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陶敏静说得也很有道理,别的店都没有放假,单单只她们的店放了假,多奇怪啊。
反正这假期也不是国家规定的,只是罗老板一时发善心给她们休息时间,既然这样,那就当没放吧。
眼看两个人都要留下来守店,邹艳秋连忙提高音量表态:“我可不会留下来啊,你们别道德绑架我。”
“没有让你一定要留下来的意思,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没关系的。”
陶敏静和善的态度让邹艳秋放下几分烦躁,“我老早就想去宝安区看看划龙舟,听说宝安区松岗的赛龙舟很精彩,每年端午节的时候,都会在茅洲河举行大型龙舟赛,你俩要是不出去,别怪我一个人去潇洒了哈。”
中午时分,邹艳秋还真说到做到,放下手里的活儿,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去看赛龙舟。
去看赛龙舟只是明面上的借口,邹艳秋真正要去的地方是何昆事先约好的餐厅。
出发之前,她回了一趟宿舍,换下身上的衣服,选出一套比较新的红裙子,还特意从包裹里掏出一只口红,往嘴唇上涂了涂。
口红的颜色太鲜艳,跟猴子屁股似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特意打扮过。
不行,这样不行。
太主动了。
她拿纸巾在嘴唇上擦了擦,直到嘴唇颜色变得淡了些,才心满意足地出门。
等在餐厅包厢里的何昆看到推门而入的邹艳秋,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对方的嘴唇。
这个女人出门前特意打扮过。
打扮这个举动背后所蕴含的意义太丰富了,何昆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少年,坐到他这个位置,多的是女人前来勾搭,想要什么样的女伴都不是难事。
只是他没想到,上一次见面还对她充满戒备的邹艳秋,这一次竟然也开始主动化妆来引起他注意。
这种讨好的行为让何昆的目光在对方面容上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
平心而论,邹艳秋长相的确很不错,稍稍打扮一下,只会更加耀眼,她身上唯一的缺点是气质。
穷乡僻壤过来的女人,都有一种小家子气质,即便长得比大多数城里人漂亮,眼神里也没有城里人那种自信。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眼界和视野都是后天可以增长的,只要有个合适的调教人……
咳咳。
何昆发现自己想远了,他不缺女人,找邹艳秋过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泡妞,他有正事要干。
邀请对方坐下后,两人愉悦地吃了一顿饭。
饭局结束,何昆才道出目的:“你能不能去打听一下永丰制衣厂里目前的订单与库存情况?”
这个……
邹艳秋犯愁,“比较难。”
她现在跟着陶敏静在服装店工作,已经很久没回过制衣厂了,不太清楚制衣厂里是什么样的情况,经常去拿货的陶敏静应该熟悉一些。
可她如果向陶敏静打探这些情况,聪明敏锐的陶敏静一定会意识到不对劲,到时候怀疑到她身上就糟糕了。
这事真有点棘手。
不太容易办到的事情,她不想平白无故给自己找麻烦。
“我知道有点难,但是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只要想想办法,我相信以邹小姐的能力,应该不成问题。”
何昆说着从旁边袋子里掏出一份礼盒递过去。
顺势打开,摆在邹艳秋面前。
里面躺着一条珍珠项链。
邹艳秋很少见人戴珍珠项链,她以前只在方美丹的首饰盒里见过一条。听方美丹说,珍珠项链都是从港城进货,很珍贵的。
这样一条珍贵的首饰放在眼前,如果拒绝,显得有些过于不近人情了。
邹艳秋找借口说服了自己。
不答应那就是得罪何老板,答应了还能获得一件珠宝,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不答应呢?
“那我想想办法。”
“行。”何昆笑着将礼盒拉过来,取出里面的珍珠项链,“邹小姐这么漂亮的人,戴上这条项链一定非常好看。”
话音落下,他亲自将项链戴在邹艳秋颈脖处。
这是一个只有几秒的过程,于邹艳秋而言,似乎过去了一个世纪。
何昆站在她身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她却能感受到周围逐渐升温的空气。
安静的包厢中,她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饭局之后,邹艳秋从餐厅离开。
她在宿舍里换下了红裙子,取下了珍珠项链,抹掉了嘴唇上的口红,重新穿上平日里朴素的衣服后,大摇大摆往服装店里去。
端午节的生意似乎比平时更好,陶敏静和陶红慧在店里忙得不可开交。
见到邹艳秋回来,陶敏静有几分意外,“你不是说要去宝安松岗看赛龙舟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外面天色还早,从罗湖到宝安,一来一回也要花费不少时间,很显然,邹艳秋没去宝安。
“我走到一半,想起你们,心里很是愧疚。”脸上的表情配合着口中的话语,邹艳秋一下子变得自责又哀怨:“丢下你们两个自己去快活,我坐在车上,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后来连看赛龙舟的心思都没了,所以干脆半路折返回来。”
“敏静,红慧,我半路悔悟了,你们应该能原谅我吧?”
悔悟这个词说得太严重了些,陶敏静和陶红慧面面相觑。
即便邹艳秋真的一个人去看了赛龙舟,两人也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她们了解邹艳秋,邹艳秋就是这么个脾气。
反而半路折返回来,不太像邹艳秋的作风。
不过普通人都容易被真情所打动,邹艳秋能在半路想起她们从而赶回来,两人有点受宠若惊,连忙上前去拥抱邹艳秋。
三个从湖南老家一起来深城闯荡的女孩子,似乎在这一次的拥抱中情感更进一步。
拥抱完毕,邹艳秋刮了刮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哽咽着对陶敏静道:“你和红慧经常干活比较多,请假比我少,仔细想想,我是最不用功的那个,为了弥补这一点,以后去制衣厂拿货的重活就交给我吧。”
陶敏静有些顾虑:“拿货是个辛苦活,你之前没拿过,会不会有点做不过来?”
“没事,凡事都有第一次嘛,慢慢的就能应付得来了,况且每次让你去拿货也不好,你是咱们店里的主心骨,一刻也离不开店,店里的事情都得你来处理,万一以后你去拿货的时候店里出了什么情况怎么办?我看还是把拿货的事情交给我更合适,这样也不会耽误你的其他工作。”
陶敏静想了想,没再继续反驳。
——
送完粽子的李文杰早就从服装店返回,准备回家时,老太太王桂兰叫住他,让他拎一些粽子回家,送一点给大姑李秀梅。
至于二姑李秀英那边,不用送了。
老太太笃定李秀梅没包粽子,李秀梅也不是不会包粽子,只不过家里只有她一人,她肯定嫌麻烦懒得弄一次,准备到处去蹭粽子。
王桂兰对自家闺女很是了解,早已准备了李秀梅的那一份。
接了粽子李文杰很是纳闷:“阿嬷,咱不给二姑送一点吗?”
“不用了,”王桂兰摆手,“她自己家的都吃不完呢。”
自从李秀英和丽娟和解后,家里有了新的一代,热热闹闹和和美美的,日子比以前滋润多了,逢年过节的李秀英肯定有劲头操办,不用担心她。
“哦,那我去了。”
提着粽子的李文杰应了一声,从小区单元楼走出来,坐在车中的杨磊正闭目等着。
直到李文杰走远,他也没等到送到手的粽子。
杨磊心情有点郁闷。
听说罗宝珠周围的人几乎都得到了粽子,司机老周得到粽子,程鹏得到粽子,公司一些其他人也都得到粽子,怎么单单只有他没有?
他到底是哪里不如人家了?
中途他心存疑惑,开车去了一趟服装店求证。
问了一圈,结果陶敏静她们每人也都获得罗宝珠赠送的粽子。
这让他很是不解。
照道理,这段时间,他为徐雁菱的工作尽心尽力,没有出现丝毫错误,哪怕不论功劳,也有苦劳吧?
连陶敏静她们每人都分到了粽子,怎么罗宝珠偏偏特意绕开他?
这是故意的吧?
杨磊心里无端产生一股危机。
难不成罗宝珠已经知道他和罗玉珠之间的事?
不可能。
罗宝珠真要知道这件事,不可能是用故意不分粽子给他的行为来警告他,知道全部始末的罗宝珠不会这么平静地采用这样迂回的手段。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杨磊想不通。
他自认自己这段时间已经做到极致,甚至连一点小事都没出现过任何纰漏,唯一越了规矩的行为是在罗玉珠身上。
可罗玉珠是个傻的,又不会自己透露。
那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自诩精明的杨磊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罗宝珠为什么单单不给他发粽子,心里的猜疑疯狂上涨。
心里存着的一丝侥幸是,或许罗宝珠忘了,可能最后才会轮到他。
直到李文杰从车前走过浇灭他最后一丝希望,杨磊已经没法平心静气地思考。
他认定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这让他产生一丝恐慌。
他得做点什么。
等罗宝珠用过午饭出门后,杨磊找到机会向徐雁菱提建议:“今天是端午节,外面很热闹,宝安的松岗有精彩的赛龙舟,不如我开车带着你们一起看一看吧。”
徐雁菱摇头。
“我手上还有一大堆事情呢,恐怕走不开。”
最近李秀梅常来找她商量旅行社的手续问题,她脱不开身,况且职业介绍所还有一堆事,她恨不得分成两个人,哪里还能挤出时间去看赛龙舟。
“那可惜了,深城除了过年,只有像端午这样的传统节日才会热闹一回,不去看实在可惜。”
杨磊的感慨让徐雁菱心思一动。
这段时间她忙着工作,陪玉珠的时间逐渐在变少,家里虽然有王桂兰照看,玉珠难免会感到无聊。
以前她总是待在家中护着陪着,生怕别人发现玉珠的异样与不同寻常,后来元旦去老太太家里一次,一切遮羞布揭开,她心里的芥蒂倒没那么深了。
既然已经被人知晓玉珠的情况,也就没有严防死守的必要,不如让老太太带着玉珠去外面逛逛,免得让玉珠整天闷在家里。
“我没时间去,你载着老太太和玉珠去吧。”
事实上,每次出行,罗宝珠都安排了保镖,照理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徐雁菱仍旧不太放心地叮嘱:“记住,你得保障玉珠的安全。”
等的就是这句话。
杨磊微微一笑,“好。”
第124章
端午节的半天时间里, 杨磊载着老太太王桂兰和罗玉珠两人一起去宝安松岗看了一场精彩的赛龙舟。
忙于工作的徐雁菱没去。
等他们回来之后,徐雁菱发现罗玉珠的心情似乎比以往更好,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出去兜风的缘故。
徐雁菱特意询问了老太太当时的情况, 老太太当即表示罗玉珠在岸边看得很开心, 一直兴奋地拍手叫好。
老太太的话不疑有假, 徐雁菱开始反思,难不成以前罗玉珠的精神状况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是因为每天都憋在家里?
她那会儿怕旁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罗玉珠,也怕外面复杂的环境会让罗玉珠受到刺激从而加重病情,大部分时间都让罗玉珠待在家里,或许她一开始就错了?
难道让玉珠多去外面与大家接触才是有利于病情?
为了证实这一点,徐雁菱第二天又让杨磊开车载着老太太和罗玉珠出去逛一圈,这一次她也跟着同去。
在热闹的地方,她明显感受到罗玉珠比往常要活跃一些, 心情也更好。
奇怪, 以前在港城, 她并非没有带着罗玉珠出门,也没见罗玉珠有这样的转变啊。
难不成因为深城是一种新的陌生环境,不熟悉的环境对罗玉珠的刺激更大?
徐雁菱想不太明白,但她看到罗玉珠出门游玩肉眼可见的变得开心, 心里只存了一个念头, 她想让闺女过得快乐些。
从那之后,杨磊替她办完事情,总是会被她吩咐载着老太太和罗玉珠出去逛一逛。
深城不大, 但也不小,各处都有很多热闹的地方,每隔一段时间, 杨磊就要带着罗玉珠和老太太去好玩的地方走一遭。
杨磊很是乐意。
徐雁菱能让他承担起这样的重任,证明对他愈发信任,他也弄明白了之前粽子的事情只是误会,罗宝珠并非忽略他,而是以为老太太已经给了他。
不过也因祸得福,要不是这场误会,他也不会和罗宝珠的家人越走越近。
越走越近有一个很明显的好处,那便是关于罗宝珠的事情,他通常会在第一时间知晓。
例如罗宝珠要参加程婷婚礼的事情。
几天前接送徐雁菱去职业介绍所的路途中,徐雁菱就曾无意提起这一点。
徐雁菱询问他深城周边的婚礼都是什么流程,杨磊顺腾摸瓜,最后得到程婷结婚的消息。
他也不意外,据说对方的另一半是一个鞋厂的小老板。
很符合程婷的择偶标准。
杨磊在心里好笑,这下程鹏经理算是解脱了,结了婚的程婷应该不会再来公司伸手向程鹏讨要每月的零花钱吧。
趁着空隙时间,杨磊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没有收到婚礼的邀请,不知道这是程鹏的意思,还是程婷的意思,他比较倾向于是程婷的意思,不过没关系,他还是会准备一份礼物。
婚礼那天,杨磊人没到场,但是礼物被送了过去。
宴席很是简单,定在一家饭店,饭店的顶部挂满彩带以示喜庆,亲朋好友聚在饭店里,后厨炒好的菜一盘一盘往外端。
作为新娘的程婷穿着一套大红色的礼服,挽住旁边新郎的胳膊,一桌一桌地敬酒。
主桌上坐着双方父母姊妹以及罗宝珠和另外一个老板,这桌的客人早已敬过酒,一对新人起身朝着隔壁桌进行问候。
繁琐的仪式接近尾声时,宾客们已经吃得差不多,即将散场,新郎站在饭店里安排,新娘程婷却被饭店外一个小伙子叫了出去。
小伙子交给她一份礼物,并小声表明送礼物的人的姓名。
听到杨磊的名字,程婷愣了一愣。
她下意识朝周围街上张望一圈,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心里顿时有点虚。
作为今天的新娘,她是万万不能迈开步子去寻找给她送礼物的男人,同时她心里也存着戒备,不知道杨磊到底会给她送什么礼物。
按道理来讲,她和杨磊之间其实也没发生过什么,只是她对杨磊这个人不太能琢磨得透。
比如现在,她万万没想到杨磊还会给她送礼物。
她以为两人会老死不相往来。
这份礼物她决计不会带进饭店,如果是什么不好的东西,直接丢进旁边垃圾桶得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程婷飞快拆开礼物。
出人意料,里面的东西很简单,比杨磊之前送给她的所有礼物都简单。
那是一支百合花的标本。
这是哪门子礼物,祝她百年好合的意思?
也行吧。
程婷无声笑了笑,收起礼物,大步走进饭店。
饭店里服务员忙着收拾餐桌,宾客们已经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罗宝珠在新娘新郎以及程鹏的相送下走向自己的专车,吩咐司机老周先回一趟公司。
结果车子还没发动,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奔驰而来。
那是着急忙慌的陶敏静。
“老板,制衣厂里出大事了!”陶敏静跑到车窗前,什么也来不及说,先转达梁霜君的意思:“梁经理让您参加完婚礼马上回去商量对策。”
罗宝珠眉头一皱,“上车。”
小汽车立即调转方向,先奔去制衣厂。
跨进制衣厂,梁霜君早已候在办公室里等着她。
“老板,之前的一笔订单取消了。”在制衣厂里工作那么多年,梁霜君是最具资历的老员工,罗宝珠多次让她直接称呼自己的姓名,不用老板长老板短,但工作时间她还是一直以职务相称。
“哪一笔订单?”厂里订单太多,罗宝珠不知道具体是指哪一个。
“最大的那一笔订单。”
这下罗宝珠懂了。
最大的一笔订单来自越南一家工厂,上上个月刚签的订单,定了五千件衬衫,要求两个月内交货。
交货期限其实并不长,所以目前已经差不多快完工。
罗宝珠很奇怪:“对方为什么突然取消了?给了理由吗?”
“起初他们说是不需要了,我不断的追问,又让他们支付违约金,他们才说是因为越南和中国边境在闹摩擦,国内抵制中国货,他们不能要这批货,还说这属于不可抗因素,他们不会支付违约劲金。”
这有点棘手。
罗宝珠沉下脸色,仔细琢磨其中的不对。
越南和中国边境的摩擦一直不断,在单签订之前,冲突就时有发生,那会儿不担心货卖不出去,怎么到了交货的时候开始担心订单卖不出去?
这很显然不合常理。
但是对方也有可狡辩的余地。
只要咬死越南国内的抵制国货的情绪日益高涨,对方才不得不放弃订单,这样同样也可以免去违约金。
这样一来,全部的损失只能由制衣厂承担。
罗宝珠更为不解的是,这个越南工厂之前合作过一次,而且合作得很愉快,没有出现过任何不悦的情况,所以第二次签订合同时,对方把订单提高,她也没反对,直接应下。
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出。
“老板,现在怎么办?”梁霜君想到制衣厂堆砌成山的货,心里有些不安。
在制衣厂待了这么多年,梁霜君业算是见识过不少风风雨雨,以前跟着老厂长徐永丰时厂里,时不时出现一些波动,但是跟了罗宝珠来深城后,制衣厂几乎没有出现生意上的太大阻碍。
秦小芬那次闹罢工,也只是员工之间的纠纷而已,在订单上,制衣厂向来是一路顺风顺水,突然来了一道难题,打得梁霜君有些措手不及。
她怔怔看向罗宝珠,“这五千件衬衫怎么办?咱们要是全积压在厂里,不仅资金收不回来,还搭进去一大堆成本,认真算来要亏我们一大笔钱。”
“不用着急。”罗宝珠沉着脸,安慰对面的人,“你让我想想。”
——
东门老街的服装店里,陶红慧没了心思看店,目光时不时朝路边张望。
陶敏静去给罗老板送信了,据说制衣厂出了大问题,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服装店的生意,万一连累到服装店,以后三人是不是就没工作了?
这么一想,陶红慧默默在心里祈祷,希望罗老板能够平安化解这场困难。
“你闭着眼在许什么愿望呢?”邹艳秋突然凑过来,没好气地嘲笑:“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神仙,朝神仙许愿不管用,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碰着机会就去争取,比碰着困难就去许愿管用得多。”
这话倒是让陶红慧刮目相看。
邹艳秋说的话她向来是不赞成的,但是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这个观点,她很认同。
“好了,我不跟你聊了,制衣厂出了事,敏静不在,你没心思工作,我也没心思工作,你先一个人在店里守着吧,我想去外面逛一逛,不然坐在这里闷得慌,要是可以,我去打听打听情况,看看罗老板她们有没有找到什么解决的办法,不然以后咱们三个要喝西北风咯。”
嘴上这样说着,邹艳秋很快起身,绕回宿舍,偷偷换了一件新衣服。
她去找了何昆。
这次是她主动,所以没有在餐厅见面,她偷偷来到了何昆的公司。
何昆在办公室里接商务电话,接完电话听到助理上来报告有个叫做邹艳秋的女人过来找他,听到这个消息,何昆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他没让助理将人带上来,而是亲自下去,让司机把邹艳秋送去餐厅。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重新坐在以前常常碰头的餐厅后,何昆的脸色才慢慢缓和下来。
“以后不要去公司找我。”
这话的语气有些生硬,邹艳秋一怔,以为被对方嫌弃,音量顿时提高几分,面上有些不服气:“我找你是有正事!”
“有正事也不能去公司找我。”
在对方脸色越来越黑的情况下,何昆耐着性子解释:“你要是不想暴露,就别去公司找我。”
真是太笨了。
这么光明正大来找他,还是这个节骨眼上,被人瞧见了怎么办?
他倒是不怕被罗宝珠知道罪魁祸首是他,反正罗宝珠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但邹艳秋要是被瞧见了,事发之后,他岂不是少了一个可用的眼线?
这根眼线是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得珍惜。
听到何昆的解释,邹艳秋面上的神色稍稍变暖。
误会何老板了,她还以为自己被嫌弃,原来何老板是怕她被发现,何老板很在乎她有没有被发现嘛。
邹艳秋一时沉浸在喜悦中,片刻后,她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
“何老板,罗老板制衣厂里遇到了问题,是不是您的手笔?”
邹艳秋也不是个傻子,之前何昆一直让她打探制衣厂内部的情况,虽说都是一些很基础的情况,对她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有心搞事情的人来说,这里面文章就大了。
给何昆报过几次信息后,罗宝珠的制衣厂里就出了一桩大事。
她很难不怀疑是何昆在背后策划。
她没证据,但心里也有点担忧,如果真是何昆,到时候会不会牵连自己,她更担忧的是,如果牵连到自己,何昆会替自己兜底吗?
“邹小姐,你是个聪明人,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
邹艳秋心里明白,看来果然是何昆的手笔。
她内心里没有多少内疚的情绪,一笔订单而已,罗宝珠的家产这么多,制衣厂一笔小小的订单,肯定没法伤筋动骨。
顶多烦心罢了。
邹艳秋更在意的是自身的处境。
从她接下那只金手镯开始,她以后的道路只会与罗宝珠越走越远,这倒是没什么好遗憾的,罗宝珠一向只喜欢陶敏静,看重陶敏静,连个眼神也不肯分给她,她继续跟着罗宝珠也没什么出路,倒不如在何昆身上搏一搏。
现在的问题是,何昆身上能不能搏一搏?
纸包不住火,她做过的事情总会有被人发现的一天,到时候何昆愿不愿意收留她?
别等到罗宝珠找她算账的时候,何昆也不打算理她,到时候她就惨了。
一眼看出邹艳秋心中的担忧,何昆默默将一份礼盒递到她面前,“邹小姐,你打开看看。”
邹艳秋打开礼盒一瞧,大吃一惊。
里面躺着一根黄灿灿的东西,那是金条。
何昆居然给她送了一根金条!
这可是金条啊,一根得值多少钱?邹艳秋不敢想。
她心里顿时坚信了,到时候何昆肯定不会不管她,毕竟连金条都愿意送给她,这足以表明对方对她的看重。
没在罗宝珠身上讨来的器重被何昆以这种方式弥补,邹艳秋喜出望外。
这根黄灿灿的金条冲昏了她所有的理智,她头脑晕晕乎乎,眼睛里只装得下这根金条,至于其他的担忧,全都抛之脑后。
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知道藏起金条,换好衣服回到服装店里时,陶敏静仍旧没有回来。
陶敏静留在制衣厂里,一直等待着罗宝珠的结果。
制衣厂的订单出现问题,她有种倾巢之下没有完卵的危机感。
她甚至比罗宝珠更着急,罗宝珠在办公室里与梁霜君商议对策,她等不及,上前敲门。
“进来。”
陶敏静走进来,合上门,径直开口:“罗老板,我有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以试一下。”
“什么办法?”罗宝珠饶有兴致地望着她,“说来听听。”
“我是这么想的,马上要到深沉最热的两个月了,不如把衬衫改成短袖,搭配服装店里的牛仔裤一起买,这样说不定能有销量。”
一旁梁霜君听完,莫名笑起来,“刚才老板也……”
“梁姨,”罗宝珠打断了梁霜君的话,转头看向陶敏静,“你认为这个方法可行吗?”
陶敏静也不是一拍脑袋做下的决定,她思考很久了,“我认为是可行的。”
“那好,就按你说的办。”罗宝珠一口应下。
接下来制衣厂抢工抢时将五千件衬衫改成短袖样式,随后放在服装店里,搭配着牛仔裤一起卖。
短袖衬衫价格定得很低,起初是想先试一试水,看看有没有人接受。
没想到这种款式很受人喜欢,搭配牛仔裤又特别有型,每天衬衫的销售量都快要超过牛仔裤。
五千件衬衫在深城夏季最热的两个月里销售一空。
最后核算下来,不仅没有亏本,甚至还赚了一笔。
看着生意火爆的服装店,何昆很是生气,本想给罗宝珠找点麻烦,结果居然让她赚了一笔!
这谁能不恼火?
该死的!被抢项目的那一口憋屈气一直没发泄出来,何昆气得牙痒痒,发誓要另找另外的方式报复。
对于服装店生意的爆火,罗宝珠内心并没有多少波澜。
她脑海只想着一件事。
是时候抓一抓内鬼了。
第125章
制衣厂大订单取消得很是蹊跷, 罗宝珠让李文杰私下去调查。
等结果期间,接到一起从港城打来的电话。
对面是李文杰的哥哥李文旭。
有一阵子没接到对方的电话了,这次来电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罗宝珠主动出声询问:“公司碰上困难了吗?”
“不是, 有关罗振民。”
闻言, 罗宝珠一颗心立即提起来。
她还以为占股罗振民公司的行为露出破绽,被罗振民察觉。这关键一步不能出错,不然后面的计划无法进行。
正要进一步追问,对面的人干脆利落:“罗振民要订婚了。”
罗宝珠愣了一愣,“和谁?”
“钟维光的女儿钟雅欣。”
这个回答信息量有点大,罗宝珠一时没回过神来。
怎么罗振民突然要和钟雅欣订婚?
如果没记错的话,几年前,钟维光是打算让钟雅欣嫁给罗振华,这是眼看着罗振华没希望, 又把主意打到罗振民身上?
这罗家的男人就这么好, 哥哥嫁不成非得嫁给弟弟?
罗宝珠不置可否。
她认为钟维光是将女儿往火坑里推, 不过她不是当事人,不能体会当事人的想法,可能钟维光正在为能攀上罗家而暗自高兴呢。
这事外人也不好评价,罗宝珠比较关心的是李文旭的心情, “你没事吧?”
四个字中透露出的信息比较多, 李文旭很快从她关切的询问中窥见罗宝珠的本来用意。
这种用意让他有点恼火。
“我不喜欢她。”
啪——
一句硬生生的解释后,电话挂断了。
罗宝珠:?
不是,她不就人文关怀一下吗, 怎么还撩起李文旭的火气来?
真是奇怪,这家伙最近脾气见长哦。
刚放下话筒,办公室外想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
李文杰推门而入, 面色沉重的将调查结果递给罗宝珠过目。
“有结果了。”
这事做得并非严丝合缝,只要查查最近制衣厂相关员工的行踪,一眼便能发现异样。
其中邹艳秋的转变太突兀太显眼了。
原本一直由陶敏静从制衣厂拿货,那段时间突然换成邹艳秋,而且据他调查,有人瞧见邹艳秋正大光明去过何昆的南源开发公司,露出的马脚可谓数不胜数。
翻开调查结果看了几页,罗宝珠并没有感到意外。
她对邹艳秋的初印象是当初学电脑事件,为了免去电脑培训费用,邹艳秋故意借机堵她,还在她面前做戏,那时候只觉得邹艳秋不够坦诚也不够聪明,没想到还是养虎为患。
盯着厚厚几页报告与证据,罗宝珠叹息一声。
转头吩咐李文杰:“你去通知一下陶敏静,让她来一趟。”
此时的陶敏静并不像往常一样在服装店忙来忙去,她请了假,回到宿舍休息。
这是她第一次请假,但她没生病。
她是故意的。
昨天晚上,她做噩梦半夜惊醒,隐约听到对面床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凝神细听,对面的邹艳秋不知道在床头翻弄些什么东西。
她想出声询问,借着月光瞥见邹艳秋偷偷摸摸的动作,话到嘴边一时忍住了。
制衣厂丢失大订单的事情差点波及服装店,陶敏静心里并非没有过怀疑。
尤其联想到前阵子邹艳秋主动承担去制衣厂拿货的重活,她心里愈发疑惑,种种迹象表明,邹艳秋似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特意趁着邹艳秋在店里忙活的时候请假,说是身体不舒服,想回宿舍躺一躺。
其实她不是要躺一躺,而是要干一件坏事。
邹艳秋床上的枕头叠得很高,她要翻开这个枕头,看看邹艳秋昨夜窸窸窣窣在藏些什么。
不经允许随意翻动人家东西,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但是事关重大,如果制衣厂之前订单的问题真与邹艳秋有关,到时候一旦暴露,那就不仅仅是邹艳秋一个人的问题。
思来想去,寻求真相的动机盖过心里的歉意,陶敏静慢慢靠近邹艳秋床头。
床上的枕头压在被子上,她翻开枕头,摸了摸厚厚棉被,棉被下藏着一只包裹,有点硌人。
打开包裹一瞧,陶敏静双眼猛然大瞪。
摆在她面前的是一只金手镯,一条珍珠项链,一根金条,还有一些零碎的小首饰。
陶敏静惊呆了。
金条、金手镯和珍珠项链,这么些值钱的玩意儿,邹艳秋哪里有钱买?
其中的蹊跷很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哐当一声,宿舍的门被踹开,邹艳秋气喘吁吁出现在门口,怒气冲冲上前一把抢过她手中的包裹。
“你怎么私自翻动别人的东西?我让你翻我东西了吗,这样一声不吭翻别人的东西很没礼貌你知道吗?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没家教。”
气头上的邹艳秋口不择言,一边利索地将包裹重新包好,一边愤懑不平继续指责。
“我说你一个向来把工作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怎么突然要请假,这其中肯定有诈,跑回来一看,果然,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还好我机灵,及时跑回来看了一眼,我要是晚来一步,你预备把这些东西怎么办?是不是要偷偷拿走占为己有?咱们相处这么久,我真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敏静,你太让我失望了!”
面对邹艳秋气急败坏的数落,陶敏静充耳未闻,她已经回味过来,想起之前陶红慧交代的那件路人问路送金手镯的事情。
“艳秋姐,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跟我讲实话,你那个金手镯哪里来的?你那些值钱的东西都是哪里来的?”
她怀疑当初来问路的人先找了陶红慧,陶红慧没答应,对方转而又找了邹艳秋。
而邹艳秋答应了,那只金手镯就是证据。
“什么金手镯,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都是仿制品而已,不值钱!”即便在极度愤怒与心虚中,邹艳秋也没丧失理智。
她甚至情急之中游刃有余地编了一个合理的借口,“我哪有钱买真货,不过是看别人戴首饰,心里羡慕,买假货回来过过瘾而已,因为是假货,我也没好意思戴出去,自个儿偷偷躲着显摆,没想到这也要遭你怀疑。”
“这事的根本不在于这些东西假不假真不真,我生气是因为你没有得到我的允许私自翻动我东西!你根本就不信任我,咱们相识这么多年,你居然怀疑我!”
真相大白,邹艳秋仍旧在嘴犟,陶敏静不想争辩,二话不说朝外走。
她有无数的手段验证。
邹艳秋声称首饰是假,她完全可以带着这些首饰直接去检测,当场就能得到结果。
但没必要。
以邹艳秋这副被踩着尾巴痛得嗷嗷乱骂的做派,那些首饰就不可能是假。
陶敏静心里隐隐作疼。
导致她发现端倪的昨晚那场噩梦,内容是她梦见一个完全相反的结局,制衣厂大订单取消后,库存无法消耗,制衣厂资金链出现断裂,从而影响到服装店生意,最后服装店倒闭,她们三人流落街头。
辛辛苦苦在深城打拼好几年,一朝回到了解放前,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
她因此而惊醒,却没想到现实更加荒唐。
让她做噩梦的事件,竟然是与她同吃同住同睡同工作的人造成的,这很讽刺。
无论如何,她都要向罗宝珠禀明。
“你等等!”眼看陶敏静走出一股要去告状的气势,邹艳秋终于慌了,冷声质问:“你是不是要把这件事告诉罗宝珠?”
“当然。”
陶敏静没回头,她甚至觉得自己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你告诉她了我怎么办?”
一旦告诉罗宝珠,那就全完了。
罗宝珠得知真相,肯定要把自己扫地出门,到时候说不定会缠上官司,万一罗宝珠让她承担制衣厂之前可能承担的损失,那怎么办?
事到临头,邹艳秋感到无比躁郁与恐慌,她开始打起亲情牌,“敏静,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人,还是亲戚呢,我是你表姐,你能不能别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
听闻这话的陶敏静没忍住冷哼一声,返回来死死盯着邹艳秋的眼睛,恨铁不成钢地提醒:“艳秋姐,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给了咱们安身立命的机会?”
来深城的过程并不顺利,开头受了方美丹的险恶用心,大家伙差点流落街头,危难时刻,是罗宝珠给几人提供了工作,解决了住宿。
后来还愿意让她们三人去经营一家服装店,这种恩情宛如再造。
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罗老板这份大恩大德,几个人一辈子还都还不完,怎么不报恩就算了,竟然还开始报仇?
这还有天理吗?
做人不能没有良心,这事是邹艳秋做得太不地道,哪怕邹艳秋是她表姐,她也不能继续偏袒下去,这事没得商量,她一定要向罗老板报告。
陶敏静拔腿就走。
“你要是去告诉罗老板,我俩就断绝关系!”
邹艳秋在身后不断叫嚣,企图用亲情来威胁,陶敏静脚步顿了一顿,似乎是下了决定,头也不回地离开。
宿舍里,只剩邹艳秋颓然坐在地上。
满脸落寞与无助。
她抱着用出卖信息换来的战利品,静静等待自己该付出的代价。
片刻后,她突然回过神。
不行,怎么能就这样静静等待惩罚来临呢,那也太窝囊了,自己的命运得自己掌握!
邹艳秋收起包裹,用最快的速度打包好所有行李,不动声色从宿舍溜了出去。
她从宿舍跑路的这段时间,陶敏静刚被罗宝珠招进办公室。
“老板,我有事要和你汇报。”
“哦?你说说。”
“我怀疑之前制衣厂的订单出问题这事不太简单,而最近邹艳秋的行为有些反常,两者之间或许有点关联。
还没对陶敏静反应邹艳秋的背叛情况,反而先被陶敏静告知邹艳秋的反常情况,罗宝珠有几分意外。
“那么,如果制衣厂的订单被取消真是由邹艳秋造成,你准备怎么处理?”
罗宝珠将这个问题抛给陶敏静,她想看看陶敏静怎么解决。
“开除她。”
陶敏静只简单说了三个字,罗宝珠挑眉:“只是开除这么简单?
“这可是一笔大订单,如果最后没有挽救成功,制衣厂将会亏损一大笔钱,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轻了?”
的确有点太轻了。
但陶敏静也有自己的理由。
“开除她是比较温和的做法,如果老板您要追责,您要让她赔款,一来咱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不一定成功,二来就算能找到证据,如果她狗急跳墙,透出对咱们制衣厂更不利的消息,那就更糟糕了。”
“我的想法是,制衣厂订单取消后,由于积极应对与及时调整营销方向,并没有造成实际的亏损,反而还获利一笔,为着后续的发展,我看开除已经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这些话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但是……
罗宝珠再度挑眉看向对面的人,“你提的这个建议,有没有私心?”
沉默片刻,陶敏静点头,“有。”
不得不承认,她心里并不希望邹艳秋摊上一大堆债务,以邹艳秋现在的能力,肯定偿还不了。
到底是一个小村庄出来的,对方犯了大错不可原谅,但她还是希望能留邹艳秋一条生路,不要赶尽杀绝。
似乎看穿她的想法,罗宝珠哂笑一声,“你还是别操心她了,她很快就会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陶敏静没听懂这句话。
罗宝珠拍拍她肩膀,“不用懂。”
过阵子自然就能眼见为实了。
不用过一阵子,回去的当天,陶敏静就明白了其中深意。
邹艳秋跑了,带着行李跑的,可能永远不回来了。
深城这座城市并不大,常住人口几十万,邹艳秋却无亲无故,她能跑到哪里去?
能肆无忌惮跑路,只有一个可能。
她有去处。
接下来的几个月,陶敏静四处打探邹艳秋消息,罗宝珠倒是没没再关注这件事。
她还有一桩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在服装店卖疯了的这段时间,她妈徐雁菱和李秀梅合作创办的旅行社开业了。
旅行社门店不大,不到20平的空间,布置得很到位,墙上甚至还挂了几副国外艺术油画。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开业第一天,罗宝珠亲自去捧场。
安排好祝贺的一排花篮后,罗宝珠敲响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请进。”
罗宝珠推门而入,对上徐雁菱一脸震惊的神色。
“怎么是你?”徐雁菱对她的到来倍感意外。
罗宝珠悠哉悠哉走到她面前,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一副官方语气开口:“徐老板,有桩生意想和你谈谈。”
哟呵,还挺正经。
听到徐老板三个字,徐雁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自家闺女这是拿她取笑呢,徐雁菱也端起架子,像模像样地回复:“好啊,罗老板,请你详细谈谈。”
“其实也并不复杂,我希望旅行社带来的游客去中英街游玩时,如果游客有买黄金首饰的需要,你们能能带去我的店。”
哦豁,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后门。
这不就是港城旅行社与钟表行珠宝店常用的套路么?港城钟表行珠宝店发达,为了抢夺用户,钟表行和珠宝店通常会与旅行社达成合作。
旅行社将游客带到指定的钟表行珠宝店消费,真有消费之后,旅行社会拿一定比例的佣金。
徐雁菱讨价还价,“那我有佣金吗?”
“当然有。”罗宝珠扬起嘴角,“亲母女也要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