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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张花狗:???

张花狗:丧彪,她怎么喊你咪咪啊?

萧憬:……闭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因为萧憬在苏清寒眼里乖乖的呀~

(苏清寒选择性失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谢大家哦~给大家发红包~-

推推我的预收:《医兽放牧养冰山情敌~》(或者大家觉得养冰山妻子嘞?哪个名字好点嘞?)

安檀穿来时,原主已经被嫁给一户牧民,成了那牧民的妻子。

牧民叫秦宜鹤,高挑干练、貌美如花。

据说,原主喜欢秦宜鹤早就相看好,但还未成亲的妻子。

结果,原主落水被秦宜鹤相救后,她们俩却不得不绑在一起,成了亲。

秦宜鹤似乎也不想娶她,面无表情看着她,冷淡道:“我会养你,但我们互不干涉。”

对此,安檀没什么想法。

她是一名乡村兽医,时常奔波在乡道间,救助各家各户养的牲畜。

即便累了困了生病了,也只能自己扛着。

无人在意。

可这次不同,秦宜鹤做到了养她的承诺,家里终于有人亮起一盏油灯,温着热乎饭等她了-

秦宜鹤性子冷,只爱同自己养的家畜家禽打交道。

被迫娶了妻后,她也并没有改变,对自己妻子冷言冷语,完全不待见对方。

直至,看见对方劳累一夜,满脸疲惫,眼中起了血丝,头发被汗湿凌乱地贴在脸上,却还坚持赶回家,冲她露出灿烂笑容时。

秦宜鹤难得生出一丝恻隐之心,开始注视对方、开始认识对方、开始满心满眼全是对方-

安檀觉得,能和秦宜鹤当好友,成为能让对方给自己留盏灯、留口饭的关系,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不是关系近到对方倚靠在自己怀中,指尖在她心口画着圈,低喃道:“小檀,我们可以做真正的妻妻吗?”

“还是说,你还在喜欢她?”

安檀:?

安檀:???

第36章 加更加更!!

“你听错了。”萧憬立马道。

“我听错了?”张花狗脸上还有些疑惑。

“是的是的,你听错了,清寒叫的是萧憬。”许望梅也紧接着帮忙掩饰道:“是吧吴婶子,我们听到的都是萧憬。”

“是吧?好像是?”吴红菊看看她又看看萧憬,有些不确定地点头。

见大家都这样说,张花狗一下释怀了。

她就说嘛,怎么会有人喊憬姐小憬呢?

那也太胆大包天了些。

“害,是我听错了,憬姐你别放心上。”张花狗抖了抖手中的缰绳,让牛儿跑得更快些。

见张花狗似乎是信了她们的解释,萧憬和苏清寒偷摸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随后萧憬又说道:“我先把工钱结给你们。”

张花狗积极响应,“好!”

把张花狗和苏清寒的工钱,分别结给她们后,萧憬又对着吴红菊说道:

“我之后会给你一些南瓜种子,你可以自己尝试着种。”

这一批南瓜萧憬已经提前留了种,等着土地放一段时间后又可以接着种。

吴红菊有些感激地点点头,很庆幸自己能得到萧憬的帮助。

五人分别回到村中,趁着红薯还没有到采收时间,萧憬张花狗吴红菊三人可以不用那么忙碌了。

吴红菊开始考虑先把肥沤上,再租一块田,等到萧憬要种南瓜时,她也可以跟着种。

张花狗除了要继续相看外,还要和张顺一起去附近几个村子,挑选和自家大强配种的公狗。

萧憬则多出许多和苏清寒相处的时间,整日白天夜里都偷偷见面,腻歪的不行。

某日晌午。

她和苏清寒一起坐在戈壁后。

那么热的天,一手为苏清寒扇着扇子,一手非要牵住对方的手,汗津津的也不管,就觉得这样牵着心里也很幸福。

她朝苏清寒说道:“苏姐姐,我打算把家里房子重新修建一遍,想要坚硬牢固些,你觉得用什么修建比较好?”

听到她要修房子,苏清寒眼中闪过惊讶,但转念一想,萧憬的家已经是破破烂烂的模样,确实重新修建会比较好。

她仔细思索后道:“青砖青瓦坚硬,房子不会开裂,只是价钱不便宜。”

修房子是大事,能修好点自然是修好点的,苏清寒也就没有说其他便宜的用料,而是说了个还算不错的。

萧憬有多少银子从没瞒过她,青砖青瓦对方还算负担得起。

“好。”萧憬直接点了头,“那苏姐姐觉得修多大,修几个屋子合适?”

“你家中无亲人,有个主屋就够了,再有一个亲朋好友住的屋,放杂物的屋,以及……”

苏清寒身体微微朝后,靠在萧憬怀中,眼神看向远处,脑海里仔细思索。

为萧憬筹划着她的房子,尽量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

萧憬认真看着在说话的苏清寒,时不时点头同意她的想法,当苏清寒说完时,她直接道:

“好,就按苏姐姐说的办。”

见她一点反驳都没有就同意了,苏清寒眼神闪烁。

这哪是萧憬修房子呀?这是自己在修房子吧?

她的脸在萧憬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红了起来,略微慌乱道:“这是你要住的地方,怎可全听我的?”

“我住的地方,不也是苏姐姐以后要住的地方吗?”

萧憬手臂微微用力,以一个禁锢的姿势从后拥抱住苏清寒,毛茸茸的脑袋埋到对方颈间。

细瘦的脖颈、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微微浮动的幽香,一切都让萧憬难以放手。

她好想亲吻面前之人。

可是不行,她必须克制,直到成亲那一夜。

她脑袋不断在苏清寒脖颈处蹭着,有时那双微烫的唇,会蹭到苏清寒细瘦白皙的脖子上。

明明是很简单的触碰,甚至只是那么一息的触碰。

都能让苏清寒清晰感觉到。

那柔软的唇,滚烫的温度,纤细发丝不断的撩拨。

一切的一切都让苏清寒颈间起了鸡皮疙瘩,整个人缩在萧憬怀中,双眼有些迷离,眼中略带水光。

萧憬太过热情,哪里知晓就算是这种简单的触碰,苏清寒也有些承受不住。

“唔。”当那滚烫的双唇再次蹭过苏清寒脖颈之时,她忍不住发出了声响,随即又咬住自己的下唇,羞的要命。

好一会儿,苏清寒才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挣扎扭动几下身子,语气带颤,几乎用气声道:“小憬,你、你不准不守规矩。”

萧憬手臂收紧的动作顿了一下,最终只得轻轻放开苏清寒,虚揽在她腰上。

脑袋抬起,下巴放在她肩上。

“我没有,苏姐姐我没有。”

她知晓得,如果她真是不顾一切和苏清寒发生什么,那她和最下三滥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想要占有苏清寒,也想要苏清寒彻底占有她。

“我会加快速度的。”

“我会让村里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我们俩的事,我会让村里所有人都无法阻止我们。”

苏清寒微喘着气,脑海中还在想为何萧憬只是在自己脖颈间蹭了几下,她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根本没有听出萧憬在说什么-

接下来几日,萧憬开始着手于修建房屋。

她去镇上找了专门为别人修建房屋的工头,让她们包工包料,给自己修建三屋一院的青瓦房。

这可不便宜,萧憬才赚到的二十多两银子,瞬间就花出去大半。

而且,修房子的八丨九个人一干就是一日,萧憬还需包她们一顿吃食。

但马上红薯就要采收了,萧憬也忙不过来,无法每日给她们做吃食。

她便想着把这件事拜托给别人。

首选当然是住在隔壁的王兰与苏清寒。

干这事儿有工钱,与其让别人赚了,还不如就让苏清寒给赚了。

便抽空,无比正式的找到王兰,把这件事拜托给她,一月的工钱是300文,每日只用做一顿吃食。

这工钱出的可是大方的,萧憬在王兰低头思索之际,悄悄和她身后站着的苏清寒对视,冲苏清寒眨了眨眼。

苏清寒哪能想到在王兰面前,萧憬也敢与自己眉来眼去?

她当即移开眼神,看天看地看左看右,就是不看萧憬。

有那么多工钱王兰自是没有不同的意思,思索一会儿就答应下来。

“好。”萧憬也点头,把自己买好的面粉、豆子送到王兰院中,将这件事交给了她们。

又是几日过去,红薯终于可以采收了。

萧憬带着张花狗红菊二人来到菜地里。

蹲下身用手扒开红薯的藤,一眼就看见红薯藤下,土红色的物体已经把土壤给顶起来了。

这说明下面的红薯长得个大饱满,已经可以采收了。

她用手把松软土壤刨开,扯住红薯藤,手臂用力!

一连串的红薯就被她拔了出来!

泥土扑朔扑朔往下掉,一根藤上挂着五六个红薯,大的有青砖那么大,小的也比拳头要大些。

萧憬拍了两下红薯土红色表皮上带着的泥土,那匀称好看的形状也显露了出来。

她拿给张花狗、吴红菊二人看,二人都忍不住露出笑容,夸赞红薯长得真好看,

她们发现只要是萧憬种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看不好吃的。

像上次的南瓜一样,她们当时留了几个,由萧憬炒了南瓜片,煮了南瓜汤。

南瓜片清香软糯,南瓜汤纯甜柔软,吃起来简直是种享受!

这次的红薯也是一样,这红彤彤的模样,一看就好吃!

萧憬当着她们的面,拔下一根红薯,双手用力,咔嚓一声掰断,露出内里的金黄。

“嚯!憬姐!这、这……我们种出金子了?!”红薯内里和金子还是有些区别的,张花狗自己说完又忍不住笑出声,“憬姐,你要说你种的出金子,我也是信的。”

萧憬眼中也出现些笑。

要不是有张花狗,恐怕她这块菜地会无趣至极。

“我们快些收完红薯回去,我做给你们吃”

三人说干就干,先是把所有红薯藤给收割干净,再拿着锄头哐哐往地里一挖!

萧憬成功把红薯挖了出来,而张花狗吴红梅二人则把红薯挖断了。

看着裂开在黑色泥土中的金黄红薯,两人呆愣住,有些不知所措。

这可是她们好不容易种出来的,怎么就这么烂了?

“挖红薯就是得小心再小心,否则挖断也是常有的事。”

“无妨,你们注意红薯在的地方,多挖几次就熟练了。”

红薯已经在泥土里冒了个头,只要大概把握锄头与红薯的距离,就不会挖断红薯。

有了第一次的意外,张花狗和吴红梅二人都变得小心起来,盯着地中的红薯看了许久,才敢下锄头。

虽然有时还是会把红薯挖断,但她们已经熟练很多了。

三人整整花了一日的时间,把整片红薯地都翻了个遍,挖出所有红薯,抖干净上面的泥土,垒得整整齐齐放在牛车上。

一趟牛车还装不下,她们足足运了三趟,才把所有红薯运完。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去,她们不准备把红薯运到镇上去卖,而是全部放到萧憬院中。

至于萧憬家,房屋已经被拆干净,开始垒地基重新建造了。

她这几日没地方睡,都是睡在灶台后的。

也幸好天气炎热,即便是在灶台后打地铺,也不影响什么。

做红薯不难。

萧憬把断裂的红薯,一部分煮一部分烤,再炒两个菜也就可以了。

张花狗和吴红菊二人帮着把菜端到桌子上。

张花狗等不及地问道:“憬姐,这个怎么吃?直接咬吗?”

她拿起烤的有些乌黑的红薯,作势要往口中塞。

萧憬拦下了她,道:“这样。”

拿起烤红薯,手指轻轻一捻,红薯焦香表皮就被扒了下来,露出金黄香糯、流着蜜的内里。

那烤红薯焦甜的香味儿。也随之散发出来,溢满整个院子。

张花狗没有吃过烤红薯,也没有闻过这种香味,但是一闻到她就忍不住口齿生津,不断咽着口水。

她也学着萧憬的模样,把红薯表皮扒掉,对着那金黄流蜜的薯肉就是一口!

“嘶!烫烫烫!嘶!”

即便被烫到舌头,她的双眼还是瞬间发亮,一边不断点着头,一边口中发出好吃到嗯嗯嗯的声音。

红薯的口感软到流心,就像镇子上卖的糕点一般,甚至比糕点还要好吃!

看她吃的那么香,萧憬也忍不住咬了一口红薯,烤红薯的味道她许久没有尝到过了。

现在一尝,那种能慰藉心灵的味道瞬间就充斥满她的身体。

让她的眼神不由自主,朝隔壁院中看去。

隔壁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许是吃过晚食已经回屋休息了。

她好想苏清寒。

明明两人清早才见过,但她就是想的不行。

想要赶紧把红薯拿给苏清寒尝尝,让对方脸上也露出笑意-

等到子时,萧憬终于忍不住翻到苏清寒屋内。

把红薯递给对方,甚至还贴心的准备了个勺子。

红薯已经没有才烤出来的温度了,但不影响口感,依旧好吃。

一整日没见,萧憬一出现,苏清寒就扑入她怀中,搂住她的腰,嘴上什么话都没说,但从那双仰着的、亮着星星的眼中就可以看出她也很想萧憬。

萧憬把苏清寒抱了个满怀,顺势靠在床头。

两人依偎在一起,萧憬剥去红薯的皮,一勺一勺舀着给苏清寒吃。

“好好吃。”苏清寒腮帮子鼓起,口中含糊夸赞。

很甜,像是只有有钱人家才吃得起的东西。

萧憬一勺一勺喂着,口中聊着事,“明日我们去卖红薯,只卖给商队的人。”

“选几个走南闯北的商队,我们红薯收成好,尽量把它们分别卖给不同的商队,让商队运送到不同的地方。”

苏清寒想了一下,便想明白萧憬为何要这样做。

红薯是个新鲜玩意儿,只在黄沙镇卖和在大蓉国不同的地方卖,那是不一样的。

显然是卖向更多地方更赚钱。

“好,卖给商队倒是简单,可是……”苏清寒面上露出担忧,“要是有人像你这样也种出了红薯怎么办?”

“她们种的不会比我好。”

萧憬有这个自信。

其他人从找到种红薯的方法,再到让红薯变得大颗好吃都需要花费许久。

况且现在气温一日一日降低,恐怕大蓉国其他地方已经早早进入秋季了。

到了秋冬季,气温下降严重,就不再适合红薯生长。

那时,即便其他人想种红薯也种不出来。

只有像这草原上气温还依旧炎热的地方,说不定能种个一两茬红薯出来。

苏清寒继续问道:“那你一人也种不了太多红薯。”

萧憬一人就只能种那么多红薯,数量不够多即便是高价卖到其他地方,那也赚不了多少。

听到她这么问,萧憬忍不住嘴角翘起,把苏清寒往自己怀中搂了搂,“苏姐姐你懂我。”

“当然不是我一个人种,有的是人帮我种。”

村子里眼红她的人很多,要不了多久,她会有更多帮手。

第二日。

萧憬和张花狗,烤出十来个红薯放在牛车上,便驾着牛车从村里出去。

在半路上接到苏清寒,三人一同去多宝集市。

多宝集市大部分都是商队的人在买卖物品,她们去卖红薯也不引人注目。

到了多宝集市,三人先是去卖植物的街上,询问这里的老板是否要收红薯。

然后又给他们分别尝了,烤和煮的红薯的口感,无不受到夸赞。

随后三人又在多宝集市上租了个摊位,开始卖红薯。

没过一会儿,尝过她们红薯的老板,就带来了商队里说话管用的人来交涉。

这些商队的人详细询问了红薯的保存时间?有多少种吃法?又让萧憬给他们在具体说道说道。

红薯这东西他们倒是不陌生,甚至也知晓是哪个商队从船舶上带来的。

只是那个时候的红薯和现在她们看到的根,本不一样!

万一自己买的红薯后又变成了那种模样了,可该怎么办?

不过这红薯还真是好吃啊,好几个商队的人砸吧砸吧嘴,看着萧憬侃侃而谈。

萧憬详细给这些人解释了红薯的优势与好处,让他们对红薯有了详细的了解。

萧憬讲完,好几个商队的人思索着道:“再给我们尝尝,我们考虑考虑。”

萧憬和张花狗给他们一人掰了半个红薯,他们也不走了,或坐或站待在旁边,边吃着手中的红薯,边在脑海中思考买红薯到底能不能赚钱?

周围人来人往,好些人看见这里围着那么多人,手中还拿着不认识的东西吃着。

那香味儿,飘的整条街都是。

真让人受不了。

往来的人好奇围上来,询问这是什么东西。

萧憬便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讲着红薯的优势、好处。

有一位额前系着一根辫子,腰间挎着鹿皮包,英姿飒爽的女子走上前来,直接问道:“你们有多少红薯?又卖多少银子?”

这下换苏清寒来交涉,她道:“不到千金,六十文一斤。”

不到千斤意思是快接近一千斤了。

女子眼神亮了起来,大手一挥直接道:“我全买了!”

周围一片哗然,还在吃着红薯的商队不乐意了,这女子买完了他们买什么?

“诶诶诶,我们先来的,我们还没买嘞!”

那女子只是扫了这群人一眼,“那不正好,你们没买我买。”

这要是以往,有人能把所有东西买完,那苏清寒心中肯定是高兴的。

但现在因着要把红薯卖向不同地方,苏清寒自然不能让别人把所有东西买完。

她站出来主持大局道:“我们一支商队只卖一百斤。”

听到这话,刚才还买不到红薯的商队,依旧不太满意。

买不到红薯就赚不到钱,但买的红薯少也赚不到钱。

他们开始吵吵嚷嚷道:“多卖点多卖点,卖这么少是干什么?”

只有最开始的那位女子点头,依旧很乐意道:“一百斤也行,我那么爽快,下次可要多卖点给我。”

她冲苏清寒眨了下右眼。

萧憬:“……”

萧憬往前走一步,站于苏清寒身后,冷冷盯着那个女子。

苏清寒根本就不知道那位女子在干嘛,只是点头道:“当然你爽快我们也爽快。”

至于其他商队的人,他们吵吵嚷嚷的苏清寒也没有给他们更多红薯,最终也只得妥协。

在和商队的人交谈的途中,苏清寒时刻把,她们三人是黄沙镇唯一卖红薯的人,她们的红薯好吃又好保存挂在嘴边。

为的就是让这些人对她有个印象,只要看见她就会知道她卖的红薯很不错。

这样即便有其他人开始卖红薯,商队的人也会优先考虑她的。

接着,她又和这些商队的人签了长期为他们提供红薯的契书,

表面上看是长期合作,实际上是为了让这些商队没法再考虑其他人卖的红薯。

防范于未然。

这样即便等以后种红薯的人多了,她们的红薯也一直卖得出去。

八百多斤的红薯,被分别卖给八家不同的商队,也是南北走向不一的商队。

相信要不了多久,大蓉国的百姓就会开始讨论红薯这样新鲜吃食了。

红薯卖出去得很快,萧憬让苏清寒先在黄沙镇等自己,她先把商队带到上河村,运了红薯离开后再去找她。

苏清寒点头,正好也想在黄沙镇,先把自己要卖的东西卖了再回去。

她这次是借着要卖东西的由头,才能出来的。

萧憬和张花狗二人,把八支商队带到上河村,运走堆放在院子中的红薯。

那马匹踏在村道上滴滴答答的声音,以及商队浩浩荡荡的模样,把上河村所有人都给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萧憬如今这么厉害了?

都专门有马车到她家去收东西了?

这得赚多少银子啊?

村里人无不露出艳羡的表情,心中幻想着要是有这么多马车,去自己家收东西该多好。

马车动静太大,都把村长给惊了出来。

他看见一辆辆马车上,运送的长得通红的东西。

突然也起了点心思。

他之前还觉得萧憬可能也就有点小本事,根本不足为奇,但现在看来,对方恐怕有出息得很!

萧憬和张花狗二人跟在商队的马车后,又回到黄沙镇,找到在菜市卖东西的苏清寒。

两人合力帮苏清寒把东西卖完。

萧憬道:“今日我们在镇上吃,我做东。”

今日她们可干了件大事,说什么也要庆祝一下。

“好憬姐!”张花狗根本不带客气的,甚至在心中想好要宰萧憬一顿了,“我们去黄沙镇最大的酒楼吧!我还没去吃过呢。”

萧憬没有异议。

三人来到酒楼,酒楼掌柜看见她们出现,简直可谓是喜笑颜开。

知道她们是来吃东西的,还把她们带到了顶楼雅间,好吃好喝招待着。

只是让三人失望的是,酒楼的东西精致是精致,竟然做的还没有萧憬的好-

云卷云舒,日升月落,日子一天天过着。

当萧憬家的青瓦房修好时,她院子里种的生菜又可以采收了。

那几个酒楼的掌柜早就知晓萧憬在修房子,这次来收生菜,竟不约而同的都带了礼。

什么布匹、配饰、糕点、酒水,全往萧憬怀中塞。

“萧老板恭喜啊恭喜啊,辞旧迎新,希望收成也越来越好!”

这些掌柜倒是有心,萧憬把他们送走后,等到夜晚,悄悄把苏清寒叫到自己家中。

“来苏姐姐,这样的家你可喜欢?”

她带着苏清寒缓慢进屋,才把蒙住对方双眼的手拿开,苏清寒眨了眨眼,朝屋中看去。

入目是一片暖黄,屋中点了大大小小数盏油灯,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屋中不再空荡荡只有一张床,而是摆满了东西。

靠窗户边是一张梳妆台,上面立着一个完好的铜镜,铜镜中的两道人影交叠,甚是亲密。

接着是屋中最大的架子床,看起来躺四五人都行,挂着青蓝交叠的床幔,像是潺潺流水,又像是清雅高山。

床旁有一张木质小塌,小憩之时便可以躺在上面。

这些都是……她和萧憬一起逛黄沙镇时,夸过的东西。

苏清寒倚靠在萧憬怀中没有转身,只是身子歪歪的,扭头看向身后的萧憬。

“你把我说的东西都买了一遍?”

灯火葳蕤下,苏清寒缓慢眨着的双眼,似那轻扇翅膀的蝴蝶,半沐浴在烛火中的脸庞,让人迷离。

她就说为何自己次次去镇上卖东西时,萧憬都会拉着她去卖床榻、卖案桌的铺子闲逛。

她以为萧憬只是不清楚该买哪些东西,没想到萧憬是想买她喜欢的东西。

看着萧憬点头,屋中倩影晃动,苏清寒抬手打了一下她揽在自己腰间的手,埋怨地嗔道:

“你又乱花银子了。”

萧憬有多少银子她是知道的,这些东西买下来,恐怕又钱袋空空了吧。

她转身同萧憬面对面,手指抵着萧憬的腰,把人往外推。

“你要是到时没银子娶我,我就不嫁给你了。”

“好姐姐,那我就嫁给你。”萧憬才不被推远,反倒是更加热烈、用力地抱上去,把头贴在苏清寒脑袋上,抱着人一摇一晃的,“反正你已经答应嫁我了,可不许反悔。”

两人纠纠缠缠坐到塌上,萧憬把塌上放的酒打开,倒了两杯。

清冽的香溢了满屋。

油灯火光似乎暗上些许,却丝毫影响不到她们,反倒为其凭添几分黑夜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是那三家酒楼掌柜送来的,尝尝?”

“他们送来的其他东西我不动,等你来用。”

萧憬始终记得自己的生菜能卖出去,苏清寒功不可没,这些掌柜送来的东西自然也有苏清寒一份。

喝酒?

苏清寒只在自己成亲当日,偷偷喝过一次酒,那之后就再也没喝过了。

她虽然很想尝试,但还是先告诫萧憬,“你不许喝,我也只会喝一口。”

酒这个东西不好,喝一口尝尝就行了。

她双手捧着小巧的酒杯,浅酌一口,顿时被辣到,小脸皱起倒吸着凉气。

萧憬见状笑了一下,也没有喝自己杯中酒,反而是握住苏清寒的手,就着对方的酒杯,往自己嘴里递。

喝完了苏清寒杯中剩余的酒。

小酒杯被半扔在塌上,发出点声响,萧憬的手指插丨入苏清寒的指缝中,没有阻碍,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太过亲密与暧昧动作,让苏清寒瞪了萧憬一眼,不去看她了。

天气还未转冷,两人暖洋洋地抱着坐在榻上,谁都没有说话,享受着从对方身上汲取温度与气味的相处

抱了一会儿,萧憬句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苏清寒呼吸清浅,身体发软,像是无骨般依靠着她。

睡着了?

她探头去看苏清寒的神情,发现人早已双眼迷离,脸色驼红。

“苏姐姐?”

苏清寒脑袋点了一下,却没回应萧憬。

醉了?

一口就醉了?9伍贰①陆玲㈡8⒊

萧憬有些疑惑苏清寒现在的状态,把人抱起,坐在踏上。

苏清寒坐得乖乖的,就直勾勾看着萧憬,一动也不动。

萧憬伸手,戳了戳苏清寒滚烫的脸蛋。

很软很弹,像她做的鸡蛋羹一样。

苏清寒脑袋歪了一下,狐狸眸子有些下垂,脸上没表情显得有些委屈,依旧看着萧憬,想不明白萧憬在干什么。

看着如此乖如此呆的苏清寒,萧憬挑了一下自己略带野性的眉,狼眸中出现点不安分的神情。

她压低声音,如躲藏在黑暗中的妖,蛊惑人心道:“好姐姐,亲亲我好吗?”

苏清寒水光潋滟的眸子中出现明显的疑惑,似乎听不懂萧憬在说什么,那样子单纯极了。

看得萧憬往她凑近一分,点着自己的脸,暗示道:“你做过的好姐姐。”

“自己提前亲了我,还这么单纯吗?”

明明最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的人,可糊弄不了萧憬。

苏清寒的脑袋又朝另一边歪去,发丝顺着垂下,依旧是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

蜜糖色眼眸看着萧憬手指晃动的模样,也下意识的伸出手,捧住了萧憬的脸。

要做什么呢?

她该做什么呢?

苏清寒根本听不清面前之人在讲什么。

她只知道,她现在也很想亲近面前之人。

坐在苏清寒身边的萧憬只看见对方慢慢往自己靠,面容逐渐放大。

被酒染的艳红的唇也在慢慢放大。

最终,那柔软的唇贴在了萧憬唇上。

甚至像吃东西一般,还咬了两下,才把萧憬放开。

继续乖乖巧巧看着她。

萧憬:“!”

黑暗中,萧憬猛地偏过头,脸颊上疑似有红晕出现。

苏清寒不知萧憬为何不看她了,她迷糊道:“你好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好看。”

萧憬脸上有笑容的,只是笑容还没有放大,又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

萧憬:你看的第一眼到底是我,还是另一个萧憬!?

苏清寒呆呆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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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正常更新+营养液2000更新

第一眼?

是见她的第一眼,还是见原主的第一眼?

萧憬知道原主和苏清寒没怎么接触过,从原主仅剩的记忆中,她也没有发现和苏清寒有什么纠葛。

可如果她们二人真的没关系的话,为何苏清寒又会在原主受伤躺床之际,去救原主呢?

况且苏清寒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她和原主是两个人,又怎会知道,什么时候是见她的第一眼?

萧憬看向自己身旁还晕乎的人,手臂抬起,揽住人的肩,让人往自己身上靠。

随后另一只手臂右穿过苏清寒的膝弯。

常干活的手臂很是有力,匀称的肌肉紧绷一瞬,就把苏清寒抱来侧坐在自己腿上了。

“苏姐姐告诉我。”

“你说的第一眼是什么时候?”

萧憬声音有些低,带着诱哄的意味。

手放在苏清寒的腰上,一只手就能把她的后腰给覆盖住,手指微微用力,让她无法挣脱,被压着往自己身上贴。

眼前画面晃动得厉害,苏清寒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晕,双臂揽住萧憬的脖子,想要稳住自己摇晃的身子。

她不知自己怎就变高了,刚才还要仰头望着的人,现在只需要低头就能看见。

好近。

好看。

她的手慢慢放在萧憬脸上,摸着那杂乱的眉,和有些长又凌厉的蓝色眸子。

一、二、三、四……总共有四颗蓝色眸子在盯着自己。

凶凶的。

苏清寒抬手用自己的手捂住了萧憬的眉眼,不让对方看自己。

捂住眼睛后,苏清寒眼神又缓缓落在那双唇上。

一张一合在说什么?

她根本就听不清。

但双唇的形状仿佛按照她喜好长的一餐,她很喜欢。

她不知为何,明明以前的萧憬没这么好看的,而现在的萧憬却越看越让她觉得喜欢。

越看心口就越是砰砰直跳,身上都有些热乎乎得了。

好看的唇一直在动着,仿佛在在引诱她做出点什么。

她该做什么呢?

要做点什么才能缓解自己躁动的心?

苏清寒只觉自己晕得更厉害了些,她想寻求一丝稳定,好让她继续思考。

含着水光的双眼眨了眨,眼皮眼尾都被酒色染上红晕,她眼尾的睫毛有些长,弯弯地挑着。

仿佛在勾人般。

她埋下头,再次吻了上去,堵住那张一直在引诱她的双唇。

“唔。”那双唇上似乎还沾染着酒的味道,有些辣、有些火热。

此时的苏清寒根本就不知自己在做什么,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面前人的模样,只觉有点过于大,都让她看花了眼。

她已经想不起自己要寻求稳定了。

她就只知道伸出舌,舌尖舔过萧憬的唇,去品尝那酒的味道。

她的身体又晃动了一下,被托着两条腿,分开跨丨坐于萧憬身上。

两人靠得极为亲密,小腹貼在一起,柔软的胸也壓在一起,手臂互相揽住对方,如同红绸缎一般,分别紧缠着她们。

使她们契合。

萧憬捏住苏清寒腰的手缓慢朝上,落在她的背部,另一只手则把苏清寒头上包裹的青色布巾扯掉。

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屋中油灯的光已经很暗了,浓重的黑夜滋生着不可告人的欲丨望。

萧憬按住她的脑袋,本能的想加深这个吻。

可就在这时,苏清寒捂住萧憬双眼的手开始微微用力,把萧憬往外推着。

一只手又缓缓往下,又把萧憬的唇给捂住。

同时自己也直起了身子,口中含糊指责道:“不准不守规矩。”

被连吻两下迷了心智的萧憬回过神,单手抓住苏清寒两只手腕,把对方捂住自己脸的手取下。

蓝色狼眸中又气闷又无奈。

到底是谁在不守规矩?

“你真是惯会拿捏我。”

她很想追问苏清寒,第一眼看到的到底是自己还是原主,但面前的苏清寒早已闭上双眼,沉沉睡去,一点都不管她。

萧憬只得笑一下,贴在苏清寒耳旁道:“苏姐姐你只能看着我。”

她抱着苏清寒来到床上,轻柔又平稳地放下对方。

屋内所有油灯燃烧殆尽,整个屋中陷入黑暗。

萧憬躺在苏清寒身边,一眼又一眼看着对方。

苏清寒又做梦了。

梦中的她被一道滚烫的身躯紧紧抱住,汗珠从肌肤上蜿蜒划过,呼吸时而清浅时而浓重。

浑身好似泡在热水中,皮肤红透,身子炙熱又膩滑。

醒过来时,她发现她躺在自己的屋子内,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

身上有些黏腻,哪哪儿都不舒服。

好一会儿,当感觉回归身体时。

她猛地坐起身,又开始着急忙慌换衣服了-

准备再次种红薯和南瓜的时候,萧憬带着张花狗和吴红菊二人去地里,先把韭菜给收一遍。

这已经是第二茬韭菜了。

第一茬韭菜长得细长,叶片不算太宽,但也还不错。

第一茬韭菜可以收割时,萧憬没有着急,而是给它们追加了一次粪肥,让它的根系继续往土壤中生长,扎实的扎根在土壤中。

直至小半个月过去,才把第一茬韭菜给割了。

而这第二茬韭菜,因着根长得强壮扎的又深,所以第二茬韭菜涨势比第一茬好上不少。

叶片长又宽不说,韭菜微微的辣味也散发出来了。

和鸡蛋炒在一起香的不行!

韭菜长得快,割完后等个几日,等割口的伤口恢复后再追加一次肥,不出十来天,又可以再割一次了。

割完韭菜,三人开始挖着地,准备种红薯和南瓜。

在忙活间,吴红菊有些犹犹豫豫开口道:“憬姐,村子里有好些人都想跟着你种菜,她们托我来问问你成不成?”

萧憬脸上没有意外的神色,她早就等着这一日了。

一辆一辆马车驶进来,一批一批菜卖出去,要是村子里的人还没有什么想法,她恐怕才惊讶呢。

她对吴红菊道:“你让她们租好地,带齐你之前给我的东西,再来找我。”

见萧憬真的答应了,吴红菊高兴地诶了一声,道:“好!”

萧憬在她心中的形象越发伟大了。

原本以为对方是个不好惹的人,没想到对方这么和善大方,不仅自己赚钱,还带着村里的人一起赚钱。

真是个大善人!

三人忙活一天,把地挖好后,吴红菊就去同那几个拜托自己的妇人说到此事。

那些妇人听到还要给萧憬东西,都有些不满意。

但吴红菊直接道:“去上私塾还要给私塾交银子呢,学本事怎么就不要交银子了?不想学就走走走,你们以为我没交银子吗?我也照样给了这么多!”

听到吴红梅也给了东西,大家心里瞬间平衡许多,纷纷附和道:“不多不多,该给的该给的。”

萧憬要教大家种菜的消息不胫而走。

村里大半的人都去找村长租了地,打算同萧憬学习。

连苏清寒和许望梅都来了。

苏清寒来是两人商量好的,正好有学种菜的由头,可以多见面。

而许望梅不太想种菜,而是想学种草药。

她家就只有她一人了,赚那么多银子也没用。

反倒是学种草药,万一哪日她失踪的妻子回来了,受了伤,她们还可以为对方医治。

她始终不相信自己的妻子已经去世,她只觉得自己的妻子是受了严重的伤,这才回不来的。

来找萧憬学种菜的大多都是家中女子,那些男人还拉不下脸面来。

在萧憬的带领下,大家如火如荼地捡着牛羊粪,沤制粪肥,开始肥沃土地。

这一步花的时间久,过了一月,萧憬才让所有人一半地种生菜,一半地种红薯。

生菜成熟得快,不到一月就可采收,红薯则需三四个月左右。

在让大家种菜时,萧憬还不断告诉她们,你们的菜不愁卖不出去,自己有门路可以帮她们卖。

这句话几乎刻在每个人心中,让她们充满干劲儿,心里想着只要好好种出了菜,就一定能赚到银子。

种菜的头一个月,所有人都种出了还算不错的生菜。

生菜太多,萧憬和苏清寒二人卖了一部分给黄沙镇的酒楼,卖了一部分给其他镇子的酒楼。

这生菜种的没有萧憬的好,但因着这片地方缺少新鲜蔬菜,酒楼还是来者不拒的。

当然,萧憬和苏清寒二人也不是白帮村民卖生菜,她们是要从所得中抽取一份利的。

因着有萧憬不断暗示,村子里的人没觉得有什么。

只觉得拿到银子就是好的,甚至更加信任萧憬,基本是萧憬让她们种什么就种什么,该怎么种就怎么种。

萧憬渐渐成了村子里说一不二的人。

甚至有几次,她和张花狗二人赶着牛车为苏清寒许望梅运送东西,也没引起其他村民的怀疑。

只觉得是萧憬人好,有人让她帮忙便帮了。

这让苏清寒有些高兴,如此潜移默化的改变,说不定以后她和萧憬接触的多些,也不会被人说三道四。

第二月,张花狗家的獒犬大强,产下五只小狗。

张花狗给萧憬拿来一只时,还在后怕道:“大强下崽时太吓人了,要不是我爹连夜去请了好几个村外的兽大夫,恐怕大强就挺不过来了。”

别说大强了,包括人生孩子时,都要过一遭鬼门关的,萧憬郑重向张花狗保证,“我会好好养这只小狗的。”

张花狗的爹王顺见张花狗一心铺在种菜上,招赘的事又不顺利,觉得等自己老后,对方恐怕没精力照看一群牛羊。

便想着让大强生几个孩子,一起来照看牛羊群,这样张花狗以后日子也会轻松些。

而张花狗送萧憬一只小獒犬,是想着她和萧憬二人的菜地种的东西越来越多,有时采收后没办法全部堆在萧憬院中,只能放在菜地里。

万一被人偷了可怎么办?

还不如养只獒犬来看顾着。

第三个月下旬,村民种的第一批红薯终于可以采收了。

全村人都聚集在菜地旁,挥汗如雨地挖着红薯。

一根一根漂亮的土红色红薯被挖出,躺在黑色泥土上。

煞是喜人。

萧憬和张花狗二人,在旁边守着村民们称红薯,每家每户有多少斤红薯都仔仔细细写下来。

随后又叫来商队的人,这次来的商队显然比上次来的多。

好些商队看见别人卖红薯赚钱了,都想来分一杯羹。

上次那个英姿飒爽,又有些风流的女子也来了。

之前的一百斤红薯,被她直接运送到大蓉国都城,在官家小姐少爷之中售卖。

红薯长得漂亮,口感软糯甜香,很受这些小姐少爷们喜欢。

而这群小姐少爷又是有钱的主,即便只有一百斤红薯,也让她赚得盆满钵满。

但这次,她看到红薯的模样同上次不一样,看看主持大局的萧憬,又看看快站到人群之外的苏清寒。

有些拿不准这两人谁说话算数。

她冲萧憬道:“这次可是你们做的不地道,莫不是拿次等红薯滥竽充数?”

她和其他商队不一样,她这是要卖给达官显贵们的红薯,模样口感要是低了一档,可瞒不过去的。

见这位女子先提出来了,其他商队的人也纷纷围过来,附和道:“是啊是啊萧老板,给个说法啊?”

“自是不会让你们吃亏。”她带着这些人走到自己的菜地旁,让他们看自己种出来的红薯,“这些红薯可还行?”

她的红薯个个比青砖还大,即便是土红色,看着也比其他红薯亮眼许多。

一看就知道品质是上乘的。

站在最前面那位英姿飒爽的女子率先问道:“两种红薯价钱是否不一?”

“这是自然。”

萧憬把这几个商队的人,带到自己的家中。

她的青瓦房,比以前那个泥土做的茅草屋要大上许多,其中有间屋子本想用作杂物房,但现在正好用来议事。

萧憬把平日里吃饭用的桌子搬到房中,又给所有人拿了矮板凳,用碗装了水递给他们。

让他们稍作等待。

不多时,之前还在菜地旁的苏清寒偷偷溜了过来,进到房中,同他们交谈。

品质不一样的红薯,自是不可用一种价格卖出。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商量着来当然行,但是被框骗可就不愿意了。

苏清寒重新同他们商议许久,以比萧憬的红薯少十文的价格,把村民们种的红薯卖与这些人。

并且每支商队,依旧可以买到一百斤萧憬种的红薯。

能花更少的银子买到更多的红薯,这些商队的人同自己同伴商议许久,答应了下来。

最开始出声询问的那位女子,也答应了下来。

买更多红薯对她是有利的。

她既可以把萧憬的红薯卖给达官显贵们,又可以把村民的红薯卖给平民百姓,提前抢占都城中赚钱的机会。

这样,等其他商队的人反应过来,要往都城里卖的时候,已经卖不过她了。

萧憬见苏清寒和其他人已达成协议,她从旁取出早就让人拟定好的契书,拿给这群人看。

确认无误后,所有人再次签了契书。

其他商队的人离开去装红薯时,那位女子留到最后,同苏清寒萧憬单独在屋内。

她问道:“苏姑娘上次答应我多卖我些红薯,可还作数?”

见这人还记得,苏清寒也是点头道:“自是作数,我们多给你留了一百斤。”

其实这次萧憬红薯的产量,比第一次高上不少。

本想的是给八支商队,每支两百斤的,但哪想这次来的商队过于多了些。

依旧只能每只支商队分到一百斤。

眼见着面前这女子眼神亮了起来,快要做出惊喜感激的模样。

萧憬直接出声打断,“既然知晓,那就快去装吧。”

这女子眼神亮了一半,被迫停下。

看看萧憬又看看苏清寒,最终只能道:“多谢苏姑娘了,告辞。”

菜地上有张花狗和王顺,带着几只獒犬在维持局面,萧憬和苏清寒二人就没着急出去。

两人靠得近了些。

萧憬把苏清寒的手握在自己手中,额头抵着对方额头,亲密道:“今日可累了?我等会儿出去让他们动作快些,好让你早些休息。”

苏清寒脸上是有倦容的。

她早晨放了牛羊,下午又同王兰一起紧赶慢赶,把所有红薯给挖出来。

还没休息多久,又要同这些老油条扯来扯去。

真是身心俱疲。

“好。”她声音有些虚弱,大半身体都靠着萧憬。

两人互相抱了会儿,觉得没那么累后,又来到菜地上,守着那些商队的人搬红薯。

红薯搬完,商队的人把钱结给萧憬。

萧憬从中抽取一成利后,又结给村民们。

这次的银子比卖生菜还赚得多,好些人当即兴奋地吼了一声,都开始同家人考虑起娶妻、建房、让孩子上私塾的事了。

一日结束。

萧憬回到自家院子中,开始做晚食。

她脚边绕着一只两个多月大的小狗。

小狗全身漆黑,只有四只脚和眉毛是黄色的,毛有些长,长在胖墩墩的身体上,显得整只狗毛茸茸煞是可爱。

翘起的尾巴在疯狂摆动,一会儿跑到萧憬腿这边,一会又跑到萧憬腿那一边。

脑袋不断在她脚踝处蹭来蹭去,要不是萧憬时刻注意着它,恐怕都会被它绊倒。

小獒犬口中在嗷嗷嗷叫着,两个黄豆一样的眉毛耷拉着,仿佛萧憬很久没有给它东西吃似的。

天知道商队的人到家里时,还有人给了它一根骨头啃呢!

村子里养狗,都是人吃什么狗吃什么,这只獒犬也不例外。

萧憬做了一大盆面,单独为獒犬炒了牛肉丝,为自己炒了韭菜牛肉丝,盖在面上当浇头,接着又往灶中塞入两个红薯。

她把属于獒犬的饭盆拿到灶台上,往对方盆里装入大半盆面,盖上牛肉丝,递给对方。

一人一狗就站在灶台旁,唏哩呼噜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吃完,萧憬又把灶里闷烤到焦香四溢的红薯摸出来,一人一个。

天气在逐渐转冷,两人都吃完后,萧憬用手在獒犬毛中揉着对方,感受对方暖洋洋的体温。

獒犬毛长,如果天气继续热下去,这小狗恐怕受不住,但现在天气逐渐变冷,它长毛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同小狗玩耍消了会儿食后。

萧憬回到自己屋中,把今日赚的银子放入特意买的带锁的木匣子里。

随后又开始数着木匣子中有几块碎银,有多少铜板。

她攒的银子已经不少了,装了大半个木匣子。

算来算去应当是够成亲的。

如果能在入冬前娶到苏清寒,那两人就可以依偎在一个被窝里,互相取暖了。

萧憬想想苏清寒裹在被子里,露出红扑扑脸蛋的模样,就觉得内心火热,情绪高涨。

甚至想第二天就去娶对方!

现在村子里的人对她无比信服,她说什么便听什么,从不反驳。

如果这时娶苏清寒,流言蜚语应该会少很多,但并不会完全没有。

她还差一个立威的时机。

她需要在村民们面前成功立威,让村民们不仅不敢反抗她,甚至打心底里恐惧她。

不管她做什么,都没人敢说不对。

萧憬又重新把木匣子锁上,放入梳妆柜中。

快些吧,再快些。

她已经等不及了-

草原上的气温降得很快,几乎是前一日还热如夏季,后一日便冷得像过冬了。

这样的温度不适合再种植红薯了。

萧憬让所有村民停止种红薯,改为种生菜。

生菜喜冷凉,还可以种上个几月。

大家都很听她的,全部改种生菜。

但总有那么几个人觉得红薯赚的要比生菜多,有点不想改。

有一位同吴红菊一般大的婶子,走到萧憬面前问道:“萧憬啊,你看我孙子在上私塾,这马上要交下一季的私塾费和炭火费了。”

“这不种红薯了,我们怎么交得上啊?”

他们家上一次种红薯赚了银钱后,就把自家孙子给送到私塾去了。

本以为每隔几月,红薯收了,就能得到一大笔银子,正好可以和孙子的私塾费持平。

哪想这才把孙子送到私塾里,萧憬就不让种红薯了,这让他们怎么能负担起?

萧憬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早同所有人说过,红薯最多再种个一两茬。就不能继续种了。”

“哎哟,我们哪里能想到嘛,这不是你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吗?”

她们是记得萧憬说过。

但萧憬不也说过,只要他们种出来了,就能卖出去吗?

这不管天气冷不冷,他们也可以继续种呀,大不了就是好点坏点的区别,反正都能卖出去,又有什么关系?

“萧憬你想想办法,交不上银子,我家孙子就读不成书了。”

萧憬只留下一句种生菜,便不再管这人,继续忙着自己地里的事。

任凭这人如何喋喋不休,她都没有理会。

她带这群人种菜,本就不是带对方过得更好。

自己不筹谋不思考自己的未来,还要她来帮着思考吗?

姓周的婶子见自己在萧憬身旁说了那么久,对方硬是不理自己,便叹了口气。

回家了?

周婶子回到家中,跟自己老伴唉声叹气道:“萧憬不松口,算了,我们还是辛苦些多种点生菜,为孙子凑私塾费。”

生菜倒也赚钱,他们二人咬牙多种点生菜出来,也是能交上私塾费的。

萧憬不准种红薯,那就不种,没必要和萧憬闹得难看。

可她老伴却不这么想的,“萧憬卖生菜的价格实在是低,她还要抽一分利,我们如何能赚得?”

“这萧憬也是真不够地道,她自己种的生菜就能卖四十五文,而我们的却只能卖二十五文。”

“别不是她在中间坑骗了我们,把我们应该赚的银子给昧了去。”

周婶子道:“人家萧憬的生菜确实长得比我们的好,别这么说。”

老伴:“那就是那萧憬根本没有把种生菜的全部本事全教给我们,否则为什么我们种不好?”

“这样,我们不用管萧憬,我们偷摸自己种点红薯,反正现在红薯价高,我们怎么着都卖得出去。”

“还有那生菜,我们也可以自己卖,说不定还能赚点呢。”

周婶子听到自己老伴这么说,脸上有些不安,怕萧憬知道这件事后会发火。

但她老伴又说道:“就算我们不听萧憬的,她又能拿我们怎么办?难道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老伴凑到周婶子耳朵边嘀嘀咕咕着,很快周婶子就被说服,打算背着萧憬种红薯、卖生菜。

萧憬当然不知这二人背着她商议了什么,但就算是知道,她也不会管。

又是大半月过去,当生菜可以采收时,萧憬发现有许多人的生菜产量都下降不少。

而且还是没有规律的下降,一会儿这个少二十斤,一会儿那个少五十斤的,一看其中就有问题。

萧憬站在菜地旁,一双狼眸压低,一一扫过在场所有村民的脸。

好些人心中有鬼,根本不敢同她对视,纷纷侧开头去。

萧憬见他们这副模样,在心中嗤了一声,也没有管,直接告诉众人,第二日会有马车来拉这些生菜。

从菜地边离开后,跟在萧憬身后的张花狗才不解问道:

“那些村民的生菜可是出什么问题了?难道是遇见虫害了?为何会比上月少那么多?”

张花狗眉头皱在一起,整张脸都是紧绷的。

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按理说,生菜很少有虫害,她跟着萧憬种了那么几个月,从来没有遇见过生菜长虫。

可不是虫害,村民们的生菜又怎么会越种越少?

难道是她本事不到家,看不出其中门道?

萧憬摇头,打断张花狗的纠结,“不是虫害,是这些人把生菜藏了起来,准备自己卖。”

“???”

“什么玩意?!”

听到这话,张花狗一下就怒了,枉她还煞费苦心为这些人想办法,结果这些人根本就是利欲熏心了!

“好啊!你不计前嫌,带他们赚银子,她们却背着你干这种事???”

“他们不听你的非要种红薯就不说了,现在种了生菜还要偷摸藏起来,是什么居心?”

“从你这里学到本事后,就想把你踹开吗???”

张花狗都有些搞不懂这群人了。

萧憬带他们种菜,他们不念着萧憬一点好,反倒是想在这种时候坑萧憬。

平日里一个个看着人模人样,实际上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走走走,我们去找他们说道说道去!”

张花狗很是替萧憬愤愤不平,当即便想拉着萧憬打去那些人的家,同那些人理论。

可明明是受害者的萧憬,却不似张花狗那般气愤,反而平静到没脾气似的,“无妨。他们要卖,便由着他们卖去吧。”

“什么?!”

张花狗都有些震惊萧憬这么说了,明明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萧憬怎么还如此没脾气?

“你真是变了,你以前可是说不了几句话就会动手的,哪像现在啊!”

她以前和萧憬的关系算不上好,两人经常说几句话就会打在一起。

而现在的萧憬彻底大变样,甚至都快成没脾气的样子了。

见萧憬依旧是副圣贤模样,也不去找那些人,张花狗只好叹口气道:“唉,你现在真是变好了,是个好人了。”

听到她这么说,萧憬沉默地看向她,看的张花狗心中都有些发毛时,才“嗯”了一声。

她是好人?

她可算不上什么好人-

周婶子藏下生菜,看见萧憬看向自己时,心中还有些忐忑。

觉得自己做的真不地道,人家萧憬好心好意的带她赚银子,自己却这样对萧憬。

可当看见萧憬根本没有发现生菜少了时,她又觉得还好,自己留下了那些生菜。

早知萧憬这么好糊弄,以前的自己那么听萧憬的真是亏了呀啊!

她和老伴没有犹豫,等那些马车把生菜运走后的第二日。

他们二人就立马背上背篓,装上自己留下的生菜,坐上村口的牛车,开始往镇里赶。

巧的是,同他们一样背着生菜,要去镇上卖的,还有好几个人。

大家坐在同一辆牛车上,心照不宣的没有讲话。

甚至心中还有点小激动,觉得终于可以赚更多银子了。

坐着一辆牛车到镇黄沙镇上,前后脚来到菜市,租了不同地段的摊位,开始卖起生菜。

周婶子为了尽快把生菜卖掉,还花了大价钱租了菜市靠前的摊位。

她和自己老伴卖力吆喝着,脑袋里能想出来的好词都用上了,就想着能卖更多生菜。

可实际往往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虽然是有很多人来询问她的生菜怎么卖,可买的人始终很少,不如她想象中的多。

周婶子和老伴的心一下提了起来,有些没底。

难道自己卖不出去生菜吗?

这怎么可能?

他们的生菜没有比萧憬的差多少,甚至价钱还比萧憬的便宜,为何会卖不出去?

本来涨了五文的生菜,又默默被二人降了回去。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即便他们的生菜再新鲜,二十五文一斤也是大价钱了。

在黄沙镇上根本没几个人能买得起。

上河村其他来卖生菜的人,也是遭遇了同样的状况,发现自己那么水灵的生菜,居然无人问津。

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周婶子和老伴整整在菜市待了一日,生菜也没卖出去几颗,都有些难以置信。

想来想去,周婶子老伴又道:“走,我们去卖给酒楼!”

只要没有萧憬从中抽一成利,他们都是赚的。

这对中年夫妻又背起两个沉重的背篓,走向黄沙镇的酒楼。

酒楼离菜市可不近,隔了好几条街,两人背着沉重的背篓走得气喘吁吁,甚至腰都开始作痛起来,才到酒楼外。

老伴带着有些讨好的笑脸,对酒楼外站着的小二道:“小二,我要找你们掌柜的。”

那小二还以为这两人要来吃东西,先是笑脸相迎,但听到他们要找掌柜,再一扫他们背上背的背篓。

当即变了脸色,凶神恶煞呵斥道:“走走走,我们掌柜也是谁都能见的吗?快走!”

老伴哪里能想到,这小二居然会不待见自己。

他有些气愤了,声音大了许多:“看到我们背的生菜没?这么好的生菜,你们想买都买不到,可别后悔!”

小二声音比他吼得还大,不屑道:“就你们这生菜还敢说好?快走开,别打扰我们做生意,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他早就被掌柜告知过,要是遇到有人来卖生菜,一律不理就行。

他们这里的生菜可是萧老板供应的,哪里瞧得上这一般的生菜?

更别提这些人还是背着萧老板来卖的,真晦气。

周婶子老伴没想到这小二态度这么强硬,但生菜放不得,过个几天或许就要坏,无法只得咬咬牙道:“我们卖便宜一些,二十四文,二十四文怎么样?”

见那小二还是不理,又慌忙道:“二十三文,二十三文不能再少了!”

二十三文卖出去,他自己赚不到钱了,但为了不亏还是只能这么说。

可任凭他怎么降价,小二都对他不予理睬,甚至还把扫把拿出来了,将他们轰走!

同样的遭遇,其他几个偷着卖生菜的人也遇到了。

也是任凭他们怎么降价,说的怎么好听,都没人买!

从酒楼前离开后,周婶子拉着自己老伴的手臂,脸上出现天塌了的表情,害怕极了,声音颤抖地问道:“我、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可是留了五十斤生菜啊!

如果卖不出去,就亏大了!

周婶子老伴心中也是惶恐至极,要是卖不出去,他们可凑不齐给孙子教私塾的银子。

不行,一定要把生菜卖出去。

他强装镇定道:“我还就不信了,走,我们去隔壁镇!”

他们走后没多久,在酒楼中吃过晚食的萧憬苏清寒二人朝外走。

老板就跟在她们身旁笑脸相送,“萧老板苏老板,你们慢走啊!说好的再多加五十斤生菜,可别忘了!”

“承蒙二位老板照顾哈,我们酒楼生意才这么红红火火,二位可真是无比相配的一对佳偶,也是我们酒楼的福星!”

脚步刚跨出酒楼的萧憬定住,又转身对这老板道:“再给你多加五十斤。”

掌柜:“!”

作者有话要说:

掌柜:那可真是祝二位,新婚快乐,白头偕老,事事如意,幸福久久,前生注定,喜结良缘,新婚大喜,百年好合,佳偶天成……长相厮守,永浴爱河,一生幸福~

萧憬&苏清寒:……-

来了来了今天日九了,累鼠了,爱大家哟[比心][比心]

依旧发红包[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38章 更!!!

火红如煎蛋蛋黄般的太阳,被乌力吉雪山吞没殆尽,只留点点残阳,洒在草原上。

金光闪闪,如梦似幻。

是草原上最美的时候。

不过这种美景也没能维持多久,当萧憬和苏清寒走到黄沙镇外时,太阳下山,金光消失,只留灰蓝色的天与地面相接,在不远处形成一个小黑点。

天黑得很快,萧憬怕苏清寒一人走回去会遇见危险,便打算同她一起。

刚出黄沙镇时,路上还有许多同她们一样从黄沙镇出来的人。

但随着路途渐长,所有人都分道扬镳,只有她们二人依旧相伴而行。

没有其他人在,隔着有些距离的两人慢慢靠近,最后在不言之中握住了对方的手。

两人互相陪伴着,踏着夜色往回走。

“小憬,你早就知晓他们会如此?”

苏清寒是能猜到的,萧憬种的菜越卖越好,赚的银子越来越多,迟早会遭人眼红嫉妒。

但她想不到,第一个坑萧憬的人,居然会是同一个村里的人。

她以为大家至少会念着点儿萧憬的好。

萧憬点头:“是,我早就知道。”

种菜的本事人人都羡慕,人人都想要,她又像个没心机似的,随随便便就把种菜的本事教给对方。

这单纯到甚至有些蠢的模样,肯定会招来心思不正的小鬼。

苏清寒晃了晃萧憬的手,肩膀贴上她的肩膀蹭了蹭,安慰道:“别难过,那些人恐怕早就后悔了,以后断不会做出这种事了。”

萧憬看向自己身旁的苏清寒,湛蓝色眸子就像夜色中两颗明亮的珠子。

嘴角上翘似乎在笑着,但眼眸中却带着些冷霜。

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很高兴他们会这么做。”

“听我话的人能赚得盆满钵满,不听我话的人会变得负债累累。”

“久而久之,他们还敢对我做出不利的事吗?”

说完,她眼中的冷霜消散,眉眼柔和,眼中出现一抹笑,十指相扣的姿势变成一只手裹住苏清寒的手。

现在天气转凉,夜晚的温度更是寒冷,她用自己滚烫的手给予着苏清寒温度。

温柔道:“还要谢谢苏姐姐帮我。”

没有苏清寒的话,她不会那么快、那么顺利的和酒楼、商队达成协议。

“……”

看着狼眸中明明带着笑意,却显得有些渗人无比的萧憬,苏清寒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自己好像和萧憬狼狈为奸了?

虽然清楚,只要村民们不背着萧憬偷偷摸摸卖东西,萧憬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但苏清寒心中还是生出干坏事的心虚和刺激,心脏怦怦直跳。

萧憬看着苏清寒偏开了头,白皙手指柔柔撩着耳边被风吹动的碎发,挽在耳后,这才又侧回一点头。

“我可没帮上萧老板什么忙,全靠萧老板心机深沉。”

她声音很轻,说完后,才缓慢抬眼看向萧憬,眼中是化开的柔软,脸上有渐起的红晕。

衣裙随着夜风飘起,裙摆勾缠住萧憬的腿,苏清寒朝她靠近,环住那紧窄的腰,脑袋贴于对方胸口处。

声音微不可察,“你真是个坏人。”

萧憬眼中笑意浓重,如澄澈湖水般的眸子荡起涟漪,心中那点微弱的不安消失,手臂抱住主动投怀送抱的人,往自己怀中揽了揽。

“苏姐姐喜欢就好。”

原来,不论是怎么样的自己,苏清寒都会喜欢吗?

萧憬又把怀中的人抱紧了些,不愿放手……

黄沙镇离上河村本就远,两人还在路上拉拉扯扯、搂搂抱抱,导致回到家的时间就更迟了。

苏清寒匆匆走进院子,看见在院中等待自己的王兰。

她先出声道:“让阿娘担忧了,今日东西不好卖出,多费了些功夫。”

王兰见她平安回来,心中松口气,点点头,“以后有什么卖不完,就不卖了。”

“好的阿娘,我知晓了。”见苏清寒听进去了,王兰才又问道:“可吃了晚食?”

苏清寒:“吃过了。”

王兰:“那就快去休息。”

两人没再说什么,自顾自忙着自己的事。

苏清寒烧水准备擦脸擦身,王兰则在院中理着晾晒的草药。

过了好一会儿,王兰看见隔壁萧憬也是踏着夜色回来。

她脸上有些疑惑,不过对上萧憬的双眼,她还是冲对方点头,算是打招呼。

萧憬更为礼貌些,甚至还站定在原地,脖子以更大的弧度点下去,腰微微鞠了一下。

王兰:“?”-

旭日初升,萧憬蹲在菜地里,查看着自己的南瓜。

黄色的南瓜花已经盛开,南瓜花旁边似乎有几只飞来飞去的小虫子。

萧憬仔细观察着,发现这是一种葫芦科植物,如南瓜、黄瓜、丝瓜最容易吸引的虫类——黄守瓜。

黄守瓜颜色黄黑,体型不大和米粒差不多,背部光滑圆润,有点像瓢虫,但整体偏长,又像萤火虫。

其成虫会落在南瓜叶片上,把叶片咬的破破烂烂,不忍直视。

幼虫会寄生在南瓜根部,导致南瓜生长缓慢甚至死亡。

属于是最招人烦的一种虫类。

萧憬回家端了盆皂角水来,戴上手套,开始抓着南瓜叶片上的黄守瓜。

黄守瓜是靠视觉寻找食物的,看见哪里有黄色的花开了,就代表着这些黄色的花旁边会有食物。

它们飞行速度不算快,现在又是早晨,天空还有点灰暗的时候,看它们看不清萧憬的靠近,当然就无法躲避。

萧憬用戴着手套的手,拿着南瓜叶子晃动几下。

这礼对微小的黄守瓜来说,堪称地震,它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从叶片上掉落。

落进早就放在叶片下的皂角水中。

至于运气好提前飞走的黄守瓜,萧憬等待对方重新落在叶片上后,直接伸手捏住,放入皂角水中。

沉重的皂角水附着在黄守瓜的翅膀上,让它无法飞翔,只能煽动的翅膀,在皂角水中拼命挣扎。

最后死于皂角水中。

萧憬一颗一颗南瓜藤检查过去,不放过任何一片叶子,把能看见的所有黄守瓜都抓了个遍。

接着她又切了蒜、生菜、韭菜兑水,洒在南瓜叶和南瓜藤根部的土壤旁。

黄守瓜繁殖速度快,通常只看到一两只的时候,南瓜叶上或许早就住满了。

萧憬做的水有防虫性刺激性,可以驱赶走大部分的虫。

她起得早,等她把自己南瓜地里的虫抓了一遍后,其他的村民才缓慢走到菜地旁,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

有部分村民们听萧憬话的,大部分种的都是生菜。

每日来看看生菜的状态,缺水还是缺肥,及时补充也就没什么大事,可以去干其他的活了。

而那些背着萧憬种了红薯的村民,可就糟心透了。

刚开始他们偷偷把红薯苗种在地里,还怕萧憬发现,经常换着人去吸引萧憬的注意力。

不让萧发现他们菜地上种有其他东西。

但后来,他们突然反应过来萧憬根本就不会管他们后,胆子就大了起来。

也不再隐瞒萧憬了,就当着萧憬的面,往红薯藤上浇水或施肥。

其实他们都有些不想管自己种的红薯了。

他们这几日为卖掉自己偷偷藏下来的生菜,忙得焦头烂额,经常天不亮就开始往其他镇上跑。

每日都在祈祷着,希望遇见大买主,能把他们的生菜全部买完。

但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现下附近几个镇的酒楼,都不缺生菜可用,根本没必要买他们的。

至于平头老百姓们,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一块铜板能掰成两半用,很少有人会花那么多银子去买生菜。

这就导致好几家偷偷藏下生菜的村民,卖不出去东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生菜一日一日变得蔫巴巴。

周婶子家损失最为严重。

她藏了五十斤生菜下来,任凭如何想办法都卖不出去。

现在那么多生菜堆放在她家中,都快要烂完了。

实在没办法,周婶子的老伴让周婶子去找萧憬,求一求萧憬,看对方能否帮他们把生菜卖完。

周婶子有些拉不下脸,想让老伴陪自己一起去。

这事儿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主意,还不是老伴怂恿她才干的吗?

可她老伴当初劝她把生菜藏下来时,劝的多么能说会道啊,现在真的需要他出面了,却又板着个脸说自己丢不起这个人。

两人大吵了一架,周婶子老伴说什么都不愿意和她一起去找萧憬。

最终,还是只得周婶子一个人,腆着张老脸来到萧憬身旁。

“萧憬啊,你在干什么?在抓虫子?我帮你我帮你,这种小事怎么能让你来弄呢?”

萧憬正坐在田坎旁休息,见周婶子这么说,端起有皂角水的盆子站起身,道:“不用。”

该抓的虫子早就抓完了,还帮什么忙?

周婶子讪笑一声,又想去帮萧憬端皂角水盆,被萧给躲开,直接问道:“有何事?”

被问,周婶子脸上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尴尬到额头冒汗,嘴唇发白,眼见着萧憬等的不耐烦要走时,才急忙出声道:

“是这样的萧憬,那日收完生菜后我没注意,家里还不小心放了五十斤生菜。”

“我本想当时就告诉你的,但又怕你误会又怕你麻烦,就没说,想着我们兴许自己能卖出去。”

“可哪想会四处碰壁,这生菜也一日一日都开始烂掉了,我们也没卖出去,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我真不是有意为难你、隐瞒你的。”

“萧憬、萧老板,你看可否想想办法,帮我把这生菜卖掉。利你多抽些都行,只要能卖掉,我就谢天谢地感恩戴德了!”

明明是来求萧憬的,可她却连实话都没有说,还在为自己辩解。

“我帮不了你。”萧憬说完,没理会这人,直接绕开她继续往前走。

周婶子家的生菜已经开始坏了,人家酒楼掌柜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收这种一看就会自砸招牌的菜?

酒楼都不收,她还能卖到哪里去?

卖给养猪的人家做猪食吗?

可周围那么多城镇,没有一家养的有猪。

“诶!萧老板你别走!求你了求求你了。”

“眼见着马上要交私塾费了,我们凑不够这笔银子,我孙子就会被撵出来啊!你醒醒好!帮帮我们吧!”

“我家孙子不能被撵出来啊!你不是最有门路吗?你不是说过只要我们种出来,就能卖掉吗?”

“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

周婶子越说越激动,几个大跨步来到萧憬身前,拦住她的去路。

膝盖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萧憬根本不会被这种行为绑架到,身体朝后退一大步,给周婶子让出更大的空间,眼神似笑非笑看着她

让她更好跪些。

周婶子:“……”

周婶子根本没想真跪的。

她以为自己身为长辈,做出这种姿态,萧憬这个小辈怎么样都该搀扶住自己。

哪想这平日里那么好说话、那么好相与的萧憬,怎么今日这般油盐不进?

一点都不管她?

周婶子膝盖半弯着,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她抬头朝萧憬望去,被那双蓝色的、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的眸子看得不寒而栗。

那双眸子仿佛能刺透她内心似的。

周婶子脸色更加苍白了,身体摇摇欲坠,心中纠结万分,最终还是咬牙,“砰”一声跪在地上!

周围不知何时是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他们看着跪在泥地上的周婶子,手挡在自己嘴前,头偏着同身边人小声蛐蛐着什么。

指指点点的。

仿佛跪地上的周婶子是罪人一般。

而周婶子呢?

她突然感觉全村人似乎都在说她,狼心狗肺!白眼狼!

明明是萧憬教她种生菜的,居然要背着萧憬以更低的价格卖出去。

还想要卖到酒楼里,反过来让萧憬亏到一穷二白!

不、不是的。

周婶子无比心慌,脸上汗水直流,脑袋朝四周村民看去,想要跟大家解释她不是这样的人。

她也不想欺骗萧憬的呀,还不是怪她们老伴在旁边怂恿她才干这种事的!

根本就不是她的主意!是她老伴的!

可她张了几次口,努力想要说点什么,口中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在那一个瞬间,她好像失声了。

萧憬没管周婶子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身体朝旁边让去,不让周婶子正跪着自己。

她看向所有围观之人,面无表情沉声道:“我不管你们是偷偷藏了什么,还是偷偷种了什么。”

“只要是我没让你们做的,你们做了,那卖不出去我一概不管!”

“你们那些家里要修房子的,小孩要上私塾的,仔细掂量掂量到底挣不挣得到那闲钱!”

说罢,她抱着皂角水盆直接离开,全然不顾村民们心中是怎么想的。

围观的村民中,有好些都同周婶子一样,家中藏有生菜卖不出去。

他们本想多观望一下,如果周婶子能成功让萧憬心软,那他们也可以使用同样的方法,让萧憬给他们兜底。

可哪像,平日里那么好说话的一人突然强硬起来,还有些让他们难以接受。

这可怎么办?

没有萧憬给他们兜底,他们的生菜决计是卖不出去的!

完了完了,无数人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

好不容易靠种菜有点积蓄,已经在想着如何过上好日子的他们,是绝不能接受自己又重新变得一贫二洗的!

他们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生菜和萧憬的相差不算大,却卖不出去。

那是因为他们以为的相差不大,在酒楼掌柜这种老油条看,来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只有萧憬那种极好的生菜,才能让酒楼掌柜们赚大钱!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得罪萧憬,酒楼掌柜如此精明的生意人,根本做不出来这种事!

想不明白的村民们心中开始害怕起来,要是哪日他们真的和萧憬撕破了脸。

那岂不是他们再如何努力种菜,也卖不出去,赚不到银子?

好些人心中还在想,等自己种的菜能比萧憬好了,便自己去卖菜,不让萧憬从中抽一分利。

可现在他们真是打心底里,庆幸自己没有干蠢事。

幸好幸好……只要他们永远听萧憬的,该种什么种什么,那就永远都能赚到银子。

萧憬对他们还算不错了,只要他们埋头努力种地,其余什么都不用管就能拿银子,这还不行吗?

好些人看到跪在地上的周婶子,眼中出现埋怨与怒火。

这人真是的!自己要得罪萧憬就得罪,别惹得萧憬对他们也不满意!

跪在地上的周婶子见大家都对她面露不善,只好灰溜溜站起身回家去了。

周婶子一走,看热闹的村民也缓缓散开,开始专注自己地里的事。

有些地里偷摸种了红薯的村民,现在看着满地还没长起来的红薯苗,有些欲哭无泪。

这些红薯就算种出来了,他们也卖不出去,可红薯苗已经下地,又有点不忍心拔掉。

这可如何是好?

让他们去求萧憬是断然不可能的。

他们只祈祷萧憬别怪他们才好,哪会跑到萧憬面前去大声嚷嚷自己种了红薯的事?

这些人连好好养红薯的心情都没了,看了几眼菜地后,便唉声叹气回了家,开始干其他的活。

萧憬回到家中,把皂角水倒掉后,就带着那只小獒犬走向菜地的方向。

正好到菜地时,张花狗也来了

张花狗从别人口中听见,有人藏了生菜后,还敢求到萧憬面前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同萧憬道:“你没有答应他们吧?你人这么好的,可千万别答应他们!”

“生菜卖不出去知道来找你了!早些怎么想不到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们种的生菜才能卖出去的?!”

“就该让他们吃个苦头长长教训!这次你可千万别心软了!萧大好人!”

萧憬:“……”

她也不知自己的形象,怎在张花狗心中变成了这样?

她叹口气,说了一句没有帮他们,便让张花狗教自己训练獒犬的方法,让这只小獒犬学会在晚上看守菜地。

张花狗听到萧憬没有帮那人处理生菜,脸上才扬起笑容,顿时觉得心中无比舒畅。

她道:“行呗,来叫声文竹姐,我就教你。”

萧憬:“……?”

看着张花狗双手叉腰,仰着头那副神气的模样,萧憬沉默好一会儿,才妥协,开口道:“文竹姐。”

听到萧憬真的叫了,张花狗脸上笑开了花,双手立马抱拳对萧憬摇晃,“哎呀真是不敢当啊不敢当,憬姐我这就教你!”

像他们这种常年养獒犬的人家里,都有特殊的训练獒犬的方式。

张花狗像萧憬教她一样认真的教着萧憬,甚至没用上半日,萧憬的小獒犬就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口令和手势。

萧憬让坐就坐。让转圈就转圈,甚至让小獒犬冲着别人吠叫,小獒犬也会奶声奶气的嗷嗷嗷叫着。

很是可爱。

接下来好几日,萧憬都在认真训练着小獒犬。

因着有她上次说的话,那些偷摸在自己家里藏了生菜的村民,也不敢再来找她了。

生菜卖不出去,那些村民就只有认栽。

开始从早到晚弄生菜吃,饿了渴了也都吃生菜。

至少吃进自己肚子里,总比放在墙角烂了要好。

周婶子家的生菜太多了,他们一家七八口人一起吃,依旧没能把生菜吃完。

为了不浪费烂掉的生菜,他们只得把这些生菜给做成肥料。

要知道,如果他们老老实实让萧憬把这些生菜卖掉,都能挣一两多银子呢!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需要全家拼命想办法,去填补这一两多银子的亏空。

又过了些时日。

苏清寒家的鸡鸭粪肥沤好后,萧借用张花狗的牛车,帮着苏清寒王兰二人,把鸡鸭粪肥肥运到菜地去。

牛车上只有她们三人,但被其他村民看见后,也没有村民说三道四,胡乱猜测萧憬和苏清寒有问题。

这让坐在牛车上,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一会儿不经意看看王兰,一会儿又看向周围村民的苏清寒,心中放松许多。

果然,自从那群村民开始害怕萧憬后,就不会有人胡乱造萧憬的谣了。

只要继续这样缓慢同萧憬接触,她们也不会被说闲话了。

牛车到了菜地旁,萧憬帮苏清寒搬着背篓里装的鸡鸭粪肥时,还偷摸同苏清寒笑了一下。

旁边有王兰在,苏清寒直接背过身去,不敢回应她。

三人合力把牛车上的鸡鸭粪肥,搬到属于苏清寒和王兰的菜地旁时。

王兰突然开口道:“你如今多大了?”

萧憬见王兰看着自己,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同她说话,答道:“堪堪十八。”

“你可有心仪之人?”

萧憬面露讶异,不知话题为何会拐到这上面来?

她隐晦同苏清寒对视,苏清寒冲她轻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晓阿娘为何会说起这事。

好在王兰继续道:“村子里好些人想找你说媒,你若有这种想法,我可帮你打听那些人的品性样貌。”

像萧憬这般,十八岁就如此有出息的女子,十里八乡可不多见。

村子里好些有适龄男子的家中,都盯着这块肥肉呢。

别看萧憬以前又是偷鸡摸狗、惹事生非的,但人家现在不改好了吗?

而且萧家又只有萧憬一位女子,能娶到萧憬,怎么着都是划算的。

王兰同村里那些妇人,几乎是在一片菜地上干着农活,时不时能听见那些人在议论萧憬。

她便想着提前告知萧憬一声。

萧憬家中没有大人,如果萧憬愿意的话,她是能帮萧憬多把把关的。

“诶诶诶!王家婶子,你这可就做的不地道了。”

一旁有位妇人听见王兰在同萧憬谈这个,立马走上前来,把王兰挤开,对着萧憬道:“萧憬啊,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儿?”

“我家那个身高八尺,威武雄壮,有力气得很!能成日帮你干农活,你看可行?”

还未等萧憬回答呢,站在旁边的王兰就出声道:“长得丑,不行。”

妇人:“……”

自家儿子被说长得丑,这妇人怒火一下就起来了,对着王楠吼道:“你家取了个丧门星,就巴不得别人都不好过是不是?!你安的到底是何居心!?”

“我家儿子哪里就不行了?我家儿子长得板板正正,万一人家萧憬就看得上呢?”

王兰淡声道:“怕是长得板板凳凳吧。”

妇人:“……”

萧憬:“……”

苏清寒:“……”

这时,从旁又有另一位妇人挤身进来,说道:“吴家的,你那儿子长得本来就丑,还不让人说,这是什么道理?”

“要我说啊,萧憬你还不如看看我儿子。我儿子那长得可是盘靓条顺,还是个读书人嘞!与你肯定是相配的!”

她想的更好,觉得萧憬挣那么多银子,正好供自己儿子读书,扶自己儿子凌云志,助自己儿子平步青云。

王兰依旧淡声道:“你儿子弱鸡瘦猴。”

“……”

场面再次沉默下来,随即又爆发更大声的争吵。

先是那姓吴的婶子和姓郑的婶子,一同嘲讽王兰,后又开始互相嘲笑对方儿子。

场面那叫一个激烈,很快又吸引来其他家中有适龄男儿的妇人。

这些妇人直接同萧憬说着自家的儿子,然后又被王兰挑出毛病,吵了起来。

看着乱作一团的场面,萧憬的脸色黑沉无比。

偷摸朝苏清寒看去,果然看见苏清寒站在一旁、站得远远的,脑袋低下双手搅在身前。

似乎有些闷闷不乐,一副受委屈的模样。

看得久了。

对方若有所感,察觉到她的视线后,抬头用略微有点泛红的双眼,轻飘飘看了她一眼。

萧憬呼吸一滞,瞬间就无法再忍耐面前吵作一团的人群了。

她带着愠怒,大声道:“够了!”

“我谁家的儿子也不看!我喜欢女子!”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场面,顿时落针可闻。

妇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倒是一旁看热闹的人群中,有几个妇人突然亮了眼,站出来道:

“我家姑娘温婉贤淑和你最是相配。”

“胡说!我家姑娘干活利索,声如洪钟,才和萧憬是最相配的!”

“够了够了,我家姑娘同萧憬一样极为爱种菜,她才是和萧憬最相配的!”

“你们都别争了,我家姑娘术数可是一绝,萧憬交了能不心动?”

萧憬:“……”

她黑着脸,深呼吸几口,才勉强压下心中得焦躁与急切。

还算礼貌道:“我在这里先谢谢各位婶子们能想着我。”

“只是萧憬心中已有心仪之人,不会再考虑他人了,还请各位婶子们为自家孩子另择佳偶。”

说完,她又朝苏清寒看去。

却见苏清寒眼眶还更红了些,都不看她了,扭头就走。

萧憬慌忙从人群中脱身,也不敢追在苏清寒身后追得太紧,怕被其他人看出端倪。

只好先在菜地旁,漫无目的地逛了几圈,这才开始朝苏清寒离开的方向追去。

苏清寒是回了家。

萧憬便追着偷摸进了王家院子,同苏清寒拉拉扯扯进到房内,胆子大的不行。

“你怎青天白日的还敢来?”

苏清寒眼眶是红的,声音也有些含糊,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一般。

“我的好姐姐,你哭了。”

萧憬直接抱起苏清寒,把人放在梳妆台上坐着。

双手捧住对方的脸,同人额头抵着额头道:“我只喜欢你一人,不会再考虑其他人。你别哭。”

她怕因为今日之事,苏清寒会误会她。

苏清寒微微低下头,双手扯住萧憬腰间的衣服,声音闷闷道:“我没哭。”

她刚开始见有那么多人要同萧憬说媒,心中是有些难过的。

其他不管什么样的人,是男是女,都有和萧憬说媒的机会,而自己却不行。

自己却是唯一没资格的那一个。

她扯住萧憬衣服的手越发收紧,声音悲哀伤心极了,在控诉自己的不甘,“我要是,没嫁人就好了。”

就是因为她嫁人了,就是因为她被家里几两银子就卖到王家,否则她或许也有同萧憬说媒的机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见面都要偷偷摸摸避着村里其他人,生怕被别人发现。

她甚至都不能大声地告诉其他人,萧憬将会成为她的妻子,你们谁都别想肖想。

她甚至无法在萧憬说有心仪之人时,站出来大方承认萧憬的心仪之人就是自己。

并且还怕两人隔着人群的眼神纠缠,会使得其他人看出端倪而落荒而逃。

“小憬。”

苏清寒的手顺着萧憬的腰往前伸,从后腰处把人把环住,让她贴自己更紧些,汲取着她身上温暖的气息。

“对不起,我让你难做了。”

如果萧憬喜欢的是任何一位普通女子,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委委屈屈地和自己见面。

而是能同对方正大光明地牵着手,走在乡道上,接受着村子里的大家或惊讶或艳羡的目光。

她的心情难受极了,像连绵不断的阴雨,像高温炙烤到干裂的大地。

要是萧憬不喜欢她就好了。

萧憬适时把人更加紧地抱在怀中,指尖轻柔为她擦去泪珠。

“苏姐姐不要难过。”

“我说过,我第一眼就对你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是我把你拉入歧途的。”

“这并不是你的错。”

“这是我的错,但我绝不后悔。”

“不管你在何种境地,我都会喜欢上你。”

苏清寒有些怔愣地看着面前之人,两人的唇只隔了微不足道的一寸,只要一个晃动,就能触碰到一起。

时间似乎过了天长地久,苏清寒才突然捂住自己耳朵,身体朝后仰去。

眼眶依旧湿红,却带着羞赧地瞪着萧憬:“你净说些荤话!”

作者有话要说:

萧憬:嘿嘿嘿,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

来了来了!今日有点迟,我的稿子差点少了一千,吓得我冷汗都出来了。

幸好找到了[可怜][可怜]

给大家发红包,谢谢大家~[亲亲][亲亲]

第39章 更新!!!!

萧憬追着苏清寒后仰的动作,身体往前倾,手按住她的背,不让她逃离。

萧憬似乎想亲吻那只离自己一寸的软唇,可即将要触碰之时,她还是顿住,转而埋头于苏清寒的颈间。

闷声道:“我们会受到所有人祝福的。”

热烈的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洒落进屋内,沉闷木色的梳妆柜一角被照亮。

细小微粒在阳光中旋转着,琉璃彩晕般的光若有似无出现在其中,如此不起眼,又如此绚烂。

萧憬的头发卷卷的很柔顺,像一片光滑的丝绸。

苏清寒紧紧抱住她的腰,指尖撩起那发尾,缠绕于指缝。

她太依恋萧憬了。

萧憬总能给她安心。

她偏头,饱满的唇在萧憬耳朵上落下一吻,激的萧憬肩膀朝前耸起,声音更加闷,似乎还带着灼丨热的呼吸洒在苏清寒脖子上。

“苏姐姐,你才是那个……不守规矩的人。”

暗含着欲丨望的指责让苏清寒整个身体都发烫起来,不禁咬着下唇,也把下巴贴在萧憬肩上。

她突然觉得许望梅说的话不对。

不是萧憬别对她做出出格的事,而是自己别对萧憬做出出格的事才行啊。

她轻声“嗯”了一声。

没有辩驳-

她们二人不能消失太久,当透过窗户洒在梳妆台上的光,慢慢移动了位置时,拥抱在一起的二人才逐渐分开。

苏清寒先从屋内出去,看外面有没有人。

见外面无人,这才敢把萧憬叫出来,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屋子。

她从院中拿起一把小铲子,朝菜地的方向走去,回到王兰身边。

她离开的时间不算久,说是回家去拿东西,也说得过去。

王兰才同那群妇人吵过,根本没注意苏清寒消失的时间。

萧憬没有回到菜地上。

她今日清晨,就已经把所有菜都照顾好了,现下正悠闲地待在院子里,手中拿着煮熟的牛肉条。

训练着小獒犬。

她现在的菜地里,只种了大片的生菜和小片的韭菜、南瓜。

每日倒也还算清闲。

同样清闲的还有被她放了假的张花狗。

对方在家里懒洋洋躺着,难得张顺没有叫她出去相看。

只是这种好日子还没过多久,某日,萧憬带着小獒犬巡视菜地,让小獒犬知道这是它的职责时。

张花狗风风火火面带惊慌地跑来,往萧憬菜地里躲!

萧憬的菜地上有大棚,此时正好盖上了布,能让她躲进去。

小獒犬翘着尾巴,冲突然闯入的张花狗“汪汪汪”叫着,一副要扑她的模样。

张花狗冲小獒犬不断挥手,让它别吵,别被发现了!

小獒犬当然是认识张花狗的,见张花狗一副神秘的模样,便从喉咙中哼唧了几声,趴在地上不叫了。

“怎么了?”萧憬站定,看向四处躲藏的张花狗。

天气已经不算热了,可张花狗的额头、鼻头上还是起了汗,面红耳赤,一看就是紧张过度。

她压低声音,一边观察着大棚外的情况,一边冲萧憬小声道:“我爹前几日不是在给我招赘吗?今日居然有人上门来说要当我的妻子!”

萧憬有些疑惑,“妻子?”

“对,就是妻子,那是个姑娘!”

“她说她不嫌弃我,只要能给她招赘的银子,她就嫁给我!”

说到这个张花狗心中非常难以置信,怎么也想不到招赘竟然招来了一个女子!

更恐怖的是,张花狗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排斥娶个女子为妻!

那女子穿得破破烂烂,脸上也脏兮兮的,看起来像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想着把自己嫁出去换银子。

萧憬:“你拒绝了?”

张花狗:“那姑娘分明是在往火坑里跳啊!我当然不会答应!”

“我脸上不是有胎记吗?我以为那姑娘没看清楚,还专门把头发撩开凑到她眼前去,让她看。”

“哪想!哪想那姑娘居然……!”

张花狗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居然有些难为情,脖子耳朵都涨红了,眼神飘忽,好一会儿才做足心理准备,语速飞快道:

“居然双手捧着我的脸,踮起脚尖,直接在我有胎记的地方亲了一下!”

“我的天呢!她居然亲了我一下!”

张花狗双手拍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用力往里挤压,都快把自己脸挤成个三角形了。

她都不知道那姑娘为何不怕她?

她脸上的胎记那么恐怖吓人,让她从小就被人叫做丑八怪,哪想居然还有人亲她?

那姑娘为了银子也太豁得出去了吧!

张花狗坐在田坎边,越想越觉得心中难受。

那姑娘脸小小的,眼睛又圆又大,虽然脸上有些脏,但看得出对方唇红齿白,乖巧可爱。

长得是一等一的好看。

被这样一个漂亮小美人亲一口,她的心控制不住怦怦直跳着,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甚至还有些暗爽。

可随之她又觉得自己以前品性不好,长得也不好看,根本配不上对方。

对方嫁给自己,那不是纯遭罪吗?

会被人笑话的吧?

但越是这么想张花狗就越觉得心中更加难过,除自卑外,还冒出点伤心与不甘心。

对方虽然长得好看,但不能这么随便亲人吧?

被亲的始终是自己,被占便宜的也始终是自己啊!

况且那姑娘还是为了银子来的!

该自卑的不是自己,该是那位姑娘吧?

想着想着张花狗突然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萧憬。

哽咽道:“憬姐,虽然我确实长得丑,她确实长得貌若天仙,但是是我被占便宜了呀,我难道还不能哭不能跑吗?”

“我、我、我不喜欢她!我不想娶她!”

张花狗眼皮朝下耷拉,嘴角朝下撇,眼眶也红的不行,完全就是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她气闷地说出不想娶那个小美人,可心中依旧觉得不怎么舒服。

还是很难受和委屈。

总觉得自己没有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她脑袋混乱,整个人被各种情绪充斥着,都拿不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

萧憬看着张花狗伤心到眼泪都快要掉出来的模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她。

“你长得不丑,你也很聪明能干,完全不比任何人差。”

张花狗甚至比她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遇见的同领域人才,要聪明得多。

自己教过的东西,张花狗能立马记住、理解,甚至还能不出差错的完成。

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如此的。

像上河村其他人。

自己讲了该怎么种生菜、红薯,什么样的情况下是植物怎么了,又该怎么办。

这群人记不记得住先不说,光是记住了,却无法完成,就让很多人种的作物品质变差了。

偏偏他们还觉得自己种的没问题,菜不好是菜的问题一样。

张花狗态度可比这些人好多了,萧憬曾经告诉过张花狗,说她可以租块地,独自一人去种菜了。

但张花狗却说她自己还有许多东西没懂,想要多学点东西再去种菜。

如此端正的态度,如果是在上一世,她简直天生适合跟着自己往山里钻,去研究植物!

这样的张花狗是很出色的,不比任何人差。

没必要因为脸上的胎记,就自怨自艾。

萧憬抬手拍了拍张花狗的手臂,告诉她,“你不要想太多,你突然被亲,当然可以觉得不舒服。”

“这是你应有的情绪。”

哪想张花狗犹犹豫豫道:“我没有怪那个姑娘的意思,她长得确实还挺好看的……”

萧憬:“……”

张花狗:“我就是心里面乱得很嘛。”

她朝萧憬靠近,好姐妹似的揽住萧憬的手臂,还想往萧憬肩上靠。

泛红的眼眶呆呆望着菜地某一处,脑海中在不断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萧憬扫她一眼,在她靠上来前,出声提醒道:“我喜欢女子。”

张花狗“啊”了一声,才“喔喔喔”地把手放开,往旁边坐了些,不靠萧憬那么近。

她问道:“憬姐你给我讲讲,喜欢女子是什么感觉?”

刚才还在说着不想娶那姑娘的人,没一会儿就开始问喜欢女子是什么感觉了。

萧憬默然几息,还是开口道:“看见对方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非她莫属了。”

“是觉得她温柔似水,仿佛能包容你的一切。”

“是和她争吵后,她还能因你受伤而来照顾你。”

“她很心软,很柔,和她在一起会忍不住让自己也变得柔软。”

“是最纯净的为互相着想,不想让对方受伤害,只想让对方过得更好些、再好些。”

张花狗狗听听着,眼眶又红了,心中难受极了。

觉得有喜欢的人真好,只是自己这一辈子恐怕遇不见。

就在两人说着话时,大棚外有脚步声匆忙靠近,不一会儿一位妇人从大棚外探进脑袋道:

“萧老板!我去打水准备浇菜才发现,桑塔塔河的水快没了!”

刚还在难过的张花狗立马同萧憬一起站了起来,两人眉头都有些微皱。

“我去看看。”萧憬边朝外走,又边问道:“可有告诉村长?”

妇人道:“我来的时候就说了。”

毕竟她觉得,这个村子里唯二两个有主意的,就是村长和萧憬了。

萧憬和张花狗二人快步来到桑塔塔河旁,这里已经围满人了,脸上都是一副惊慌与茫然混杂的表情。

桑塔塔河的水不是一日内骤降的。

上河村的村民每日都能清楚看见,桑塔塔河的水在下降。

但他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桑塔塔河的水年年都有下降的时候,但只要一场大雨下下来,水位又会涨回来。

但这次确实把他们吓到了,这是那么多年来唯一一次,水位下降到都能看见河边长的水草以及河床了!

这时众人才骤然想起,他们这里已经有小半年没见过雨了!

太恐怖了,如果一直不下雨的话……

突然,人群中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体瘫软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大声喊道:“完了完了,天降大旱天降大旱!我们完了!”

天降大旱?

那可是要死很多人的。

上河村村民听到他这么喊,脸上惊慌恐惧的神色更加浓重。

好些人支撑不住,也跟着瘫软在地上,面色惶惶,口中念叨着什么。

而有人则反应极快,突然开始往回跑,不一会儿就提着两个木桶跑回来,什么都不顾,跳到桑塔塔河的河床上开始去打水!

桑塔塔河的河床是斜坡状的,越往河中心靠近,斜坡就越陡,且斜坡上还有碎石块和水草,湿滑无比。

想要打水的话,需要踩在上面,身体往水的方向探去,才能打到水。

要是一个不注意踩滑了,便会一头栽在水里。

要知道,桑塔塔河中心的水很深,即便现在露了河床出来,中心的水依旧能淹死人。

赶来的村长,看见居然有人这么不要命地跳进桑塔塔河里,万一一个脚滑摔进河中,那后果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急的不行对岸边几个青年道:“快去把他拉上来,赶紧把他拉上来!”

那几个年轻小伙子听见村长的话,对视一眼,朝那个不要命打水的人靠近。

可那人也不知怎么了,脸上带着惊恐和无措,大声吼道:“别过来!让我打水,我打两桶水就回去,别过来!”

今日桑塔塔河的水少到把他胆都吓破了,他忍不住想要真是哪日整个桑塔塔河都干涸了,他家里却没有水。

那才真是活不下去!

他朝桑塔塔河走了两步,踩到水中,弯腰用水桶打水。

可他身后,村长叫的那两个青年还在朝他靠近,似乎打定主意要把他拉回去。

他太慌了,慌着把身体往桑塔塔河靠,想要赶紧打两桶水离开,但他越慌那水就越打得少。

不知怎的,还未等两个青年靠近,那人便脚下一滑!

身体前后晃动几下,噗通一声掉进水里!

他再也不提着那两桶水了,而是双手在河中扑腾,大声喊道:“救命……咕噜咕噜……救命啊……咕噜咕噜。”

围观的所有上河村村民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退后一步,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能不能被救起来。

这男子的妻子更是摔坐在地上,眼中流出两行清泪,撕心裂肺道:“救救我相公,救救我相公,求求你们了!”

岸上的村长只好叫更多青年下去救人。

好在去的人多,一个拉一个,倒也把那个扑腾的男子给拉回来了。

那男子瘫软地趴在地上,口中不断呕出大量的水,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这时,站在旁边的村长才威严地呵斥出声,“好了,都别围着了,散开。”

“多少年了,桑塔塔河的水从来没有干枯过,这次也不会!别自己吓自己!”

“还有你这老头,别乱在那儿说什么旱不旱,搞得人心惶惶的!”

“刚才大家都看到了,桑塔塔河的水还很深,我们好几月都用不完,还担忧什么?难道那么长的时间还不会下雨吗?”

“大家放宽心,绝对不会有大旱的。”

他是这个村的村长,只有让村民们都安安心心待着,别想东想西的,他才能继续当个闲散村长。

“只是现在桑塔塔河已经不适合再去打水了,我们当务之急是想出一个好的办法,让大家能平安的打到水。”

水离岸边太远,万一有哪位村民打水之际,不小心跌入水中,周围又没有其他人,那是救都来不及救的。

村长沉吟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们可以每七日聚集全村健壮青年,为全村打水,健壮青年有力气,反应又快,即便有人落水,都能救起来,比大家单独去打水要好得多。”

他提出这个想法后,在心中佩服自己思虑周到,能想出这样一个绝妙的办法。

但他依旧保持谦虚地问道:“或者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一起商议。”

说到要想办法,刚才还乱糟糟的人群,一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心中又慌又乱地想着。

可他们现在哪里想的出来?

他们恨不得跪下求老天可怜可怜他们,下点雨吧!

萧憬看着那离岸边很远的水,突然想到自己有龙骨水车的制作图纸。

龙骨水车又叫翻车,用一根带有凹槽的木头,一端放入水中,一端放在岸上。

再在一个用榫卯结构做出的木质链条上,嵌入无数刮水板。

当链条转动起来的时候,刮水板就会带着水通过凹槽,流向岸边。

这样即便是在水位降低的旱季,只要有人在岸边转动链条,都可以使得水通过凹槽流上来。

这便是龙骨水车。

且这样的龙骨水车正好适用于现在这种情况。

再加上萧憬还有制作灌溉装置的图纸,正好可以同龙骨水车相连接。

让所有人不用冒着危险去河中打水,只用在岸边上转动链条就行。

她出声对村长道:“我有办法。”

大家看到萧憬已经想出办法了,纷纷望向她,眼中含着期待,催促道:“萧老板,你快说说是什么办法?”

萧憬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其他人听见有如此方便省力的东西,当即就道:“可以可以,我同意萧老板的办法,萧老板这办法好啊!”

“是啊!就用萧老板这办法!”

制作龙骨水车不算难,难的是需要全村人一起出钱出力来完成这事。

萧憬在心中默了一遍,制作龙骨水车和灌溉装置大约需要花费多少银子,每人又应当出多少银子。

明确告知在场所有人如果不出钱,那便没有使用龙骨水车的份儿。

大家一听制作一个龙骨水车,他们又要出钱又要出力,顿时有些不愿意了。

都沉默着没有出声。

站在一旁的村长,看见所有人都在听萧憬说话,顿时面上有些不渝。

但萧憬提出的办法确实好,他也不好阻拦。

见百姓们又开始犹豫后,他找准机会出声,重新让所有人的视线回到他身上。

“村民们,这可都是为你们好啊。”

“刚才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万一你们家中谁去打水,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能接受了?”

“况且这什么龙翻车做好后,大家能毫不费力地打到水,是不是就能多囤些水在家中了?”

“万一日后桑塔塔河真的干了,你们囤了水的,是不是就不用怕了?”

大家一想是这个理呀。

万一伤桑塔塔河真的干了,他们是想花银子买水都找不到地方。

还不如现在就早早的想办法,囤些水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

村长几句话,让刚还有些犹豫的村民们纷纷同意,出钱出力做龙骨水车。

接着,村长又道:“我的为人你们也清楚,我后续会和萧憬商议,找到让大家少花银子的办法。”

“到时你们银子交到我这里,一笔一笔花销我都会写于账本中,绝对不会让你们亏了。”

他好歹也是个一村之长,如果让萧憬把什么事都揽去了,那村民将来还会听他的吗?

那这个村的村长到底是他还是萧憬?

反正也只是收收银子,不算太麻烦,他还是能接受的。

安抚好所有村民,让村民们都回家后,村长把萧憬叫到自己家中,开始与萧憬商议制作龙骨水车的事。

萧憬和张花狗二人一起来到村长家中,发现村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村长的儿子居然在家里躺得好好的。

呼呼大睡着呢。

甚至还在众人商讨到激烈时,走进来吼一句吵死了!

村长这个职位,是由村民们推选谁当就谁当的,村民们上一届推选的村长,是现任村长的父亲。

至于现在的村长,是他的村长父亲力排众议给定下来的。

刚开始村民们还有诸多不满,但现任村长虽不抵事,但也不会坏事。

村民们逐渐接受了。

只是不知再下一任村长,会不会依旧是这位村长的儿子呢?

萧憬和张花狗冷冷看着那个脾气有些暴躁的儿子,后又对视一眼,都觉得现在这村长就不算太好。

如果下任村长是他的儿子,那更是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等村长把他儿子撵走后,几人又继续商讨着。

直至一个多时辰过去,才勉强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因为这件事是萧憬提出来的,再加上图纸只有萧憬有,所以采购和带领大家制作龙骨水车之事。就落在了萧憬身上。

张花狗从旁协助。

而村长就只管收钱与花钱。

她们两人给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安排了任务,每一个都不闲着,一起合力制作龙骨水车。

第一架龙骨水车制作出来后,还许多大大小小的问题。

萧憬对照着图纸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还去问了黄沙镇里的老木工,才总算把问题搞明白,又带着村民们开始修改。

最终,一架脚踏式龙骨水车成功做成,被放于桑塔塔河之上。

只要村民们在岸上踩着脚踏板,使链条转动。

那链条上的刮水板就会刮起桑塔塔河中的水,通过凹槽,进入岸上她们早就制作好的引水渠中。

引水渠有两条,分别流向两个方向。

一个是可供村民们打水的渠。

一个则是菜地里灌溉装置的渠。

如果村民们只是打水,就用引水渠上的木板,把另一条渠的口子给挡住,这样水就只会流到打水的渠里。

至于村民们每块地的灌溉,也有专门的木板给挡住。

需要灌溉自家地时,把自家地的木板给拿开,水就自然而然流到自家地里了。

避免了一个人灌溉全村地的事。

有了龙骨水车,村民们浇菜就更方便了。

几乎天天都会在水车上踩两脚,看着那水蜿蜒流到菜地中,都觉得新奇无比。

其中,在水车上踩得最卖力的,是地里种的有红薯的几家村民。

他们偶然间发现自己浇的水越多,红薯叶子就长得越旺盛。

没过几日,他们大半片的地,都被红薯叶子占满。

那绿油油看着像手掌一样的叶子,长得极为宽大,藤也长得极为粗大,一看就是长势很好的模样。

这些村民们突然开始怀疑,萧憬是不是根本没有把真正的种红薯的方法告诉他们?

萧憬告诉他们的是,红薯不能多浇水,土壤要时刻干着才行。

可现在,他们地里长的红薯分明就不是这样的,只有多浇水才长得旺盛。

难怪萧憬的红薯长得那么大个,看起来比他们的要好,原来是萧憬偷偷给红薯浇水,不告诉他们。

这些种了红薯的村民,又开始在心底暗自愤愤不平起来。

他们之前还觉得萧憬对他们很好,现在看来恐怕不是如此!

明明就是在坑他们!

种了红薯的村民们心中又起了心思,觉得要是这次他们种出来的红薯比萧憬的好,怎么着也能卖出去吧?

苏清寒看到这群村民的红薯长得那么好,在夜晚与萧憬见面之时,还特别忧心忡忡对萧憬道:

“这群人种出来的红薯,会不会让商队的人心动?”

但萧憬却道:“放心,不出几日,他们的红薯绝对会死。”

大量的浇水对作物来说不一定是好的。尤其是红薯这种耐旱的作物,根本就不需要浇那么多水。

果不其然,三日过去,那些村民地里的红薯藤开始大片大片枯黄。

变成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这可把村民们吓坏了,纷纷聚集在地里,去看自己的红薯是怎么回事。

结果手把叶子一拉,那叶子竟然直接被扯了起来!

仔细看去,原来整个红薯藤贴近地面的根部,早就因为水浇的太多,土壤太湿,而泡烂了!

看着腐烂到漆黑一片,还流着水的根部,那些村民们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不相信自己的红薯就这样死了!

他们赶紧用手去把,湿的像一滩烂泥一样的土壤给刨开,去看地里埋着的红薯。

原本红薯的根茎已经开始膨大,红薯也逐渐长出雏形了。

结果被那么多水泡了几日,所有的红薯从内里就开始软烂,变成一滩稀泥。

这些村民们手稍微用力一捏,红薯就在他们手中炸开。

不仅湿湿哒哒的,还恶臭无比,熏的这些人捂住鼻子头朝后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便倒在了红薯地里。

他们错了,他们彻底错了。

原来水浇多了会变成这样……原来萧憬没有骗她们……

是他们根本种不好红薯,还在怪萧憬没教好他们。

悔啊!

苏清寒本来不是那种品性差的人,但看见这群村民绝望地躺在红薯地里,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她还是在旁边捂着嘴偷偷笑着。

谁让这群人不听萧憬的?

萧憬明明都给他们说过了,这群人却还是要这样做,那她们能有什么办法?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两道月牙似的,很是灵动。

惹得王兰看向她问道:“你在笑什么?”

被发现,苏清寒立马收了笑,摇摇头,拿着小铲子给生菜们松土,一副很忙的模样。

王兰看她这副样子,又收回视线,继续在菜地里忙着-

第二日一早。

萧憬、苏清寒、张花狗、许望梅四人,搭乘着牛车来到黄沙镇。

她们四人约好在镇上买几个水缸,放在家中以备不时之需。

万一真有大旱,她们多装几缸水,也能多用一段时日。

一人订了五个大水缸,让店家送到上河村去后,又帮苏清寒和许望梅二人把要卖的东西卖掉。

四人才一起再次来到多宝集市上。

多宝集市上好多商队都眼熟她们了。

一见她们来就开始打招呼,各种萧老板、苏老板喊着,让她们来年种了菜,优先考虑他们商队。

这次萧憬来多宝集市,主要是为了找寻还有没有新的植物,可以让她收录。

久旱未逢雨,桑塔塔河的水位又逐渐在下降。

龙骨水车只是缓兵之计,如果真像那个老者所说,这边地方会迎来大旱的话。

即便桑塔塔河上有龙骨水车,等桑塔塔的水全部干涸,这水车也就没用了。

萧憬不想等到那个时候,才开始想办法如何应对大旱。

她必须提早做打算。

她的系统有一本植物图鉴。只要收集齐一百种植物,她就能得到奖励——【天降甘霖】。

久旱之后及时降下的珍贵的雨水,被称为甘霖。

萧憬想要想办法凑齐一百种植物,得到这个奖励,以用来提前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旱。

其他三人当然不知萧憬的想法,只知道萧憬想要找更多的植物。

她们一起在多宝集市里逛了好几圈,为萧憬搜刮着各种没有见过的新奇植物。

还真别说,这多宝集市就是汇聚了五湖四海的新鲜玩意儿,还真被她们找到了从未见过的一些植物。

萧憬把这些植物收录进植物图鉴,但离一百种植物也还差十种。

萧憬有些头疼了。

四人离开多宝集市后,坐着牛车往上河村走,快到村口时。

张花狗停下牛车,苏清寒和许望梅二人下了牛车准备走回去。

以往为了避嫌,她们一直都是如此。

可今日萧憬却叫住了她们。

“苏姐姐、许望梅,你们二人继续坐在牛车上吧。”

“我们正大光明的回村。”

张花狗听见萧憬这么说,也是跟着复合道:“对啊对啊!你们也坐到车上来吧,我们一起回村。”

带着斗笠的苏清寒望向萧憬,那轻薄的白纱也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昭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们四人居然要一起回村吗?

其他村民看见会做何感想?

苏清寒心中不安稳,还是有些害怕,下意识开口拒绝,“要不还是别了吧,我怕村子里的人说闲话。”

“苏姐姐别怕他们,应当是他们怕我们才对。”

张花狗跟着道:“对!谁敢说我们什么闲话,我们晚上就套他们麻袋!这都是群欺软怕硬的,见你们好惹才敢乱传你们。”

“像我和萧憬,你看谁敢说什么?”

是的,像她和萧憬这样,以前是混混,现在又成了村中说得上话的人。

根本没人敢乱传她们俩有苟且之事。

生怕把她们惹急了,晚上会被打不说,白日里还没办法知道菜该怎么种。

许望梅到是对自己的名声坏不坏不在意。

她现在能日复一日活下去,就是为了等自己的妻子回来。

她的妻子不回来,她要个好名声有什么意义?

她知晓苏清寒与萧憬之事,想着这二人是要成婚的。那便不能一直躲躲藏藏。

早些接触着,早点解决这件事,以后成婚就没人敢说什么了。

“坐吧。”许望梅手搭在苏清寒手腕之上,轻声同她说道。

见所有人都在劝自己,白纱下的苏清寒咬着嘴唇,最终还是决定赌一把。

既然自己选择和萧憬在一起,那么就要勇敢些。

她和许望梅一起坐在牛车之上。

萧憬安慰了她一句,“一定会没事的。”

张花狗鞭子一扬,牛儿哞的一声开始缓缓朝前走着。

随着离村口越来越近,苏清寒也越来越紧张,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裙子,头低着,双眼不敢眨,话也不敢说。

萧憬很想握住苏清寒的手,给予她力量。

但不行,如此的话有可能会影响到苏清寒的名声,她必须一步一步慢慢来。

才能保全苏清寒的名声。

张花狗先是把许望梅给送回家,然后赶着牛车来到苏清寒和萧憬家旁。

一路上无数村民都看见,她们四人坐在同一辆牛车上。

村民们只是有些奇怪,她们四人是如何混在一起的。

却没有一个人怀疑萧憬和苏清寒有什么。

因为村民们根本就不敢。

她们哪里敢惹萧憬啊?!

院中的王兰,见苏清寒同萧憬和张花狗搭一辆牛车回来的。

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在苏清寒进入院中后,才对她道:

“萧憬这人是有本事的。”

“多同她接触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

萧憬(抱拳感谢):娘!!!!

王兰:????-

来噜~[亲亲][亲亲]

第40章

听到王兰说的这话,戴着斗笠往院中走的苏清寒身影顿住,白纱盈盈晃动,有弱柳扶风之意。

白纱下,她清澈纯净的褐色眸子有些颤动,身形摇晃一下,又很快稳住,只觉得喉头哽咽,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是呀,萧憬是有本事的人。

能听到阿娘夸萧憬,她只觉得心中冒出丝丝喜悦。

与有荣焉。

可一想到阿娘要是知道她和萧憬之事,恐怕不知会有多愤怒、多难受。

苏清寒心中那点喜悦又烟消云散了。

她冲王兰点了一下头后,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入自己的屋子,这才用手撑着墙,摇摇晃晃坐到床上。

即便今日她得到的反馈都是好的,但她还是会忍不住去想,自己如果和萧憬成亲后,村里会不会有流言蜚语?

阿娘会不会对她和萧憬憎恨无比?

萧憬会不会因为她,每日被人戳脊梁骨?

苏清寒只觉得自己身形好似立于危墙之下,脖子上掐着一双大手,不论她往何种方向走,那双大手都会收紧,不断榨取着她的呼吸。

让她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不论她如何抉择,都会使危墙轰然坍塌,把自己掩埋于沉重的石块之下。

不得善终。

她坐在床上,用双手撑住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眼眸垂着,眼泪像吊坠一般挂在羽睫之上。

她知晓,或许这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

萧憬已经为她俩之事做了许多,或许自己和萧憬成亲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事,只会顺利无比。

可她还是忍不住多想。

忍不住去想,万一最终结果不如她们俩心中想的那样好,又该如何?

她既想两人成亲这事慢些、再慢些,让她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陪萧憬一起承受世俗的眼光。

又想这件事最好明日就完成,让她不用再胡思乱想,承受煎熬。

她好想见萧憬啊。

明明两人才分别几息,可她又开始想萧憬了。

艰难的捱到星辰满空,明月高悬之时。

苏清寒迫不及待从家里跑出去,去见萧憬。

巧的是萧憬也正好拉开屋门,打算去找苏清寒。

两人在门开的刹那间对视上。面上表情皆是怔愣,随后又笑意盈盈地抱在一起。

感受到萧憬身体的温暖,和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怀中的力度,苏清寒终于觉得自己高悬的心落在了安稳之地。

果然,只要同萧憬在一起,她就会很安心。

她甚至就这样被萧憬抱了起来,转身进入屋内,百褶裙裙摆绽放,像盛开的花一般。

萧憬坐在床上,她就坐在萧憬腿上,身体依靠在萧憬怀中,耳朵贴在萧憬胸口处,听着里面沉稳缓慢的心跳声。

她没有告诉萧憬自己心中的不安,只觉得就这样静静依靠在一起就很好。

可萧憬还是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

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又用手掌顺着她的背,“苏姐姐可有心事?”

清晰女声从苏清寒头顶传来。

让苏清寒脑袋又缩了一下,贴着萧憬的胸口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萧憬抱着她换了个姿势,倚靠在床头,苏清寒就蜷缩于她怀中,不算太厚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在冷凉的夜里为她们增添一丝温度,让被窝里变得暖烘烘的。

“苏姐姐,我会一直陪着你。”

萧憬的声音轻了些,在夜色里像一曲悠扬的旋律,落入苏清寒耳朵。

那真是令人安稳到,觉得被柔软又温暖的水包裹着的旋律。

闭着眼的苏清寒终于轻声“嗯”了一下。

她会努力让自己别去想那些不好的事,她会和萧憬一起获得幸福的。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当屋外月华越来越盛之时,萧憬才开口道:

“接下来几日我还会去多宝集市,你要是不能跟着我去也没关系。”

在镇上的时间也是两人的相处时间。

只是苏清寒只有在家中有东西要卖,或者借许望梅的由头时,才能名正言顺去镇上。

可这个月,“许望梅”已经约苏清寒去五次镇上了!

要是再用许望梅做借口,恐怕王兰不多想都会变得多想的。

苏清寒抬头望向萧憬道:“再过两三日,我会牵着我家养的牛和羊到镇上去卖。”

这便是说,她可以和萧憬一起去镇上,也不用找其他借口。

“嗯,苏姐姐,我等你。”-

天气开始转冷,她们这些家里养了牛或羊的村民,就需要在冬季到来之前,把要卖的牛和羊拿到镇上去卖掉。

苏清寒家养的牛和羊不多,牛有七头,羊有十头。

其中有一头母牛怀着孕,估计要到冬季才能生产,不能卖

还有两头牛是小牛犊,也不能卖。

再留下一头公牛和一头母牛,留做产崽用。

剩余两头成年的牛就可以卖掉。

由于上河村附近的草长得本就不好,再加上小半年没下过雨,大半的草都枯死了。

这让苏清寒家的牛长得不算壮,堪堪到五百斤。

要是再过段时日来卖,恐怕就瘦的剩皮包骨了。

至于羊,苏清寒打算卖掉五头,留下两头青年羊,三头小羊犊。

三日后的早晨。

萧憬苏清寒张花狗三人在村口汇合。

苏清寒赶来了两头牛和一头羊,张花狗则赶来一牛一羊。

张家的牛羊群可比苏清寒家的大多了。

牛羊分别就有二十多头。

张顺有獒犬帮忙看顾着牛羊群,便可以带牛羊群到更远、牧草更丰沛的地方,让它们进食。

虽然近一个月因为干旱的问题,让他的牛羊吃不到草,但还算没饿得太瘦。

张花狗家牛羊多,要卖得也多。

她没有直接把所有要卖的牛羊都牵来,而是分别牵一头去镇上,先试探一下牛羊的价格。

好有个心理准备。

家里牛羊养的多的村民都会这么做。

连只卖五头羊的苏清寒也是这样做的,毕竟,大家不想让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快一年的牛羊,贱卖了。

三人汇合后,一起赶着牛羊朝镇上走去。

来到黄沙镇,她们看见许多和她们一样牵着牛羊来卖的人,甚至还有牵着马来买的人。

只是自从大蓉国开始和塞外匈奴交好后,她们自己养的牛、羊、马就越发卖不上价了。

三人问了好几家肉铺和屠肆的老板,能给到的价格都很少,一头牛连二两银子都买不到。

羊的价格稍微好些,一头一百斤左右的羊就能卖到一两。

这个价格苏清寒是满意的。

她把自己的羊卖给屠肆的老板,并且和对方说好,第二日再把剩下四头羊牵来卖。

至于张花狗,她打算跟着萧憬去多宝集市,看看多宝集市上有没有商队会收牛羊。

三人又一同来到多宝集市,萧憬先陪着苏清寒和张花狗去找商队的人

可惜的是,没有几支商队是做这个生意的。

唯一有的那几支商队,都是做塞外游牧民族,也就是匈奴生意的。

从那边拉回来牛、羊、马,再到靠近大蓉国都城的几个大城售卖。

现在正是两邦交好、往来贸易的时期,做这种生意最是赚银子。

没有人收苏清寒和张花狗的牛,二人又只好先陪着萧憬在多宝集市中找植物。

她们三人运气还算好,又找到三种不同的植物。

这些植物萧憬前世都是知晓的。

只是因为她研究的不是这些植物相关的内容,便没有特意收集过。

且有些植物,到萧憬那个时代早已灭绝,只能从一些稀少的资料中窥见它们的真容,及它们存在过的痕迹。

把这些植物收录到植物图鉴中,萧憬又把它们买了下来,打算有机会的时候种在自家田里,也算是一种研究了。

三人在多宝集市里又逛了一遍,确认再也没发现新的植物后,才重新回到黄沙镇。

这一来一回极为耗时间,等重新回到黄沙镇时,晌午都已经过了。

苏清寒和张花狗二人便没再犹豫,把牛以一两多的价格卖了出去。

卖完牛,三人随意走进一家食肆。

在里面点了烤羊排,又从外面街上的食摊上买来了咸乳茶、奶皮子、手把肉等。

这些都是她们这儿的特色吃食。

苏清寒和张花狗二人吃得少,但还算不陌生,只有萧憬是真的没尝过几回。

等菜全部上齐,萧憬用筷子率先夹了切好的奶皮子。

这块奶皮子湿乎乎的,被夹起来的时候还在往下滴水,放入口中浓郁的乳香味袭来,很软很厚实,但用舌头一抿就化。

萧憬发现自己想错了,奶皮子上不是水,而是醇香的牛乳。

这奶皮子是用新鲜牛乳制作而成的。

把刚挤出来的牛乳倒入锅中,小火煮开,再用一个勺舀起煮开的牛乳。

从高处倒入锅中的牛乳。

这样,在牛乳进入锅中时,就会因为碰撞而产生一个一个,漂浮在牛乳上面的小泡沫。

这种方法叫做扬奶沫。

奶沫子扬得越多,做出来的奶皮子就越好吃。

等奶沫子扬的差不多后,就熄火保温,等待这些被扬出来的奶沫子,在牛乳表面凝固成型。

用手把这一层凝固的奶沫子给扒下来,就像是扒牛乳的皮子一样,就叫做奶皮子。

这样做好的奶皮子可以直接吃,也可以泡在别的东西里吃,那乳香味都是不会消散的,怎么样都好吃的。

萧憬一连吃了好几块奶皮子,这才把眼神放在烤羊排上。

烤羊排需要用葱姜蒜、芹菜,涂抹在羊排表面。

再把花椒、胡椒粉、茴香放入水中,等水烧开后,放入羊排,用水来腌制羊排。

这是街边食肆常用的腌制方法,因为他们每日要腌制的羊排太多,没办法一个一个涂抹腌制,便用了泡水腌制的办法。

要想烤出来的羊排好吃,腌制羊排的调味料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这食肆老板似乎舍不得,腌制羊排的调味料放得很少,葱姜蒜占大头。

这就导致烤出来的羊排虽膻味不怎么明显,但其他味道也不怎么明显,算不上好吃。

萧憬看了看苏清寒和张花狗,发现二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

想来也是,大家不算太富裕,调味料价贵是舍不得用的。

能在街边食肆里吃到调味料的味道,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无法再苛求更多。

至于桌上放着的手把肉。

就是把带着羊肉的大块羊骨,放在锅中煮熟,用刀剔下羊肉,配上韭菜花做的酱吃的。

韭菜花酱里有咸味与微微的辣味,还有韭菜其独特的清香。

配上刚煮好还热气腾腾的羊肉,更能激发出羊肉的鲜美。

让人吃了第一口后,就忍不住继续大口大口吃着,恨不得把舌头都吞进肚子。

直到吃的肚子胀鼓鼓,有些发腻发闷时。

再喝上一口咸乳茶,吃上一口奶皮子,享受那淳淳的奶香,简直是好不快活!

因着有萧憬的投喂,苏清寒已经不怎么馋肉了。

但羊肉吃起来与牛肉口感不一,虽有淡淡的膻味,但是还是无法掩盖其独特的鲜香。

她拿着小刀动作干净利落地割着羊骨上的肉,倒是吃得蛮香的。

张花狗吃起肉来也不含糊,那小刀贴在羊骨上往下一剔,大块的肉就被剔了下来。

再把韭菜花酱倒在羊肉上,往口中一塞!

就露出享受的表情咀嚼起来。

她二人都吃得极快,吃到嘴唇上泛油花。

反倒是萧憬,用小刀割羊骨上的肉还不太熟练,吃的有些慢。

苏清寒见状,便挑选了一块羊肉多的骨头,把剔下来的肉切成小块,放入萧憬的盘子中。

张花狗正沉浸在吃肉的快乐中,她虽看见苏清寒的动作,但脑袋暂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

萧憬见自己盘子中堆成山的肉,冲苏清寒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开始用筷子慢慢吃着。

三人吃饱喝足后,这才晃晃悠悠准备回上河村-

不知为何,桑塔塔河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但上河村整个村子的用水反倒都变得多了起来。

每人每日都会去踩龙骨水车,把水接回家去,也不知道干什么。

有时,同一时间有许多人要使用龙骨水车的话,他们还会吵起来,甚至大打出手。

生怕自己少一息一刻时间就用不上水似的。

上河村里逐渐弥漫起一股人心惶惶的氛围,大家面上都带着散不开的愁闷。

让本就饱经风霜、形容憔悴的脸,变得更加苦。

上河村村长是最烦这种情况的。

他本就想当个闲散村长,可现在大家摩擦不断,需要他出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让他每日都奔波在为乡亲们解决事情上,得不到片刻安宁。

也让他有些顾不上自己儿子了。

他的儿子没什么大出息,成日就知道躺在床上吃了睡睡了吃,长得膘肥体壮的。

无聊时,就去村子里面晃悠,虽不像以前的萧憬张花狗那般惹是生非,但也不是个好惹的主。

他也对村子里新出现的龙骨水车有些好奇,只是他身形太胖,又没有多大力气。

只能颐指气使的,让村民们帮他踩踏那个水车。

自己也不接水,就任由那水在地上流淌,白白消失。

现在本就是缺水的时候,他还如此浪费水源,好些村民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下去。

便和他争吵起来!

好几次村长要出面解决的事中,就有他儿子惹出来的事。

可他冠会维护自己儿子,也没有告诫自己儿子不要去浪费水源。

这导致他儿子又一次让村民去踩踏龙骨水车之时,村民们直接怒了,同这人爆发激烈的争吵,甚至还有动手的趋势。

村长再次来和稀泥,但已经压制不住村民们的怒火了。

现在本就一日一日在干旱,对方还这么浪费水,这让他们怎么能忍下去?

就在局面有些控制不住时,萧憬被喊来主持大局。

她是唯二的说话村民会听的人。

了解来龙去脉后,她直接冷冷告诉村长,你们家没有人出力修建龙骨水车。

如果你儿子再被发现有一次这种事,那一家人都别再用水车了。

萧憬其实不像村长那样,在村中是有职务的。

但此时所有村民们都纷纷叫着,“萧老板说的对!”

“就听萧老板的!”

“你们要是再敢这样,就别用水车了!”

村长对上萧憬有些凶恶的狼眸,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害怕。

他记不清从何时起,萧憬在村中说话就很管用了。

况且自己妻子和儿媳,都还在萧憬那儿学种菜。

那是能赚很多银子的活儿,如果自己和萧憬对上的话,难免会影响她们。

那就得不偿失了。

思来想去,村长还是只好服软,替自己儿子给所有村民们道歉,保证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

可他心中是有不服气的。

他毕竟是这个村的一村之长,怎么能让萧憬踩在他头上?说话比他还管用呢?

他得想个办法,敲打敲打萧憬才是。

不过他心中怎么想的,萧憬是一点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懒得理会。

她还有其他事要做。

她看着一日比一日水更少的桑塔塔河,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把地里种的韭菜割最后一次,成熟的生菜和南瓜全部采摘后,她没有继续种新的蔬菜了。

因为她打算去乌力吉雪山走一趟。

乌力吉雪山很高,山顶终年积雪不化,寒冷无比。

山腰处却四季如春,常年被绿色植被覆盖。

只有山脚处,才能感受到一丝气候的变化、植物的枯荣交替。

在这样一座壮丽巍峨的山里,生活着许多猛兽,像之前一巴掌把原主拍归西的熊,在山里就不算少。

还有什么狼、虎、野猪等,也是多不胜数。

据说好几年前,上河村就遭过一次狼,那狼就是从乌力吉雪山中跑出来的。

萧憬去镇上打铁铺买了几把锋利的菜刀,又把自己用得惯的锄头和镰刀给磨利。

这些是她打算带去乌力吉雪山的工具。

后又开始用面粉和豆子,为自己做豆饼子。

把豆子细细研磨成粉,和面粉混在一起,加入水,揉搓成面团,最后搓成一个一个饼状。

放在锅中蒸熟,再放在灶口处烤干。

直至烤到豆饼子中一点水也没有,便携又饱腹的干粮便做好了。

这东西烤出来后硬的和石块一样,萧憬顺手拿起一块砸在灶台上,家中这旧灶台就被砸了个坑出来。

萧憬:“……”

上次修青瓦房时,她没有让人翻新这个灶台,现在看起来要重新做个新的了。

一切准备就绪,天色微暗,天边出现一点青黑。

她抿了抿自己的唇,眉头微微簇起,狼眸压低,眼中情绪不太高。

当天色彻底暗下去,村中沉静无比时。

她翻进苏清寒屋内,打算告诉对方自己的想法。

“苏姐姐。”她来到床边,同苏清寒靠在一起。

苏清寒不知她想要做什么,看见她来,眼眸弯弯,眼中含笑地抱住她,叫了一声“小憬”。

夜空微蓝,像一片沉静的海,明亮星子缀在其中,光晕朝四周散去,慢慢融入这片广袤无垠的海中。

同萧憬的眸子别无二致。

两人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苏清寒今日一整日都没有见过萧憬,现在自然是想和对方多亲近亲近的。

手指自动同萧憬十指相扣,脑袋也埋入了萧憬脖颈间,在对方脖颈处嗅来嗅去。

她发现萧憬每日来见她的时候,都是沐浴过的。

身上永远带着一股皂角的清香,头发也梳得顺顺的,方便她用手指缠住。

小憬好乖啊。

苏清寒在萧憬脖颈处嗅了几下后,悄悄抬头,在她侧脸处偷亲了一口。

可声音又没收住,是响亮的一声,“吧唧!”

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被亲,情绪不算太高的萧憬眉眼柔和下来。

把苏清寒紧搂在自己怀中,脸颊贴在苏清寒头顶上,本想开口同对方说自己的想法的。

结果还未开口,就听见苏清寒就小小声问道:“小憬,你说女子与女子间是如何……亲密的?”

问完,苏清寒脸颊上已是一片绯红。

她飞速把头埋入萧憬怀中,当个鹌鹑,仿佛刚才问话的不是自己一般。

也幸好现在是夜晚,否则她是决计问不出这么羞人的话。

她只在之前成婚那时,被王兰塞过一本男女之间的图册。

略懂一点这方面的事。

她想到,自从和萧憬关系变近后,有时在睡梦中,也会梦见萧憬。

每次一梦见,她就会变得湿漉漉的,她大概知晓在何处去疏解自己。

可,女子之间该如何亲密呢?是她想的那样吗?

听到她这么,问萧憬内心霎时被撩拨的一片火热,放在她腰间的手指在慢慢收紧。

想要掌控怀中的人。

即便隔着衣物,苏清寒的腰还是被她滚烫的手掌烫的有些难以忍受,不自觉朝前躲了一下,整个人贴萧憬更紧,双腿也夹住了萧憬的腿。

她似乎并不觉得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躲入萧憬怀中有什么不对。

察觉到她躲避的动作,萧憬的手顿了一下,后又缓缓放松,定了定神才道:“苏姐姐别担心,我会教你的。”

“我也会让你……舒服的。”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微不可察,只剩极轻的喟叹。

可依旧让苏清寒羞的脑袋埋得更深了些,整张脸都躲着,不愿看苏清寒。

她有些闷闷地问道:“小憬。你为何会懂这些?你可是喜欢过别人?”

“不,没有。”萧憬立刻解释,根本不想让苏清寒有误会的可能,“我只是天生就知道自己喜欢女子,所以去特意了解过。”

埋着头的苏清寒点了点脑袋。

手抱住萧憬的腰,双腿夹住萧憬的腿,整个人软弱无骨,如八爪鱼般贴在萧憬身上。

此时的她没有带青绿色头巾,瀑布般的长发就那么披在身后,遮住了她大半的腰。

显得她有些乖巧。

要不是泛红的耳朵从发丝间露出,没人会知道她刚才问了那么出格的话题。

她快速转移话题道:“这几日许姐姐总跟我说她院子中有响动,不知是老鼠、兔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有些担忧会是什么凶猛的野兽,但白日里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

“只觉得院中的脚印好像多了许多,有点不像她自己的。”

许望梅独自一人住着,遇见这种事,苏清寒也非常为她担忧。

怕是什么不好的事。

萧憬想了想,“让许望梅在自己的枕头下藏把菜刀,不管遇见什么砍就对了。”

“如果她没有锋利的菜刀,我那里有,你可以拿给她。”

如果真是什么猛兽。正好有东西防身。

如果是人,砍伤也无所谓,反正是对方先翻墙闯入,欲图谋不轨的。

这样的人即便砍伤,对簿公堂之时,许望梅也是有理的。

“菜刀?你把菜刀给了许姐姐了,你可还有用的?”

说到这个,萧憬就想起自己还没告诉苏清寒。自己要去乌力吉雪山的事。

她刚刚还火热的内心。一点一点凉下去,有些不想告诉苏清寒,也不想离开苏清寒。

可她不能这么做,无缘无故消失几日还不告诉苏清寒的话,是极不负责任的举动。

她的嘴唇抿直,神色有些紧绷,眉头皱紧后就松不开了。

“苏姐姐。”萧憬情绪低落地喊了一声。

这让苏清寒也顾不得之前的羞了,立马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疑惑,“怎么了?”

“我……”有些话始终难以说出口,萧憬又顿了一下,几乎是逼迫着自己艰难道:“我要去一趟乌力吉雪山。”

苏清寒瞳孔收缩,脸上一片空白,在脑海中反反复复回放着萧憬说的话,好一会儿才觉得恐惧席卷了她全身。

萧憬为何还要去乌力吉雪山?

她上次重伤,就是在乌力吉雪山内造成的,为何还敢去?

就不怕再出什么意外吗?

难道她要再次看到一个躺在床上的萧憬吗?

“你为什么、要去?”不安感再次从心中冒出,苏清寒只觉自己声音都哑了,近乎失声。

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萧憬看见苏清寒的脸色早已煞白,嘴唇咬着,眼中似乎含着泪。

“苏姐姐,只要我去了乌力吉雪山,便有办法不让干旱继续。”

那个刹那间,苏清寒甚至在心里猜了萧憬是山神派来的,现在为了解决干旱,要重新回到山里去。

否则无法解释萧憬自从上次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发现自己不怕萧憬是什么山神还是精怪,只怕萧憬去了之后就不回来了。

就不要她了。

“你要去多久?可还会回来?你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吗?”

她抓紧萧憬的手臂,手指用力到泛白。

“不,不会!”萧憬依旧回答得很快,而且极为笃定。

她把苏清寒往自己怀里搂,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想让苏清寒安心。

“我只去三日,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会回来。”

“你……”苏清寒哑了一下。

她已经看到萧憬脸上浓重的情绪了,漆黑如沼泽,仿佛要把萧憬吞噬。

苏清寒压下自己心中的不安,眼中的泪水,挣脱萧憬的怀抱,坐了起来,转而把萧憬揽在自己怀中。

“好,我信你,我等着你。”

她声音还在颤抖,其中有着浓浓的不舍与伤心,她能感觉到萧憬也不想离开的。

萧憬也是舍不得她的。

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让萧憬为她考虑什么。

她柔软的把萧憬抱在自己怀中。

让自己包裹住萧憬,让萧憬可以依赖自己。

希望能让萧憬从她这里感受到一丝安定,希望让萧憬不要害怕,竟然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那努力去完成便好。

被抱住的萧憬没有反抗,她甚至还配合着想把自己缩小一点,能更好地躺在苏清寒怀中。

她的苏姐姐没有劝她不要去,而是温柔地抱住她,给予她力量。

萧憬突然觉得自己眼眶有些发酸。

她闭着眼,感受着苏清寒的温暖。

两人都不想离开对方,即便是一分一秒也不想。

她们就像把这当做最后一次见面一样,从对方身上汲取着温度,枯坐一夜。

天将晓。

当天边出现第一抹鱼肚白,当公鸡开始打鸣时,萧憬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苏姐姐我会回来的。”

她走之前,再次坚定地说了这句话-

苏清寒整夜没有睡,脑袋沉重,身体轻飘飘地走出房间。

开始干着一天的活。

她觉得这一日她身边安静极了。

萧憬仿佛不曾出现过般,消失在她的世界。

苏清寒突然觉得有些绝望,明明前几日两人还在想着成亲的事,可今日对方却突然消失了。

她甚至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平安归来。

极度的焦虑与担忧撕扯着她的身体,让她眼眶红肿,整个人像一朵纸做的花,轻飘飘就会碎掉。

终于,她承受不住这种极端的情绪,在傍晚回到家中时,竟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询问王兰。

“阿娘,如果我有喜欢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王兰:丑的、穷的、没出息的不要!!!

苏清寒(抽象版):妈咪啊,她才不是什么穷小子呢!她跟我保证过的,等她留洋(从山里)回来呢,就跟我一起料理家业。我不管嘛~我就想嫁给她啦~-

我来了!不好意思今天迟了!!!

不虐![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