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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太医配享太庙

凌夜寒是萧宸以睡觉踢到他为由赶下床榻的,凌夜寒看了看中间这么大一段的距离什么也不敢说,只乖乖下去,只是下去之前目光扫到了那人的身上,似乎有些不对,果然他才下榻萧宸就叫了外面守夜的张春来和内侍进去伺候更衣。

后半夜凌夜寒委委屈屈紧紧靠着床架,这才被容许上床。

殿内还是出奇的寂静,身后的人也不敢再发出一点儿声音,但是萧宸却半点儿睡意也没有,干燥带着熏香味道的寝衣半点儿也没有抹去方才的记忆,他甚至不敢相信他方才竟然做了那样的梦,还在梦中

清晨凌夜寒要出门当差,寻常萧宸也会在差不多的时辰起身,但是今日身侧的人似乎睡的还熟,凌夜寒也不敢扰了他好眠,只轻手轻脚地下了榻,到了侧殿中才叫人伺候洗漱,而就在他出门的间隙,那帷幔内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有些发暗,显然是一夜都不曾睡好。

凌夜寒清晨更衣的时候都有点儿神思不属,脑子里都是昨夜瞥到一眼那人亵裤上的痕迹,他反反复复地想,他应该是没有看错,对,肯定不是他看错了,而且细想的话,那会儿萧宸的面色确实有点儿不大对,让他想起了那荒唐一夜的萧宸,也是那样面色潮红

他想得太入神,出侧殿的时候绊在了门槛上,踉跄了两步撞到一个人身上才停下来。

“侯爷小心。”

紫宸殿有东西两个侧殿,东侧殿便是从前凌夜寒到宫内常常留宿的地方,而西侧殿便在萧宸怀孕之后由太医常驻,他撞到的正是刚从西侧殿出来的徐元里,凌夜寒站稳之后定定地瞧着这位一直给萧宸看诊的太医,一大清早就被靖边侯这么盯住的徐太医被看得发毛,只是还不等他开口询问,他就被人扣住肩膀,带到了西侧殿,然后一回身的功夫,房门就被凌夜寒一把给关上了。

徐元里对凌夜寒那野马一样的性子是有所了解的,此刻有点儿慌:

“侯爷,您这是要干什么?下官还要去小厨房看看陛下今晨要用的药。”

凌夜寒拉着他坐在华厅中:

“大人别紧张,我就是有点儿事儿想要问你。”

徐元里硬着头皮开口:

“侯爷请讲。”

他紧张,但是对面的人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就见这位靖边侯挠了两次头,神情纠结,最后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委婉开口:

“陛下如今身体特殊,我是想问问徐太医,我伺候陛下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徐元里听到这声“伺候”时便浑身紧绷,用脚后跟想靖边侯说的伺候也不会是如宫人那般的伺候,他有一种马上就要直面窥探到皇家秘辛的感觉,但是他真的不想知道太多,更不想知道的太详细,他就想按月领着俸禄,安安稳稳地当一个五品官。

“陛下如今切忌劳神,耗力,当保持心情愉悦,侯爷多逗陛下开怀便是。”

凌夜寒一瞧这油滑的太医就在和自己打太极,他索性搬着小几坐到了他身边:

“徐太医,陛下的性子需要什么也不肯直言,但是你是臣子是太医,是不是需要为君分忧呢?”

两人对视片刻,徐元里想起陛下已经快六个月的身孕了,再有两月便不得不开始做些准备,这准备他是不大敢说,这靖边侯倒是正好。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下了决心的模样,起身从桌案后面书柜上的檀木匣子中取出了一本典籍,珍而重之地交到了凌夜寒手上:

“侯爷知道,陛下能孕子便是有罗族血脉,罗族起源于什么时候已经不可考,但是其灭族却是在前朝初年,算算时间也不过百余年,所以下官这里倒是也收录了一本有关于罗族孕子的古籍,侯爷不如拿回去研读研读,您想知道的事儿说不定就在这里面。”

凌夜寒将这本书揣到了怀里:

“今日之事还望徐太医不要主动告诉陛下。”

徐元里倒是应了,反正这是紫宸殿,没什么能瞒住陛下,给一本书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凌夜寒到了京兆尹,翻看了前一日各百户和官吏送上来的奏报,各街巷前来看诊的新病人已经不多,多数都是复诊,笼罩京城大半个月的时疫总算是快要过去了。

今日凌夜寒看完奏报倒是没有和往日一样去各街巷巡查,而是将屋内的人都遣了出去,然后悄悄拿出了藏在胸前的古籍。

他一页一页往后翻,这书中文字直白裸露,凌夜寒越是翻越是脸红,书中写罗族男子有孕期间情/欲旺盛,尤其夜里难耐,需及时疏解,若长久隐忍,反而不利于安胎。

凌夜寒感觉自己心跳都开始加快,耳朵都红了一片,所以,昨夜萧宸确实是

他喝了一大口凉茶又继续往后看,这书中后面的言语更是让他面红耳热,书中写八个月后便要用温玉温养,以利于生产,这书中不光有文字,竟还有图画。

他心跳如擂鼓一般,只要将书中描述的事物和萧宸联系在一起,他便根本无法冷静下来,而且这事儿他怎么与那人开口啊?

这书中不光有文字,还有图画,只不过刚刚翻过一页,后面的画册内容便被撕去了,凌夜寒不死心地翻了翻后面,确实没有了,他盯着那残页瞧了半天,那参差的痕迹应该有些年头了,不像是新被毁去的,大概徐元里得到这本书的时候这就是残页了。

凌夜寒合上这本书后就被里面的内容弄的抓心挠肺,又有些发愁,按着书上说的,罗族男子体质特殊,那等欲望若是不及时疏解对身体没什么好处。

何况萧宸本就被旧伤所累,若是夜里再不得安眠,长此以往虚耗下去更是不得了,但是话又说回来,按着萧宸那等性子肯定是宁愿自己忍着也不会与他说这种事儿,不然昨晚也不会把他赶下榻了。

这事儿就不好办,而且还让他比较头疼的是,他好像也不是太会伺候,刚才本想着在书中学两招,但是偏偏最重要的部分还被撕光了,这种事儿也不好问旁人啊,再说,他身边的人不是一些大老粗便是如成保保那等还未成家立室的,更是半点儿有用的都学不到了。

凌夜寒用手搓着脸颊,搓的通红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抬起头来,这伺候人,便是要让被伺候的人舒服,这京城中这等地方也不是没有啊。

思来想去还是要找个明白人问问。

他午间刻意约了个平素喜欢喝花酒的同僚一块儿吃饭,点了点儿酒,酒桌上凌夜寒不经意地将话题往这上面一引,对方很快就上钩了:

“侯爷军务繁忙,怕是都不知道咱们这京城最红火的三楼一阁啊?”

凌夜寒面上不在意,实际竖起了耳朵,就听对面的人继续开口:

“眠香楼,翠粉楼和招月楼啊,不瞒侯爷说,这三个地方可真是温柔乡,让你进去了就不想出来。”

凌夜寒听着这三个地方应该都是青楼,他暗暗比较,这青楼应该都是姑娘吧?这姑娘的法子适合他用吗?

“你刚才说三楼一阁,还有一阁呢?”

徐光低声笑了一下:

“这不是瞧着侯爷为人正派吗?那一阁或许不大适合您。”

凌夜寒亲自给他斟上了酒:

“你这么说我可更好奇了。”

徐光凑近他,悄声开口:

“这一阁啊,说的是清辉阁,名字取得极其风雅,不过这一座阁可比前三个还要销魂蚀骨,因着里面伺候的都是小倌,细算起来,这清辉阁可比那三座楼还要久远呢,前朝南风盛行,这清辉阁便是当初京城中首屈一指的地方,听说就连前朝帝王都会隐名而去呢。”

凌夜寒故意睁大眼睛:

“小倌?都是男子?”

“是啊,我还去过两次呢,你别说,里面的小倌那身段,那模样,还有那手段真是比姑娘都要销魂。”

凌夜寒心已经飘走了,小倌,确实,小倌和他比姑娘要近多了,看来比起去青楼他还是去这清辉阁学两招最靠谱。

今日紫宸殿中一整日空气都似乎是凝固的,实在是因为帝王瞧着便心绪不佳,像是压着一股火一般。

萧宸此刻靠在软榻上,已经不知多少次摔了手中的书:

“再换一本,各地进献的书籍都是这等粗砾浅陋的东西吗?”

张福连忙递了一本杂记过去,果然,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又被萧宸摔了出去。

萧宸史书看到经书,从经书看到传记,再从传记看到游记,总之就是看什么都不顺眼,昨夜那股完全无法抑制的欲.望消退之后,昨晚发生的一起便都让他难堪的无法接受,纵使前世他也曾被这等欲望纠缠,但是他也从未有过那等动作,更没有做过那样荒唐淫/秽的梦。

追根究底都是因为凌夜寒昨晚放肆,若非是他,沐浴时他也不会

傍晚,披了一身晚霞的人脚步匆匆地往紫宸殿赶,凌夜寒照旧给萧宸带了点儿宫外的小吃,他准备今晚悄悄试探一下。

“哥,我回来了,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这带着人气儿的声音总算是拯救了紫宸殿中的一片死寂,连张福瞧见凌夜寒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萧宸压下烦躁的情绪转头,就对上了那双晶晶亮满眼都是笑意的双眸,这双眼睛里除了他,似乎什么都装不下,一副憨傻样,想起这憨货昨晚应当是什么也没看出来,萧宸心底的气儿总算是顺了些许。

只是还不等着口气顺完,那不省心的东西就凑到软榻前,扑过来抱住了他。

第52章 醋了

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关系,萧宸的体温要比从前高一些,在内殿中只着了柔软舒适的单衣,抱在怀里只觉得怀里人暖暖的,只不过这人还是清瘦,浑身除了肚子,倒是不见比从前胖上两分,凌夜寒手刚想探到他的腰上,脖子就被人提在了手里:

“热,闹什么?”

萧宸总是觉得这人一凑过来他就浑身燥热,偏偏他这几日比从前军营里养的那只狗都要爱粘人。

凌夜寒还想赖着,他其实想了一天也没想到什么太好的法子,最后拍脑门想出来的法子就是他多过去贴贴,没准萧宸忍不住就也会和他贴贴,那后面也好顺理成章,可惜,一进门就失败了。

他看了看那被丢的一地的书,又想起方才他进屋殿内那噤若寒蝉的氛围便狗腿地抬手帮这人捏着手臂:

“哥,你心情不好啊?”

萧宸从不是和会发无名火的人,便是在朝上有什么不顺心也常常是一身气势压人,很少迁怒,这种丢一地书的场面实在是不多见。

果然凌夜寒的话音落下,萧宸也觉得这般情绪化有些不像他了,恍然觉得这辈子还真是和上辈子不同了,竟会因为这等小事儿烦闷一天,上辈子他怕是连喝口闲茶的功夫都没有,也不知是这几日病的还是被眼前这人闹得。

他抬眼瞧了瞧这多日都不曾走出的宫殿,他拍了一下凌夜寒的手臂:

“许是多日不曾出去,太闷了,陪朕出去走走。”

凌夜寒想起这人确实好像许久没出紫宸殿了,先是染了时疫,后又被他气的落了血,这几日将养着脸色才算是好看了一些。

入了秋,加上前两日下雨,晚风已经不像夏日那般闷窒,萧宸着了一身烟墨色的锦缎里衣,月份渐大,他未曾再束腰带,外罩了一件苍烟色的素纱衣,只在袖口,衣摆处点缀了银线刺绣,被晚风轻轻扬起如莲叶一般的弧度。

凌夜寒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却被萧宸推拒了一下,他不是十分喜欢这种示弱于人的感觉。

只是凌夜寒不是张福,没有那么听话,被推了一下却没放手,反而嘴里振振有辞:

“你知道我想了你多久吗?我从早晨出宫就开始想你,想了你一天,好不容易办完了差事回宫陪你,你抱也不让抱,碰也不让碰。”

这话中的幽怨满涨的都要溢出来了,萧宸微微侧头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委屈又怨怼的模样,凌夜寒见他看过来却又刻意生闷气似的转过头去,随后余光便看到身边人抬起的手臂,素纱衣在晚风中轻轻拂动,他立刻又变了一副嘴脸转过头,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下,承了他的力道,稳稳扶住了人。

两人沿着御花园的湖边慢慢散步,萧宸第一次在将宫外的事务都交给凌夜寒后开口询问:

“宫外的疫病如何了?”

“今日新增的病人已经少了一大半,多数都是用了药前来复诊的,太医那边也已经按着病程换了方子,有一大半的人已经不用再来复诊了,疫病去世的人,也已经着了人敛尸按着太医的吩咐焚烧埋葬,作为补偿,每户发了二两银子,偶有来闹的,倒是也不多,想来再过几天这疫病便算是过去了。”

萧宸点了点头,走了没一会儿,腰后旧伤的地方便开始泛着隐痛,孩子渐渐重了,坐着靠着还不显,走的久了便沉甸甸地坠在腰间,抻的腰背酸胀僵痛,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凌夜寒察觉到压在他手臂上的力道重了,便换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腾出了右手默默撑在了他的腰后。

温热的掌心妥帖地落在僵痛的旧伤处,带了一点儿力道的揉按,让萧宸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朕瞧你把弹劾你的折子都给驳回去了?”

凌夜寒半点儿心虚也没有,言语间的霸气不经意显现:

“嗯,都是些污蔑之词,驳回去都是轻的。”

萧宸侧头看了看他,忽然有些好奇:

“上辈子朕走后,你如何稳下朝政的?”

虽然他留给凌夜寒的筹码不少,但是这人毕竟有几年都远离朝局,到底还是勉强的,从那次的梦中也能窥见到,凌夜寒那段日子过得未必顺遂。

凌夜寒目光有些悠远,手中扶着萧宸的手肘,鼻息间闻着他身上药味儿混着龙涎香的味道,再想起那段艰难时光的时候似乎也没有那么艰涩了:

“你给我留了兵符,驻守京畿周边的武将都是从前与我在军中有故旧的,我将京城牢牢控制了起来,甚至调了禁军入京,驻守在各个街巷,府邸间严禁私通消息,更不准私自出京,抓到一个便刑杖二十,不过即便是这样还是有人想要借机夺权,那会儿京城中忽然传扬出你在宫外留有一个十几岁大的皇子,甚至传出了要改立年长皇子继位的传闻。”

萧宸眉心紧皱,麟儿太过年幼,他知晓他走后会有人生乱,但是此刻听了还是怒意难掩。

“你如何处置了?”

凌夜寒的面色已经在萧宸看不见的地方冷沉了下来,平日里对着这人日日含笑以对的眼睛,此刻眼底冷寒一片:

“犯上谋反,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一百二十二人,包括那个所谓的民间皇子,尽数杀了。”

他那会儿大概是已经杀红了眼,萧宸不在了,保护好麟儿是他活在世上唯一的支撑和理由,他不允许任何人威胁他的位置,更不允许有任何人在萧宸身后动摇江山。

他眼底渐渐有血色涌起,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日:

“人都是在北门菜市口处决的,血流成河,我不光亲自过去看,还让京城大小官员悉数到场,看着这一百多人的人头是怎么落地的,那天起,早朝上便少了一群人,不是称病在家便是措辞不上朝,多半是些文臣,我给了他们七日的时间,七日之后若是还一病不起,我便算他们选择致仕,着户部发一笔银子,再让禁军护送回老家,这倒是有效果,七日后,不管是真病还是假病的都能爬起来上朝了。”

时至今日,说起这些凌夜寒的话语里还带着讥讽。

两人间静默了片刻,湖中微凉的风吹到凌夜寒的脸上,让他骤然回到了如今的现实中,这片静默忽然让他有些不安:

“哥,你会觉得我太狠厉了吗?”

似乎察觉到了他话里的不安,萧宸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色沉着冷静:

“小乱若是不以雷霆手段镇压,闹出了宫变,兵变,死的便不止这一百二十二人,你做的没错。”

换做是他也会是同样的做法,只是不同的是,凌夜寒毕竟并非帝王,回京时日又尚短,并不算名正言顺,仗着兵权压制朝中诸人倒是可以得一世的太平,但是终究不长久:

“赵孟先从中转圜了吧?”

凌夜寒顿了一下,最后嗯了一声:

“你遗旨,着四侯,十二将可彰表画像与其上,百年后随葬帝陵,享受皇家供奉,他便在你故去一月后,便令工部着手兴建勋辉阁,命画师画功臣画像,立生祠,这等荣耀哪个功臣不想要?他这令一下,安抚了人心,那几年朝中联姻盛行,这十几家的勋贵连同妻族,姻亲,连襟,自然都会老实下来了。”

萧宸微微点头:

“他确实最懂得朕的心思。”

那封遗旨确实是意在安抚功臣,赵孟先则是懂得将这遗旨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兵不血刃,拿捏人心,一贯是他的作风。

这一句“最懂得”让凌夜寒撇了撇嘴:

“你们君臣情深,可不是最懂吗?”

这语气酸的不可言说,萧宸眼底带了些揶揄的笑意:

“这酸味儿怕是连湖里的鱼都闻到了。”

“鱼哪有那么好的鼻子?”

萧宸其实能感觉到凌夜寒对赵孟先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喜,转头瞧了他一眼:

“从前在军中你便与孟先甚少说话,不过前世你们也算同朝十几年,怎的还是这副样子?”

凌夜寒想起了这位共事多年的中书令,十几年这个时间确实不短了,但是他对赵孟先却始终觉得隔了什么一样,提不起半点儿亲近的心思,哪怕是上一世他们二人经常因为一些朝政不得不在一块儿商议,但是十几年来私下却甚少说话,甚至年节都少有走动。

“不知道,我一直都看不清他,他太聪明了,我不喜欢太聪明的人,不过上一世他辅佐麟儿确实是尽心竭力,倾囊相授,也算是对的起你的遗旨。”

虽然他个人对赵孟先这个人喜欢不起来,但是不得不说没人能比他将这个中书令做的更好。

“还有,我就是不喜欢你老是孟先,孟先地叫他,可能这也是我不喜欢他的理由。”

这句话便是孩子气了,萧宸被这话说的哭笑不得:

“怎的这般无理取闹。”

凌夜寒可算是把这些年在意的话都说了,索性继续撒泼:

“你都说是无理取闹了,都无理了,还管怎么闹吗?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萧宸不予理他,沿着湖边走了一半,他有些虚喘,腰间钝痛加剧,肚子也觉得越发沉,他抬手撑了一下腰侧,凌夜寒立刻察觉到:

“走了许久了,累了吧?传御辇回去?”

萧宸也不敢太过逞强,点了头,早早侯在后面的御辇上前,侍卫搭好了御梯,萧宸抬步的时候腰间一个刺痛,脚步一颤,脚尖便抵在了阶梯上,身子向前倾去,凌夜寒赶紧搂住这人,吓出了一身冷汗,再不敢让他自己上阶梯,俯身揽住他的腿弯和腰便将人抱了起来,安稳地安置在御辇上,然后直接坐在了他身侧,还后怕出声:

“下次可不敢让你自己上御辇了。”

他一边说一边帮这人揉抚着后腰,萧宸索性闭上了眼睛:

“小题大做。”

凌夜寒哼哼两声:

“就大做。”

萧宸轻笑了一下睁眼,瞧着这是回紫宸殿的路,忽然开口吩咐:

“去景福宫。”

凌夜寒动作却是一窒,景福宫,是上辈子麟儿出生后一直居住的宫殿,不知为何,景福宫离紫宸殿并不远,但是他这辈子却一次都没有再踏足过那里。

萧宸似乎知晓他心意一般,抓住了凌夜寒的手,轻轻放在了肚子上:

“上辈子的麟儿应当已经是一位合格的帝王了,可惜朕没有陪他长大,去那里朕给你讲讲他小时候的事儿,你也给朕讲讲他长大了的事儿。”

凌夜寒忽然抱住了他,在他的脖颈上蹭了一下后点了头。

第53章 侯爷进修一

景福宫算的上是离帝王寝宫最近的一座主殿了,前朝的时候这里居住的多是受宠的后妃,前些日子萧宸便命人着重打扫过,是以一进去倒也算是整洁,这是个二进的小院落,凌夜寒这扶了萧宸下了轿辇,目光落在院中,那棵梅树依旧在那里,但是院中并没有麟儿小时候喜欢玩的秋千,院子和主殿瞧着也破旧一些。

只因圣驾来此,这殿内才被简单布置了一下,有宫人值守,这才瞧着有了两分人气。

凌夜寒路过侧殿的时候忍不住开口:

“麟儿有一阵子不敢一个人睡,我便将折子般来了这里,看着他睡下之后再歇在侧殿。”

听着他的话萧宸想起了梦境中的场景,竟是丝毫不差,心里不免心疼,他知道麟儿三岁起便能一个人睡,却在他走后害怕一个人睡觉。

萧宸走到了内室,这宫殿空置已久,虽经过打扫,却还是难掩陈旧:

“张福,传旨修内司,即日起修缮景福宫,务必在三个月内完工,所需银两不必报户部,直接从朕的私库中出。”

“是。”

立朝之初朝廷上下用银子的地方不知凡几,那个会儿国库吃紧,萧宸便只下令修缮了宫内的前朝几个大殿和紫宸殿,他的后宫并无后妃,也并无其他人需要安置,所以其他宫殿的修缮便暂时搁置了,这一搁置便搁了三年,包括景福宫都不曾大修。

凌夜寒一听他从私库中出银子便转过头来,他知道从前军中伤病遣散回乡的时候,除了户部给的一部分银子,萧宸还用自己的私库贴补过,便主动开口:

“哥,这修缮宫殿的银子我出一半吧。”

这是给他们孩子住的地方,不能都用萧宸的银子啊。

此话一出萧宸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哦?我们侯爷从前不是都到朕这里打秋风吗?连养马的草都要到御马司去拉,如今连修缮宫殿的钱都有了?”

凌夜寒想起自己从前干的事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就连张福都侧头笑了一下。

在这朝中若说俸禄,那凌夜寒这个一品侯爵的俸禄自然是一等一的,但是奈何靖边侯“家大业大”,府中丫鬟没买一个,但是安置的老兵不少,还会撒银子给从前因伤回原籍的下属,加上还养了一堆的亲卫,一马厩的战马,每个月都过得紧紧搜搜,以至于从前他舍不得买马饲料都是去御马司偷摸拉草回去喂马,他以为这种小事儿萧宸不知道呢。

“哥,你都知道啊?”

萧宸抬手敲打了两下酸疼的腰间才坐下,抬眼瞧着这人哼笑一声虽然一句话没说,却仿佛所说了很多。

凌夜寒一边凑到他身边伸手绕到他的腰后,轻轻按揉,一边抱怨:

“御马司的人真是不知体谅圣躬,这种小事儿也劳陛下费心。”

这话刚落下,凌夜寒便被坐着的人用手指戳在了脑门上,他向后仰了一下头,瞧着这人面上带了倦色才开口:

“哥,今日走了这么久,早点儿回去歇歇吧?”

回到紫宸殿,萧宸照旧到后面沐浴,凌夜寒在偏殿洗干净之后就装模作样地看折子,不过心思半点儿也没在眼前的折子上,脑子里都是今日在京兆尹看的那本书中的东西,他时不时就瞄一下后面浴池的方向,忽然觉得萧宸似乎昨天在浴池中的模样就不大对,他越是回想越是觉得那书中所言不假。

若是萧宸真的被这种事儿困扰,那他得主动些才是啊。

没一会儿萧宸换了一身寝衣出来,面颊被水蒸的有些发红,墨发垂放在身后,或许是白日走多了累了,脚步有些虚浮,凌夜寒主动过去从张福手中接过这人的收手肘将人扶到了寝殿的御床上,萧宸穿的轻薄,此刻凌夜寒的身体贴在他身边,那股燥热又有些升起来,他正要拉起被子推说要睡了,就被这人拉住:

“哥,几日没给你按按腰上了,今日走了许久,我帮你按按,也好睡一些。”

凌夜寒想了半天还是只想到了这一个法子。

萧宸此刻腰间确实酸疼胀痛,就这犹豫的功夫,凌夜寒已经将药油都拿出来开始搓热手掌了,他索性也就没再拒绝。

萧宸侧躺下来,凌夜寒轻巧地拉起了他的衣摆,便瞧见那人的身子似乎不自在地微微僵硬了一瞬才放松下来,灼热的掌心涂了药油贴在那人腰背上,习武之人熟知穴位,加上凌夜寒是武将,手上带了力道,几下按下去,方才那股子酸疼僵痛开始变成了酸酸麻麻的感觉,萧宸微微闭眼,确实舒坦了一些。

凌夜寒目光瞧着那人圆拢的腹部,手中的动作渐渐开始和之前不一样,手不再只按那几个穴位,而是接着推开药油的功夫轻轻抚摸到腰下和腹侧,那双手掌像是带了一团火,萧宸忽觉尾骨处都是一片酥麻,身子禁不住瑟缩了一下,呼吸乱了节奏,他骤然抬手按住了凌夜寒的手腕:

“好了。”

凌夜寒听到他嗓子都有些沙哑,轻轻趴在他身上,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勾引他,想了想夹了一下嗓子叫了一声:

“哥。”

这一声让萧宸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方才心底升起的那股邪念都被这声叫的散了神儿,他一把按着他的脑袋将人推开:

“滚出去。”

凌夜寒

萧宸径自放下衣摆,连身上的药油都没来得及擦,便盖上了被子:

“去那边睡去。”

凌夜寒将手上的药油往自己身上抹了抹,看着那人的背影觉得萧宸好似不是不好意思,他好像真的恶心到他了,招人厌了之后他不敢放肆,静静挪回了墙角。

第二日萧宸照旧没有在凌夜寒起身的时候起来,凌夜寒一早出宫当差,过了一会儿萧宸才起身。

早膳之后,一个黑影跪在了内殿,萧宸撩起眼皮:

“那个徐靖查清楚了?”

“是,徐靖自从废了一条胳膊之后便留在了靖边侯的府上,在侯府非常得靖边侯的信任,侯府账册,田地,使役都归他管,侯爷刚建府的时候朝中曾有朝臣私下通过他为侯爷送些歌姬,女子,他并不曾禀告侯爷便将人私自遣了出去,建府时他以侯爷当以朝物为重为由劝侯爷不要安排陪房侍女,侯爷应允,从此侯爷院中一切大小事物均要他亲自过目。”

萧宸面色微沉:

“一切大小事物?”

“是,侯爷不拘小节,徐靖便亲自操持所有,小到侯爷用膳时所用碗碟,四季衣衫所用衣料,样式,大到一年中大小节日与各府往来的礼单,均是他来定。”

萧宸撂下手中茶盏,言语中已然十分不悦:

“这是做的管家,还是侯府夫人?靖边侯便什么都由着他吗?”

底下黑衣人并未抬头,似乎听不出陛下言语中的不喜,径直开口:

“侯爷经常忙于带兵,对于府务并不十分上心,徐靖做事妥帖,在府中只要侯爷在京城,他便每日都会等侯爷一块儿用膳,侯爷不拘小节,时常与他同桌而食,加之两人同出军营,还时常会聊到深夜。”

萧宸一股火气窜了上来,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团棉花,憋闷的难受,亏他从前以为凌夜寒一人在府中多有惦念,却不知他早有这般体贴入微的人,同桌而食,聊到深夜?这是与管家应当的做的事儿?这凌夜寒的脑子里是塞了一团狗屎吗?

“那徐靖这几日如何?”

“关在冷宫,前两日瞧着还算神色自若,倒是从昨日开始有些心浮气躁起来,频频看向外面,陛下可要提审此人。”

“朕没那闲工夫,且关着吧。”

凌夜寒今日早早处理完了公务,便开始回想昨日萧宸的反应,这不大对啊,看来还是不能靠自己。

傍晚,凌夜寒出了京兆尹府,从后门溜回府中悄悄换了一身衣服,戴上了帷帽,将脸捂得严实,换了一匹不常骑的马直奔清辉阁。

这几日时疫渐消,这京城中的花楼,酒阁也中陆续开张,他栓好了马,拉了一下帷帽,确定脸遮的严严实实才进去。

黄昏时分这花楼的生意便已经开始,只是不如深夜热闹,他一进去立刻有妈妈迎了上来,瞧着他这身装束竟也没意外,甚至眼睛发亮,来他们这里还遮着面容的多半都是有身份不愿意让人认出来的,这等的客人才出手阔绰呢,果然,她方一迎上去,凌夜寒便直接张开手,掌心赫然是一锭银子:

“找个最好的包厢,要你们这里最会伺候人的小倌进来,要两人。”

那妈妈眼睛都在发亮,两人,这人瞧着像是个正人君子,玩的倒是还挺花哨,她一边收了银子一边引着凌夜寒去楼上的包厢,还向着身边的小厮吩咐:

“去叫清月和舒轩公子过来,有贵客。”

凌夜寒跟着那妈妈上了两层楼,耳边淫靡,呻.吟,嬉笑声不绝于耳,有些声音光是听着都让人身子不禁发软,他深吸了一口气,今日一定不能白来,一定要学会些东西回去,所以叫两人是不是有点儿少啊?

第54章 陛下风评被害

凌夜寒透过戴着的帷帽瞧着四周,不由得眼睛微微睁大,这二楼竟似没有隔间一般,只用薄纱相掩映,耳边呜呜咽咽,似哭似笑的呻.吟声不绝于耳,透过那蝉翼般的红螺纱,他甚至能瞧见那缠绵交错的身体,当真是鸳鸯被里翻红浪。

就连这楼中的味道都是甜中带着酒香,让人不自觉地沉迷其中,凌夜寒瞧的浑身发紧,下颚紧抿,上楼的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身前引路的妈妈瞧着他的模样微微抿唇:

“公子一瞧就是出身名门,这二楼是粗了一些,不过这三楼不同,这文人雅士最爱这三楼的精致了,公子今日来的时辰正好,这清泉水中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凌夜寒还不懂他说的什么清泉水中戏是什么,就被引着到了三楼的一个雅间之中,进去才发现这雅间两侧并非是墙,而是各用四面屏风相隔,屏风上搭着纱幔,如烟似雾,对着门的一面似乎是窗,也是用了纱幔掩映瞧不见窗外是什么,雅间中央乃是一个极大的浴桶,瞧着便是两三个成年男人在里面都不嫌拥挤,那浴桶之上散了花瓣,浴桶之侧便是铺就的十分宽敞的软榻,作何之用已经不言而喻了。

凌夜寒第一次来这等地方,多少是有些不自在,那妈妈福了一礼:

“长夜漫漫,还望公子尽兴而归。”

说着双手一拍便躬身退下,就在此时,门口帷幔被掀开,凌夜寒应声抬头,瞬间愣住,门口进来的两人面容阴柔透着媚态,最主要的是,他们身上紧着了件轻薄纱衣,便是连下身也未曾遮掩,柔柳扶风一样的身段就这样在素纱中若隐若现,凌夜寒立刻避过了目光。

“奴清月。”

“奴舒轩特来伺候公子。”

那名唤舒轩的人轻移脚步上前,他的头发半挽起来,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身上传了一件绯红的纱衣,他见凌夜寒带了帷帽便要上前伺候他摘下,手刚落在帷帽上,就被凌夜寒抓住了手腕,却不想这人竟然顺着他的力道要坐在他怀里,凌夜寒立刻窜了起来,浑身戒备。

“公子到了这里帷帽都不摘,是瞧着我二人不堪入目吗?”

凌夜寒今天过来是想学学如何伺候人的,毕竟都说这清辉阁是京城中一等一的地方,但是旁的不说,就眼前这人这娇柔的声音,杀了他大概也发不出来:

“我不喜欢摘,你们站在那边。”

清月和舒轩对视了一眼却相视一笑,都觉得这位是在欲擒故纵,这会儿不摘,一会儿不知道多猴急呢,清月轻移脚步到了那四座屏风前,一把扯下了那屏风上遮掩的纱幔,这屏风上原本的图画瞬间便立时呈现在了凌夜寒的眼前。

那屏风上赫然是四副春.鸾图,那画精美细致,从精致到动作,从动作到神态都画的活灵活现,桃花潭水,曲径通幽,迷乱绯色,交颈驰欢,让人只瞧一眼都觉得血脉翻涌。

凌夜寒本就尚未成亲,仅有的那一次还是被下了药,这方面其实并不懂很多,连想要伺候萧宸时都匮乏的很,此刻瞧见那些新鲜的画图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十两银子不能白花,见他瞧的入了神,清月和舒轩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到了这儿来还装什么?

“公子,您瞧着哪个顺眼我们便用哪个,若是不喜,奴叫人再换上几副,公子不如先宽衣沐浴,慢慢欣赏,慢慢选。”

说着清月便上要依偎上前解凌夜寒的衣衫,再一次被凌夜寒用手格挡住,再次伸手的时候掌心是两枚小银锭,清月面露喜色,果然和妈妈说的一样,这位爷不是个差钱的主,这给赏钱的人不少,不过这还未脱衣服就给赏钱的却不多。

凌夜寒将银锭给了出去,便站远了一些:

“今日我不用你们伺候,这上面的图你们一一做来,你们做的好,赏钱少不了。”

这话一出饶是不知道接待过多少客人的清月和舒轩都有些诧异,哪有花了大笔银子来到这儿光看不上的?还蒙着脸?不会是不行吧?

不过不行的客人他们这里也多了去了,就算是拿处不行,他们也总是有手段让他爽的,清月缓缓上前:

“公子的要求奴自然不敢不从,只是公子使了银子,奴等必是要公子得了乐子的。”

凌夜寒有些烦躁,他就想学点儿技术怎么就这么费劲,再啰嗦下去他就错过回宫的时间了,这年头小倌得银子都这么讲究良心的吗?他仗着外面两人也不知他是谁,索性胡说:

“实不相瞒,我有一心上人,奈何我苦求无果,少不得来你们这里学个一二,若是有用,银子少不得你们的。”

这话说完眼前二人都有些怔愣,在这里伺候这么多年,头一次碰到这样上门学习的,他们仔细瞧着眼前的人,衣着虽然样式普通,但是料子上呈,腰间的织锦腰带他们只在二品大员的身上见到过,据说是御赐之物,这人瞧着年轻自然不可能是一二品大员,所以他若不是谁家府中的公子,便是哪个大官府中的娈宠,但无论是哪种,倒也不是他们得罪的起的。

紫宸殿中,萧宸被暗卫禀报的事儿弄的堵心,一下午便觉得身上都不舒坦,尤其腰间酸疼难忍,也不只是孩子大了还是被凌夜寒气的,喘息费力,有些胸闷气短,他此刻侧靠在榻上,闭眸养神,太医正在施针,过了半晌,才除了银针。

萧宸靠坐起来,神色还是倦怠没什么精神,心里去不痛快,上一世他含恨而终,凌夜寒也悔恨半生,倒是那别有心思的管家称了心意,偏偏重来一世,那憨货竟还半点儿没瞧出来。

日头渐渐西斜,往常这个时候凌夜寒一般早早就回来了,只是今天倒是一直都不见动静,若是放在寻常萧宸也懒得看时辰,但是今日本就气儿不顺,那不省心的还不回来。

眼瞧着到了晚膳的时辰,凌夜寒还未曾回来,张福只能硬着头皮去问是否传膳,萧宸面色阴沉,挥了挥手,没一会儿竟有暗卫出现,萧宸撑着额角出声:

“是靖边侯那边有何事?”

“是,侯爷今日傍晚从后院回府,换了一身衣服又换了一匹马戴了帷帽,去了清辉阁。”

萧宸闻言抬眼:

“清辉阁?什么地方?”

“是京城中最大的红房子,小倌楼。”

萧宸皱眉,甚至觉得是自己听错的,凌夜寒这个时辰不回宫而是去了小倌楼?

“他与谁去的?”

“侯爷是一个人去的,出手阔绰,直接被请到了三楼,属下不便再跟便跳到房顶,瞧着侯爷的房中进去了两人,皆是身覆薄纱,身子透过纱都能瞧得真切。”

凌夜寒一股火气上涌,只觉得胸口闷窒,暗卫似乎想起什么,再次出声:

“前几日侯爷与一位大人吃饭时聊起了清辉阁,属下当时只以为侯爷是随口提及便没有与陛下禀报,陛下恕罪。”

萧宸面上骤然泛起了冷意,好,真好,昨日与他说从清晨出宫便开始想他,想了一天,如今倒好,倒是想到了花楼中去。

见他面上不愉,张福递上了茶盏:

“陛下,侯爷想来是有什么正事儿去那里也说不定。”

萧宸胸口起伏有些明显,从前从未听闻凌夜寒有去过那等地方,昨日凌夜寒的那句话忽然又浮现在了他耳边:

“好不容易办完了差事回宫陪你,你包夜不让抱,碰也不让碰。”

又想起这几日凌夜寒确实总是喜欢在他身上乱摸,黏糊,血气方刚的年纪,正事儿?一个人换了衣服偷偷去那等地方能有什么正事儿?虽然心里还是不信凌夜寒会在这个时候跑去那等地方乱来,但总归心里不舒坦。

“摆驾,出宫,莫要声张。”

此刻清辉阁中,凌夜寒的面前摆放了厚厚一沓子的画册,里面可谓是包罗万象。

清月与舒轩具在他身侧,为他一一介绍,但是凌夜寒瞧着那上面那等露骨的姿势一直在摇头,萧宸如今有孕,这些姿势都不合适,他就想让那人能舒缓情.欲,可不想累着他:

“就没有点儿能让他舒服又不费力的?”

“敢问公子,您的心上人可是比您大?”

凌夜寒不疑有他,点了点头,清月与舒轩再次对视一眼,果然,看来这位爷要服侍的那位年纪大了,也对,能做到一二品大员的哪有年轻的,怕是那位在这方面早就已经力不从心,恐怕是硬起来都费劲,别说翻云覆云了,难怪这位爷看不上这等需要体力又费劲儿的姿势。

舒轩立刻拿了另一本画册出来,这本一翻开凌夜寒就面容微红,清月虽瞧不见他的神色,但见他并未翻页,就知道他是动了心思的,立刻坐到了他的身边,声音婉转暧昧:

“公子,若要那位贵人舒服又省力,倒也未必颠鸾倒凤,纳玉茎唇于口,以唇舌相侍,这等法子必会让那位贵人如在云端,舒爽非常,却又不费半点儿力气。”

第55章 侯爷二进宫

凌夜寒听得面红耳赤,却又觉得这俩人说的在理,若是这样确实不用萧宸用什么力气,而且还能疏解情.欲。

清月见他意动,这才出声:

“不若奴服侍公子,公子也好窥得要领。”

凌夜寒立刻摇头:

“不用了,你们做来我瞧着便是。”

清月揶揄一笑,为凌夜寒倒了一杯清酒:

“公子饮上一杯,奴这就做来给公子看。”

凌夜寒怕一会儿回宫带着酒意便没有喝。

清月也不勉强,做他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顺从客人的心意,他抬眼瞧了舒轩一眼,两人心领神会,具无半分羞怯。

凌夜寒便瞧着清月跪在了舒轩身前,以手在他的肚腹间流连,还侧头看了一眼凌夜寒,目光犹如带着勾子一般出声:

“那公子可要瞧好了,这口.侍起初要轻,舔弄着,轻重得宜,缓缓而深,舌要灵巧,保管您的那位贵人魂儿都被您吸出来。”

凌夜寒还好如今是带着帷帽,不然脸上怕是已经红的滴下血来了。

清月手抚弄半晌这才缓缓向下,埋头于其上,不出片刻,那吸弄,舔舐的声音便盈满了屋子,舒轩身上的纱衣早就垂落,此刻他仰着头,细弱的脖颈间都是细密的汗珠,似乎无法承受般地仰靠在软榻上,喉间呻吟声不绝。

凌夜寒哪见过这幅场景,只要一想到他学来这些是要伺候萧宸,心跳便如擂鼓一般在胸腔中敲击个不停,以至于抬手拿水的时候误拿成了酒,一饮而尽,微微辛辣的酒水划过喉咙,只让他体内那股火更难抑制。

而此刻一架雕刻着祥云暗纹的乌黑色车架从东华门驶出,前后随行的都是换了寻常人家家丁模样衣服的禁军,而邢方则带着一队真正的禁军远远跟在其后。

夕阳已经落下,夜幕开始四合,车架的速度并不快,缓缓压在朱雀街平整的青石板路上,车架内,萧宸斜倚在车厢内的软榻上,雪青色的广袖垂落在榻边,虽是阖着双眸却还是难掩面上的倦色,修长的指节按在腰侧,尽管车架走的很稳,但是细微的颠簸还是引的腰间绵绵密密地抽痛,一日重过一日的孩子渐渐挤压胃脘,这般靠坐着更是有些呼吸不畅。

他有些不耐地推开了一点儿车窗,这才透了一口气,张福跟在外面此刻也是面露担忧,里面的帝王才刚施了针,晚膳都没用什么,正是该歇着的时候,如今这般折腾若是真的出了事儿他真是不敢想。

凌夜寒在面前那二人终于结束之后才松下了一口气,瞧着时辰他得赶紧回宫了,而清月见他要走,笑眯眯地出声:

“公子别急着走,今日这阁中可是有好戏的,公子若是错过了定要遗憾终生了。”

凌夜寒本来也不是为了找乐子来的,不觉得这里有什么好戏值得他非看不可,这会儿已经晚了,他得赶紧回去了。

就在他起身的时候,清月勾了一下身上的薄纱衣站起身,走向了这屋内一直用帷幔遮挡着的窗边,一把拉开了帷幔,凌夜寒下意识看了过去,这才发现这窗户外面竟然正对着一个园子,园中有一方温泉池,池水之上水雾四溢,如烟似雾,恍若仙境,就在这温泉池中央是一座用月白色薄纱吊起来的一个水台,里面隐约能瞧见有个人影。

就在此刻,他看到这三楼中所有被帷幔遮挡的窗户都打开,竟是都对着这地下的温泉池。

清月凑近他开口:

“公子如今知道这三楼雅厢为何贵了吧?咱们这间可是正对清池的一间,今日公子也是有福气了。”

凌夜寒瞧着他们如此造势想来那莲台中的人应当就是青楼中花魁一般的人物,可惜他除了对萧宸,所有男子在他眼里长得都一个样。

他不欲在耽误时间,正要抬步,便听到了那个引他来此的女人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诸位久等了,不过今日定不会让诸位失望,来人,起纱。”

四个身段如竹的男子缓缓上前,拉下了那月白色的薄纱,纱幔犹如月光一般四三落下,飘散中水中,而笼在纱幔内的人影终于漏了出来,凌夜寒只看到了一眼便立刻顿住脚步,脸色一变,同时周围包厢也传出了一阵阵的惊呼声。

水池中央的人一头青丝散落肩头,随着身上薄如蝉翼的纱衣飘散在水中,面容精致犹如画卷,鸦羽一样的睫毛覆在眼下,我见犹怜,这容貌自是一等一的,但是今日在这清辉阁中的人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光是模样长得好倒不至于引得这些人惊呼,让诸人惊叹不已的是水中斜靠在玉榻上被轻纱笼罩的肚腹高耸地隆起,圆润饱满,在纤细的身段上更是异常明显,就犹如身怀六甲的妇人一般。

“这,这是男是女啊?怎么还大着肚子?”

“这怕不是不男不女吧,哈哈”

“真是尤物啊,不管是男是女还是半男不女老子都要了。”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层层迭起,凌夜寒站在窗前面色冷寂,抓着窗棂的手指都在泛白。

而此刻那老鸨的声音响起:

“诸位都是见多识广的大人物,想必听说过罗族吧?罗族男子皆可孕子,可惜在前朝被灭族,今日这位墨竹公子可是难得一见有罗族血脉的人,诸位瞧上一眼也不算白来啊。”

“罗族?我以为那就是个传说,难道还真有?”

“我也是曾在古籍上见到过,竟是真的,这男人竟然真能生孩子?”

“说吧,多少钱一晚,本公子还没玩过怀了孕的男人呢。”

一声声带刺的声音入耳,凌夜寒看着水池中的人,虽是半分不识,但是这份对着罗族男子的恶意却仿佛是对着萧宸一般,那些侮辱的言语都像是在说萧宸,让他心底一股邪火涌起,这清辉阁真是好大的胆子。

就在他准备重金买下这人再来清理清辉阁的时候,忽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无数的脚步声,叫喊声还有甲胄摩擦,刀剑出鞘的声音哄成一团:

“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

“宫中有人行刺陛下,刺客就躲在你们这里,奉陛下谕旨,清辉阁所有人暂时收押,带走。”

凌夜寒听出了这是邢方的声音,又听到陛下遇刺,立刻便往楼下冲,只不过他连三楼的楼梯口都没到,就被两名禁军按住,他挣扎了两下也挣不脱,又不好在此刻表明身份,就这样被压着下了楼,路过邢方的时候他叫了一声:

“刑统领。”

邢方一定能认出他的声音,但是此刻邢方却目不斜视,仿佛没听见一样,摆了摆手:

“押走。”

邢方这个态度恐怕只有萧宸亲自授意,萧宸知道他来清辉阁了?凌夜寒顿时心都凉了一半。

邢方来此本以为来此就是为了凌夜寒,却在看到被押着那个肚腹如萝的男子时变了脸色,立刻交代给他穿好衣服,单独收押。

出了清辉阁,月色下的朱雀大街青石板泛着冷白色的光,而在这条街巷的不远处,一架瞧着不大起眼却隐约透着贵气的黑色车架印入眼底,再瞧见那车架一侧的张福时凌夜寒剩下的那一半心也凉了。

张福瞧着被押出来还带着帷帽的凌夜寒不由得凑到窗边开口:

“陛下,侯爷出来了,可要带过来?”

萧宸此刻气不顺,孩子在腹内躁动不止,腰间撕裂一般的疼,脸色极差:

“带过来气死朕吗?收押。”

皇命不可违,凌夜寒又不敢在大街上大张旗鼓地喊,那人这会儿撑着出宫一定是被他气坏了,而且,而且他不会真的误会他来这里是为了找乐子的吧?凌夜寒急得满头冒汗,却又不敢真的挣脱了禁军去那人面前,只怕再像上次似的将人气出个好歹。

这一天百余号人连夜被关进了大理寺的牢房,不过这里不包括金尊玉贵的靖边侯,因为靖边侯好歹是个侯爷,身份尊贵,所以被单独关在了大理寺后院从前养狗的柴房里。

大理寺卿徐卓听说是邢方亲自押人过来,换好朝服便匆匆赶来,结果还不等踏进院子,就被禁军所阻。

“陛下有旨,大理寺诸人撤回前院,后院及牢房由禁军接管,钦此。”

上一次这禁军围了大理寺还是靖边侯被下狱时陛下亲自来探,难道今天那祖宗又惹怒了陛下?

黑色的车架停在了大理寺后院的角门处,萧宸这才开口:

“方才凌夜寒屋内的人都查清楚了?”

“是,邢统领将两人分别带了出来。”

萧宸撑了撑腰侧:

“你去审那二人。”

“是。”

张福走后,萧宸又叫了邢方:

“你着人将方才那人带到别院,着徐元里去看诊后密审。”

说完萧宸才掀开帘子由着张春来扶着下了车架,他身上披了一件墨色斗篷,夜色之下倒是也瞧不见身形。

“那狗东西在哪?”

邢方小心回话:

“在柴房。”

萧宸轻轻摆手,邢方立刻带路,脚步不快,萧宸走到柴房时有些虚喘,邢方开了柴房的门,凌夜寒被绑在柱子上,听到声音立刻看向了门口,瞧见萧宸的时候又心虚又担心:

“哥。”

早有内侍搬了软椅过来,扶着萧宸进去坐下,随后识趣地和邢方退下,萧宸轻撩眉眼,眼底情绪浅淡:

“昨日与朕说白日都念着朕,今日便念到了小倌的榻上,靖边侯真是好本事。”

凌夜寒想要摆手却发现手被绑着:

“哥,我不是去寻乐子的,你千万不要误会。”

现在他真是觉得身上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哦?不是去找乐子还是去做学问的不成?”

凌夜寒还真是,床上伺候的功夫怎么就不能算是学问呢?

第56章 凌夜寒吐血

“官爷,官爷爷,奴与那位公子真的什么都没做。”

大理寺一间单独的房间中,张福坐在圈椅中瞧着面前跪着的两个小倌儿,正是之前在清辉阁凌夜寒房中的那两人,此刻这两人没了在阁中勾人的模样,身上被裹了两个厚实的披风,跪在地上面露忐忑,方才他们瞧得真切,来的可是宫内的禁军,还说他们清辉阁有行刺陛下的刺客,这可是谋逆的大罪,不免身上都有些发抖。

张福开口:

“你们字字句句都要想好了再说,若是撒了谎这天下可是没人救得了你们。”

“是,是,奴不敢撒谎,那,那位公子今日来本也不是为了寻乐子的。”

张福听了这句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就说侯爷不会如此糊涂,但他还真是有两分好奇,这侯爷去那清辉阁究竟是干什么去了?

“哦?去你们那里竟不是为了寻乐子,那是为了什么?”

清月向前跪行了两步,恨不得将之前的事儿都倒个干净:

“那位公子说他有个心上人,不知如何服侍,故而才来清辉阁学学,奴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等客人,便给公子看了诸多图画,奈何公子都瞧不上,说是那等姿势都太过费力,不适合那位贵人,细问之下才知公子的那位心上人怕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想来那处也雄风不展,寻常体式怕是不适合那位年长的贵人,所以奴便和公子说可以以.口相侍,用唇.舌伺候。”

张福听到这里的时候身子险些没坐稳凳子,端着茶盏的手都是一抖。

清月却以为他是不满意,立刻又竹筒倒豆子似的的开口:

“那位公子想来甚少接触风月之事,所以奴们便演示给公子看,再告诉公子各中要领,奴真的句句属实,绝无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