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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个大恩人,他不思报恩也就罢了,怎么还恩将仇报、倒打一耙?

以前不知道那是情有可原,既然现在知道了,他不可能昧着自己良心做这等事。

“话我先撂下了,这次算我食言,下次再弥补吧,这事我无论如何不会帮你,我劝你也收手,况且我观察了一下局势,罗宝珠她其实并没有针对你们,你看看现在罗宝珠是不是并没有采取……”

“够了!”罗明珠忍无可忍地打断。

不帮她也就算了,怎么还开始说起罗宝珠的好话来,都这样了,罗宝珠还没有针对她?

“我看分明是你存心包庇,已经没法客观分析形势。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一点支助吗,有什么了不起?这点钱对于当时的徐雁菱来讲,只是九牛一毛,她又不是掏出全部家当,她只是拿出一点零花钱来打发无聊时间而已,犯得着让你这么感激涕零吗?”

呵,说得到轻巧。

这便是有钱人的傲慢,从小在优渥环境中长大的罗明珠不会真正体会到他贫苦的童年,更加不会明白一分钱难倒好汉的困境。

“不是所有有钱人都愿意拿出零花钱来做慈善,冒昧问一下,岳母当年也处在优越条件,有没有做过类似的慈善呢?”

“你!”一句话怼得罗明珠哑口无言。

她心里气极,口头上又一时找不到言语反驳,郁闷极了,只得放狠话来找回气势,“你不帮就不帮吧,不用拿我母亲来开涮,难道你不帮我我就没办法了?”

“我劝你不要把事情闹大。”听出罗明珠言语中的决绝之意,许经纬忍不住事先打预防针,“你和罗宝珠闹出大动静,我可以保证不会帮她,当然,我也不会帮你,所以你下决定前,先掂量一下有没有人给你收尾,如果不好收尾,听我一句劝,这事就让它过去吧。”

“不可能。”罗明珠冷声否认。

这事没法过去。

许经纬根本不了解情况,现在的局面,不是她想糊弄过去就能糊弄过去,罗宝珠摆明了要来报复,她什么都不做的话,那叫坐以待毙!

“行,你有你的立场,你不想伤害你恩人的家人,所以连你老婆你也不帮,既然你不帮,那就不必管我的行为。”

既然许经纬不肯帮她,那她就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

深城,办公室里的罗宝珠正在收拾文件。

她要去港城处理一些事务,大概过去一周时间,一旁的李文杰很是识趣地帮忙整理。

“文杰,这次你就跟着我一同前去吧。”

以往罗宝珠去港城,并不会让他一起陪同,听闻自己这次也要去港城,李文杰喜出望外,没由来高兴一阵子后,他又很快冷静下来,“老板,带我过去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没什么,只不过现在陶敏静和陶红慧的高端服装店生意火爆,想顺道让你看看,以前她俩在深城的服装店,你不是也一直去光顾么,现在她们去了港城,我念着你还没去看过她们现状,这次带你过去看看。”

“现在她们的服装店跟以前在深城开的服装店不太一样,以前做成衣销售,现在都是定制,客户人群和收费标准也完全不一样,你过去多看看,也可以增长一点见识。”

“而且她们两人现在是大变样,比以前会打扮了,性格也变得开朗些,你见了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肯定会大吃一惊。”

听着罗宝珠的描述,李文杰对此充满憧憬。

话说,自从陶敏静和陶红慧这两人从国外进修回来之后,他还没见过两人呢。

“我要不要准备什么礼物?”

“不用了,”罗宝珠摆摆手,“明天就出发了,你现在准备什么也来不及。”

这话也有道理,人家是去国外见过世面的,好吃的都吃过,好玩的都玩过,两人现在经济条件也不差,物资上什么都不缺,一时间还真想不出合适的礼物来。

李文杰只好作罢。

第二天在高端服装店里见到陶敏静和陶红慧时,两手空空的他登时就后悔了。

两人变化很大,以前是原生态的淳朴模样,现在变得时髦且花枝招展,风格差异太大,他差点没能认出来。

最关键的一点,两人给他准备了礼物。

“罗老板提前给我们打过招呼,说这次你会跟着一起过来,我寻思咱们也有两三年没见面了,再次重逢,多少也要给你备点礼物。”陶敏静掏出一套蓝色西装,“这是我亲自设计,亲自操刀,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你亲自做的?”李文杰面露诧异,“这不是一天能赶工完成的吧?”

“对呀,敏静姐早就做好了。”一旁的陶红慧忍不住插话,“敏静姐给老朋友们每人设计了一套衣服,准备什么时候碰面就什么时候送出去,这不,这次你恰好过来了。”

原来如此。

李文杰这才接过西装,试了试尺寸,正好合身。

“尺寸你是怎么知道的?”西装样式很新潮,李文杰很喜欢,只是不知道对方怎么手艺这么巧,做得刚好合身。

“这点也不难。”陶敏静一语带过,转移话题:“罗老板今天有事,招待你的事情就落到咱们头上,不如我先带你四处逛逛?”

李文杰莫名笑起来,“我也不是第一次来港,不过对港城不熟悉倒是真的,你们在此驻扎两年,大概已经融入,那就麻烦了。我其实也不想去别的地方逛,过来的时候我瞧见这一片街上不少服装店,不如你带我去另外的服装店看看?”

“可以啊。”

陶敏静将店中事宜交给陶红慧,拿起外套离开服装店,在周遭热闹的街面上带着李文杰介绍这一片的商圈。

谈吐与言辞,较之之前,不啻天上地下。

跟变了个人似的。

两人散步于人来人往的热闹街头,李文杰情不自禁望着身旁的人,“出国进修一年,变化这么大吗?我瞧着红慧似乎也比以前开朗多了,这次见面,你们好像还是以前的你们,又好像不是以前的你们了。”

闻言,陶敏静弯起一双眉眼,“你倒还是原来的你,一点也没变。”

“这话是夸是贬?”李文杰听着有些奇怪,哭笑不得,“我怎么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当然是夸奖。”陶敏静笑得更厉害,“这世界上,只有很小一部分人不会被这个社会影响,这样的人更能保持初心,你就是这样的人。”

“好吧,果然是好话,我就当你夸我了。”李文杰好笑地摸摸脑袋,“可是你看,罗老板现在和我哥正商议着生意上重要的事情,你和红慧也都有正事要忙,就我一个人闲得无聊,还得占用你的时间,你说我这是不是……”

话到一半,李文杰双眼倏然睁大。

正前方不远处,热闹的街市中,一个身穿长风衣、戴着低檐帽的男人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枪,枪柄正对着陶敏静。

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细想,李文杰下意识偏身。

砰——

一声意料之外的枪响吓坏了大街上的游客,行人们纷纷抱头鼠窜。

场面一片混乱。

行凶者趁乱撤离现场,目标陶敏静也并没有受伤,为她挡下致命一枪的李文杰此时躺倒在地,大片大片的血渍从他身上淌下来,令人触目惊心。

发着抖的陶敏静报了警,脸色惨白地一路跟随救护车赶去医院。

很快,得到消息的罗宝珠和李文旭也飞速赶到医院。

手术室外面,抱头蹲着的陶敏静早已哭红了双眼,见罗宝珠走过去,她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无助地将人抱住,颤抖着的身子还没能从这一场悲剧中抽离出来。

罗宝珠轻轻拍着她的背部以示安抚,“文杰的情况怎么样,他伤哪里呢?”

“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他左肩上好多血,不知道是伤了哪里,万一是正中心脏……”陶敏静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低着脑袋泣不成声。

当时情况乱成一团,李文杰直挺挺在她面前倒下,她吓坏了,连仔细察看伤口的时间也没有。

全程她看似冷静,其实整个人都处在没魂儿的状态,等回过神,人已经来到医院,李文杰已经被推进抢救室。

“文杰他会不会……”

“不会的。”罗宝珠沉声安慰:“正中心脏那就没有活路了,没必要抢救,现在医生们正在抢救,说明文杰命大,肯定能躲过这一劫。”

这是安慰陶敏静的说辞,同样也是安慰李文旭的说辞。

罗宝珠一边轻轻搂着陶敏静,一边抬眸去打量不远处的李文旭。

李文旭自始至终没发一言。

只等到陶敏静情绪逐渐稳定之后,他才走过来,沉着一张脸,追问:“你看清开枪人的长相了吗?”

“没有。”陶敏静自责地摇摇头。

直至枪声响起,她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慌乱中对方撤离,她才隐约在人群中看到一抹背影。

“我只看到模糊背影,对方不高,身材中等,穿着一身长风衣,带着帽子,就这么多信息。”

很显然,这是刻意的打扮。

胆敢在大街上行凶,看来积怨已深。

想必是他这些年在港城得罪了不少人,找他的茬又找不到他人,所以才会将目标转移至他弟弟李文杰。

太卑鄙了!

李文旭眼神一沉,心里有了猜想。

“你别乱想,不是冲着你来的。”罗宝珠知道他想歪了,目光泛冷地纠正:“跟你没关系,是冲着我来的,对方要害的人,应该是敏静,只不过文杰替她挡了一枪。”

——

罗明珠的目标的确是陶敏静。

她本想通过陶敏静的死震慑一下罗宝珠,让罗宝珠行动的时候掂量掂量,谁知道最后陶敏静没受伤,中枪的人变成了突然冒出来的李文杰。

这也太糟糕了。

据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李文杰不仅是罗宝珠的助理,还是李文旭唯一的弟弟,李文旭也不是个好惹的,这下好了,一次惹了两个人。

罗宝珠干不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事,李文旭就说不定了。

万一李文杰真没了命,这个李文旭说不定也要买凶杀她。

罗明珠只得尽快与大哥罗振康商量。

“哥,咱们现在怎么办?罗宝珠肯定已经猜到是我动的手,两方的矛盾都摆在明面上了,下面该怎么走?”

罗振康也想知道该怎么走。

他是打算以不变应万变,既然罗宝珠要对付他,一定会先采取行动,结果呢,罗宝珠这阵子根本没有对他采取行动。

他的公司一切正常,身边也没有对方的内应,也不见罗宝珠有任何针对他的动作。

这种风平浪静差点让他产生一种错觉,是不是他预判错了,罗宝珠只是虚张声势恐吓他,并不打算真正对付他?

可当初罗宝珠那通下战书的电话还记忆犹新。

既然罗宝珠已经放言下一个是他,那她一定会实行报复。

只不过对方为什么一直没有采取行动呢?罗宝珠到底在搞什么鬼?

罗振康有点猜不透罗宝珠的动作,也不知道罗宝珠准备以什么作为切入口,这种摸不透看不见的感觉让他异常烦躁。

有种失控的危险感。

他不知道罗宝珠迟迟没有行动,是在等一道消息。

等在医院里的罗宝珠在手术室的手术完成之前,终于接到一通盼望已久的神秘信息。

发信人是一位侦探。

“当初的车祸案,有线索了。”

第164章

接到消息的罗宝珠并没有马上离开, 她冷静等在手术室外面。

半个钟头后,手术室被推开,大家从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口中得知李文杰的伤势情况。

万幸, 子弹击中的是李文杰的左胳膊, 没有伤及要害, 做过手术之后,留院观察几周之后就可以出院。

几人纷纷进去探望。

李文杰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左边整个胳膊裹着白纱带,因着失血过多的原因,他脸色苍白得可怕,瞧见几人进来,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李文旭瞪他一眼,“不想残废就别使力。”

躺在床上的李文杰立马乖乖不敢动了。

他不想残废,他还这么年轻, 残废了可咋办哦。

他一不动, 病房里登时安静下来, 安静中透着一股诡异的悲伤,病房就不是一个可以令人高兴的地方,李文杰偷偷扫了两眼几人的神情。

罗老板满脸的关切,担忧都写在脸上, 自家大哥虽说一脸臭相, 眼里也都是心疼,至于陶敏静,顶着一张红肿的脸, 默默望着他身上紧缠的纱布,又开始掉眼泪。

“其实我没什么事,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还活着么。”

这样安慰的话对陶敏静无用, 她从来没有距离死亡这么近过,有点被吓到,看着李文杰代自己受过,心里又感激又愧疚又自责,五味杂陈,满腔情绪无法言表,只化作几汪眼泪。

罗宝珠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宽慰:“医生也说了没什么大碍,文杰好好在医院修养就成,这几天就托付你照顾了。”

“好。”陶敏静哽咽着答应下来。

“那文杰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望你。”罗宝珠有急事要去处理。

她收到了关于她大哥当初那场意外车祸的线索,因着要等李文杰的手术结果,才没有赶去处理,眼下见李文杰并无生命危险,她该去办这件重要的事情。

罗宝珠转身走时,并没有叫上李文旭。

这样的时刻,作为大哥的李文旭留下来作陪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罗宝珠不打算剥夺李文旭这点权利,谁知她刚跨出去几步,李文旭也跟着跨了出去。

“哥!”情急之下的李文杰慌忙叫唤一声,“你也要走?”

自从他哥来了港城,兄弟俩相处的时间肉眼可见地减少,一年到头也就春节的时候能见上一面,现在他都趟病床上了,他哥就不能多待一会儿嘛!

“不是你刚才说没什么事,还好端端活着吗?”李文旭望了一眼病床上的自家弟弟,又望了一眼守在病床前的陶敏静,收回目光,“死不了就别跟我矫情。”

李文杰:“……”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后,陶敏静顶着婆娑的泪眼看了一眼李文旭离开的方向。

她这是第一次见李文旭,也不太懂这两兄弟之间的相处,只觉得作为大哥,李文旭似乎忒无情了些。

“你大哥他……”陶敏静有点想为李文杰打包不平,又怕用词不当,说了半句之后一时没能想出合适的下文,卡住了。

见她有所误会,李文杰连忙解释:“你是不是觉得我大哥不近人情?才不是嘞。你对他不太了解,看到他整天板着一张脸,以为他不好接近,其实他只是不擅于表达而已,你看着吧,过不了一会儿……

话没说完,病房外悄无声息来了两位保镖站岗。

李文杰笑了起来,“你瞧,我没说错吧,我大哥还是挺关心我的。”

怕他再度有危险,他大哥立即安排人来保护,这不是关心是什么!

李文杰脸上浮现一股得意洋洋的喜悦神色,看得一旁的陶敏静破涕为笑,“那是我冒昧了,这么看来,你跟你大哥感情似乎很深厚。”

“那是当然,咱俩从小相依为命,有什么事情都是我大哥罩着我。”

“是吗?”陶敏静顺着话题往下问,“那你能讲讲你们小时候的事情么?”

病房里,躺着无聊的李文杰优哉游哉地与陶敏静谈论起小时候的趣事,出了医院的李文旭却一路跟着罗宝珠来到公司。

他等在办公室,直到瞧见罗宝珠打完秘密电话,才开口相问:“当初的事情,有消息了?”

作为在港城的唯一帮手,李文旭一直知道罗宝珠在追查当年她大哥那起意外车祸事故,只不过一直没什么消息。

“对。”罗宝珠经过确认之后,获得了一个信息,“查到了肇事者的名字,肇事者叫于达开。”

“还有其他信息吗?”李文旭追问。

“没了。”

即便这样,罗宝珠也备受鼓舞,“这是一个好的开端,能查出姓名,过不了多久,很快就能查出其他信息。”

以前对肇事者的一切一无所知,所以查起来才格外困难,现在有了一点头绪,抽丝剥茧,一切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那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罗宝珠冷笑,“当然是提起诉讼。”

既然一切快要水落石出,当初那份不公平的遗嘱也该让法庭审一审了。

在李文杰住院修养的这段时间,罗宝珠召集了罗家二房、三房的代表,以及当初帮助罗冠雄遗嘱公证的两位律师。

罗家二房的代表是罗振华与罗振民,罗家三房的代表是罗振康,作为罗家大房的代表,罗宝珠是此次会议的发起人。

罗振华和罗振民本来并不想给这位发起人面子,听说事关当初的遗嘱,这事不容小觑,哪怕心里不乐意,也不情不愿过来参加。

“当初的遗嘱并不公平,我想各位心里都清楚。”

罗宝珠也没藏着掖着,直入主题:“罗冠雄把罗家最核心的地产和航运交给了二房,把一些金融保险业以及海外一些资产交给了三房,至于大房,仅得了一间即将破产的制衣厂,这家制衣厂严格来讲是我外祖父的产业,我相当于什么都没得到。”

“同样作为继承人,你们将家产分完了,我什么也没有,这本身就不合理,也不合法,我现在提起诉讼,大家应该都没什么异议吧?”

“当然有异议。”

首先提出质疑的是罗振华,他冷哼一声,“这事都过了这么久,你现在才说不公平,当初咱爸过世的时候,你怎么不打官司?”

“问得好。”罗宝珠冷笑,“这就要问问你那已经过世的母亲了。”

当初为了让她能够放手与郭彦嘉的联姻,吕曼云处处打压她,恨不得她立即马上从港城消失,永远别回港城,那个时候她一没资金,二没人脉,提出质疑,只会被吕曼云用手段抚平。

濒临破产的制衣厂还等着她挽救,一家三口度日艰难还等着她挣钱养家,哪怕她能分出精力去打这场官司,请不起好律师,对付不了财大气粗的吕曼云,只会陷入难缠的官司,白白耗费精力。

退一万步讲,倘若当初打赢了官司,真分得一点应得的财产,也只会吕曼云刻意针对,想保住那点财产恐怕也不容易。

所以当初的她选择先息事宁人,以拯救制衣厂为主。

当初条件不准备,现在的情况已经大大不同,也该在遗产上讨回公道。

“遗产都分完了,你现在要讨回公道,怎么,你还想分走我们手里的资产?”

第二个提出质疑的人是罗振民,他面露不满:“我说罗宝珠,你别太贪了,你都已经占据了我们所有公司的控制权,你现在难道连我们的占股也要夺走?”

“是你们的自然夺不走,不是你们的,你们也该吐出来。”

“什么叫是我们的,什么叫不是我们的?父亲留给我们的,那就是我们的,你别想来抢!”

“别说的那么难听,是不是你们的,一切会交给法庭来判断。”

两方争执中,一旁始终没发言的罗振康动了动嘴唇。

悠悠表示:“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罗宝珠抽出眼神望他一眼,“你不同意也没用。”

眼看新一轮的争执即将开始,围观全程的两位律师坐不住了。

“你们先别吵。”其中一位年长的律师站出来,“先安静 ,听我说一句。”

等众人歇了声,年长的律师缓缓宣布:“你们父亲在去世之前重新立了一份新遗嘱。”

这无异于一道惊雷落到众人耳中,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在场的各位全都呆住,个个说不出话来。

“什么?!爸还重新立了一份遗嘱???”回过神的罗振华满脸骇然,“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眼神一沉的罗宝珠也跟着质问老律师:“怎么您以前从来没公开这一点?”

“因为遗嘱是你们父亲手写,还没来得及经过公证,你们父亲就过世了,我也只是听他提了一嘴,后来处理文件并没有找到这份遗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自行处理了,再后来你们根据上一份公证的遗嘱分了家产,也没人提出异议,我也就没再提起。”

“当然,我现在也不十分肯定这份遗嘱的存在,不过你们父亲临终前几天,的确向我提过新遗嘱的事情。”

……

罗冠雄竟然在去世之前重新立了遗嘱?

这是个了不得的消息,会议上众人无心讨论其他,很快散会,一齐去了罗家老宅。

不管事情真假与否,老律师既然提起,肯定是有依据,罗宝珠跟着罗振华和罗振民一起来到浅水湾的老宅子。

自从罗冠雄去世后,老宅子由二房继承,想要找到之前的遗嘱,只能从罗冠雄的旧物开始翻找。

虽说罗冠雄晚年一直跟着三房住在一起,但是当初是吕曼云操持整场葬礼,罗冠雄的旧物也都由吕曼云保管。

几人赶到老宅时,宅子由罗珍珠守着。

自从离婚以后,罗珍珠没了婆家,回到娘家后,母亲没了,她相当于也没了娘家,这段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度日过年。

拒绝了一切的社交,整天望着母亲的冥相以泪洗面,日复一日的痛苦中,她心里对于罪魁祸首罗宝珠的怨恨也逐渐加重。

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罗宝珠的错!

要不是罗宝珠抢了两个哥哥公司的控制权,母亲也不会被气死,母亲不被气死,她也不会过得这么凄惨!

自此之后,没人再充当她的保护伞了,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走了,都是罗宝珠害的!

她想去报复,想去陷害,一想到两个哥哥都不是罗宝珠的对手,顿时又泄了气。

在这种愤怒又充满无能为力的情绪折磨下,罗珍珠日渐消瘦下去,短短时间暴瘦十几斤,人如纸片般轻薄。

没承想,她还没去找罗宝珠算账,罗宝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

瞧见回来两位哥哥身后还多了一个罗宝珠时,罗珍珠登时炸了锅,立即拦在罗宝珠面前不让人进。

“出去,这你不欢迎你,马上给我滚出去,不准你踏进来一步!”

“你个害人精,我妈都是被你害死的,你竟然还有胆量敢过来,大哥二哥,你们该为咱妈出一口恶气!”

“她要是敢进来,大哥二哥,你们押着她去给咱妈下跪道歉!”

罗振华和罗振民哪里有空理这一茬,他们忙着回来翻找律师所说的那位父亲新拟定的遗嘱,根本没心思听罗珍珠说了些什么。

任凭罗珍珠在一旁歇斯底里的呐喊,两人不为所动,径直走向旧书房,翻出罗冠雄的旧物。

罗宝珠也懒得与罗珍珠争吵,只挥挥手让老管家将罗珍珠带走,自己跟着罗振华与罗振民一起翻找罗冠雄的旧物。

连罗振康和两位律师也跟着过来,一起加入搜寻。

几人在老宅里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罗冠雄的旧事都整理出来,没找到律师所说的重新拟定的遗嘱。

罗宝珠有些气馁。

她回到办公室,逐渐冷静下来,恢复理智,认真分析这一切。

现有的这份遗嘱,对二房和三房都是有利的,只有大房没有讨到任何好处,那么罗冠雄为什么要重新立一份新的遗嘱呢?

换个角度思考,新遗嘱的诞生,意味着对现有遗嘱的安排有所变动,在现有遗嘱里,大房已经失无可失,没什么好改动的。

如果有改动,要么是将二房的资产挪一部分给三房,要么是将二房三房的资产挪一部分给大房。

罗宝珠回想起徐雁菱当初的话,当初她埋怨罗冠雄分给大房的资产太少,徐雁菱巴拉巴拉解释一大堆,说什么两人闹了矛盾,罗冠雄是生气,才没分给大房多少资产。

她又质疑之后气消了,为什么罗冠雄不改动遗嘱?徐雁菱当时的解释是,罗冠雄可能想改,只是没想到会突然去世。

有没有可能,罗冠雄已经改了,律师所说的那份新遗嘱就是罗冠雄改动后的遗嘱?

那这份遗嘱一定有利于大房。

有没有可能,其实吕曼云在处理罗冠雄旧物的时候,早就发现了这份新遗嘱,只不过看到遗嘱上的内容利于大房,所以私底下偷偷摸摸地将遗嘱处理了?

现在吕曼云也不在了,无法求证,新遗嘱也找不到,看来还是得用诉讼的方式。

正当罗宝珠为此事伤神时,一道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者是徐雁菱。

“宝珠啊,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东西。”徐雁菱声音有些颤抖,“今天我瞧见玉珠那个小熊布娃娃后背上列了口子,想着补一补,谁知道从里摸出一个信封来,我好奇的拆开一看,没想到是你父亲……”

“的遗嘱。”罗宝珠接话。

“对对对!”徐雁菱震惊,“宝珠,你怎么知道?”

第165章

“不好了, 哥,我听说爸还另外留了一份遗嘱!”

得知消息的罗明珠马不停蹄找到罗振康商量,“哥, 这是不是真的?”

消息是从当初替父亲公证遗嘱的两位律师口中传出, 可信度十分高, 听说消息的罗明珠立马前来求证。

“是。”罗振康坐在办公桌前翻开文件,脸色如常,看不出一点情绪。

很显然,罗明珠无法做到这样淡定,她一脸恐慌,“哥,这是件大事啊!”

现有的遗嘱里,大部分资产都给了二房,少部分给了三房, 大房基本没得到什么, 这也是最近罗宝珠闹着要起诉的原因。

如果真有一份新的遗嘱, 这份遗嘱多半是有利于大房的。

罗明珠无端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在她的记忆中,父亲罗冠雄虽说后来一直跟她母亲住在一起,表面上最喜欢她母亲, 也最疼爱她大哥, 但在父亲心里最器重的儿子一直是罗振荣。

罗振荣还活着的时候是作为接班人被培养,后来意外去世,自己母亲冯婉蓉又不争不抢的, 才被富有心机的吕曼云钻了空子,得了大便宜。

即便吕曼云处心积虑将罗振华和罗振民安排进集团,这两人表现平平, 无法得到父亲罗冠雄的赏识,反而因为对比太过明显,时常让罗冠雄感叹与怀念罗振荣的优秀。

有没有可能,罗冠雄后来又想起已逝的罗振荣的种种好处,心里愧疚,想把大部分家产都留给大房?

“哥,万一这份遗嘱上的内容是大房占了大多数资产,那咱们该怎么办?”

大房占了资产倒也罢了,如果原本分给三房的资产也要归于大房,那就糟了。

“真有这份遗嘱,那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找到。”罗振康声音不徐不疾,手里仍旧翻看着文件,似乎没当一回事。

罗明珠这才想起自家大哥也跟着去了罗家老宅搜查,可是……“今天没找到,不代表明天找不到,万一哪天他们……”

“放心吧,不会找到的。”罗振康打断她,“他们永远不会找到。”

看着自家大哥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罗明珠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因为那份遗嘱已经被我烧了。”

罗明珠:?

这里面信息量太大,罗明珠一时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等,哥,你是说你把那份新遗嘱烧了?”

“哥,你是怎么弄到那份遗嘱的?那遗嘱上是什么内容,是不是偏向大房?你说你把它烧了,是什么时候烧的?在哪儿烧的?有没有被人发现……”

“够了。”罗振康不耐烦地打断,“其他的就别刨根问底了,你只要知道,这份新遗嘱他们永远都不会找到就行。”

“哦。”满腔的疑问得不到解答,罗明珠神色不忿。

她疑惑地望了望自家大哥,心里五味杂陈。

这件事她为什么以前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她还以为她和自家大哥之间没有秘密,她所做的事情从来没有瞒过罗振康,可是罗振康似乎有很多事情并没有对她坦白。

连当初罗振荣车祸的真相罗振康都能毫不防备地告诉她,为什么新遗嘱的事情,罗振康一个字也没对她提过?

罗明珠不再询问,只在心里琢磨。

她大哥向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既然说是将新遗嘱烧了,那一定是烧了,那么问题来了,她大哥到底是从哪里获得那份新遗嘱?

父亲罗冠雄去世之后,当初的丧事是吕曼云一手操办,吕曼云为了控制遗嘱分配,将罗冠雄生前所有文件资料全部打包带走,几乎没留下什么,所以她大哥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从吕曼云手里夺得新遗嘱?

这几乎不可能办到。

除非她大哥在父亲去世之前就知道这份信遗嘱的存在,在吕曼云处理父亲旧物之前就已经提前将新遗嘱拿走。

那么问题又来了,她大哥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份新遗嘱的存在?

罗明珠想不明白,也不敢再细想下去。

她脑子里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如冰火两重天在她思绪中不断碰撞、不断对抗,走出办公室之前深深望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前淡然办公的罗振康,她竟然觉得那样陌生,好似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一样。

算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刨根问底,知道得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她大哥或许是为她好。

反正新遗嘱被烧毁了,无法找到,不管新遗嘱是否有利于大房,罗宝珠以后都休想找到。

而此时,港城的另一座办公楼里,罗宝珠捏着话筒,正在朝着徐雁菱询问。

“妈,遗嘱上的内容是什么?比起现有遗嘱,这份新遗嘱有哪些不同?”

“我还没来记得看全呢,发现端倪之后我立即给你打了电话,你等等,我现在仔细看看。”只看了一个开头的徐雁菱接着看下去,边看边给等在另一端的罗宝珠作回复,“给二房的遗产好像没什么变化,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三房的遗产全转到我名下。”

闻言,罗宝珠眉间一冷,“那三房呢?”

“三房没有。”

“三房没有?”罗宝珠眉头紧拧,“遗嘱上什么都没有留给三房?”

“对。”徐雁菱声音中透出一丝疑惑,“上面还特意标明了不给三房留一分,宝珠,我看这有点奇怪,这会不会不是你父亲的亲笔,我看着怎么感觉怪怪的。”

自从几房太太分开居住之后,罗冠雄一直跟着三房冯婉蓉一家住在一起,照道理应该是跟三房最亲厚,怎么会特意写明不给三房留一点遗产呢?

这事有点古怪,徐雁菱怀疑这份遗嘱的真实性。

“妈,你先把这份遗嘱收好,我会马上回来,至于真不真实,做个笔记鉴定就可以了,总之你要保管好,千万别弄丢了,也别走漏风声。”

被闺女千叮咛万嘱咐,徐雁菱即便不怎么相信,态度上也重视起来,“你放心,我会保管好的,不会告诉任何人。”

挂断电话,罗宝珠的神色愈发阴沉。

依着新遗嘱上的内容来判断,也就是说,这份新遗嘱并没有改变对二房的安排,只是把原先留给三房的资产全部转给大房,至于三房,什么都没得到。

这有点过于奇怪了。

罗冠雄生前和三房并没有交恶,而且晚年一直和三房一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为什么突然要做出这样的改动?

更奇怪的一点,这份遗嘱为什么是藏在她姐姐罗玉珠的小熊布娃娃里面?

这摆明了不想被人发现。

小熊布娃娃被罗玉珠随身携带这么多年,大家都没察觉出异样,要不是偶然的机会被徐雁菱发现,这份新遗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天日。

藏得这么隐蔽,连她们一家这么多年都没发现端倪,很显然罗冠雄当初做这件事,目的就是不让人轻易找到。

罗冠雄一定在防着某人。

新遗嘱上,二房的资产几乎没什么变化,所以罗冠雄不是在防二房,新遗嘱最后藏在罗玉珠的布娃娃中,罗冠雄更加不是在防大房,那他要防的人只能是三房。

看来,罗冠雄去世之前似乎发生了一些事情。

罗宝珠正在揣测时,电话铃声又响了。

这次是侦探给来的信息,“当初肇事后,于达开逃往越南避难,现在我准备朝着这条线再深入查一下,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好,那麻烦了。”

思绪被这通电话打乱,罗宝珠认为自己是非回一趟深城不可了。

一来要处理那份意外发现的新遗嘱,二来当初她大哥罗振荣那起车祸的肇事者有了一条新信息,原来肇事之后逃往了越南。

她在深城认识一位在越南有些势力的何庆朗何老板,托付何老板帮忙在越南展开调查,应该能加快进程寻找到真凶。

罗宝珠立即收拾了行李,在离开港城之前,她去了一趟医院。

李文杰还躺在医院里修养,他得留院观察一个月,不方便行动,罗宝珠没法带着他回去,只能过来道个别。

临近病房,里面传来轻声的欢笑。

这些天陶敏静将工作上的事情悉数交给陶红慧处理,自己则专心在医院照顾李文杰,要不是当时李文杰替她挡了那么一下,她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自由呼吸空气。

是李文杰救了她一命,也是李文杰替她受了过,她心里感激,这几天悉心照料,没有半点怨言。

备受照顾的李文杰这几天躺在医院里,除了吃便是睡,无聊极了。

好在有陶敏静时常陪着他聊天解闷,聊以打发时间,两人每天聊些日常,没话也要找出话来。

“我刚才听年轻小护士嘴里念叨什么四大天王,那是什么意思?”

“四大天王是四个男明星,最近特别火。”陶敏静一边解释,一边给他削苹果。

“哦,原来如此。”李文杰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东方持国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南方增长天王、北方多闻天王呢,原来是明星,难怪小护士们谈论起来都特别兴奋,你也喜欢他们吗?”

“我不追星。”

“那你有没有什么比较喜欢的明星?”

“我比较喜欢看周星驰的电影。”陶敏静提出邀请,“等你彻底恢复后,我请你去看他的电影吧。”

“周星驰是谁,他的电影好看吗,他……”话到一半,靠在病床上的李文杰窥见病房外罗宝珠的身影,立即眉开眼笑,扬起右边尚且完好的胳膊挥手打招呼,“罗老板来啦,我哥呢,我哥来没?”

他哥是个跟屁虫,一直只跟在罗老板身后,罗老板来了,想必他哥也来了。

“没有,他说晚点再过来。”

实际上,李文旭铆足劲要查出对李文杰下手的那个男人的下落,正忙着安排布置呢,所以没空过来。

罗宝珠说完跨步进病房,瞧见李文杰脸色逐渐红润,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我过来是要和你道别,你好好在医院修养,我有事情要先回深城一趟。”

“什么?罗老板你要自个儿先回去?”

李文杰立即生龙活虎地跳下病床,举着绷满白纱带的胳膊凑到罗宝珠面前,“你把我也带走吧,我现在已经恢复好了,只是胳膊不太方便而已,是你把我带过来的,现在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呢?罗老板,你不能不负责任啊!”

罗宝珠:“……”

“我看你是嫌整天憋在病房里无聊吧,”罗宝珠望了一眼身旁的陶敏静,“这不有敏静一直陪着你聊天解闷么,你别闹了,遵医嘱,住满一个月再说。”

“好吧。”

李文杰耷拉着脑袋重新爬回床上,“那你回去后,别把这件事告诉阿嬷,免得她担心,你看我现在也快恢复好了,说出来只让她白担心而已,阿嬷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了。要是阿嬷问起我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你就说我是想多跟哥哥待几天,故意留在港城,很快就会回去的。”

没想到李文杰连理由都提前编排好,看来是事先准备的说辞,这小伙子也是越来越懂事了。

罗宝珠心里有几分安慰,一口答应下来,“行,照你说的办。”

当天下午,罗宝珠乘坐最后一班列车赶回深城。

回家之后,首要事情是查看罗冠雄那份新遗嘱,果然与徐雁菱所说一字不差,罗冠雄竟然真的一分遗产也不打算留给三房。

奇怪,太奇怪了。

这事先搁一边,罗宝珠小心翼翼收起这份新遗嘱,抽空去了一趟何庆朗的越南风味高级餐厅。

餐厅生意兴隆,客源不断,一派全新景象。

“哟,好久不见罗老板光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见着老朋友,何庆朗态度热情地亲自迎接。

自从餐厅生意越做越大之后,他每天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加之越南那边也时有业务要处理,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多余的空闲时间与老朋友叙旧。

所以近些年即便时常回深城处理事务,也很难与罗宝珠碰面。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他,近些年罗宝珠比他还忙,经常找不到人,想约见都约不着呢。

这次罗宝珠亲自过来光顾,那真是稀客,何庆朗很是高兴,连忙安排包间。

“不用安排包间了,”罗宝珠叫住他,“我过来是有点小事想向何老板打听打听。”

“那咱们去茶室。”

既然不吃饭只谈事情,茶室是最好的安排,将人引进茶室,何庆朗泡了一壶茶,亲自给罗宝珠倒上一杯,“不知道罗老板有什么事情要打听?”

安静的茶室里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声音,罗宝珠环顾一圈,目光落到周围带着越南风情的布设,心里一咯噔,脑海中突然闪过某种荒谬的想法。

她盯着何庆朗看了很久很久,一直没吭声。

被盯了好一阵子的何庆朗不自觉抹了抹自己脸庞,“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怎么罗老板一个劲地盯着我瞧,瞧得我心里发慌,罗老板,您有事情就直说吧,一声不吭的怪吓人。”

“那我就直说了。”罗宝珠再次小酌一口清茶,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何老板,您在越南经营这么久,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于达开这个人?”

闻言,何庆朗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没听说过。”

那点小小的不自在被何庆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遮盖掉,却没能瞒过一开始便留意观察的罗宝珠的眼睛。

她哂笑一声,端起茶杯小酌一口,谈论起旧事。

“不知怎地,我突然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何老板时候的场景,那时候应该是在旅馆里吧,不知道何老板还有没有印象?”

“嗯,是在旅馆。”何庆朗有些心不在焉。

罗宝珠自顾自地讲述着,“第一次见面在旅馆的走廊处见面,何老板见了我,似乎愣住了,是不是?”

“是、是吧。”何庆朗显然不想回顾当时的场景。

“当初何老板的说辞是认识我父亲,我那时候没想太多,竟然信了。”罗宝珠深呼吸一口气,声音发沉,“我现在只是想问问,当初何老板见到我第一面,那股震惊到底是出于什么?”

“真是因为我父亲吗?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大哥?”

“罗、罗老板,您在说些什么啊,我怎么听不太懂?”

何庆朗干笑两声,嘴上说着听不太懂,目光却躲闪着不肯与她对视。

罗宝珠没有刨根问底,只道:“我大哥当初的车祸并非意外,这些年我也一直在调查,目前已经查到一些眉目,我相信应该很快就能揭开真相,本来我是想过来问问何老板,看看以何老板这些年在越南的经营,能不能利用人脉帮忙找一找于达开这个人,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怎、怎么不必?”何庆朗下意识摸了一下发热的额头。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想何老板应该是完全不知情的,你说是吧何老板?”

这话无疑是反讽。

何庆朗已经无法做到自然控制面部表情,他脸上被臊得一阵青一阵白,“其实,我知道一点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