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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罗宝珠旗下大部分的公司, 之前都是以一种合作的形式成立。

深城特区创办之初,采取招商引资,当时的合作方式是深城政府与港资外资联合创办工厂, 这也就是所谓的中外合资企业。

改革开放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步子不能迈太大, 迈太大不好控制,也难以及时更正,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试探,所以当初引进外资,也必须得以合作的形式存在。

现在改革也改了好几年,深入企业中那只政府的手,也可以慢慢收回了。

企业股份制是一个必要的过程。

传统的国有企业存在诸多弊病,政企不分导致企业缺乏经营自主权,产权不清晰导致企业缺乏责任主体, 长期依赖政府的计划和指令来运作又导致企业缺乏灵活性, 通过股份制改造, 可以明晰企业的产权,优化治理结构,激发经济活力。

国企进行股份制改革还可以吸引更多的民间的资本,企业引入更多投资者, 形成一种多元化的股东结构, 这样也有助于企业筹集更多资金,提升企业竞争力。

这是迈入现代化社会非常必要的一步。

早在两年前,深城政府就预备在国营企业系统推行股份制试点, 不过那个时候响应者比较少。

股份制改造是一个能让公司独立自主经营的机会,那些想靠着国家资源吃懒散饭的经营者或许会拒绝,但拥有市场竞争力的企业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罗宝珠开始着手改造旗下所有公司。

她首先实现股改的公司是去年拿地时成立的汇乐控股有限公司。

股改的试点申请提交上去, 很快得到市政度的批准,股份制改革是国家提倡的政策,有企业愿意主动做出改变,市政府自然十分支持。

申请通过后,罗宝珠在十一月底发行股票2000万股,每股2元。

100股一张券,一张券200元。

当时股票是个稀罕物,普罗大众对于股票的认知度并不高,想让民众买股票,不是件容易的事。

罗宝珠先发动了身边人。

身边在做生意的,包括李秀梅一家三口,章丽娟,何庆朗,叶承福等等,得知罗宝珠发行股票,都过来支持。

其中像是何庆朗,很明白股票的重要性,一口气买了100万股。李秀梅搞不懂股票,她也买了10万股支持,纯粹是认为欠了罗宝珠人情,想以这种方式还回去。

旗下那么多公司,罗宝珠也发动员工,以自愿的方式,并不强迫,想买的员工便来买,不想买的也没关系。

除了发动身边人以及员工,罗宝珠还推销至政府领导层。

她给远在广州的卫泽海拨了一通电话。

卫泽海被调离深城之后,两人时常还有联系,听闻罗宝珠的来意,他二话不说的答应,“这个我肯定要支持,给我留5000股。”

5000股要一万元,这大概是卫泽海所有的积蓄,罗宝珠有点于心不忍,劝道:“您得给自己留点,不要一股脑全投进来,投资是有风险的。”

卫泽海听笑了。

“我这积蓄留着也没什么用,不拿来支持工作放着也是浪费。”

因着送自家爱女去国外留学这件事,卫泽海一直对罗宝珠抱着感激的态度。

他闺女在国外留学,学费生活费都不用家里承担,这些本该由他支付的开支都被罗宝珠揽过去了,现在罗宝珠需要支持,他自然是倾囊相助。

至于自己的生活嘛,他作风简朴,平时有工资就够了,用不着给自己留点。

“反正放银行也只是放着,拿出来支持国家的政策多好。”

罗宝珠无言以对。

连连感谢之后,她又给广西南宁下属的孙县长拨了号。

孙县长因着银矿的开发,业绩良好,现在已经升了职,去市里当官了,成了市财政局局长,接到罗宝珠的电话,他也二话不说要买5000股。

“我能力有限,只能拿出这么多钱,罗老板别嫌少啊。”

“瞧您说的,我哪能嫌您这位大善人。”自从凤凰山的银矿开始开发,罗宝珠也一直和孙局长有往来,她在当地捐了小学中学之后,供当地读不起书的孩子上学,孙局长大概是受到了感动,之后一直热衷于慈善事业。

当官清贫,孙局长收入并不多。

每个月拿着固定的死工资,大部分又都投入了慈善事业,这5000股的钱,大概是他勒紧裤腰带挤出来的。

罗宝珠也劝道:“您得量力而行啊,可千万别勉强。”

“嗐,这也相当于做慈善嘛。”孙局长压根没计较之后股票的利益与得失。

在他的眼中,罗宝珠不仅开发银矿促进当地经济,给他带来政绩,又捐学校让读不起出的孩子们读书,这种投入哪里是区区一万块可以弥补的。

他只当是一种对罗宝珠的回报,将能拿出来的钱都投了进去。

眼看两位政府人员如此支持工作,罗宝珠第三道电话直接拨给了财贸办的主任朱开畅。

“朱主任,国家支持股份制改革,作为领导层,您是不是该采取一点行动啊?我这边留了10万股,您能不能慷慨支持一下?”

“10万股?”朱开畅听笑了,“罗老板当我是什么,富甲一方的大富翁吗?”

10万股那就是20万元,他哪有这么多钱?

就算有这么多钱,那也不能一下子掏出来啊。

他可是个政府官员,这笔巨额的财产露在公众面前,是要令人生疑的,到时候保不准会闹出什么祸端来。

“罗老板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只能支持1万股。”

“成嘞!”罗宝珠压根没想朱开畅会支持太多,狮子大开口只是想让朱开畅不好还价。

况且朱开畅是个人精,哪怕他真能承担起10股,也绝对不会显露在人前,1万股已经超出罗宝珠的预期之外,她很爽快就答应了。

“不过罗老板,您可得互帮互助啊。”

朱开畅说完这句模棱两可的话,直接将电话挂断,只留罗宝珠独自细细品味。

这是什么意思,朱开畅之后也有事情求她帮忙?

还没等她琢磨明白,很快,何昆上门了。

“听说罗老板托我姑父买了1万股?”何昆前来拜访,坐在办公室里开门见山对她阐明来意,“既然罗老板有这个需求,那咱们做个交易可好?”

罗宝珠眉头一扬,“什么交易?”

“我买罗老板100万股,罗老板也买我100万股,咱们互帮互助,互惠互利,岂不美哉?”

原来是这么个互帮互助。

罗宝珠扬起嘴角,轻笑一声:“何老板的算盘打得太好了。”

“我推出的股票,每股只要两块钱,100股只要200万,您推出的股票,每股五块钱,100股那就是500万,单以股数来论,我得多掏一倍多的资金,何老板,您瞅瞅这公平吗?”

“当然不公平。”何昆一脸坦然,丝毫没有被识破伎俩之后的窘迫,“罗老板您听我慢慢讲,我这么提意见,那也是有道理的。”

“归根究底,罗老板您的资金规模比我庞大,您掏出500万的难度和我掏出200万的难度是相当的,所以我这个建议非常公平。”

萝宝珠:“……”

“既然何老板不诚心,想必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罗宝珠朝身旁的李文杰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李文杰送客。

眼看谈判不成,何昆退后一步。

“那行吧,就以资金来论,我出200万买罗老板的股票,罗老板同样出200万买我的股票,这样总算是公平了吧?”

罗宝珠无言,只默默瞟他一眼。

这人明明心里门清,知道哪一种方式更公平,非得拿之前的说辞来恶心她一下。

不怪和他处不来,要不是看在保险公司合资的份上,她大概永远不会和何昆有任何交集。

送客之后,罗宝珠接到徐雁菱的来电。

“宝珠啊,听说你在推销股票?连秀梅都买了你10万股,你怎么不跟我说啊,要不是听秀梅讲起,我都不知道,这样吧,我买20万股。”

徐雁菱很是郁闷。

她现在又不是当初那个只懂得窝在家里给人代洗衣服什么都不懂的中年妇女,她现在手底下也是有产业的,怎么罗宝珠仍旧不想麻烦她?

连李秀梅都买了10万股,她这个当妈的没有表示,这像话吗?

“妈,你先别急,你是留到最后的,等最后实在凑不齐,有你上场的机会。”

罗宝珠一句话将徐雁菱哄好了。

得,原来自己是底牌。

徐雁菱的心情由阴转晴,她乐滋滋接受了这种说法,同时开始提建议:“听说你找了不少人?连秀梅一家子里都找了,那你找温经理没?他应该能帮帮忙吧?”

罗宝珠哭笑不得。

“妈,这事不能找温经理。”

徐雁菱不解:“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温行安一出手,都能直接把她公司收购,他那不叫买股票,他叫入股,2000万股票,每股2元,一共也才4000万,而且还是人民币,对于温行安而言,那是毛毛雨。

她是想推销股票,找人购买股票,但不是想给自己找个大股东,更不想将公司拱手让人。

倘若开口一次,只让温行安购买几十万股票,那又有些大材小用,所以干脆不找他。

“好吧好吧,你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我就不多嘴了。”

徐雁菱说是不多嘴,私底下却开始向周围人推销。

其中包括司机杨磊。

杨磊来自湖南小村庄,对于股票的了解并不深,徐雁菱向他推销时,给他讲解了很多关于股票的基础知识。

天生我材必有用,每个人都有擅长之处,杨磊大概擅长于此,他没怎么接触股票,却很快听懂了关于股票的运作机制。

听得心潮彭拜的他立马奔去罗宝珠办公室。

看到他的一瞬间,罗宝珠很快知晓来龙去脉,一定是受她母亲撮掇,杨磊才会主动过来买股票。

“我先说好了,你得量力而行,买股票是一种投资行为,可能赚钱,也可能亏钱,你真准备拿你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投入进来?”

“我不是来买股票的,我是想来帮您卖股票。”杨磊表明来意,“不过我想要分成。”

“哦?”罗宝珠有些意外。

她眯起眼看向对面端坐着的青年,目光落在他脸庞上审视片刻,才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展开说说。”

“我的想法是,我来给您推销股票,每卖出去100股,我拿5股的提成。”杨磊身子向前倾了倾,面上露出几分赧然,“其实我是想买股票,但没那么多钱,所以想以这种方式筹资,不知道罗老板愿不愿意给我机会,让我试一试?”

想法倒是挺新颖。

这个提成并不是高得离谱,在合理范围内,也可以接受。

只不过……

罗宝珠有些好奇地望向对面的人,“你这么有信心自己能卖出去?”

推销股票可不是个轻松活,她都自己亲自上场了,效果也没有达到最佳,她很好奇为什么没有接触过股票的杨磊会有这份信心。

杨磊牵起一道客套的笑容,“我相信我能卖出去。”

有信心是好事,但只有信心可不行。

那将会变成盲目的乐观。

罗宝珠没有立即答应,她还在考虑。

桌面上一阵电话铃声打算她的思索。

话筒接起,对面传来财贸办主任朱开畅粗犷的声音:“罗老板,对不住,我那1万股准备退了,这事您可别赖我,相信这两天的新闻您也瞧见了,我是实在不想惹麻烦,您见谅。”

最近两天的新闻罗宝珠也有所耳闻。

这阵子企业股份制改造井喷,股票卖不出去,大家开始各显神通。

有人直接跑去北京国家□□大院售卖股票。

当时的机关干部都不懂股票,手上也没有多少存款,面对推销,大家都不为所动。

当然,总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有个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经济管理司的一个干部,率先买了20股试试水,总共1000块钱,这算是开盘了。

有人领头,陆续又有几位买了股票。

这些干部们买股票,根本没有什么发财的意图,他们对股票的概念以及分红完全不懂,他们只是纯粹地支持股份制发展,用自己有限的积蓄支援国家的建设。

这本来是件好事,直到有好事的媒体将此事登了报。

媒体取了一个很夸张的标题,表示在机关大院里,汇集很多人,大家都在踊跃的购买一种之前从来没买过的东西,这种东西叫做股票。

报纸上一经登出,引起轩然大波。

上层领导们直接打电话问是谁在机关大院里卖股票?

动静闹大了,之前那几位买了股票的干部被吓得直接退回了股票,从而引发了一场关于干部能不能购买股票的争论。

干部能不能买股票这一事,在每个地方的规矩都不一样,国家没有明确规定不能买,所以有些干部想支持工作,就先买了。

这次事情闹大,之前一些买过股票的干部都吓得退回股票,朱开畅就是其中一位。

为前途考虑,这样的动作无可厚非,罗宝珠没法苛责对方。

她叹息一声,挂断电话,直直看向对面的杨磊。

“这样吧,给你1万股,你去试试。”

一通电话成功让罗宝珠改变主意,杨磊喜出望外,连忙答应下来,千恩万谢地出去了。

等人一走,罗宝珠拿起电话,给远在广州的卫泽海拨了号码。

对面接通,她马上表明来意:“最近新闻闹得有点厉害,要不之前的5000股您退回来吧。”

卫泽海一听,立即明白罗宝珠的用意。

“算啦,我不怕影响,我到了退休的年龄,还过两个月就正式办理退休手续,无所谓的啦,对我也造不成太大的影响,不用退。”

卫泽海不肯退,罗宝珠又给远在广西的孙局长拨了号。

“孙局长,最近您有观察新闻吧?买股票可能会惹麻烦,之前您答应的5000股,我还是给您退了吧。”

“这是什么话,哪还有半途反悔的。”孙局长坚决不退。

“可是……”罗宝珠有些担忧,卫泽海即将退休,之后就算有影响,也造不成太大的后果,但孙局长正处在上升期,从县长走到局长的位置,一路下来也不容易,因为一点小事影响前途,那就太不划算了。

“可是什么哦可是。”孙局长不高兴了,“你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前些日子里苦口婆心向我推销,现在你又苦口婆心劝我收回,那你忙来忙去不是空忙了一场?我不退。”

“再说了,现在上面又没有硬性规定干部一定不能买,等什么时候出了具体的规定再说也不迟,就这样吧,我忙着呢,不跟你说了。”

哐当一声,孙局长直接将电话挂断。

两人都态度坚决不肯退股票,让罗宝珠心里有些动容。

——

从罗宝珠办公室出来,杨磊立即去了一趟服装店。

这大半年来,陶敏静和陶红慧一直忙于学习英语,再过不到半个月,她们即将参加托福考试,这样关键的时刻,理应不该去打扰,但杨磊没忍住。

发财的机会总是要先留给相熟的人。

他奔向店里,将陶敏静和陶红慧拉到一旁,简明扼要地表明来意:“现在我替罗老板卖股票,这是个投资收益很大的行为,你俩掏钱买点吧,以后绝对不亏!”

“可是……我们已经买了啊!”陶红慧忍不住表露,“之前罗老板号召员工们买股票的时候,我和敏静姐每人买了100股,花了200块钱呢!”

谈论起来,陶红慧至今有点心疼。

她不懂股票是什么东西,但陶敏静要支持罗老板,她也只能跟着支持,毕竟罗老板以后还要送她俩出国进修呢,这么大的恩惠面前,回报200块钱的股票似乎不值一提。

可惜陶红慧出生贫寒之家,对于这两百块钱一直耿耿于怀,在她心里,这跟打了水漂没什么区别。

“才买了100股?太少了,你们再多买一点,相信我,以后一定不亏。”杨磊想了想,直接给她们定下额度,“每人再买500股吧。”

“什么!!”陶红慧怀疑自己听错了。

500股那就是1000块钱,之前花掉200块钱她都心疼得不行,现在居然让她再掏1000块?

不行,绝对不行。

陶红慧不想掏这笔钱,她挣来的钱都是要寄回给家里补贴家用的。

更何况之前已经支持过200块钱,她也不算一毛不拔,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可以了。

“我没有这么多钱,敏静姐也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杨磊压根不信。

他算过了,以两人目前的月工资,几个月就能攒足一千多块钱。

拿出这点钱买股票根本不是难事,就看愿不愿意了。

杨磊撇开陶红慧,直接看向陶敏静,“敏静你听我说,你现在多买点股票,几年后你绝对会回头来感谢我,这种行为叫做投资,你们赚的钱握在手里那就只是一堆纸,如果你用来投资,这些钱就能生出钱来,这就是那些有钱人的思维,你能明白吗?”

“只有咱们穷人才舍不得投资,越舍不得投资就越没钱,简直是恶性循环,要想打破现状,总得去搏一搏,现在就有这么一个好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要是错过了,以后肯定要后悔的!”

……

一番话成功劝服陶敏静。

她思索再三,答应下来:“那行,我再买500股。”

一看陶敏静同意了,旁边的陶红慧哭丧着脸,“敏静姐,你别啊,你要是再买500股,那我怎么办?”

“你还能怎么办,你也跟着她一起买呗。”杨磊深谙劝人之道,他可以和陶敏静讲道理,但这一套并不适用于陶红慧。

于是他开始道德绑架:“我说红慧啊,罗老板一向待你不薄吧?她都要送你去国外进修了,国外进修难道不用花钱吗?你知道一整年的费用有多贵吗?罗老板心疼过这些钱没有?她就算培养你是为了让你给她做事,但这些实惠是不是都是你得了?”

“算来算去,你简直捡了大便宜,她单单投资你一下,都得花费好几万元,你难道连1000块钱都不肯回报她?你自个儿想想,要是没有罗老板当初收留你,你现在会混得比现在更好吗?人不能没有良心吧……”

“够了够了!”陶红慧的良知让她实在不忍心再听下去,“我买,我买还不成嘛!”

于是乎,杨磊一下子卖出去1000股。

他做完这笔生意,立即奔向福田区皇岗村,径直找到邹艳秋。

邹艳秋不放他进去,他只能让门卫大叔带话,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麻烦邹艳秋出来商量。

等到邹艳秋走出小区,他也不废话,直接表明来意,想让邹艳秋买点股票。

“我当是什么要紧事呢,敢情你过来向我搞推销?”邹艳秋嗤了一声,很是不屑,“咱们好歹是老乡,我看着就这么像冤大头?”

“我就是看在老乡份上,才特意过来让你买股票。”杨磊褪去讨好的神情,不卑不亢地解释,“这是一种投资行为,你现在手上有闲钱,完全可以用来投资,以后股票增值,你会来感谢我的。”

“这套你还是用在敏静和红慧身上吧,她俩可能吃这一套,但想忽悠我,还是道行浅了点。”邹艳秋瞪他一眼,扭头离开。

“是吗?”杨磊在她身后冷笑一声,“你能保证你能转正?你能保证你永远会在这个小区住下去?你能保证你那位何老板不会有新欢?”

“你仰仗的不过你那副漂亮的皮囊,可惜深城这么大,每天涌入的人这么多,最不缺的就是年轻漂亮的姑娘,你不妨来猜一猜,何老板什么时候会对你腻烦?”

这些话精准戳在邹艳秋心窝上,气得她五脏六腑跟着颤动。

果然来自熟人的伤害最尖锐。

她转身想要找杨磊算账,又听得杨磊缓缓道:“我要是你,我就放聪明点,及时为自己做打算,而不是沉浸在现世安稳里麻痹自己,以为这样的好日子会永久下去。”

邹艳秋一下子冷静下来。

这些话没什么错。

是实话,但不好听。

她紧咬牙关忍住满腔的情绪,冷冷问:“那你觉得我买多少合适?”

“拿出你现在一半的积蓄。”

杨磊只是提了一个建议,没想到邹艳秋直接买了5000股,那就是一万元。

啧啧,果然做老板的都大方,邹艳秋竟然有这么一大笔存款,真让人料想不到。

杨磊没时间感叹,接下来他去了邻近港城的几个村子,推销不到半个钟头,剩下的股票被抢光,他只得重新打电话给罗宝珠,请求罗宝珠再给他增加股票数量。

罗宝珠万万没想到不到半天的功夫,杨磊将一万股卖得一干二净。

她很是好奇:“你在哪儿销售?”

“飞地这一块。”

“那里不都是农村吗?你在向农民们销售?”罗宝珠更加不解。

她还以为杨磊是在市区的一些大楼,向那些高学历,懂得经济知识的人销售股票,没想到杨磊跑去农村,和一堆农民销售,居然还销售出去了。

并非瞧不起农民,只是大家连股票的概念都不懂,向不懂股票概念的人推销股票,是件很难的事情。

不知道杨磊是如何办到。

“你想要增加多少股?”

杨磊毫不犹豫:“10万股。”

“10万股?”罗宝珠诧异,“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你确定要这么多?”

“确定。”

沉默片刻,罗宝珠点头同意,“行,让你去试试。”

不到半天时间,这10万股同样销售完毕。

这下不得不让罗宝珠另眼相待。

杨磊销售有功,得知消息的徐雁菱很是高兴,当时是她劝杨磊去买股票,没想到杨磊这么争气,还真给罗宝珠帮了大忙,她脸上有光,执意让老太太王桂兰做点好菜款待杨磊。

晚上,忙了一天的杨磊回到小区单元楼,被徐雁菱请进屋子当做宾客。

罗宝珠对此没有异议。

她本来提议去外面酒楼安排犒劳宴席,是徐雁菱坚称在家里办诚意更足,杨磊于是被请进来安排在客厅长沙发上。

老太太王桂兰在厨房里忙活,徐雁菱走进走出帮忙打下手,姐姐罗玉珠窝在房间里,客厅中,罗宝珠坐在杨磊对面,请教10万股票一销而空的奥秘。

“你是怎么办到的?”

面对罗宝珠的询问,杨磊摆出一副谦逊的态度,“其实没什么奥秘,我只是发现了一点细节而已。”

邻近港城的几个村子里的农民,因为时常去港城那边更耕地,与港城那边联系密切,虽然不怎么懂股票,但知道那是好东西,所以愿意买。

而那些大厦里懂经济的人反而不好推销,他们认为企业一旦倒闭,股票就是一堆废纸,不会轻易掏钱买股票。

“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视角盲区,罗宝珠有些感慨,她忍不住开始打量对面的杨磊。

比之几年前,杨磊的性子更沉稳了些,一天之内销售这么多股票,杨磊脸上看不到半点得意之色。

懂得收敛是真正成熟的开始。

罗宝珠重新估量杨磊这个人物,寻思放在家里做一个专职司机是不是有点太屈才了?

思考之际,不远处房门被拉开,罗玉珠走出来,很是自然地在杨磊旁边坐下,埋头摆弄手上的布娃娃。

静静看着这一切的罗宝珠心里泛起惊涛骇浪。

客厅里的长沙发空间很大,罗玉珠偏偏选择在杨磊身旁坐下,什么时候罗玉珠和杨磊这样熟悉了?

除了家人之外,罗玉珠从来不轻易亲近外人,主动坐在旁人身边,这本身就是一种亲近行为。

她看了一眼老太太王桂兰和母亲徐雁菱,两人似乎对这一点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难道是自己疏于对家庭的照顾,竟然不知道罗玉珠已经将作为司机的杨磊也当成家人看待?

这本是一件极小极细微的举动,细微到连杨磊本人都没察觉出任何不妥,偏偏被罗宝珠注意到。

整场饭局,她神情如常,没表露任何情绪。

等到聚餐结束,杨磊离开,老太太开始收拾桌子,徐雁菱忙着审计公司的账单,罗宝珠得到机会,悄悄推开了罗玉珠的房间门。

她轻轻走到罗玉珠身边,耐着性子问:“姐,你很喜欢杨磊吗?”

出人意料,罗玉珠点了点头。

这一举动梗得罗宝珠几乎说不出话来,她知道罗玉珠口中的喜欢并非是指男女之情,即便这样,也让她心里堵得慌。

她不解地问:“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作为司机,杨磊一直带着罗玉珠出去玩?

自从徐雁菱开始忙于事业后,家里陪着罗玉珠的人越来越少,据说老太太有时候也会带着罗玉珠出门,这期间全由杨磊开车接送,难不成联系是从这样的举动中逐渐加深的?

“因为他愿意和我玩游戏。”

这个回答有点出乎意料,罗宝珠一愣,“什么游戏?”

“糖果游戏。”

“什么是糖果游戏?”

罗宝珠再度追问,罗玉珠却不肯说了,她垂着脑袋,有些无措地望着窗外。

在她的意识中,自己答应过杨磊,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别人,可是……妹妹不是别人,她内心在纠结。

看出她内心的纠结,罗宝珠心里涌出一股不安感。

什么样的事情,竟然能让一向不谙世事的罗玉珠产生纠结?

怎么想,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罗宝珠轻声安抚着,慢慢引导着,“我也想玩糖果游戏,姐姐你能不能和我一起玩?”

答应不和别人说,但没答应不和别人玩啊,罗玉珠很是高兴地从抽屉中掏出一颗糖果。

糖果是前些天买的,她端正坐着,剥开糖果的包装纸。

动作很迟缓,并不利索。

甚至连呼吸都放轻。

罗宝珠也跟着放轻呼吸,她一颗心跳得格外缓慢,一声也不敢吭,只耐心地静静看着罗玉珠将糖果剥开。

剥开糖果包装袋后,罗玉珠随即将糖果放在舌尖上,然后前倾身子,慢慢朝她靠近。

原来所谓的糖果游戏,竟然是以这样的形式?

那一瞬间,罗宝珠气血上涌。

第142章

被罗宝珠一家盛情款待后, 杨磊内心里十分得意。

他有种预感,自己很快就要升迁了。

徐雁菱对她的印象一直很不错,之前没能获得机会, 在于罗宝珠对他并不十分信任。

这两年来, 他兢兢业业充当着家庭专车司机, 没犯一丁点过错,现如今又在罗宝珠面前露了一手,他能窥探出罗宝珠此次流露出的欣赏之意。

过不了几日,罗宝珠就会找到他谈话。

果不其然,两天后,李文杰送来消息,说是罗宝珠让他去办公室谈事情。

杨磊高兴极了。

他跟随李文杰脚步,一路朝着办公室迈进,心情极好, 期间忍不住与李文杰搭讪:“罗老板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不清楚。”

李文杰是真不太清楚, 平时罗宝珠吩咐他办事, 能让他知道的事情会直接告知内情,不方便透露的事情不会多说一个字,他做助理这么久,当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既然罗宝珠没透露, 显然是不想让他知情。

他选择闭嘴。

“那罗老板只单独找了我一个人谈事情?”杨磊又试探着问。

虽说心里有猜测,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想打探一下,看看罗宝珠是单独找自己谈话, 还是连其他员工也一起找了。

“是只找你一个,不过……”

“不过什么?”李文杰一个停顿,吓得杨磊呼吸一滞, “您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怪吓人的。”

“不过不是罗老板单独找你,徐阿姨也在。”

李文杰口中的徐阿姨指代的是罗宝珠母亲徐雁菱,杨磊心知肚明。

他脸色一沉,心里开始犯嘀咕。

怎么徐雁菱也在?

两人一起找他谈话,这么隆重吗?

倘若只有罗宝珠一人找他,杨磊会认定好事马上来临,但如果徐雁菱也在,这就有些不对劲了。

倒不是别处不对劲,主要是真有好事且徐雁菱又恰巧知情的话,徐雁菱根本不可能瞒着他,一定会提前给他打招呼,透露出风声让他高兴高兴。

这两日徐雁菱没有表露任何异常,有点不太对劲。

杨磊心情一时间七上八下,他这下摸不准罗宝珠找他谈话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若是坏事的话,他这阵子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啊。

还没来得及反省翻找出问题的细节,杨磊已然跟随李文杰走到罗宝珠办公室前。

咚咚咚——

李文杰替他敲了门,随后将门推开,邀请他:“进去吧。”

迈进办公室,杨磊一眼瞧见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的徐雁菱,以及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的罗宝珠。

气氛有种细微的凝固,杨磊是个敏锐之人,他很快察觉到,给这场谈话定了一个不太妙的基调。

“听说罗老板找我,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情?”

这话也没错,他现在是真不知道罗宝珠和徐雁菱找他有什么事情。

杨磊恭说完敬站着,没敢坐下,静静等候对面两人的回复。

坐在座位上的徐雁菱没发话,背对着他朝向窗户站着的罗宝珠冷声道了一句:“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做司机了。”

乍然听到这一句,杨磊心中一喜。

很快他又冷静下来,逐渐听懂话语里的意思。

依着眼下的氛围来看,罗宝珠应该不是要让他升迁的意思,而是要让他卷铺盖滚蛋!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杨磊有点懵,他将求助的目光看向没有说话的徐雁菱,企图从徐雁菱口中寻求答案。

“你不用看我,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应该清楚。”徐雁菱望向他的眼神很是复杂,有懊恼,也有不可置信。

那一刻,杨磊立即懂了。

能同时让罗宝珠和徐雁菱摆出这样的态度,只有一个可能。

问题出在罗玉珠身上。

他不是没有预演过罗宝珠发现这件事之后的情况,自从和罗玉珠产生交集,他心里也担心害怕过,但是很长一段时间这件事都没有被人发现,他也就大意了。

偏偏在他以为自己要升迁这种毫无防备的时刻,事情被揭露,让他一时没有心理准备。

眼下琢磨过来,他也只能装作不知情。

“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误,罗老板要开除我?”

话落,罗宝珠转过身静静望着他,脸色沉得可怕。

“看来你也猜出我是要开除你而不是提升你,既然如此,那你应该十分清楚我开除你的理由,不是吗?”

真没想到,都到了要摊牌的时候,这个人居然还能这么沉得住气。

甚至有心思跟她玩假装不知道的把戏。

“我人笨,猜不出理由。”

“你笨?”罗宝珠冷笑一声,“我当初还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千挑万选,选了一个狼子野心的人安插在家人身边,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我姐姐的主意!”

“你明知她的情况,你还故意借着职位的便利接近她,你安的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罗宝珠有几分自责。

人是通过她考察,那会儿没能发觉杨磊隐藏在内心的庞大欲望,将人招至身边,差点酿成大错!

“我安什么心思我心里清楚,只怕罗老板并不清楚。”杨磊脸色平静下来,内心也平静下来,他不徐不疾地吐露:“我是真心喜欢她。”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回荡在整个办公室。

罗宝珠气得脸色铁青。

她很久没这么生气过,杨磊也是个有本事的,挑得她怒火中烧,“你真心喜欢她,就更不该用这种手段接近她!哪怕你光明正大提出来,也比背后偷偷摸摸耍手段强一万倍!”

况且杨磊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信。

对于杨磊这种人,一切都只是向上爬的手段而已,蛰伏在她身边两年,差点还真获得她信任。

如果她没有发现这桩事,杨磊会向她坦白吗?

不会。

他只会继续蛰伏,静静等待时机,找到合适的机会,通过她姐姐上位。

眼下只不过是被识破了,才扯出这个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应该庆幸你没有出过更出格的事情,不然你现在已经蹲在监狱里了!”

察觉出真相的第二天,她立即让母亲徐雁菱带着姐姐罗玉珠去医院检查。

检查结果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好在罗玉珠没被玷污。

如果真发生不可挽救的错误,她无论怎么报复杨磊,恐怕都没法过自己那一关。

“现在只是让你卷铺盖滚蛋,已经是很客气了!”

杨磊站着没动。

他目光扫过罗宝珠那张怒不可遏的脸,淡然而又坚定地重复:“我是真心喜欢她。”

啪——

又是一道清脆的巴掌。

“我是真心……”

啪——

“我是……”

啪——

一连三记耳光后,一直没吭声的徐雁菱终于看不过眼,她上前抓住罗宝珠的手腕,转头看向满脸通红的杨磊。

“你要是真心喜欢玉珠,你就为玉珠混出个名堂来,而不是要借着她的身份飞黄腾达,她什么都不懂,但你什么都懂,你的喜欢不该是偷偷摸摸使些动作,你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喜欢玉珠?”

“走吧,你走吧,你得用行动证明你说的话。”

杨磊望了她一眼,又深深望了旁边的罗宝珠一眼,顶着一张通红的脸转身走了。

“妈,你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罗宝珠盯着远去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存了攀附结贵的心思,欺负罗玉珠什么都不懂,故意接近,存着这么龌龊的心思,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说喜欢。

喜欢一个人,前提是尊重对方。

他有尊重过罗玉珠吗?

“他说的未尝是假话。”徐雁菱心情复杂地收回目光,“我相信他没说谎。”

“妈!”罗宝珠有种腹背受敌的郁闷,“你真相信杨磊的话?他明显是下不来台,给自己编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然你让他怎么办,直接承认他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想法?”

唉。

徐雁菱没再吭声。

罗宝珠猜测的没错,可能杨磊的确只是找了一个借口,但作为一个过来人,她看得比罗宝珠更清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感情是做不得假的,或许杨磊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

几天后,杨磊被罗宝珠开除的事情很快传到邹艳秋耳中。

想起前阵子通过杨磊购买的罗宝珠公司股份,邹艳秋一下子坐不住了。

杨磊被罗宝珠开除,那她投资的那笔钱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那可是她一半的家当啊,都投进去了,要是出什么状况,岂不是亏大发了?

不行,得去打探一下情况。

邹艳秋换好皮外套,准备出门,还没出发呢,何昆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冲进房间,从抽屉里找到几份文件,随后迅速装进行李袋。

这样慌张的行为引起邹艳秋一丝疑惑。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何昆一边在屋子里到处翻找东西,一边沉稳地回话:“我要出差几天,这几天不会过来,你自己待着吧。”

“那你怎么这么急?”以往也有出差的情况,但没见何昆收拾东西收拾得这么急促,这次倒不像是要去出差,反而像是要去出逃。

“这次行程有点突然,机票买好了,车子在下面等着呢,再晚一点就要赶不上航班了。”

何昆说完已然收拾好行李,他目光朝四周扫视一圈,最后才落到邹艳秋身上。

临走之前,他拽过邹艳秋的脑袋,朝她深深一吻。

随后扬起嘴角:“好好待在家,等我回来。”

提着行李,何昆匆匆下楼,邹艳秋俯在房间的阳台朝下看,瞥见楼底一辆白色的汽车等到那儿,何昆下了楼拉开车门,车子很快消失在小区。

随着小汽车逐渐驶离,邹艳秋心里开始泛起一股不安。

她越想越不对劲。

何昆以前出差,从来没吻过她!

这次根本不像是出差,走得那么匆忙,一看就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邹艳秋没心思去打探杨磊以及股票的事情,她立即走进房间给何昆的办公室拨了号。

对面接起,是何昆助理的声音。

“何老板做什么去了?”邹艳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

助理很有条理地回复:“何老板出差去了,您有什么事情吗?有什么事情等他回来再说吧。”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助理停顿两秒,似乎去翻了翻行程表,“何老板大概三天后回来。”

一切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异常。

挂断电话,邹艳秋心里仍旧感到不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直砰砰砰跳得厉害,但她总有股预感,预感接下来大概要发生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被这样的情绪支使,邹艳秋哪里还有心情去探究杨磊的事情,她这三天都乖乖待在家中,哪里也不敢去。

她想等何昆全须全尾地回来,反驳自己不妙的预感。

三日之后,门铃响起。

以为是何昆出差回来,邹艳秋兴高采烈跑去开门。

大门拉开,门外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你是邹艳秋吗?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意思?没等来何昆,倒是等来了两个警察?

邹艳秋不肯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我又没犯罪,你们警察不能无缘无故带人走吧?我不走,我就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邹艳秋虚张声势地摆出强硬态度,其实心里怕得不行,她企图以耍无赖的方式摆脱警察,谁知道警察态度比她更强硬。

“何昆涉嫌贪污受贿,邹小姐,恐怕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该死的!

邹艳秋终于知道了真相。

原来那天何昆真不是去出差,他肯定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提前收拾东西跑路了。

这个黑心家伙,提前跑路也不给她递个信,居然还信誓旦旦让她等他回来。

啊呸!

该千刀万剐的家伙,就这么丢下她一个人独自跑路了,诅咒他跑不出去!

邹艳秋心里气愤极了,骂骂咧咧地跟着警察走上警车。

——

几天后,托福考试结果出来。

陶敏静和陶红慧查到了结果,两人统统通过,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拿到结果之后,两人兴高采烈去与罗宝珠分享。

罗宝珠看到这样的结果,也很欣慰,“这是你们努力换来的,值得高兴,不过……”

“前阵子你们马上面临托福考试,怕影响你们发挥,有些事情我没及时告诉你们,眼下有两个不太好的消息。”

她顿了顿,“其一,杨磊已经被我开除了。”

话音一落,套敏静和陶红慧惊诧不已。

好端端的,杨磊怎么会被罗宝珠开除?

陶红慧张嘴便要问原因,套敏静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先别问。

罗老板不会无缘无故开除人,这里面肯定有情况,而且情况有点复杂,不然罗老板会直接道出杨磊被开除的原因。

罗老板不愿细说,当面质问也是不妥。

被陶敏静扯住衣袖后,会意的陶红慧将满肚子的疑惑咽了回去。

“其二,邹艳秋被捕了。”

消息太过爆炸,陶敏静和陶红慧被震得好几秒说不出话来。

回过神后也顾不得合不合时宜,两人不约而同发出询问:“为什么啊?”

“因为窝藏脏款。”

罗宝珠也是刚得知其中原委。

近两年倒卖的风气愈演愈烈,上半年达到顶峰。

面对这样的乱象,国家坐不住,开始全国治理整顿,深城也受到波及。

深城市全面清理固定资产投资,要求各个系统部门、各个单位列出所有的在建项目,砍掉不必要的非生产性建设项目。

整顿之中,查出了几起“官倒”大案。

何昆便是其中之一。

之前何昆倒卖内蒙古的铝锭,做中间商故意炒高价格,低价进,高价卖,一笔铝锭生意轻轻松松赚了40万。

后来又如法炮制倒卖南京的钢材,一张提货单炒了又炒,最后炒到翻了好几倍,又轻轻松松赚了60万。

这两笔生意足足获利百万元。

再仔细一查,何昆旗下不少皮包工资,都是从事这样倒卖物资的违法犯罪的经济活动。

国家现在要重点治理整顿打击官倒,何昆劣迹斑斑,正好撞在枪口上。

可惜啊可惜,何昆提前得到风声,收拾东西跑路了。

据说去了国外,在调查小组下来之前提前几天出了境,警方拿他没办法,顺藤摸瓜逐渐查到邹艳秋头上。

原因无他,邹艳秋也收受使用了赃款。

“那怎么办?”陶敏静面露焦急,“艳秋姐会被放出来吗?”

“情况不容乐观。”罗宝珠如实告知,“她可能面临一年的牢狱之灾。”

听完真实情况,陶敏静和陶红慧心里拔凉拔凉。

准备出国那天,两人背着收拾好的行李,根本高兴不起来。

杨磊现在没了工作,不知道在哪里流浪,邹艳秋被警方带走,要坐一年的牢,她们两人虽说要奔去国外进修,看着一路走过来的两位老乡落得这么个悲惨境地,两人怎么也无法提起劲头。

谁能想到一起从湖南小村庄里走出来的同伴,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

“人各有命,你们也不用想太多。”

罗宝珠安慰之后,亲自送她们到机场登机,挥手作别。

“好好学习,等明年年尾,咱们再见。”

第143章

将两人送走之后, 罗宝珠准备在港城待两日再返回深城。

深城的飞机场才刚刚开始兴建,且没有国际航班,想出国只能去广州机场登机, 或者先来港城, 再从港城国际机场出发。

来港城行程更短, 并且可以顺道办点事情,罗宝珠走了第二种方式。

她打算与李文旭汇合,没想到先接到李文杰的来电。

“有两件事要向您汇报一下,财贸办的主任朱开畅免职了。”

闻言,罗宝珠一愣。

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猜到这是受何昆的拖累,好在之前朱开畅购买她公司股票的那1万股被退了回去,不然现在这部分股票肯定会被冻结,说不定连带着她也要被调查。

至于之前何昆的入股,倒是没太大问题。

当时何昆是以南源开发公司的名义入股, 云诚保险公司的占股也是以南源开发公司的名义, 这家南源开发公司并非何昆独有, 何昆跑路之后,公司重新任命一位新经理。

被调查的只有以公谋私的何昆个人而已,南源开发公司还是照常运转,这也使得罗宝珠以及云诚保险公司成功避免危机。

不过……

朱开畅被免职, 财贸办马上又有一位新主任即将上任。

在深城做生意, 与政府官员打交道最多的人就属财贸办主任,遇着像卫泽海卫主任这样清廉公正的官员,自然更好办事, 要是碰上朱开畅这样的人物,免不得要多费些劲。

这几年相处下来,她也逐渐摸清了朱开畅的脾气。

只要舍得抛出一点利益, 倒也能办成事。

好不容易逐渐熟悉了,也能慢慢产生合作了,转头人却被调走,新上任的这位主任又要重新投入时间再度磨合。

时间成本才是最珍贵的,也不知道新主任是个什么脾性,有哪些办事规矩。

一切又得从头开始摸索。

罗宝珠叹息一声,吩咐:“你多多关注一下,有关新主任的消息,及时通知我。对了,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还有一件事是您的家事。”李文杰顿了顿,“我上午接到来自港城的电话,说是邀请您参加您哥哥罗振民两个月后举办的婚礼。”

一年多以前,罗振民和钟雅欣办了订婚宴,当时没有邀请她们,这次举办正式的婚礼,倒是送了邀请函?

是为了彰显罗家家族的团结,还是吕曼云另有目的?

罗宝珠只问:“这事你跟我妈说了吗?”

“这事我向徐阿姨汇报过了,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让我问问您的意思,说是让您决定,您要是决定参加,她也参加,您要是拒绝,她就不参加。”

“参加,当然要参加。”罗宝珠一口答应下来。

对方敢邀请,她自然是要去凑凑热闹的。

港城这块地方,她们一家人也该是时候回来了。

“那好,那我给个回电。”

李文杰一通电话给了回复,得到回复的吕曼云喜出望外。

终于同意了!

她等了大半天没等到确切的回复,还以为徐雁菱和罗宝珠露怯,不敢应邀过来参加婚礼呢,没想到这母女俩竟然同意了。

吕曼云精神抖擞要重新拨号,一旁的罗珍珠怒不可遏地制止。

“妈,你为什么要邀请罗宝珠她们参加啊?”

刚回娘家就撞上来自深城的回信,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二哥的婚礼,自家母亲居然邀请了罗宝珠。

她恨死罗宝珠了。

这么些年,她与罗宝珠的交集并不多,但她认为她失败的婚姻都是罗宝珠造成。

如果当初罗宝珠和郭彦嘉没有婚约,她也不至于在发现罗宝珠递给郭彦嘉一张名片后疑神疑鬼。

如果当时罗宝珠没有递给郭彦嘉一张名片,她也不用大老远跑去深城,结果反而被绑架,差点留下心理阴影。

如果没有那次绑架,她和郭彦嘉的关系也不可能迅速恶化,落到现在无法挽回的地步。

总之,都是罗宝珠的错。

她眼下的婚姻越是不幸福,对罗宝珠的怨恨也就越深。

不去主动找罗宝珠的麻烦已经算她大度了,怎么她母亲竟然还要邀请罗宝珠来参加二哥的婚礼?

不用想,婚礼上罗宝珠肯定会与郭彦嘉碰面。

郭彦嘉早就烦透了她,心里指不定怎么后悔当初娶错了人,要是这个节骨眼与罗宝珠重聚,旧情复燃的可能性很大。

“不能,妈,你不能邀请罗宝珠参加,我们家不欢迎她!”

以为吕曼云要给深城那边拨号,罗珍珠上前拦住,死活不让吕曼云动弹。

“你干什么?放开!”

吕曼云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自家闺女,“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就不要跟着瞎掺和。”

“是,我是什么都不懂,我只懂这个家里绝对不能让罗宝珠踏足一步!”罗珍珠气鼓鼓地发脾气,那样子活像一只生气中的河豚。

咆哮完毕,她开始软磨硬泡:“妈,你就一点不顾虑我的感受吗,我不喜欢罗宝珠,我不希望她参加二哥的婚礼,咱们能不能不要邀请她?”

“这么多宾客,为什么非得邀请她?她是个什么很重要的人物吗?没了他,二哥的婚礼还能进行不下去?”

“反正以前咱们两家的关系也不怎么好,二哥订婚的时候没邀请她们,大家也见怪不怪,现在不邀请她们,也没人会说闲话的!”

吕曼云:“……”

这闺女真让人无奈。

她运了运气,“你不是一向听你明珠姐姐的话吗?这是她的主意。”

控诉中的罗珍珠一愣,神情木然,感觉自己受到了双重背叛,“明珠姐姐为什么要出这个主意?!”

“你让我拨通这道电话,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吕曼云说着推开罗珍珠,自顾自拨了号。

对面传来纯正的伦敦腔,吕曼云连忙禀明来意:“我想邀请温先生两个月后参加我儿的婚礼,不知道温先生到时候有没有空过来呢?”

“稍等,我询问一下。”对面是温行安的助理,助理捂住话筒,将吕曼云表达的意思原封不动传达给旁边的人。

片刻后,助理回复:“恐怕没空。”

静静等候着的吕曼云听到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温行安和罗家向来没什么交情,能答应才奇怪呢。

她忍不住出声补充:“麻烦您再向温先生通报一下,说是罗宝珠也会参加,我是诚心邀请他,望他再考虑考虑。”

助理又叽里咕噜通报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