却肯定,心知他定是得了情报,不敢欺瞒,恭声道:“回陛下, 是。”

皇帝眸光愈沉, 冷睨了端肃而立的裴玄衍一眼, 又将视线转回她:“你明知他轻贱你,竟还要去寻他解药性, 这世上难道就只剩下他一人不成?”

顾景和眸光凝滞了一瞬,药性?什么药性?

他心知问顾清嘉,她是不会告诉他的,打定主意下去探查。

他微侧过头,见她因承受了他的吻弄而一副瘫软无力的模样, 眸光愈发晦暗,眸底暗流汹涌,恨不能剜了皇帝和裴玄衍的眼睛。

他们该死……都该死……

只有他才能看她。

顾清嘉听了皇帝的话, 心道这件事怎么还没翻篇?她以为他毒素消退以后就能清醒呢,怎么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又是首辅这样那样弟子,又是状元郎被喂那种药后沦为玩物的,这可是个权谋文啊!

皇帝收回视线,趋步朝房中走去,淡声吩咐太监:“给他搬个椅子,让他坐在下首。”

顾清嘉心下一紧,那屋子如今是进不得人的。

就在她斟酌好措辞,欲开口阻拦之际,裴玄衍嗓音清冽道:“陛下请留步,房中杂乱,恐碍陛下圣眼。”

皇帝置若罔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推开了房门。

他抬眸看去,只见室内陈设井然有序,墙边放着一张榻,床幔半掩着,露出来的床铺还算整洁,远到不了有碍观瞻的地步。

他走向圆桌,一撩衣摆坐了下来,只觉一股清甜而旖旎的气息丝丝缕缕缠绕鼻尖,莫名让人耳热,眉心轻蹙。

顾清嘉见他进去,心彻底凉透,不着痕迹地瞪了顾景和一眼。

要是被皇帝发现端倪,用不上他想起那次在宫中的事,用秽乱宫闱的罪名处死他们,她先咬死顾景和这个狗东西。

她等师父先进去,跟在他身后垂首入内。

太监搬来了椅子,请她坐下。

顾清嘉心道师父还站着,她就这样坐了,岂是为人弟子之道?

裴玄衍侧首看向她,眸光清冽如泉,低声道:“快坐吧,你身子不舒服。”

顾清嘉心道皇命难违,又有师父劝解,那她就却之不恭了。

她点了点头,大马金刀地坐下,有些难受的地方舒服了不少。

皇帝见她对裴玄衍那般依赖,他开口了才愿坐,眉心蹙得更紧。

他指节轻扣桌面,却触到了不明液体,垂眸看去,只见桌面上晕开了一团湿痕。

他将手抬至鼻尖嗅闻了一下,那股清甜旖旎的气息愈发浓郁,几乎到了让人血脉偾张的地步,他眸光暗了一瞬。

这是什么茶水?

顾清嘉微抬起眼,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和他指尖的液体,呼吸陡然一滞,脸上红晕愈浓。

她自己当时都没发现,圆桌上,顾景和明明只是亲了亲她,怎么就……

皇帝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眸光恢复了沉静,淡淡扫过场中诸人,落在顾清嘉身上:“既然身子不适,便该好生养着,怎得到处乱跑。你又为何会与顾景和在一处,他可是又欺负你了?”

顾清嘉斟酌片刻,恭声道:“承蒙陛下恩德,他不敢再欺负臣。”

皇帝瞥了一眼顾景和,眸光微沉。

他命人彻查与顾清嘉有过接触的人,却暂时未发现可疑之人,那些人甚至还没有他的这个兄长阴冷。

不知为何,他看这兄弟二人待在一处,便觉无比碍眼。

如今不欺负了又如何?以前欺负过,便是有罪。

他声线淡漠道:“下去领罚。”

顾清嘉已不知多少次听他说出这四个字,以为他是没信她的话,心道这就是皇帝的日常吗?

毒发、开救护车、罚顾景和。

不过顾景和能受罚,她自然开心。

她侧头看向他,却见他低声领命,阴冷而黏腻的眸光却如附骨之疽般黏在她身上,尤其是她与椅子贴合之处,像是恨不能变成椅子将她钳制在怀中。

她脊背一凉,收回视线,不再看这个疯子。

顾景和轻得微不可察的脚步声渐远,皇帝见顾清嘉哪怕坐着,身形也微有些摇晃,淡声对她道:“随朕回宫。”

裴玄衍眉心轻蹙,道:“陛下,臣已在府中为鹤卿备好了补汤。”

皇帝冷冽的眸光扫向他:“朕也给他备好了药浴。你是想忤逆朕么?”

顾清嘉见他们之间升腾起了火药味,既不想让师父吃亏,又不想那么快就回裴府面对他,恭声对皇帝道:“臣愿随陛下入宫。”

裴玄衍拢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皇帝的眉眼缓和了一瞬,声线依旧淡漠,对太监道:“遣人将他扶到马车上。”

言讫,他长身而起,顾自向门外走去,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顾清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微侧过头,避开裴玄衍看她的视线,低声对他道:“师父,你回府后,还是命人将我的榻搬出去吧。”

其实哪怕她不说这句话,师父也会这样做吧。如今他知晓了她是女子,自然不能不顾及男女大防。

裴玄衍却未应下,落在她身上的眸光晦暗了一瞬,缓声道:“早些回来,师父在府中等你。”

顾清嘉轻轻“嗯”了一声。

……

马车上,顾清嘉坐在皇帝身边,低垂着眼眸,眸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他被衣袖半掩住的手,耳根微微发烫。

他方才只是用帕子擦了擦,没有用水洗,她只要一想到他身上黏着她的……连这本书都有些不太想待了。

密闭的空间内,那股气息又丝丝缕缕缠绕过来,皇帝眸光波动了一瞬,望向身旁的人。

顾清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声道:“陛下,可是臣有何不妥之处?”

皇帝骤然俯身贴近她,在她身上嗅闻了一阵子,湿润的吐息裹挟着低哑的嗓音喷打在她颈间:“你熏了什么香?”

顾清嘉身形轻颤了一下,低声道:“陛下,臣没有熏香。”

皇帝眉心轻蹙,寻找气味的来源,眸光最终落在了她的腰腿上。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顾清嘉意识到了什么,只觉脑中“嗡”的一声,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险些抑制不住轻喘出声。

那股气息愈发浓郁起来。

皇帝察觉到她的情况不对劲,骨节分明的手拢住她轻颤的肩头,问道:“你怎么了?可是那药的药效发作了?”

顾清嘉心道能不能别再提那药了,可她如今这种状态,也难怪皇帝会这么以为。

她哑声道:“陛下,臣无事,臣真的没中那种药。”

皇帝拢在她肩头的手微微收紧,低声道:“如今裴玄衍不在,没办法帮你,你怎么办?”

顾清嘉是真有些没招了,低声道:“陛下,若臣真的中了那种药,又药性发作,岂会是如今的模样?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怕是都要被臣冒犯。”

皇帝眸光一怔,放冷了声线:“若真是如此,朕定会治你的罪。朕连女子都见不得,何况男子?”

顾清嘉心道这种人尽皆知之事,着实用不上反复强调。

她低垂着眼眸,恭敬地道:“臣万不敢冒犯陛下。”

见她回话如此干脆利落,一副恭顺的模样,皇帝莫名心气不顺,淡声道:“既然身子不舒服,便别说话了,歇着吧。”

顾清嘉恭声应是。

马车一路驶至琼楼前才停下,顾清嘉立在楼前欲等皇帝先进去,自己再跟上。

没承想皇帝陡然逼近她,修长而有力的手紧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打横抱起,侵略性极强的气息裹缠住了她。

她下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心下暗自腹诽,他见不得她,手却会抱人,可怕得很。

皇帝抱着她上楼,步履沉稳,声线淡漠道:“朕抱你,是念在你体弱的份上,你莫生出什么别的想法。”

顾清嘉低声道:“臣不敢。”

她本将头埋在他怀中,闻言微侧过头,远离了他,以示诚恳。

皇帝眉头轻蹙,将她往怀中按了按,沉声道:“不要乱动。”

他将她抱到浴室,药浴已经备好了,氤氲着药香的热气蒸腾而上。

他放缓了声线:“还是像以往那样,泡到不疼了再出来,知道么?”

顾清嘉点了点头,恭送他离开,锁上了门。

待泡完药浴,她脖颈上的脂粉被洗去,其上的痕迹露了出来,她又补了一层,打算睡前再擦掉。

她看向一旁架子上的换洗衣物,却见那是几件不同样式的寝衣,都是她惯常穿的,蓦然想起了上回她说宫中的寝衣穿不惯,他说要按家中的样式给她做几套。

可这对吗?就算皇帝要留她在宫中住,如今天都没黑,她饭都没吃呢,换寝衣做什么?

但她又不好将被她晕湿的衣物重新穿在身上,只好缠上束胸布,拿了一件最厚实也最能遮掩身形的寝衣套上。

她推开门,十余个宫人在门边候着,尽皆低着头,听到声响,也没有抬眸看她哪怕一眼。

其中一人姿态恭敬地上前,将一件轻薄的白色披风披在了她身上。

另一人恭声道:“顾大人,圣上命我们扶您去暖阁。”

顾清嘉低声道:“我不用人扶。”

随即朝暖阁走去。

按理讲,宫人们该由一人在前引路,其余人跟在她身后,才合乎礼仪,如今却将她簇拥在中间,就像她是纸糊的灯,一点儿风都受不住,得有人挡着。

到了暖阁,却见皇帝坐在桌边,风姿冰冷,眉眼淡漠,见她进来,淡淡扫了她一眼,道:“不必行礼了,去榻上躺着吧,晚膳也在榻上用。今日你便宿在宫里。”

顾清嘉听他的语气,显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打算待会儿让人去给师父传个信,告诉他莫要等她,早点安歇。

用过膳,她倚在榻边看了一阵子书,被宫人们伺候着洗漱完毕,让他们新打来一盆水放在桌上。

等室内只剩她一人,她走到桌边,将帕子打湿,拭去脖颈上的脂粉,行至灯架旁,熄灭了烛火,借着月色走到榻边躺下。

睡意逐渐昏沉,她进入了梦乡,梦中,一个气息阴冷的男人将她按在榻上,近乎粗暴地俯首啄吻啃噬她的脖颈,撕扯掉她身上的衣衫。

暖阁外,皇帝刚好路过,便顺道进来看看她睡得如何。

“吱呀”一声轻响,他推门而入,一步步逼近床榻。

他眸光落在榻上人身上,骤然一沉,只见月色下,她脖颈上一片狼藉,布满密密麻麻的吻痕与齿印,一副被人吻透了的模样。

他拢在袖中的指节倏然攥紧,缓俯下身,用指尖轻触了一下她满是红痕的肌肤。

榻上人身形轻颤了一下,唇齿间溢出破碎不堪的低吟与呓语。

“大哥,我好疼……”

皇帝眉心轻蹙,他这是梦到顾景和打他了吗?

蓦地,榻上人声线中带上了泣音。

“大哥,我受不住了,求你……求你饶了我。不要……不要亲那里。”——

作者有话说:小顾的锅,终于回到了他自己身上[狗头]

皇帝这下真的要炸了,嘿嘿[眼镜]

第70章 小沈撞破首辅喂妹 皇帝破防 小顾真面……

皇帝只觉脑中惊雷作响, 震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方才听到了什么?

他脑海中蓦然回荡起——

“阴冷的男人将药丸强塞进顾清嘉嘴里,她含着泪拼命摇头,却还是被他撬开了嘴。”

顾景和既符合描述, 又有这样做的条件。

可他们是兄弟啊,这怎么可能?

他浓稠如墨的眼眸望向榻上的人,她眉心轻蹙着, 唇齿间泄出断断续续地泄出带着泣音的低吟与梦呓, 似是陷入了极为可怖的噩梦, 哀戚的神色让她身上被人亵玩出的红痕愈发触目惊心。

他是被自己的兄长折磨成这样……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太阳穴处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向整个头部蔓延,他指节抵住额头,硬生生忍住了闷哼。

耳畔的声音愈发嘈切,毒蜂般向他笼罩过来。

“是你让顾景和有了权势。”

“是你让他能肆无忌惮地凌虐顾清嘉。”

“是你……是你……”

“看到他身上的痕迹了吗?那是顾景和留下的。”

“上回在宫中,你明明撞破了他被顾景和欺辱,但你什么都没能察觉。”

他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身形摇晃了一下, 险些倒在榻上人的身上。

他眸底一片混沌, 却还残留着一线意识,竭力稳住身形, 颤抖着手摸出解毒丸,和着血吞下,踉跄着朝座椅走去。

清晨,顾清嘉朦朦胧胧睁开眼,想起昨夜的梦, 耳根微微发烫。

顾景和从来都只是亲她,许是因为昨天他亲得太狠,那里隐隐胀痛, 影响到了她,她竟梦到了他抱着她……

她掀开被褥,打算遣人打盆水来,擦一擦身子。

刚坐起身,还未抬眸,她只觉一道冷冽的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心下一惊,抬起眼睫,却见皇帝坐在桌旁的座椅上,面色青灰,爬满血丝的沉黑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皇帝怎么会在这儿?脸色差到这种地步,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样。

他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陡然开口,嗓音喑哑至极。

“朕都听到了。”

顾清嘉微微一怔,听到了什么?

皇帝眸光掠过她脖颈上的红痕,眸底戾气涌动,道:“你还不愿同朕说实话吗?喂你药的、在你身上留下这些痕迹的,究竟是谁?”

顾清嘉见他已经瞧见了,便也懒得用手去捂。

皇帝有过夜闯她卧房的前科,她敢擦去脂粉,将吻痕露出来睡,自然想好了理由。

她从榻上起身,端肃而立,语气恭敬,言语直白:“陛下,臣已快要及冠,同人亲吻再是正常不过,这也是臣的私事。”

皇帝执掌天下,却也不能连臣子的房中事都要管吧?

皇帝眸光骤沉,嗓音低哑道:“看来你是不愿说实话了。你知道我昨夜听到了什么吗?你哭喘着说自己好疼,说你受不住了,求大哥饶了你。”

顾清嘉只觉脑中“嗡”的一声,险些站立不稳。

她万没想到,皇帝竟听到了她的梦话。

他会想起那次在宫中撞破她与顾景和秽乱宫闱之事吗?又会如何处置她?

不行,她得自救,绝不能就这样轻易认下。

她心弦绷得极紧,心底思绪纷飞,面上却摆出一副茫然之色,低声道:“陛下,臣为何要说自己好疼?臣忘了昨夜做了什么梦了,可能是梦到了顾景和打臣吧。”

皇帝眸光愈发沉冷,从椅子上起身,一步步朝她逼近,侵略性极强的气息侵袭而来。

顾清嘉向后退去,腿抵在了床榻上,退无可退。

他骨节分明的手覆住她单薄的脊背,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直面他的视线,俯下身,冷沉的眸光落在她的面容上。

“要朕说出来么?昨夜你一边呻吟,一边哭着说‘大哥,我受不住了,不要……不要亲那里。’他亲了你哪里,嗯?”

他眸光拂过她的唇瓣,缓缓下移至她的腰腹。

顾清嘉身形轻颤了一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心知再狡辩,定会彻底激怒他,落得更加惨淡的下场,可她好不容易入仕,前途一片光明,就这样折在这里,她不甘心!

她作势便要跪下,虽说女儿膝下有黄金,但为了活命,今天的金子,她可以暂时不要,明天多挣便是。

皇帝拢住她的肩头,制止了她的动作,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顾清嘉垂下眼眸,低声道:“臣自知罪该万死,请陛下看在臣侍上恭谨的份上,宽恕臣的罪过,饶臣一命。”

皇帝指节骤然收紧,声线沉冷道:“你以为朕要杀你?”

顾清嘉眼睫微抬,难道不会么?皇帝杀她,不就是顺手的事。

她嗓音更低:“陛下曾言‘惹怒了朕,朕连你也杀’。臣胆大包天,竟敢触怒陛下,只要陛下能消气,臣什么都愿意做。”

喜欢哄睡,就让他哄,喜欢抱着她走,就让他抱。

反正她可怜得很,受皇权压迫,只能流着泪享福。

皇帝只觉头部的刺痛愈发剧烈,眼前人的面容都模糊起来。

他是说过这样的话,但他没想到他竟会当真。

他闭了闭眼,哑声道:“你便是因此欺瞒于朕?难道觉得朕不会护着你吗?就任由他那般日夜不休地欺辱你?你若是女子,肚子都要大了。”

顾清嘉脸色一黑,皇帝说什么呢?这话也太糙了。

她恭敬地道:“陛下曾言,臣不过是个臣子,因臣责罚顾景和,也不过是恰巧撞上,看不过眼,不然即便臣求到御前,也不会帮臣。陛下还让臣不要起妄念,臣自然不敢失了本分,用这等小事烦扰陛下。”

当时说不会帮她的是他,如今问他为何不求他帮她的也是他,他怎么不上天呢?

皇帝骤然涌起一股腥甜,这回却是连强行忍下的机会都没有,一大口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竭力侧过头,却没来得及,血雾喷洒在顾清嘉的脸颊上,染红了她半边侧脸。

他身形摇晃了一下,扶着她肩膀的手一松,陡然栽倒在地。

顾清嘉心下一惊,她只是说说而已,没想让他真的上天啊。

皇帝要是死在她房中,这锅哪里是她这个小身板背得起的?

她提高声线道:“快来人,圣上晕倒了!”

随即任由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掏出帕子擦拭地上和脸上的血迹,销毁证据。

暗卫和禁军比太医先一步来,上前将她团团围住,顾清嘉捏紧了手心染血的帕子,心知今日怕是逃不过了。

她是真没想到,她两句话就能将皇帝气得吐血濒死。

太监闻声而来,跪地察看皇帝的情况,吩咐宫人捧着皇帝一早便命人备好的外袍上前,给顾清嘉披上。

一个暗卫向她走来,她腰背挺得笔直,神情一片沉静,事已至此,皇帝死了她要完蛋,皇帝醒了也饶不了她,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没什么可慌张的。

却听见那暗卫道:“顾大人受惊了,圣上有命,若遇此等情况,便让我等人将大人护送出宫。”

顾清嘉微微一怔。

立时便有宫人上前伺候她洗漱。

等被送到了刑部衙门,她依旧有些没回过神来。

她刚将皇帝气得半死,转眼竟就来上值了。

她不会还在梦里吧。

刚踏入大门,却见有人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她本无意去听他们说了什么,路过时,声音却随风传入了耳畔。

“圣上真的剥夺了顾景和的官职?”

“千真万确,听闻是半夜下的旨,那狠心辣手的鹰犬总算遭报应了。”

她脚步一顿。

哪里是顾景和遭报应了,分明是她遭报应了才对。

她好不容易想到法子将他送上死路,这才刚开了个头,他就被夺了职位,说不准人也被监禁起来了,这下他还能杀谁?还怎么惹得群臣激愤,天怒人怨?

什么失去权势、苟延残喘,在她看来远远不够。

她就是要他死!

这般想着,她面上的神情却沉静一如往日,有人同她见礼,她也含笑回礼,着实是一个明明一身清冷气,却莫名让人如沐春风的俏郎君。

下值之后,裴玄衍亲自乘马车来府衙门前接她。

顾清嘉素来心大,虽仍觉有些尴尬,比起昨日却已消减许多。

她唤了一声“师父”,由他扶着上了马车,坐在她身边,低声道:“师父可得了消息,圣上的龙体是否安好?”

裴玄衍清冽的眸光落在她的面容上,道:“未有消息传出。怎么?你昨日宿在宫中,莫非遇上了什么事?”

顾清嘉眼眸微眯,若是其他事,为了不让师父为她担心,她瞒也就瞒了,可皇帝吐血晕厥,纵使如今醒了过来,在政务上怕是也力不从心。

她如今官卑职小,这一信息掌握在她手里起不到重要作用,可若是握在师父手中,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她放轻声音道:“师父,我亲眼所见,圣上今晨吐血晕厥,恐怕是毒发了。”

裴玄衍眸光骤沉,隔着衣袖轻握住她的手腕:“你可受了牵连?”

顾清嘉摇了摇头,轻声道:“师父莫要担忧,我未曾受牵连。我想着,此事还是说与你知晓为好。旁的不说,圣上近来扶持江次辅打压你,师父知道了此事,再应对起来,手段自然得有变动。”

裴玄衍微一颔首,眉眼沉凝:“我担心你受了委屈却还要瞒着我。”

顾清嘉想将手抽出来,轻声道:“如今我对师父,算得上毫无隐瞒了。师父昨日看到了,不是吗?师父既已知晓了我是……即便我们亲如父子,也还是避嫌为好。”

她虽不在意这些,但师父克己复礼,她作为弟子,自然不能妨碍他。

裴玄衍将她的手腕拢紧在手心,掩去眸中的暗色,道:“鹤卿,我可以当做没看到,白天,我们还是照常相处。”

顾清嘉抬眸看向他,心道这也正常,师父已习惯了拿她当儿子看。

至于为什么强调是白天,那自然是因为晚上还是要避嫌了,不能再同睡一室。

她点了点头,道:“好,师父。”

回到裴府,她却发现自己的床榻竟还摆在师父的卧房里,心道他大抵是忙忘了,便遣仆从帮她将榻搬回去。

裴玄衍立在她身后,并未阻拦,低声道:“鹤卿,顾景和被圣上夺去官职监禁了起来。你没办法再找他……”

纾解。

顾清嘉回首看向他,低声道:“师父,你可知晓他被关在了哪里?”

裴玄衍眸光一怔,这才过去一天,徒儿便又受不住了吗?

那药究竟要折磨她到何种地步?顾景和简直罪该万死。

他闭了闭眼,抬手轻抚她的发丝,缓声道:“你没必要知道。”

别再找顾景和,自己会帮她的。

顾清嘉点了点头,打算自己去打探。

回到院中,她心道她又不想打沈明夷,只好换个法子“虐待”他,借由顾景和带来的灵感,强命他今晚睡在树上,给她守夜。

随即无视了他暗流涌动的目光,径直回了卧房。

入夜,她解衣就寝,躺在榻上,思索着还有什么法子能彻底了结顾景和的性命,渐渐进入梦乡。

一道身影借着月色入内,走到桌边,点燃了安神香。

等香燃得差不多了,榻上的人陷入了昏睡,他将烛火点燃,照亮一室幽暗。

他一步步走到榻边,俯身,将榻上瘫软无力的人揽入怀中,微微一顿后,终是褪去了她身上的衣衫。

屋外,沈明夷躺在树上,本就没睡,听见动静,见裴玄衍深夜进了顾清嘉的卧房,眉心轻蹙,翻身下树,放轻脚步,向窗边走去——

作者有话说:小裴老师你[黄心][黄心][捂脸偷看]

小沈这下真的瞳孔地震了[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