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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岚守之争

天还没亮全,酒店的房间里就传来了闷闷的撞地声,骨节分明的手扶上床边的柜子,用力过度的指节绷得泛白,青紫色的经脉甚至在皮下鼓起。

一张鬼魅般苍白的脸掩在凌乱的长发中,慢慢地从床侧探出,修长的躯体静立在微光前,长长的影子盖住了床上人的脸,他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注视着睡得正香的少女。

做着美梦的玩家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寒意,勉强扛着困意睁开一只眼,混沌中一道黑影阴森至极,长发落在她的手臂,脖颈,将要被绞杀的窒息感笼上心头,大脑空白的同时,沙包大的拳头也下意识挥出。

“梆。”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中无比清晰,拳背接触上温热的肌肤,重重砸在骨骼面后又落到了柜子上。

闷哼声被拳头抡到木头上的响动掩盖,等她完全睁开眼,发现天色还早,床头也没有什么瘦长鬼影。

微微的刺痛让她抬手扫了眼伤口。

有点红,床头柜凹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是她惊吓诞下的杰作。

看来是梦,毕竟要真的是鬼怎么能砸得到,还发出这种连正常人的脑袋都发不出的声音。

思及此,绘川辉夜的大脑自动关机,拽过被子包住了整个身体继续睡。

地上捂着额头疼得半天发不出声音的斯库瓦罗:“…”

先不说半夜把他踹下床不知道多少次,光是这一击差点就把他送走。

银发青年阴着脸起身,想要摇醒她的手停滞在半空,半晌,他咬牙暗骂一声退出了她的房间。

***

等绘川辉夜神清气爽地爬起来,客厅里已经坐满了瓦利亚的干部。

“早…”

嗯?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有刘海挡住,但眼力极好的玩家还是看见了斯库瓦罗额下藏着的快要成为乌紫色的淤痕。

“斯库瓦罗,这是?”

她凑近了点,却被未发一言的银发青年推开了脸,伸手指指那已经红红的快肿成猪蹄的右手示意她去找路斯利亚。

“啊呀…女孩子的手可得好好爱护,这是干了什么肿成这样?”

绿发青年怜惜地捧起玩家的手,用一种艺术品被破坏的可惜语气询问木着脸的她。

“做噩梦被吓到,不小心砸床头柜上了。”

“呵。”

某充当了缓冲垫的作战队长冷笑一声,吸引了少女的注意力,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梦里打了鬼。

长发,吻合。

被砸的乌青,吻合。

难不成那个鬼就是斯库瓦罗?!

嘶。

得亏他物抗比较高,不然那一拳重则开瓢,轻则脑震荡。

玩家倒吸一口凉气,偷偷摸摸觑着受害者,收到了眼刀后迅速转头。

等等,谁让他非要在自己睡得正香的时候把脸凑过来的!

少女想半天发现这件事自己占理,于是又理直气壮地直视着青年。

晴属性的火焰升腾起来附上伤口

,很快,手背褪去红色,恢复了清透的白皙。

“谢谢路斯大姐,不给斯库瓦罗治疗一下吗?”

“嘻嘻嘻,Boss说让他自己受着。”

贝尔菲戈尔把玩着手里的小刀,一脸的幸灾乐祸,但目光移向不明所以的她时唇角的弧度又撇下。

对于自己额头上的青紫,斯库瓦罗并没有提及,但瓦利亚的干部们都是聪明人,这种程度的伤口不可能是摔的,推翻一切不可能的结论,那么就只剩一个…

——被少女揍的。

怎么会揍到隔了一个房间的青年呢…这稍微想想就明白了吧。

眉眼中满是戾气的Xanxus砸烂了酒杯,当即勒令路斯利亚不要给他治,让他自己受着。

“…”

这是又怎么惹到暴躁男人了?

玩家试探着啃了牛角包,又喝了口热牛奶。

早餐也没有问题呀…不愧是喜怒无常的Xanxus,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最后,神色各异的众人中,只有脑电波不和他们同频的绘川辉夜和列维享受完了这顿早餐。

某硬汉忠犬还十分高兴地畅想着斯库瓦罗失宠后他受Xanxus器重一跃成为新的作战队长的未来。

然而,为了瓦利亚的威严着想,路斯利亚还是帮忙消掉了银发青年额上的淤青。

那一刻,玩家觉得列维梦想碎裂的黑白表情包实在是好笑。

好吧,她承认自己控制不住笑出声了,被男人死死盯了一上午。

***

“嘻嘻嘻,王子一定会拿到指环的。”

金发王子看起来丝毫没有把和自己对战的狱寺隼人放在眼里,玩家瞥了眼一脸自信的贝尔菲戈尔。

太早立flag很容易被打脸的诶!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想法。

要是兔子姬他们是主角团的话,这边的瓦利亚可就是实打实的反派了。

你问为什么瓦利亚不能是主角?

哈哈哈,反正玩家是没见过有哪家主角会因为篡位失败被冻了八年的。

而且一般拦住主角成长之路的反派会输得很惨呢…

绘川辉夜拍拍青年的肩膀,神色凝重。

“加油。”

“…”

对面的沢田纲吉抽抽嘴角,不由得吐槽。

为什么一脸瓦利亚岚守要赴死的感觉?!

实话说,看见完好无损的少女,他还是松了口气,虽然早上已经看见了报平安的信息,但只有实实在在地见到她,少年才会真正安下心来。

“哟,大家晚上好啊,隼人呢?”

“哈哈哈,狱寺应该马上就来了…”

“十代目!”

话落,银发少年就裹着满身绷带赶来了,玩家看着他的穿搭呆滞一瞬。

妈耶,衣品这么超前的吗!

她刚想往前一步观赏观赏就被斯库瓦罗揪住了衣领。

“比赛马上就开始了。”

他淡淡解释,看样子是要玩家留在瓦利亚这里看比赛。

行吧。

热爱打酱油的少女只好朝狱寺隼人挥手。

“隼人,加油哦!”

“…你还同时给两个人加油?”

玛蒙对于她的端水行为感到无奈,一旁的贝尔菲戈尔不满地丢着小刀瞥向对面的岚守,俨然一副把他当作眼中钉肉中刺的模样。

该怎么回答呢,对了,上次看的书里好像说了解决方案…是什么来着…想起来了!

一番苦思冥想后,玩家眨眨眼对他们背着看来的台词,怕感情不充沛还用手势比出了爱心:

“玩家的心分成了两半,一半给了瓦利亚,一半给了兔子姬他们…”

“VOI!!辉夜你这家伙在说什么!”

反应过来的斯库瓦罗一个爆栗打断了少女的暴言暴语,她委屈巴巴地用眼神询问为什么打她,明明是书上教的。

明显,对面的沢田纲吉他们也被这番言论震撼到了,双方头一次脑电波同频。

一定,一定要让少女戒掉那些诡异的小说。

玩家:誓死保卫我的精神食粮!!

***

岚之指环的战况十分激烈,紧迫的时间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要是贝尔输了会被Xanxus拿枪崩吗?”

玩家悄声询问玛蒙,幻术师沉默两秒,选择性忽略这个问题。

“好好看比赛。”

绘川辉夜撇撇嘴,转头看了看爆炸的倒计时,还有最后三分钟。

场上两个天才的脑力对决着实有些超纲了,什么索敌功能,风向问题,都快把她绕晕了。

然而不管怎样终会决出胜负,炸弹爆炸的瞬间,贝尔菲戈尔被淹没在火光。

但瓦利亚的人对胜利是有种病态的执念的,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Xanxus的铁血政策,更多的是本身骨子里的傲气不容许他们失败。

金发王子死死抓住了戒指,两个人像原始的野兽般你一拳我一拳地打起来,倒计时已经接近尾声,棕发少年的怒吼声传来。

和瓦利亚不同的是,兔子姬那边信奉友情的羁绊比起胜利更重要,这并不是说瓦利亚的凝聚力小于他们。

相反的是,共同对Xanxus极致的追随与对胜利的渴望将他们牢牢栓在一起,结成了无法分割的瓦利亚团体。

——虽然他们看起来没什么同伴情。

玩家看着狱寺隼人拖着重伤的身躯放弃争夺指环,教学楼里的贝尔菲戈尔被炸晕过去,手里还死死攥着岚之指环。

她进去场内捞出了可怜兮兮的金发青年,把他放在哥拉莫斯卡的机械臂上,出于好奇,少女敲了敲这个铁疙瘩。

里面…是空心的。

贴上去甚至能听见仪器的滴答声和…

孱弱的呼吸声?

太不对劲了。

Xanxus他究竟在谋划什么?

正当玩家思索时,变故横生,一个瓦利亚人员被踹飞在两波人面前,云雀恭弥提着浮萍拐,脸上的笑容冰冷得可怕。

啊,这下死定了,教学楼破坏成这样是免不了一顿抽了。

绘川辉夜往边上挪挪,试图远离战斗中心。

但与料想的幼驯染发飙不同,里包恩用他精湛的话术止住了这场随时爆发的战斗,少年收起武器看了眼玩家。

收到示意的少女毫不犹豫地抛下众人跟了上去。

“恭弥!”

辉夜还是那么在乎云雀学长啊。

沢田纲吉的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他能察觉出酸的不只是他,一时间苦笑着捂住脸。

情敌真的越来越多了!

***

云雀宅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气,玩家坐在幼驯染的对面,听到动静的橘子跳进她的怀里,紧随其后的云豆开心地围着两人转悠。

瓷杯中澄澈的茶水泛起涟漪,几朵茉莉花漂浮在上面散发着香气。

少年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浓密的睫毛垂落,吸引住她的视线。

“恭弥是彭格列的云守吗?”

不受束缚的云之指环持有者,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他符合特征了。

云雀恭弥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能让幼驯染同意成为云守,里包恩真是好手段。

“这样么…”

少女抚摸着怀里的橘子,金色的眼眸微眯,注视着黑夜里呈现深色的池塘,几条锦鲤游弋着甩起尾巴,形成一个又一个不起眼的漩涡,最终汇聚在一起,卷走了湖面漂着的红色枫叶。

第62章 泄露

细长的鞭子掠过翠竹,卷上金属制的武器,黑发少年侧开青年的手肘,左手的浮萍拐以迅疾之势招呼上他的脸颊。

迪诺松开钳制的鞭子抵挡,被击退几米,脚后跟抵上纤细富有韧劲的竹身,两人在这片空地上对峙。

玩家坐在石桌前,拎起绘有竹子的茶壶给对面的罗马里欧斟上一杯茶,袅袅热气盘旋着融入竹林,茶香浸润空气。

她吹吹茶沫,抿了一口。

茶叶放多了,有点苦。

少女不动声色地把瓷杯推远,掏出一把瓜子招呼正襟危坐的加百罗涅家族二把手:

“来一把吗?五香的。”

男人严肃的面容一滞,就在玩家以为和草壁副委员长一样正经的罗马里欧会拒绝,想要收回手时,他却点点头伸出了手,两人边磕瓜子边唠嗑谁的这招好,谁会赢。

“首领一定会赢的。”

罗马里欧对自家的首领的能力十分信任。

绘川辉夜看着两人激烈的交锋,顺嘴押了云雀恭弥会赢。

草壁哲矢不在,她自然是要帮忙撑起自家幼驯染的排场的。

在她话落的一瞬间,对面嗑瓜子的声音消失了,有所感觉的她抬头看见了男人一言难尽的表情。

“?”

罗马里欧摇摇头看向和云雀恭弥打得有来有往的迪诺,叹了一口气。

Boss啊,看来您的胜率比不过绘川小姐的幼驯染。

不过作为您最有力的手下,我一定会努力帮您增加印象分的。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玩家总是能听见男人有意无意提起金发青年的体贴多金,温柔帅气,甚至还有一个意大利黑手党中最想嫁的男人排行榜。

迪诺位列前三。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征婚广告?为了谁输谁赢至于这么拼命吗?

看着卖力推销的罗马里欧,少女实在是不忍心反驳,只能点头应和着,最后在他一脸期待的目光中她缓缓开口:

“迪诺很好,但我还是押恭弥赢。”

“…?”

说了这么多,居然抓错了重点!重点不是赢不赢啊,绘川小姐。

男人已经没辙了,囫囵喝了一口茶后感觉嘴里的苦涩蔓延到了心里。

对不起,boss,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路只能您自己来走了。

见他不再热情夸赞迪诺,玩家也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糖放进嘴里。

不远处的两人打斗也进入了白热化,越打越远,身影被茂密的竹林挡住,只有呼啸的劲风和竹子被劈断的脆声在耳边作响。

绘川辉夜抚平吃剩的糖纸,趴在石桌上折起了千纸鹤,指尖卷起一边,阳光穿透散开,铺出一片五彩斑斓,搅乱了一汪金色的湖水。

眼前的美丽景象被挡住,眼睛下意识闭上适应改变的光线,再睁眼时青年带笑的面孔占据整个视线,琥珀色的眼眸专注看人有种你是他的唯一的错觉。

玩家见状挑起千纸鹤放在他的颊侧。

“送你了,这可是玩家折的独一无二的千纸鹤。”

迪诺夹起它看了看,轻笑一声眨眨眼,也是顺着她说着俏皮话:

“是是是,这是我的荣幸,辉夜殿下。”

然而下一秒,浮萍拐就带着恐怖的气息抵在他的脖颈,云雀恭弥冰冷地睨视他。

“离她远点。”

金发青年讪笑着躲开,原以为少年会乘胜追击彻底咬杀自己,但他只是收起浮萍拐坐在了少女身侧,托起瓷壶倒了一杯茶水。

“诶…别喝…”

没等玩家劝阻,委员长就已经喝了一口。

不同于自己泡的茶水,少女的这杯茶不只是颜色不对劲,味道也是从头到尾只有苦涩而没有回甘,但已经尝过不少的云雀恭弥已然对她泡的茶有了免疫力。

至于浪费的名贵茶叶?他没缺钱到一点茶叶都负担不起。

“我茶叶放多了…”

“茶艺进步了。”

少年淡淡地开口打断她,简短的话语有着令人信服的能力,他端起茶杯啜饮,一旁的迪诺看着绿色的茶水,也尝了一口。

“…”

好苦。

所以辉夜以前的茶艺是有多糟糕啊?!

青年强行咽下嘴里的茶,控制住自己不露出一副很难喝的表情。

“还可以。”

玩家自己泡的茶能不知道几斤几两吗…而且迪诺你的牙有点绿绿的。

她无奈地给了两人一颗糖,没让他们喝下去,收走了桌上的茶。

正好吃点糖补充补充体力。

***

“师傅。”

告别几人的玩家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风的摊位,车前的牌子上是她写的话。

由于实在看不过去他那惨淡的生意,少女自告奋勇帮忙设计了标新立异的广告牌。

实行一段时间后,她发现客人确实变多了。

哦,其实本来还有一句免费摸小猴的,但里奇在经历几天蹂躏后以被撸秃为借口撂担子不干了,风无奈去掉了这一句。

然后客人就骤减了。

合着都是奔着摸小猴子来的!

没办法,玩家只好选择定时来这当当吉祥物提高营收,风对此没有任何异议,经常买些好吃的投喂她。

“那么晚了还没有收摊吗?”

绘川辉夜坐在小板凳上撸着怀里的里奇,咬着糖葫芦有些口齿不清。

“嗯…今天要晚一些。”

夕阳下落,已经接近了地平线,橙色的天空昏暗下去。

最近一平也很少来找风了,玩家越看他越觉得像可怜的孤寡老人,眼神中不自觉带上几分怜惜。

“我会常来看您的。”

武学家伸出袖子里的手敲上胡思乱想的少女的脑袋,语气里是不常见的严肃:

“不要乱想了。”

再想下去就要超级超级加辈了。

风一直以来都不太在意自己的形象,直到某一天在少女的碎碎念里听到她说每次和自己讲话都有种和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请教人生哲理的感觉。

风:天塌了。

他有种预感,要是自己不矫正矫正形象,以后就只能成为她和其他黄毛小子的奉茶对象了。

“哦…”

少女住了脑,三下五除二啃完糖葫芦就起身准备去看比赛。

目送她的背影离开视线范围,唐装小婴儿收起早已布置好的摊子,小猴子在他的头顶吱吱叫。

“知道你早就馋了,今天让你多吃一根香蕉。”

***

月色被黑云遮住了,几颗星星零散地点缀在黑布中。

手机铃声响起,路过一条巷子的玩家划开界面看了眼备注。

“杀手先生?”

对面的声音有些嘈杂,她能听见翻涌的水声,里包恩稚嫩的音色有些模糊,但透出几分凝重。

“辉夜,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你作为杀手D的信息暴露了,现在黑市的悬赏额已经飙升到了十亿。”

“美金?”

像是没想到她的关注点是这个,世界第一杀手停顿了一秒还是回答了:

“十亿美金。”

哇噻,要是有这笔钱,玛蒙的债就有着落了。

就在她思考着把自己打包给悬赏发布者的可行性时,细微的摩擦声传来。

“看来是有客人来了,就先挂了。”

里包恩听着嘟嘟声,抬头看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少年们。

以少女的能力,那群人称不上是个威胁…就是现场的处理问题…

他划开消息界面,打了五个字。

“辉夜危,速去。”

***

电话挂断的瞬间,绘川辉夜躲进了掩体,手里握着枪,密集的脚步声传来,红名在眼中靠近。

一个,两个,三个…

高价悬赏如同肥美的肉块总是会吸引来一群恶狼撕咬,殊不知背后所谓的猎物是何等恐怖的顶级掠食者。

破空声与碰撞的闷响是他们最后听见的死亡交响乐,子弹在极短的时间里快速射击,杀死靠前的两个倒霉蛋。

一时间威慑住了敌人。

世界第一杀手的成名技自然是备受忌惮,正好趁此机会也可以试验一下玩家新学的幻术。

诡谲的紫色烟雾环绕住他们,作为首波刺探的杀手,这些人的定位就是牺牲品,对于幻术这种神秘的力量当然也是知之甚少。

很快没有任何抗性的杀手们被迷惑住,玩家抽出剑开始了杀戮,头颅滚落的瞬间,他们惊恐的表情定格,秾稠昳艳的容貌比地狱的撒旦更加可怕,笑声为他们敲响丧钟。

最后的幸存者感受到冰冷的手指隔着一段距离抚摸他被鲜血濡湿的脸,滚烫的枪口压住太阳穴,香气犹如阴冷的毒蛇缠绕住口鼻,心脏,让他产生一种要被勒死的感觉。

“知道是谁在悬赏吗?”

“我…我不…不知道…”

不清楚?废物就更加没必要留下了。

子弹射穿脑袋的爆裂声盖过他那几乎痛哭流涕的求饶。

“Ciao。”

她微笑着对他说。

【恭喜玩家解决

所有追杀者】

【战力值+5】

【幻术提升至LV.1(80/100)】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

【佩戴后他人恐惧值提升至百分之二十】

【警告,滋…已修复…】

【滋…滋滋…现在…现在颁布任务:肃清意大利悬赏者】

【奖励:躯体修复×1(可转让),战力值+5】

***

巷子里的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急促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赶到的迪诺看清惨状的瞬间瞳孔骤缩。

成为黑手党这么多年,他没见过几次这么混乱的场景,墙上,地上,尸体堆叠在一块,黑发少女蹲在地上几乎和这片堪称刑场的土地融为一体,黑色的血液顺着缝隙流到她的脚下。

听到动静,她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和他对视,那张染血的脸更加具有蛊惑性,艳丽得令人…恐惧。

眼珠微微转动,像从一个人偶重新变为了人,那种撕裂的非人感被掩盖在皮囊下,她起身一步一步走近金发青年,冰冷的带着黏腻的血腥味的剑刃停滞在侧脸前,存在感十分强,绘川辉夜恶劣地笑着歪歪头,询问他:

“害怕吗?”

仿佛他只要说一句害怕,少女就会立马划开他的喉咙。

迪诺注视着她的脸,良久,凝固的空气恢复流动,他伸手擦掉了快要凝固的血渍。

“要是干了会很讨厌的。”

青年扬起与往常一般无二的笑容,看似澄澈的琥珀色的眸底是浓郁到了极致的属于黑手党的黑暗与粘稠欲望,他叹息着,慢条斯理地挽起了衬衫袖子,血色的指印侵染上了雪白,罪恶附上粉饰的外表。

“你是不是忘记了…”

“我可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手党啊…辉夜。”

惨白的月光从云中挣脱,照亮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他贴上了剑身,鲜血染着深邃的五官,连唇色都蹭上几分艳红,液体顺着手掌滑下了白皙的腕骨,勾勒出了手臂上狰狞的、充满压迫力的刺身,浮动着像有生命般在银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那是独属加百罗涅家族首领的印记。

也是青年隐瞒压制的阴暗,但他这次似乎不想再藏下去,放出了真实的迪诺加百罗涅。

玩家后退两步,踩上了柔软的浸泡在血液中的尸体,她收起剑递上了手帕。

“不要随随便便贴上来,我是真的会杀了你的。”

“真的吗?”

迪诺眯着眼朝她笑,面上写着我不信,又或者是杀了我也没有关系。

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少女低头用另一块帕子擦拭起脏兮兮的剑,从反光中,她看见了自己一副杀人魔的模样,耸耸肩把手帕丢在了血泊中。

金发青年拨通号码,简单报出地址靠在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墙面,从口袋里掏出了细细的一支烟,火星在月色中摇曳,白烟升起逐渐变得透明。

玩家从空间里掏出手机,打给了里包恩。

时间过了那么久,雨之指环战已经结束,听那边的声音,应该是胜利了。

“杀手先生,我需要去一趟意大利…搜集点东西,顺便解决下麻烦的源头。”

“意大利…你套出话了?”

“既然幕后者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我去,那不如将计就计…”

里包恩哼笑一声。

倒也是少女的作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切阴谋诡计在恐怖的武力值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

“那你小心。”

“嗯…”

她沉默半晌,像是想起了什么给了个提醒:

“注意瓦利亚的云守,它不对劲。”

玩家才不想让瓦利亚的阴谋反馈到幼驯染身上,原先是想明天去试探一手确定情况,没想到又来了这么一件麻烦事。

“以防万一,我会让迪诺带几瓶红药水过来。”

交代完事情后,绘川辉夜挂断了电话。

烟雾中,迪诺的视线凝聚在她的身上,他将抽了没一半的烟按灭在墙上,往前走了没两步就被绊了一跤,差点和尸体面对面交流。

少女迅速拽住了青年的衣服,将他拉离了尸体的聚集地,有些甜腻但并不刺鼻的烟草气息笼罩住了她,两人站在唯一一小块没被完全污染的地面上面面相觑。

没有罗马里欧的迪诺还真就是帅不过三秒。

“要是摔了,迪诺你可就要和地上的尸体亲嘴了。”

“…”

他抿唇没有开口,但脸显然绿了,没过一会儿,青年突然松了口气笑了起来,虽然刚刚也很帅气,但玩家还是更喜欢这样的他。

“哈哈,那真是谢谢辉夜拉我一把了,让我守住了留给爱人的初吻。”

“爱人?”

少女的表情里只有疑惑,没有迪诺想要的答案,他有些失望却是愈挫愈勇。

“对啊,可惜她还没有开窍。”

“…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玩家一边祝福着青年,一边从系统空间取出五支红药水放进笑意渐深的加百罗涅首领手中。

“那就麻烦迪诺帮我把这些转交给杀手先生。”

是之前少女给他灌过的东西,神秘的治疗药水,比特效药的药效还要恐怖。

——或许辉夜真的是女巫也说不定。

他对自己的想法有些失笑,小心翼翼地收起了红药水。

“那么再见,迪诺。”

玩家将善后工作全权丢给了迪诺,像个甩手掌柜般离开了藏着血案的巷子。

希望他能尽快处理好,千万别被路人发现了,她还不想被请进局子里喝茶。

“…”

青年看着手里绣着花的粉色帕子,把它整齐地折好后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手背抹去脸上的血,他轻笑着捋起额前的发丝。

果然,不管是什么样子的辉夜,他都好喜欢。

***

绘川辉夜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以为城岛犬他们都睡着了,但打开灯的下一秒,四双眼睛就直勾勾盯着她。

知道自己现在浑身都糟糕得不行的玩家干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晚上好?”

可乐尼洛有所准备,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少女身份暴露的事情,但不知情的库洛姆三人心下一窒,紫发女孩子甚至红着眼眶扑了上去,颤抖着手,生怕她受了什么严重的伤。

“迪…迪亚娜大人…”

“好啦,这些都不是我的血,是别人的。”

玩家举起手投降。

“回来的路上被人堵了,我可是把他们都狠狠揍了一通。”

金发小婴儿打量着她被血浸湿的衣服,蝴蝶结已经看不出颜色,干透的地方大块血痂粘着,没干透的裙子上更是在往下滴着血。

看样子战况很惨啊。

——他说的是那些来刺杀的愣头青。

也对,连常年霸榜杀手榜第一的里包恩都敢去刺杀,更遑论销声匿迹那么久的杀手榜第二D呢。

城岛犬已经气得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吼了,他的眼眸变成竖瞳,黄色的发丝炸毛竖起。

“是哪些混蛋…那些恶心的黑手党吗?”

看这架势,是少女指哪打哪了。

柿本千种扶着眼镜,以往冷静的蓝发少年没有拦住摩拳擦掌的同伴,反而握紧了手里的溜溜球,那双眼眸里头燃起了愤怒的火焰,击碎了坚冰。

覆灭家族这种事又没少干过,他们也丝毫不介意重操旧业。

“不清楚。”

“明天我要去意大利一趟,估计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玩家摸摸库洛姆的头

,转头看向他们,叮嘱道:

“你们要好好相处。”

可乐尼洛抱胸冷嗤一声。

“谁会和他们像小孩子一样吵架。”

说的就是你,可乐,不要以为玩家不知道你和城岛犬闹过多少次矛盾!

“不许拆家,不许吵架,不许故意挑衅!”

少女把这一重任交给了四个人中看起来最靠谱的柿本千种。

“要是谁挑事,等我回来告诉我。”

“好了好了,都去睡觉吧!”

玩家皱眉看着黏糊糊的衣服,城岛犬已经拿出拖把清理地上的血迹了,她也快步进了浴室,砰地关上了门。

温热的水流浇在了头上,带走污秽,地板上的水都变成了红色,少女抹开镜子上的雾气。

一张苍白的脸倒映在其中,红色的水珠从发尾滑落砸在肌肤上,金色的眼睛里是冷漠的,无机质的美丽,她蹭掉眼尾凝固的红点,看着鲜艳的颜色慢慢勾起一抹瑰丽的笑。

粉色的泡沫被冲进下水道。

当时砍得有多爽,现在就有多后悔。

她洗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完全洗干净,那股浅淡的腥甜气息还是萦绕在鼻尖,许是在那里呆了太久的缘故,沐浴露的馨香和铁锈味混在一起着实奇怪,闻久了却莫名有种上瘾的感觉。

绘川辉夜擦拭着头发出了浴室,库洛姆坐在床上等着她。

不对,那不是库洛姆。

“骸。”

她喊道,音色有些低哑。

“KUFUFUFU,可真是狼狈啊,迪亚娜。”

他说话一向是这个阴阳怪气的调调。

少年唇边的弧度带着抹讽刺,被额发挡住的红眸隐藏了几分在意与愤怒,他走下床靠近少女仔细观察。

玩家下意识后仰却被六道骸扣住了后脖颈,那只手附上刚过水的肌肤竟还有些灼热,他熟练地翻出吹风机给她吹头发,指尖轻轻打理着长发。

轰鸣声消失,修长的臂膀圈住她的身体,少年紧紧抱着她,少见得像嗅猫薄荷的猫一样粘人,湿润的气息打在颈侧,他调整着杂乱的呼吸。

“还有血腥味吗?”

少女轻声询问他。

“没有…”

六道骸闷声回应。

只有沐浴露和她身上独特的夕颜花香。

许久,身后的人软下被玩家接住。

她知道,少年已经离开了。

库洛姆窝在她怀里熟睡着,绘川辉夜拿起了护身符系在少女的手上。

第63章 好久不见

漫步在意大利街头,玩家发觉它确实与之前相比大变样了,古朴的建筑翻新,来往的人也大都穿着休闲的服饰,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区别于黑手党肆虐时期的小心翼翼与害怕。

那家街头的花店居然还开着,脚步停顿片刻,绘川辉夜推开了那扇旧门。

天色还算早,但颇有仪式感的店长还是点上了金属制的烛台,镂空的灯罩中,火焰和它的影子跳动着。

年迈的女人坐在花房的藤椅上,长长的毯子垂落在膝前,瘦弱的身躯形同枯槁,白金色的发丝也失去了光泽但打理得很整齐,似乎感觉到有人光临,她睁开浑浊的眼眸,起身迈着蹒跚的步子。

“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什么花?”

幻术掩盖了玩家的面容,在她的眼中进来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顾客。

少女扫视了一圈,深红的玫瑰花摆放在花店的中央,周围一片浅色的花丛衬得它更加优雅。

“那朵深红色的玫瑰吧…不用拔刺,谢谢。”

听到要求的女人挑着玫瑰的动作一滞,眼眸转向玩家,颤抖着手仔仔细细地打量她的脸,但很快又低下了头。

“这个要求那么多年来就只有您和另外一位客人提过。”

她叹息着露出了笑,皱纹横亘于已不再年轻的脸上,绘川辉夜能从微微发亮的眼眸中看出她的感激与怀念。

“那位漂亮的小姐在我这买了一朵玫瑰花,留下了一大笔钱…”

“我本来想等她再光临的时候退还的,谁能想到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

店长慢慢包裹着花束,絮絮叨叨地倾诉自己埋藏多年前的往事。

“后来,我用这笔钱装饰了花店,每天都会摆一束橙色的玫瑰花,希望她过来能看见…算算也有好几十年了,她的年纪也有我这么大了…”

玩家愣怔了一下,接过了玫瑰花,红色丝带缠着黑色的雾面纸,她耐心地听完了所有的故事,温和的音色展开了这位普通买花店长的一生。

从天价钞票到花店,再到女人的生活。

她说自己能一直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等那个生命中的贵人。

“啊…真是谢谢你听我在这里唠叨,年纪大了总想说点什么…”

少女笑了起来。

“她一定会知道的。”

等店长再转身,她的身影一如当年的那位小姐消失不见,陈旧花篓中插着的橙色玫瑰花也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张白色的纸条压在钞票上,纸面上写着一句话,一句她等了几十年的话。

您的感谢我已经收到。

女人拾起那张纸,抚了很久。

第二天,去买花的顾客都看见了门口停业的木牌。

“花店的婆婆昨天晚上去世了。”

“昨天买花的时候,听她说自己等到想等的人了。”

***

漆黑的巷子总给绘川辉夜一种会有脏东西突脸的感觉。

房子布局什么的都变了,但情报贩子的安全屋还是这么偏僻,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种鬼地方的。

玩家被灰尘呛得咳了几声,拂开墙角的蛛丝,从勉强能让一个人通过的暗门中进入里屋。

情报贩子坐在桌前等候多时,依旧还是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

过了那么多年他还是那么年轻,绘川辉夜已经把他当作游戏里固定的顶着情报贩子头衔的NPC了,所以没太惊讶。

“好久不见,你住的地方还是那么难找。”

玩家拍拍凳子上的灰坐在他的面前。

“好久不见,D,是要问悬赏任务的雇主?”

男人对她的目的有所猜测,眼神询问少女是不是带够了情报费,他意有所指地哼笑,杂乱的长发掩盖住他那精明的眼神。

“你的悬赏额可是十亿美金。”

“既然来了,钱自然是带够了。”

她从空间里取出箱子,里面叠满了美金。

哦,那是她找系统借的,没想到还没还完玛蒙那边的,转头又欠了一屁股的债。

情报贩子收下美金,递给她一张写着地址的纸,达成目的的玩家扬扬手里的情报就准备离开,却被他喊住。

“看在合作了那么多次的份上,给你免费占个卜。”

“占卜?”

少女起了点兴趣。

“没想到过了那么久你居然还学会了一项新技能,怎么,是想转行当玄学大师吗?”

“业余爱好而已…”

男人的手里出现一副塔罗牌,他娴熟地洗着牌,花纹精美的牌面看得玩家眼花缭乱,他摊开牌让她随便选一张。

指尖下意识划出一张牌,像是之前也占卜过似的,她的目光移向认真解牌的情报贩子。

“看出什么了?”

对方将牌翻向她,上面赫然是一个被反绑住倒吊在半空的人,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倒吊人,寓意是…”

“——牺牲。”

牺牲?是会打出BE的意思吗?

男人不再多言,高深莫测地拍拍她。

玩家越发觉得是幸运D的机制在作祟,至于一语成谶的可能性…比起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好了,接下来还要去办正事。

按下心中的疑惑,她转身跨出门槛。

情报贩子揣着手目送她离去的背影,随后低下头注视了那张卡牌许久,用力折断了它。

“果然…还是这张。”

***

悬赏人也算聪明,知道自己惹上的是杀手榜的第二,每天都低调地不行,房子买了最不容易下手的市区,一群雇佣的杀手、保镖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保护。

但他显然低估了在宴会上刺杀过同样有专人二十四小时保护的任务对象的玩家。

她用幻术隐藏了自己的身影,顺着管道攀爬上了男人所在的楼层。

笑话,爬墙可是杀手的必修课之一。

好吧,还是有像里包恩那样有偶像包袱的杀手的,但玩家才不在意这些,她的眼里只有任务。

【当前任务进度:50%】

以系统的尿性,这次的任务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杀掉他就好了吗?

【滋…滋滋,杀掉他】

接触不良的电流声让绘川辉夜有些无奈,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系统出故障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杀掉他】

冰冷的电子音很快戛然而止,任凭少女怎么喊系统都不再出声。

她只好先翻进窗户里潜行到了床沿,男人正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等人,桌面上的装置有些奇特。

“来了。”

他伸手打开了按钮。

光线充盈整个房间,玩家只感觉到一阵发冷,浑身的力量翻涌着失去了平衡。

【玩家HP-50】

什么东西照一下扣那么多血?

她咬牙迅速远离了装置,再抬眼时发现那个发布悬赏令的男人已经转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被人注视的恶寒感涌上心头。

快逃快逃快逃。

“好久不见…”

他喟叹着,似乎对她狼狈的样子很是满意,然而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人露出了阴翳的表情,恨不得马上杀了她。

就在玩家以为自己要翻车时,他僵硬地弯起嘴角,又变了一副温柔的模样。

这是哪家医院跑出来的神经病啊!

看着他在阴沉与温和之间来回切换,少女皱眉离他更远了。

不想这个动作激怒了男人,他癫狂地靠近质问。

“我们是一体的!是你背叛了我!但我不会怪你的,只要你愿意回来…”

缓过劲来的绘川辉夜面无表情地从空间里掏出枪对着他的胸口连开三枪。

她也是盐吃多了才会听精神病在这里胡言乱语。

倒地的悬赏令发布者抽搐了几下,像是突发恶疾一样对着虚空祈求:

“救命,我不想死,你说了会帮我的。”

夺舍?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离谱的猜测。

空间扭曲的碎裂声传来,哀求声戛然而止,意识到什么的玩家猛地扑进掩体。

下一秒,无形的力量捏爆了那人的身体,一个完整的人瞬间就变成了七零八落的血块。

眼前被打上厚厚的马赛克。

有什么东西链接上她的精神,被排斥出去。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

【战力值+5】

【获得躯体修复×1(可转让)】

正好可以送给库洛姆作为礼物,一直依靠幻术维持生命也不是个办法。

绘川辉夜钻出掩体,桌上的装置也被炸毁了,现场一片狼藉,她摇摇头。

这个蠢货…完全就是被人当枪使了。

一想到接下来还要处理遗留下来的烂摊子,玩家就觉得格外头疼。

看来还得找情报贩子。

***

处理完事情的绘川辉夜买了最近一班的飞机。

赶回并盛的时候,指环战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她从栏杆上跳了下来。

场上的Xanxus脸上的疤痕狰狞到了可怕的地步。

——他被指环拒绝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

“完美解决。”

顺便帮忙清理了一下兔子姬他们的悬赏,还意外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Xanxus居然不是彭格列九代目的亲生儿子,怪不得他那火爆性子与他的养父八竿子打不着。

一旁的夏马尔见缝插针地凑过来,被里包恩用枪威胁一番后放弃了揩油的行为。

世界第一杀手简单告诉她这几天的状况。

哦豁,不愧是大孝子啊。

玩家佩服地注视着Xanxus,随后又转头打量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斯库瓦罗,像在看珍稀动物

被鲨鱼吞了还能活也是很命硬了。

从她的表情能猜出几分想法的银发青年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井字。

“VOI!”

“看起来挺有雅兴的啊,斯库瓦罗,都cos木乃伊来了。”

小嘴一张,和淬了毒一样。

迪诺自觉闭了嘴,以防火烧到自己这里。

与此同时,突如其来的变故引起了惊呼声,盖过场上紧张的气氛。

彭格列指环爆发出了浓烈的光,盘旋着朝绘川辉夜这边飞来。

似有所觉的少女侧眸,六道半透明的身影环绕在她的身周。

为首的青年和兔子姬有些相似,但更多的带上了一种首领的压迫感,黑色的西装披风处金属纽扣泛着寒光,他温和地笑着,执起玩家的手轻吻,金橙色的眼眸深处是怀念与更粘稠的情感。

“好久不见,迪亚娜。”

看这幽灵形态,他们该不会是我前世的爱人什么的,做鬼也要缠着我吧。

她下意识后退,撞上了身后人的胸膛,红发青年垂眸扶住少女的肩膀。

各色的火焰燃起包裹住绘川辉夜的身躯,碎裂的声音响起。

【体质值+1…-1…+1】

在堪称出故障的播报声中,他们的身影逐渐虚化,只剩戒指掉落在她的手心,散发着余热。

思维一片空白,玩家的身体像是被人操控着转向了众人。

发丝隐隐泛出银色,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冰冷,充满着神性,没有丝毫温度,陌生得让他们觉得可怖。

【HP-10-10-10…】

血条极速下降,几近见底,沢田纲吉惊恐地看着少女白皙的脸上出现一条又一条金色的裂痕,鲜血从眼眶中涌出。

“辉夜!!”

【辉…辉夜!】

【检测到玩家生命值持续下降,开启锁血功能】

【入梦术强制启动中…坐标随机中…】

崩溃的身体被按下暂停键,她失去控制倒在了地上,血液不断流失。

好困。

耳边传来了喊声,玩家听不太清,只能感受到逐渐冰冷的手被握住。

“别…别睡!辉夜!”

是小伙伴们在哀求,她想笑着告诉他们自己不会睡,但睁不开眼睛。

滚烫的眼泪滴在脸上,灵魂被拉出身体漂浮在静谧的空间。

【正在传送中…】

【地点:意大利西西里岛】

空间里的幻术手册被靛紫色的雾气笼罩,又很快散开。

第64章 贵族小姐

海水灌进鼻腔里,强烈的窒息感让大脑发出警报,绘川辉夜唰地扬起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朦胧的视线里礁石蒙上了一层水雾,昏黄的夕阳没入海面,远处的小木船缩小成黑黑的一点在海面飘荡。

她降落在了一座岛上,而且是头朝下栽进了水洼的,没当场呛死算是命大。

浑身的衣服已经湿透,衣领和袖口处的血渍晕染开,玩家皮笑肉不笑地抹了把脸呼叫系统。

没有回应。

【滋…滋…】

断断续续的电流声提示着她,系统掉线了,这意味着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需要依靠自己探索。

不是等等啊,掉线之前先把任务说一下啊。

正当她抓狂之际,脚步声传来,转头看到了一个渔民低头卖力地拖着渔船往这边走来。

“您好!请问…”

那人停下动作,一张久经风霜的脸出现在玩家面前,他疲惫的神情一滞,犹如见了鬼一般被吓得魂飞魄散,丢下绳索和船只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这里是哪里…”

少女唇角的弧度僵住了,她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脸。

有那么可怕吗?

然而,低下头从水洼看见自己倒影的那一刻,绘川辉夜沉默着移开了眼。

黑色的长

发湿哒哒黏在苍白的脸上,几乎遮住了五官,白色的衣服在海风的吹拂下飘飘悠悠的,在昏暗的光下给人带来了极大的视觉冲击。

这不被人当成鬼才叫奇怪吧。

所以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心里哀嚎片刻,玩家接受了失联的自己被入梦术丢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现实。

她尝试着翻开了面板,上面的数据几乎变成了一堆乱码,只有入梦术一栏呈现出了满级状态,而所在的副本名称在正上方格外显眼。

「冠以彭格列的荣光」

彭格列?是兔子姬他们的家族?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思考的好时间,她需要在天黑之前填饱肚子,顺便找个容身之所,否则玩家会在穿越来的第一天就以饿死这种不体面的方式gameover。

少女缓缓吐出一口气,谨慎用幻术掩盖住自己的身形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跨过水坑,朝岸上走去。

茂密的树林中孤零零地静立着几栋老房子,她穿过灌木丛抬眼眺望。

城区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但那明显差了一个世纪的建筑预示着她似乎又穿越了时间线,掉到了一百年前,甚至也可能是几百年前。

天色已经黑下来,玩家站了片刻,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摸摸空空的口袋,又想到了空间里存了好几千万的完全用不上的工资卡,一时间两行宽宽的面条泪流下。

早知道就在空间里多囤一些物资了,也不至于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难不成为了活下去,玩家就只能跑去大街上乞讨,翻垃圾桶了?

其实她还可以选择抢劫,但遗憾的是平时没有什么约束感,堪称混邪的少女在这一方面的道德下限意外的高。

没办法,绘川辉夜不得不继续往前走,渐渐地,视野开阔起来,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安静,果断藏进了灌木丛里。

皮鞋踩过树枝发出断裂的哀嚎,子弹装卸碰撞的闷响在一片寂静中清晰可闻,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愈发近,最后停在了前面的空地。

一左一右,确定了,是两波人。

透过漏出的缝隙,玩家瞄见了西装革履对峙的黑手党们,前面的两人手上提着箱子,她不禁暗骂一声倒霉。

上次里包恩的那个副本也是,误入黑手党火拼现场,如今是直面非法交易,要是没有武力值纯纯就是无法改变的BE结局。

这死游戏真的不给幸运D一点活路啊。

“五百发子弹加十支手枪。”

低沉的音色伴随着箱子开锁的咔哒脆响传入耳中,窸窸窣窣的翻动声有种半夜老鼠出来找食物的感觉。

看起来是小型规模黑手党的交易,双方都没带超过十人,她探了探底细,发觉后面的几个人甚至都算是放松的状态,丝毫没有违法交易时的紧张与急迫感。

推断下来只有一种原因,他们经常进行军火交易,而且这里的治安管理绝对不算好。

毕竟要是有人严管,先不说交易敢不敢带这么点人,就是交易地点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靠近城区。

再三观察完状况,玩家决定少点麻烦绕过他们,然而在她的后方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踩踏声,伴随着男孩子的嬉笑打闹。

交易的黑手党们停止了交谈,上膛的死亡预告映出他们冰冷的眼眸,枪口对准了她的方向。

糟糕。

少女毫不怀疑那两个男孩只要一露头,就必定被射成筛子。

在黑手党的词典里可没有仁慈这两个字,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撞破交易场面的人。

瞅准时机,她迅速扑了过去,按下了两个男孩子的身躯,枪声响起,子弹都射在了树干上,绝好的灌木丛和黑夜成为了他们的掩护,只有紧贴着的后背处微微颤动。

感知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两个孩子没有挣扎,都乖乖地捂住嘴巴。

由于身旁有小孩子,害怕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的玩家用幻术攻击了黑手党们的精神,等人全都倒下后篡改了交易的记忆,做完这些的她放开怀里的男孩们,穿过草丛来到空地上。

正好缺了点钱,搜搜这群倒霉蛋的身。

她蹲在一边,摸走了他们的钱包,顺带处理了不法交易的物品。

一圈下来收获满满,而那两位获救对象面面相觑,金橙发色的男孩迟疑着开了口:

“那…那个…谢谢您。”

情急之下的玩家没有认真看被她救下来的小崽子们,这一会儿把自己的事情干完才得空转头观察他们。

听见莫名熟悉的稚嫩声线,她眯起眼凑近了几分。

头顶的月光照下,驱散一片阴影,露出缩在树后的孩子们的脸,她眼眸微怔,无意识地哼出一个字符。

“嗯?”

第一眼,这不是兔子姬和隼人吗?!

第二眼,哦,发色不对劲。

这俩人好像是彭格列戒指里钻出来的男鬼,只是红发的那位脸上还没有刺青,可爱的小脸暴露在空气中。

原来他们是这么和自己认识的。

不得不说,彭格列初代和十代的五官相似度真的很高,强烈怀疑集体返祖。

“不用谢哦。”

玩家歪歪头,顺手揉了把他们的脑袋。

小孩子的头发可真好摸。

她在心里感叹着,没忍住又多摸了两下才依依不舍地收手,询问脸蛋红彤彤的两人:

“你们家住哪,我送你们回去?”

G轻轻碰了碰正要傻乎乎地把家庭地址报出来的幼驯染,对着少女摇摇头:

“谢谢您,但不用了,走几步路就到了。”

“那好吧,路上小心。”

红发小男孩推着懵懂的Giotto往树林那头离开,玩家能听见他们有些模糊的交谈声。

“G,我还没有问那个姐姐的名字诶,走那么快做什么。”

“笨蛋,在外面能不能有点戒心,不是什么人都是好的…”

“可是…她救了我们…而且我感觉她不是坏人…”

绘川辉夜哑然失笑,却也十分赞同红发少年的话。

在这种混乱的地方有警惕心是好事,人心隔肚皮,谁都不能保证好人能一直好下去,轻信别人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她摸着口袋里的钞票,越过东倒西歪的身体朝市区的方向走去。

好像忘记了什么…嘶…麻烦了,没问他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

市区里的景象比玩家想的要更加复杂,身着长裙的妇女们都紧紧拢着披肩,挎着的菜篮里是寥寥无几的食物,沧桑的脸上眉头紧皱,深陷下去的眼眶是独属于底层人民的困苦。

而那些地位较高的人衣着端庄高贵,光鲜亮丽,眼睛里满是不屑,路过穷人时甚至还有贵族轻轻用手帕扫开鼻尖的空气,好像闻到了什么厌恶的味道,看起来格外尖酸刻薄。

阶级的隔膜与对立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大街上到处都是乞讨的可怜人。

有老人,也有小孩,司空见惯的人们都冷漠地无视这些人,同样食不果腹的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精力去关注别人过得怎么样。

奔波,每天的工作就是为生计奔波,但还是吃不饱,能怎么样,眼睁睁地看着家人饿死吗?只能拼命做工,直到再也干不动。

更何况,越是混乱的地方,物价就越高,玲琅满目的商品不是穷苦人家该看的,那都是贵族能负担起的,干硬的面包被弃之如敝履,引来底层人民的哄抢,商人趁机抬高价格,赚得盆满钵满。

苦的都是普通居民。

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绘川辉夜听着小贩们的谈话声,对这里也有了初步了解。

她被传送到了十九世纪的意大利西西里岛,没错,就是那个黑手党最为猖獗黑暗的时期,无能的政府,警察都是导致这里严重治安问题的帮凶。

最近,好像又有哪两个家族要开始争斗,

闹得居民们都人心惶惶的,生怕战斗会波及到夹缝中生存的自己。

玩家正思考着问题,口袋里忽然伸进了一只手,迅速拿走了她刚从那群黑手党身上扒来的钱包跑进人群。

忘记说了,这里的扒手也多得离谱。

绘川辉夜追了出去,幻术追踪着四处逃窜的男人,虽然很想喊抓小偷,但在这种大环境下是不会出现那种热心绊倒罪犯的好心人的,与其被当猴一样看,她宁愿多追一段距离。

那人对这里的街巷熟悉得不行,左拐右拐,爬墙,下板子,都快把玩家整晕了,还好有幻术,否则今天搜刮来的钱都得打水漂了。

男人冲进了小巷,紧随其后的少女冲刺一段距离踩上墙面,借力从半空中一脚踹晕了小偷。

题外话,动作指导是里包恩。

深吸一口气,她弯下腰掰开用力攥着的手指拿出了皮制的钱包,又搜了搜那身衣服的口袋,指尖夹出零散的赃物。

只有那么几张小面额的钞票。

虽说偷人者人恒罚之,但看在你这么穷的份上…就给你留一张吧。

什么,以为她会选择不拿?那可不行,玩家不是这么宽容大方的人。

少女满意地抚平手里的钞票,转身出了巷子,然而路痴的她在经历了一通七拐八拐后又回到了原地。

啊…不该把唯一认路的人打晕的。

她慢吞吞地点点地上的扒手,但那人晕得很彻底,怎么戳都戳不醒,无奈,玩家只能继续试路,祈祷自己能够人品大爆发一次。

好吧,结果是没能爆发成功,反而目睹了抢劫升级绑架的现场。

“啧,看这贵族小姐浑身上下的打扮一定很有钱,大哥,不如我们绑架她,找她的家族要赎金。”

瘦削男子的长相很符合玩家对那种精明奸诈之人的刻板印象,贼眉鼠眼的,此刻他正撺掇着一旁看上去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彪悍男人。

“好主意,这不比直接抢走她身上的首饰拿得多。”

两人一拍即合,转身不怀好意地向角落里的女孩子靠近。

子弹擦过他们脚下,带起一大波尘土,玩家吹了下冒着热气的枪口,对两人莞尔道:

“下一次打的就不一定是脚下了哦。”

枪支带来的威慑力是不容小觑的,强盗们嚣张的表情变得难看至极,那个健壮的男人脸上的长疤更是抖动着翻出粉红色的肤肉,凶悍的模样能止小儿夜啼。

“您…您请…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在意大利西西里岛,枪才是通行证。

和非黑手党人起冲突,枪往桌上一拍,他们自然会一哄而散,就是这么粗暴简单。

瘦弱的男人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点头哈腰着离开巷子,另外一个人有些不死心地往后看,被绘川辉夜用枪指了脑袋以后才老老实实地走开。

“谢…谢谢。”

她垂眸看着眼前细皮嫩肉的少女,穿着的长裙料子极好,五指纤长,浑身都浸润着贵气,但这位贵族小姐的脸上更多的是英气与那一抹难以捕捉的桀骜,掩藏在表层的乖巧中。

她的獠牙终会刺破围困的蜜罐。

玩家笑了起来,蹲下身平视着她,伸出手,金色的眼睛中是少女未曾见过的平静与一直以来都渴求着的尊重。

“您好,美丽的淑女,我是迪亚娜。”

女孩有一丝动容。

从未有人与她真正平等,时代朽木下生长的父母只当她是一件精美的瓷器,教育她知书达理,学最优雅的礼仪,跳最美丽的舞,弹最动听的乐曲,最后也是嫁最有用的男人,为她那个令人厌恶的烂泥哥哥铺路。

爵位,家产,通通都是男性的,留给女性的只是条条框框的家规,无法丢弃的面子和利益性质的联姻。

而地位低下者则是极尽谄媚,妄图攀附上公爵府这棵大树,作为公爵唯一女儿的她听过无数的甜言蜜语,像过期的糖,黏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让人直犯恶心。

艾琳娜不由得抬头仔细察看她这个例外,却无意中窥见了她幻术面纱下的面孔,恰如其名,比她在宴会上见过的任何一位女性都要稠丽。

不,它们没有可比性,那种美丽是超越世俗的。

少女头一次没有行那繁琐的礼仪,而是紧紧握住了那只白皙的手,郑重其事地向她交付自己的名字:

“您好,我是艾琳娜。”

艾琳娜,光明高贵之意。

玩家看着她那头如阳光般耀眼的金发和蔚蓝色的眼眸弯起嘴角。

很适合她的名字。

“那么…艾琳娜,你知道怎么出去吗?我迷路了。”

“…”

少女愣了一下,点点头带着她在巷子里绕着往外走。

按理说像她这样的贵族小姐,身边都是会有人跟着的,不可能会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着。

绘川辉夜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好奇:

“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巷子里呢?”

艾琳娜的步子一顿,转过身看了她两秒,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后继续带路,许久,玩家才听见她的回答:

“因为我不想弹钢琴,所以就逃课了。”

“诶?”

居然是这种理由嘛…

“那艾琳娜很勇敢哦。”

大概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评价她那在别人眼中失礼,不懂规矩的行为,女孩觉得有些有趣,笑声随风飘入了玩家的耳中。

“那你呢?”

“我?我是抓小偷不小心被绕进来的,对这里不太熟悉,找了好久的路都出不去。”

“然后就看见有人在抢劫…”

她嘟囔了一句:

“说实话,还得感谢那个小偷我才能遇见艾琳娜你呢…”

明明是极为直白的话语,却让听过不少意大利情话的艾琳娜涨红了脸。

玩家喜欢她这样真实的样子,优雅端庄的女孩总是让人觉得不真实,而且她也觉得这样的女孩并不开心。

脸皮薄的公爵小姐加快了步伐,穿过巷子时,街角有一位年迈的乞讨者,他那皱巴巴的脸上写满了苦涩,破旧的碗里只有几块硬币,手上是干硬的有些发霉的面包。

艾琳娜的眉毛皱了起来,她慢慢走过去,对上了一双熬得赤红,带着胆怯的眼眸,手中的钞票被轻轻放进碗中。

对于一个乞讨者来说,那简直是天价。

老人不停说着谢谢,玩家的余光却扫到了一直盯着这边的几个人。

等她们走了,那群人就会疯涌上来抢走这个老人的所有钱。

年轻的女孩还很善良,但在象牙塔里待久了也是会低估人性的丑恶。

她思索着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艾琳娜,但女孩停在了那里告知绘川辉夜自己会在这里等着人来接她。

看起来她也是注意到这一问题了。

精致的马车停靠在这一侧,艾琳娜拒绝了女仆的搀扶跨了上去,在移动的那一刻,她掀开帘子,探出头朝玩家用力挥手。

“再见!迪亚娜”

“再见。”

耳边传来了喧闹声,少女侧身看着抢夺钞票的人们,他们打得头破血流,孱弱的老人坐在一旁眼睁睁注视着这场闹剧。

看,她就说吧。

这种从根部开始就烂掉的社会,仅靠施舍可是完全无法帮助这些可怜人的。

绘川辉夜走近,用枪抵着最狠的人,一瞬间,那群年轻的乞儿做鸟兽散,她慢条斯理地拉出那

张钞票放在年迈者的手心,笑着扬起手里的枪。

“我罩了。”

只有解决根源问题才能达到真正的效果,不巧,武力就是个屡试不爽的好办法。

玩家把枪和钱包一起塞进了口袋,转身进了一家旅馆订好房后才出来觅食。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着,找了一处餐馆坐下,菜单上只有几道菜。

少女点了一份沙丁鱼卷,意大利面和一杯果汁后靠在了椅子上,夜间来往的人骤减,许是火拼都是在夜晚的缘故,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都不想成为枪下亡魂。

但扒手都是些不怕死的家伙。

她又感觉到了有人靠近她,口袋里传来了异样的摸索,玩家没有制止,装作不知道。

下一秒,一把银色的枪滑落在了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磕碰声,绘川辉夜转动眼珠和冷汗涔涔的男人对视,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顾不上捡地上的钱包,飞一般冲了出去,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他。

果然,这个方法很有用。

玩家弯腰捡起钱包和枪,拍拍上面沾着的灰尘,她能感觉到上餐的服务员手都在抖。

少女毫不在意地咬下一口沙丁鱼,咸鲜的口感搭配细腻的鱼肉带给人味蕾上的享受,她就这样喝着鲜榨的果汁,慢慢地品尝着。

用餐没多久,店内的老板频频看向自己,她知道男人很想让自己这尊煞神早点走了,玩家细细咀嚼着意大利面,抬眼看向他,直吓得男人躲开视线攻击,不敢再用眼神催她了。

结账离开前,她看见老板松下一口气。

绘川辉夜真觉得自己就算是不付钱,老板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虽然玩家不会干吃霸王餐这种过于掉价的事情。

抚摸着口袋里的枪,她在心里感叹着。

不愧是真理在手,走到人群中都可以当土皇帝了。

第65章 私奔

窗帘被海风吹起,潮湿的空气里是大海独有的咸涩气息,翻看了许久幻术手册的玩家放下手里有些分量的书本,从沙发上起身,撑着窗台向远处眺望。

层层叠叠的红黄色波浪在灰蓝色的海前形成一条边界分明的线,沿着拖尾铺出一片被侵蚀成黑色的礁石群,水洼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的,像海里游鱼身上银辉色的鱼鳞。

发丝散落在颊边,被纤细的手指勾到耳后,少女幽幽叹了口气。

今天是她来到十九世纪意大利西西里岛的第五天。

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扒手攻击和黑手党火拼后,她悟了。

这个该死的地方一定要好好整顿一下,要不今天晚上就溜到政府干掉那个只知道享乐的废物首脑吧。

玩家揉揉太阳穴无奈地止住了脑子里不着边际的想法,推开房门顺着楼梯来到楼下。

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旅店楼下吃饭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是些有闲钱的八卦爱好者,聚在一起谈论着奇闻异事,有时候也会聊聊哪个家族所谓的秘史。

…叫野史还差不多。

她啜了口牛奶,囫囵咽下干得卡嗓子的面包,耳边是清晰带点兴奋的声音,讲述者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压低嗓音说着某家族的首领在外面的情人私通在一起了,甚至还传昨天火拼的两个家族首领是为情反目的。

嗯?据她所知那两人是男的吧,在这一时期难道不会被当作恶魔附身处火刑吗?

果然,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掩盖不了人们看热闹的天性,更何况是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下,要是没有一些解压的方式,精神迟早得崩溃。

少女解决完早餐,正要从正面离开却听见了其中一个人的声音。

“你这算什么,我这里有个更新的消息…”

“什么消息?”

那位青年凑近,悄声吐露出他在别人那打听到的异闻:

“听切西尔说他那边的一个渔民几天前在北面礁石群那里见到女鬼了…”

“女鬼?那种东西真的存在?骗人的吧。”

“千真万确!不信等会儿切西尔来了你问他,现在好多人都不敢往那边走。”

女鬼本鬼绘川辉夜:“…”

小地方传消息就是快,刚来就被开除人籍了。

***

清晨的街道上还有没有清理完的血迹,昨天晚上的枪战死了很多人,血把砖缝都染红了。

被枪声吵得一晚上睡不着觉的玩家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跨过去选了另一侧稍微干净点的路段。

她觉得自己需要尽快赚钱在乡下买套小房子,不然一定会神经衰弱的。

路边的商贩们都避开了这条巷子,把摊位摆在了另一侧,屋子的窗户都敞开着透气,偶尔有几滴水渍从屋檐下掉落,渗进缝隙滋养着野草。

那几个被玩家制裁过的小偷应该和这一片区域的同事们排雷了她,好些人路过都离得远远的,转而去偷别人的钱包。

少女有些好笑。

但绘川辉夜现在还挺需要这些混迹于市井的扒手们的,所以她跟着其中一个进了巷子。

那人见玩家过来,撒丫子狂奔想要摆脱她,却被揪住了领子,清冽的声线安抚着要被吓瘫的小少年。

“请问你知道黑吧在哪里吗?”

“黑…黑黑…吧…”

他被吓得有些结巴,战战兢兢地瞄着她,少女抽出一张钞票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这是酬金哦。”

少年低头看看手里小面额的钞票,又看看对方手里那张多了好几个零的,咽了咽口水,最后塞给她一张泛黄的纸条。

上面画着潦草的路线图。

“谢谢哦。”

她把钞票放进那有些脏兮兮的手心,小少年拿过后一溜烟消失在了巷子里。

玩家展开地图,终点是政府所在地的附近,完美给她诠释了一波什么叫灯下黑。

当然,还是因为挂名政府不管事的缘故。

她顺着巷子往政府的方向走去。

***

绕过穆肃的政府,绘川辉夜终于到达了一扇装潢华丽的木门前,门口有几个带着帽子的人,瞥了她一眼就转开视线继续喝酒了。

里面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悠扬的意大利音乐带着属于它的优雅款款而来,时不时还有玻璃酒杯碰撞的脆响。

和芬迪士酒吧的风格很像,它们都是西西里岛浪漫内核中的一部分。

玩家轻轻推开门,入目的是昏暗的一闪一闪的烛光,似乎大多数的杀手都喜欢这种朦胧的环境,又或是酒吧这种地方本就是欲望放纵之处,在昏暗灯光下,暧昧滋生,被杀戮包裹的感官在此刻解开麻木的束缚。

这是一片属于他们的天地。

她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没要任何东西。

玩家对自己的酒量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而且这里压根就没有提供无酒精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