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方守在柴房门外,远远便瞧着张福回来了,只是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大总管,此刻脸色煞白,脚步飘忽,他忍不住降下台阶迎了两步上前:
“张公公这是怎么了?”
张福脑子里都是那句“力不从心,雄风不展”,他是奉皇命提审,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隐瞒陛下啊,但是这话若是如数禀奏上去,张福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小命休矣,这靖边侯怎么就有这么大的胆子啊,他
张福抬起双眼,目光无神:
“邢统领,你我也算共事多年,来日若我有个好歹,清明寒食记得多给我烧点儿纸钱。”
邢方
张福看了看那还紧关着的柴房大门,邢方开口:
“陛下还未出来,公公可要进去禀报?”
张福少有地犹豫不决,这会儿陛下正在气头上,他若是现在进去,那不是侯爷的屁股不保,就是他的脑袋不保:
“不,不,也不着急。”
他只盼着侯爷心虚自己招了,免了他的罪过,说完张福就瞧瞧站在了门口。
此刻柴房中气氛僵凝,萧宸想起今晚出现在清辉阁的那个疑似罗族的男子,凌夜寒早不去晚不去偏偏今天晚上去,难不成是为了那个罗族人?方才听到禀报的污言秽语,让本就在气头上的萧宸难得在言语上失了分寸:
“你对罗族男子便那么好奇?在宫中瞧着朕不够,还要跑到清辉阁去看?”
凌夜寒被绑在柱子上,正急着将手解脱出来,听了这话瞬间抬头:
“哥,你觉得我是去清辉阁看那个什么罗族人的?”
萧宸气不顺:
“不然,你还真是去寻欢作乐的?”
“我不是。”
凌夜寒下意识出声,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对。
柴房中的烛光昏黄微暗,烛光打在萧宸的侧脸,留下一侧的暗影,无端显得人更加憔悴疲惫,凌夜寒想起了方才在清辉阁那些人对那个罗族男子的折辱和秽语,萧宸此刻过来,怕是什么都知道了,他心就像是被刀子剜了一下一样。
再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他现在只想把人抱在怀里,好好蹭蹭,但是手脚都被绑在了柱子上,半点儿也动弹不得。
“那你是什么?凌侯财大气粗,不是正要豪掷千金买下那罗族男子的一夜吗?”
萧宸眼前都有些发昏,邢方进去的时候,凌夜寒已经准备出银子了,无论出于何意,这事儿都叫他不痛快,他在宫中忍着万般不适等他,他却在这功夫去青楼为旁人花银子,真是个白眼狼。
凌夜寒情急之下出声:
“我不是为了买下他一夜,我只是不想他落在旁人手中。”
萧宸看着眼前这一副憨傻模样的凌夜寒,想起了至今还被他关在冷宫中的徐靖,徐靖那明晃晃的企图他看不见,如今又对一个罗族男子心生恻隐,萧宸忍不住冷笑着讥讽开口:
“侯爷还真是懂得怜香惜玉。”
蹲在门口的张福听着里面的对话深深闭了一下眼睛,他觉得他如果再不进去,不是陛下被侯爷气过去,便是侯爷被陛下再打一顿板子。
他站起身扣了门:
“陛下,是奴才。”
听见里面的声音叫了进,张福这才推门进去。
他躬身行礼,萧宸这才转过头瞧向他:
“审完了?”
“是。”
“说说吧,让朕也听听日理万机的靖边侯这个时候去小倌那能做什么。”
凌夜寒骤然抬头,那一股涨红直从脖子红到了脸,目光发紧地看向张福:
“张公公。”
张福索性牙一咬,心一横,将方才那两个小倌的话就这么一五一十地在柴房中说了出来。
刹那间柴房都安静了下来,萧宸甚至表情都空白了几秒,甚至用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将那个年纪大了,力不从心,雄风不展的人和自己联系起来,张福几乎不敢抬头去看萧宸的脸色。
而此刻脸色同样空白的还有凌夜寒,他此刻几乎是浑身的汗毛都吓的炸了起来:
“他们胡说,我没有,这些都不是我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力不从心,雄风不展”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厉声打断:
“闭嘴。”
凌夜寒现在真是觉得今天简直是流年不利,窦娥都没有他冤,他就是想去小倌儿那学点儿伺候人的法子,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张福到底是怎么审的那两人,怎么张口就胡说八道呢?
“哥,我真的没有说这些,今天去那里我是抱着学点儿东西的心思,但是那些话真的不是我说的,哥。”
萧宸只觉得他再看这东西一眼怕是就要夭寿,他撑着身子起来:
“回宫。”
张福的脑袋总算是保住了,
凌夜寒这会儿这觉得浑身都燥热难耐,鼻息间的呼吸似乎都是灼热的,他见萧宸要走,心急地要去挣脱绳索,不由得用了内力,那股燥热之感立刻从四肢百骸一块儿涌上了胸口,让他忍不住咳了出来,一股铁锈味儿瞬间涌入口鼻,他下意识用手去抹,竟抹了一手的血,他看着那一手血都有点儿懵。
张福转头瞧见了这一幕,脸色都变了:
“侯爷!”
这声惊呼叫住了萧宸,他回头去看,正看到了凌夜寒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血,脑子轰了一下,反应过来就快步上前:
“怎么回事儿?这是怎么了?”
凌夜寒想要说话,但是呛咳不止,那血沫还在从嘴里往外冒,萧宸脸色煞白,下意识过去搂住他的身体:
“传太医,快。”
凌夜寒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就是觉得方才身上很热,这会儿变成了胸口热,又热又涨,反而这口血吐出来倒是好受了一些,他说不出话来,看着萧宸的脸色就知道他是吓着他了,只能在他身上蹭了蹭安慰。
这柴房连张床榻都没有,张福和进来的邢方只好暂时把凌夜寒放在了角落里的杂草上,那地方瞧着原来应该是狗窝。
很快,便有禁军来禀报:
“陛下,收押在牢房中有十二人突发病症,每个人都发起了高热,下边那处胀痛不已,叫着要请大夫。”
萧宸瞬间觉得不对,拍了拍凌夜寒的脸:
“你在清辉阁有没有吃什么东西?”
凌夜寒人蜷成了虾米,刚准备摇头,那种地方他怎么可能随便吃东西,但是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包厢中他误把酒当成了水喝了一小杯:
“酒,我就喝了一杯酒。”
不会吧,不会那酒里有问题吧?凌夜寒现在欲哭无泪。
萧宸立刻掀开了他的衣摆,凌夜寒只觉得一双手探到了他的身下,忍不住屁股夹紧,翻身要躲,却被人一把扣住了肩膀,他不敢与萧宸角力,只好由着他手乱动:
“哥,你,你别这样,我”
他没有那么好的意志力,他现在只要闻到萧宸身上的味道都想一把冲上去把人扑倒。
萧宸简直想撬开眼前这人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粪水:
“那等地方的酒你也敢喝?”
凌夜寒整个人红的像是煮熟的虾,他是想伺候萧宸没错,但是绝对不能因为药的关系做出什么事儿来,他紧紧咬着自己的舌头,嘴里满是血腥味儿,眼睛看向萧宸:
“哥,你回宫吧,我,我明天肯定就没事儿了。”
第57章 那靖边侯便洗刷干净准备侍寝吧
凌夜寒嘴边的血迹还在随着咳声而落,萧宸瞧着那条血线紧紧拧着眉,清辉阁那等地方即便是想要在酒水中动手脚最多不过是用些春药,这春药怎会吐血?他当机立断下令:
“邢方,你立刻着人再回清辉阁,将侯爷方才那房中的酒取回来。”
“是。”
凌夜寒只觉得体内的火气乱窜,一会儿攻到下面,一会儿攻到上面,他不自觉用内力抵抗着那股火气,却越是用内力,那血便吐的越多,连萧宸看着都心慌,见凌夜寒有些想要闭眼睛,他立刻抬手拍打着他的脸颊:
“你给朕清醒点儿。”
凌夜寒被这道声线召回了一丝神智,瞧着萧宸竟费力蹲在他身边,他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勉强开口:
“哥,你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好了。”
“把嘴闭上,这帐还没算完呢。”
徐元里带着几个太医匆匆赶到,正要给萧宸行礼,便被萧宸抬手叫起:
“都过来给侯爷瞧瞧。”
徐元里连忙上前,就见靖边侯此刻躺在柴房角落的草堆中,面色潮红,唇边还落着血迹,他实在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陛下和靖边侯怎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但是问他肯定是不敢问的,便上去把脉,手刚搭在凌夜寒的手腕上心下就是一惊,指尖之下的脉犹如困兽撞笼,又急又躁,是肝火和心火挟着血气疯狂上涌所致。
“侯爷可是吃了什么?”
萧宸抬手,邢方立刻将刚刚取回的酒样给了太医:
“侯爷是喝了这酒后才这样的。”
徐元里仔细检查了酒,又探了脉,脸色都变了:
“陛下这酒里加了合欢散,又混了胡笳花。”
萧宸看过来:
“是春药?那他怎么还会吐血?”
他没听说过谁家的春药喝下去还会吐血成这样,徐元里脸色有些难看,这可不是单单的春药啊:
“单只合欢散加在酒水里确实是春药,只是加了这胡笳花却大不相同,胡笳花本身有毒,不可单用,与合欢散放在一出可加剧气血上涌,让人浑身燥热,血脉贲张,这与中了春药的症状表面上看并无二致,只是,一旦交.合,却并无法解除药效,反而浑身气血会上涌的更加剧烈,轻的恐怕男子的那处就此废了,重的便是筋脉血管崩裂,侯爷吐血,当是一直用内力地方这股气血,这才导致气血涌入肺脉而咳出,这法子歹毒非常,通常都是报复那等狠毒了的人的。”
这话听到凌夜寒耳朵里他人都傻了,立刻低头瞧着自己,如果让他那处废了他宁可血管崩裂,他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吗?他就是去学点儿技术啊,惹的萧宸大怒出宫不说,现在人都要废了?
萧宸看着徐元里那未尽之言开口:
“有什么法子你只管说出来。”
徐元里瞧了一眼侯爷这又偷偷瞄了一眼陛下立刻垂下头来,自顾自地出声:
“其实办法也有,就是中毒之人与人交合的时候用针刺天突,期门,中脘,风门,心俞五处穴位,放出血来,再辅以银针导气归元当可化解此毒。”
徐元里说完之后根本不敢抬头,这些日子他便是个傻子也能瞧出来陛下与靖边侯是何关系,这靖边侯中了毒需有人解毒,但是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让陛下这万金之躯给靖边侯解毒啊,但是若不是陛下,这靖边侯若是和旁人怕是还不如废了呢,他现在都有些同情靖边侯,这是得罪了什么人,下了这等的毒药。
凌夜寒听了这话却瞬间抬头,顶着一张涨红的脸出声:
“我不用,我,我可以自己解决。”
算起来他和萧宸唯一的一次就是因为他中了药,若是现在再因为中药而让萧宸帮他,那他真不如自己嘎了自己,再者,萧宸现在恐怕也不能那啥吧?他学的是如何伺候他,没学如何鱼水之欢啊。
萧宸似笑非笑地出声:
“哦?侯爷方才还学了如何自己解决?”
凌夜寒脸红的快要能滴出血来:
“我用手呗。”
一屋子的人都垂着头,恨不得钻到地缝里,这等宫闱秘辛他们真的不想听的太清楚。
萧宸直接开口:
“他这毒不是立刻就要废了吧?”
徐元里微微抬眼:
“回陛下,这毒不是急性,一时半刻不会的。”
萧宸起身:
“回宫。”
凌夜寒被塞到了萧宸的车架上,萧宸斜靠在软枕上缓着腰间的刺痛,凌夜寒就抱着膝盖缩在车架的角落里,与萧宸同处在狭小的空间中让他更觉得难熬,他的眼睛根本控制不住地黏在萧宸身上,扯都扯不下来,鼻子里呼出的气都像是在喷火,胸腔中的跳动剧烈,甚至他得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抑制住向那人扑过去的冲动。
车架直行到了紫宸殿的宫门口才停下,萧宸这才睁开双眸,车架上一盏宫灯泛着昏黄的光晕,映的他的双眸乌黑清亮,凌夜寒直勾勾的目光还来不及躲闪就这样猝不及防对上了萧宸的视线,他有些慌乱。
萧宸撑着身子坐起来一些,冲着那睁着红彤彤的眼瞧着自己的人微微勾了一下手指,凌夜寒下意识就挪了过来,有些微凉的手指轻轻勾在了凌夜寒的下巴上,萧宸垂眸:
“今晚学的东西都记住了吗?”
凌夜寒的脑袋轰的一下嗡嗡作响,身上的每一块儿肌肉都在绷紧,灼热的气息好像在顺着他的毛孔向外冒一样,那股方才勉强压下去的燥热瞬间犹如火球一样席卷全身,脑海中浮现出在清辉阁中瞧见的画面,他只要稍稍将那人这想象成萧宸,就觉得要要命。
但是脑袋已经不受思绪的控制而点了头。
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天人交战,一个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将人抱住,一个痛斥他竟然还该借着药劲儿做那等龌龊的事儿。
萧宸收回了手指:
“那靖边侯便洗刷干净准备侍寝吧。”
说完萧宸便敲了两下车窗,张福拉开车架的门,扶着萧宸下了马车,徒留凌夜寒片刻的呆愣后便立刻爬下了车架,侍寝?萧宸召他侍寝?所以他是愿意的,不是解毒,是侍寝,对,他是伺候萧宸,那没毛病,他学的就是这个,只是只能用口吗?萧宸如今有孕,可以那啥吗?
他下了车架,抓住了徐元里就扯到了角落里,徐元里再一次被提着衣领,心里害怕极了:
“侯,侯爷。”
凌夜寒手上灼热的像是火炉,但是力道却是一点儿都不减,他凑近徐元里问:
“陛下如今身子可以吗?”
可以吗?徐元里真的很想说他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又不敢,眼神飘忽地根本不敢对上凌夜寒的视线,就这么飘着目光吐出了一句:
“书,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凌夜寒瞬间想起了那本经世典籍,耳朵都热的发涨,一下就松开了徐元里的衣领,那书中本就写罗族男子孕期情.欲旺盛,看来是可以。
萧宸自是去内殿后的汤池沐浴,凌夜寒作为一个马上就要侍寝的人,在殿内沉思了片刻,最后得出了一个逻辑,侍寝就是伺候陛下,那应该不是单从榻上伺候吧?应该是从沐浴时就得开始伺候吧?这么想着他大着胆子向着浴池走去,张福只当自己是睁眼瞎,仿佛眼前没有这么个人走过去一样,却又仿佛不知道对着谁说话一样小声地自言自语:
“陛下喜欢在沐浴时喝些冰葡萄汁,还喜欢在沐浴时有人擦背。”
凌夜寒转头却见张福眼睛空空一副不知道在看什么的模样,立刻会意。
屏风内月光透过玲珑的雕花窗洒进殿内,身负薄纱的背影隐在氤氲的水雾之中,墨发垂在脑后,如瀑般铺散而下,垂在劲瘦有力的肩膀上,这个画面只看一眼凌夜寒腿就有点儿软。
他除了身上的衣服,就想着下水,却低头看到了自己昂扬的那个没出息样,四下瞧瞧,果然,那衣架上还有一件沐浴用的稠衣,他直接扯下来裹在了身上,然后侧着身子下水,将那不争气的东西挡的严严实实的,萧宸一手撑着额头,听到水声才轻撩眼皮,就瞧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凌夜寒一下就没入了水中,像是这样那人就瞧不见了一样,然后在水中游着,只露出一个脑袋,他从来都知道萧宸模样好,但却是第一次在这样的角度瞧着沐浴中的萧宸,恍若仙人,而他现在却要去亵渎仙人。
忽然想起那个叫清月的说过,在水中也可用他教的那招,萧宸阖着双眸,姿态闲散矜贵,一副懒得瞧这货如何折腾的模样,凌夜寒轻轻拨动水,向着那人的方向靠近,待要靠近萧宸的时候,他把心一横,给自己打了个气,一个猛子就扎到了水下,扑出了一众水花正溅在了萧宸脸上,萧宸不悦睁眼,就见眼前已没了人,而身下衣襟瞬间就被人给扯开了。
第58章 银瓶乍裂水浆迸
萧宸大惊,抬手就想推开身下的人,但是凌夜寒的身子像是游鱼一样滑不留手地躲开了:
“出来。”
凌夜寒脑袋都扎到了水下,眼前都是萧宸凌乱随水流飘散的衣摆,人又紧张,根本没听到这一声,还不等他凑的更近,便觉得头皮一紧,有人拽他的头发,萧宸提着人的头发把那不省心的人像是拔萝卜一样从水里薅了出来。
凌夜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就瞧见了萧宸泛着红晕又有些气急败坏的脸,他少有见到萧宸这样羞恼的模样,心窝上就像是有几只小猫的爪子在挠一样,他身子向下溜,又要潜回水里,萧宸立刻抓住他,凌夜寒憋着笑转而就着他的力道扑到了人的身上,手穿过水流环住了那人的腰身,六个多月的身子已经有些粗壮,腹部圆拢的弧度在水中看得真切。
“哥,不是你说要侍寝的吗?干嘛薅我头发?”
萧宸耳朵都红了一片,声音发哑:
“这里是寝吗?”
凌夜寒眨了眨眼,所以,他哥接受不了在水里?他脑子里划过了看过为数不多的史书,史书中好像确实是一些昏君比较喜欢在浴池里寻欢,他哥这种明君不喜欢也正常,其实不在水里也挺好,水里他不会呼吸,怕伺候不好他。
他抱着人的身子,头在那人的颈窝中蹭了蹭,身上燥热的像是掉在了大火炉里一般,而且越是凑近萧宸便越是热厉害,但是他不敢把火蹭到萧宸身上,便只好用脸颊贴贴他的身子过过瘾,手没忍住摸了摸那人圆拢的腹部,摸完之后扬起头讨好地冲着萧宸笑笑:
“哥我帮你擦背。”
萧宸怀孕之后沐浴的时候便不再甚少让宫人在一旁伺候,倒也没有拒绝,凌夜寒拧了毛巾,拢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遮住见不得人的地方就兢兢业业用毛巾给他擦背,他在车架上瞧见他手几次按在腰侧,便将手没入水下,按着太医之前教的穴位和力道按揉,温热的池水加上力道正好的揉按让腰部松泛下来,萧宸身子抵着一侧的池壁上缓缓闭上眼睛。
不多时,唇边似乎有个东西贴过来,睁眼瞧着是他寻常用的琉璃杯,凌夜寒从他肩头后面探过脑袋:
“哥你喝点儿葡萄汁,累了就歇一会儿,我一定好好伺候。”
萧宸唇角轻勾了一下,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葡萄汁,声音带着懒怠:
“嗯。”
凌夜寒记得太医说萧宸如今不能沐浴太久,看着一边的沙漏算着时间,萧宸舒坦了不少,只是被这水蒸的浑身绵软,睁眼瞧了凌夜寒一眼,凌夜寒腿好悬没软了。
凌夜寒抱着换了一身斜襟的明黄色丝绸寝衣的萧宸从浴房到了内殿,萧宸闭眸,甚至能感受到那人灼热如火烧一样的皮肤温度,凌夜寒搂着怀里的人浑身都在冒火,烛火掩映的内殿帷幔层层放下,殿内的宫人都被遣了出去,凌夜寒尽管尽力放轻呼吸,却还是觉得他心口擂鼓一样的心跳会吵到萧宸,他轻轻将人放在榻上,抿了抿干涩的唇。
萧宸此刻也是面颊泛着绯红,那股熟悉的燥热再次侵袭上去,身边人肌肤传来的温度和触感让他也心猿意马,但是面上却不似凌夜寒那般紧张的模样,反而带着一股慵懒的矜贵,抬手勾住了凌夜寒的衣领,凌夜寒就着他的力道被拽过去,萧宸身上的气息让他迷乱,手快过脑子一般搂在了他的腰上,身子都依偎到了他身边,轻轻凑上去,用嘴唇划过的他的耳廓。
萧宸的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这微小的反应让凌夜寒升起一股难言的悸动,他的手滑进寝衣,顺着他的脊背腰身本能似的摩挲,他的掌心火热,就像是在那寸寸皮肤上点火一般,萧宸呼吸开始乱了节奏。
凌夜寒吻到了他的眼角眉梢,脸颊唇边,顺着他的锁骨一路向下,脑子里开始浮现在清辉阁中的那一幕,呼吸越发急促,他轻轻拨弄开那松垮系在腰间的带子,圆润的腹部映在眼前,他用手指轻轻勾住了亵裤的边缘。
萧宸眼角都是一片潮红之色,腹部渐渐高隆,他这般靠着甚至看不见凌夜寒的手在做什么,但是那触感却勾的那燥热的情绪更加浓烈,甚至心底有个地方是期盼凌夜寒的动作的,但是理智又不愿那人为他做这等事儿,他手微微推了身下的人,声音暗涩沙哑:
“不用。”
凌夜寒扬起头,几乎是瞬间便猜到了那人的想法,他是怕他咬伤他吗?他睁着眼睛眼底非常真诚恳切:
“我学的很好,不会伤到你。”
萧宸只觉得凌夜寒的脑子是不是不大好,他脸上发烧:
“朕说不用你如此伺候。”
说完他便要去推那大脑袋,凌夜寒就躲,抱住了他的身子,在他的肚子上亲了一下,手偷偷碰了一下那人身下:
“可是我想,这样你躺着就可以,很省力气的。”
这话简直像是在萧宸的雷点上跳舞,张福之前的话再次窜入了脑海,生生把他气笑了:
“侯爷这是觉得朕老了,雄风不振,需要你如此伺候?”
凌夜寒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脑袋拨浪鼓一样摇着:
“我没有,那俩人真的胡说八道,我就说我有个心上人不知道怎么伺候,谁知道他们自己想出这些来?”
萧宸看了一眼蹲在他身前的人,闭了一下眼睛:
“你今日为何去那里?”
凌夜寒忽然趴在他身边,搂住他的身子,手不老实的钻进去,眼睛不敢看萧宸,嘴上却带着点儿嗔怪:
“哥,你明明想的,那天晚上我都看到了,谁叫你脸皮薄不和我说,我都勾引你了你也不上钩,可能是我勾引的手段不行,所以我才想着好好出去学学的。”
他就是怕萧宸憋坏了,那几天他才老是勾引他,谁知道他根本看不见似的,他这才不得不出去。
萧宸被这句话震在了原地,那天晚上?他骤然想起他做春梦的那天晚上,原来他什么都瞧见了,一股被戏弄的羞恼顿时涌上心口:
“怎么?还是朕的不是了?”
萧宸恼怒的声音让凌夜寒刚才那点儿埋怨顿时烟消云散,眼神都清澈了,他讨好地蹭了蹭他,掀开了他的衣摆,再不废话,在他的肚子上亲了一下便顺着而下,萧宸呼吸都跟着一窒,凌夜寒抑制住浑身的躁动放轻了动作,直到头上的人发出了难耐的声音,他才觉得没做错。
萧宸一贯持身周正,少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此刻他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一般,他微微仰起脖颈,额角上细汗涔涔,手指下意识地抓住被褥,甚至无法控制自己发出的声音。
浮云直上,如在云端,凌夜寒的故意也越大急促,萧宸身子骤然紧绷又徒然放松下来,银瓶乍裂水浆迸。
萧宸的胸口都红了一片,隆起的肚腹随着胸口急促起伏,脸色更是潮红一片,他睁眼看向身下的人,声线不稳却还是急促开口:
“快去漱口。”
凌夜寒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附着在眼下,抬眼的瞬间,睫毛都被脸上的密汗打的湿漉漉的。
萧宸瞧着他的模样避开了目光,凌夜寒似乎感受到了这人脸皮薄的挂不住,这才下了榻,萧宸仰靠在榻上缓缓闭上眼睛,身边像是被塞了几个暖炉一样热的厉害。
上辈子也曾有过这等感觉,那会儿他不耻又觉得耻辱,次次都是强迫自己忽略,但是这一次他似乎不需要再忍了。
凌夜寒爬到了榻上,萧宸并未睁眼:
“下次不要如此。”
“我喜欢,我就要。”
凌夜寒此刻其实也不好受,萧宸方才的声音对他来说比极致的春药都要厉害,他现在难受的厉害,萧宸睁眼便瞧到了凌夜寒那没出息的模样。
那股燥热感更加强烈,他直接拉过了凌夜寒,另一只手瞬间扯下了他的衣服,凌夜寒只觉得身上一凉,就被剥光了,他脸上红的能滴出血来,下意识就想躲,却被萧宸拉住。
萧宸垂眸,唇边戳着笑意,手在那人胸口戳了一下,凌夜寒浑身都一个哆嗦,就听到了那人揶揄的声音:
“来吧,别给我们侯爷憋出什么毛病来。”
帷幔内只剩下布料淅索的声音,那一刻两人的呼吸都开始凌乱,凌夜寒用了全部的理智才控制住他没有动作力道失了分寸,所有动作都极尽轻柔,他唯恐因为这等事儿伤到萧宸,这温温吞吞的动作就像是拉磨一般,没有预想到的舒爽,反而吊的人不上不下,惹的萧宸那股火出不去又灭不掉,直弄得人心烦意乱,渐渐不耐,他的眼底含着一层水雾,脸颊绯色更加明显,音调儿带了轻恼:
“你晚上没吃饭吗?”
已经憋的要炸了的凌夜寒抬起头,那双眼睛也雾气重重,还透着委屈,声音都透着压抑的喘息:
“我是没吃啊。”
萧宸呼吸急促,一双凤眸中尽是恼火:
“再这么磨蹭就给朕滚下去。”
凌夜寒瞧着他确实不似假话,开始敞开了动作,萧宸骨节分明的手抓着这锦被:
“嗯”
第59章 罗族奇人
凌夜寒浑身都红的厉害,血液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在体内乱窜,浑身的肌肉都紧绷到极致,动作也越发地快,萧宸的呼吸渐渐急促,胸口的起伏也越发明显,他的指尖紧紧抓着凌夜寒的腰身,看着他的脸色就知道是那药开始起效了,张口便是破碎的声音:
“额针”
凌夜寒抵着身体内那股要将他撕裂一样乱冲的气息,抓起了床榻便备好的金针,天突,期门,中脘都是胸腹上,他本就是习武之人,对穴道极为熟悉,哪怕是这种情况下也能将三枚金针准确地刺入穴道,那金针比平日里行针针灸的针要粗上不少却极其短小,是专作放血之用的,几乎在刺入的当口便有暗黑色的血液涌出。
而风门和心俞两处穴道却是在他的背后,萧宸额角都是冷汗,甚至浑身因为快速的动作而有些颤栗,他指尖夹了两根金针,他能感受到那股攀升的欲.望将要达到极致,就在这个当口,他搂着凌夜寒腰间的手骤然用力,凌夜寒几乎趴伏在了他的身上,萧宸聚了力在指尖,两枚金针迅速刺入了风门和心俞两处穴道。
两人汗津津的身子几乎紧贴在一起,凌夜寒紧紧拥住了怀里的人,再未保留,萧宸手臂无力滑落,脖颈后仰,身子骤然痉挛了一瞬,灭顶的快意几乎在这一刻淹没他的神智。
凌夜寒的血滴落在了明黄色的床榻上,一朵一朵像是绽放的深色腊梅,不知道是释放了出来还是因为血流了出来,那股燥动不安的气血终于有了平静下来的趋势,让凌夜寒终于透出了一口气,萧宸喘息未定,身上黏腻不堪,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却还记着之前徐元里的话,眼前这不省心的不光要放血还要行针,他用脚踹了一下那人:
“叫人进来伺候。”
凌夜寒喊了一声,一直侯在外面的张福立刻领着人进来。
萧宸和凌夜寒都是一身的汗,龙榻上的床褥皱的不成样子,还混着凌夜寒身上滴落血迹,这副场景可谓是第一次出现在萧宸的龙榻上。
进来的不光有张福,还有徐元里,他毕竟没有大内总管那么好的心理素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恨不得就地扎瞎自己的双眼,提着箱子立在帷幔外面,一个眼角都不敢多抬。
“朕去沐浴。”
萧宸面色已如常态,只是脸颊和身上的绯红并未退下,张福立刻扶着他下榻,这凌夜寒想跟,却被徐元里拦了一下:
“侯爷此刻需要立刻施针。”
他这才作罢。
这床铺实在是无法躺人了,萧宸爱洁,宫人需要赶紧趁着他去沐浴的时候换好寝褥,凌夜寒只好趴在了软榻上任徐元里施针。
萧宸沐浴后换了干净的寝衣由着张福扶着出来,瞧见的就是凌夜寒趴在软榻上被扎成刺猬,那可真是恨不得从头扎到了脚,他到底不放心看向徐元里:
“可还有大碍?”
“回陛下,这针连续行三日,便当无大碍了。”
凌夜寒趴在软榻上恨恨开口:
“到底是哪个孙子给老子下这么歹毒的毒?”
这简直是冲着废掉他下半身去的。
萧宸低头瞧了他一眼:
“这毒怕不是给你下的。”
凌夜寒在柴房的时候被浑身的燥热折磨的也没什么精力去想,现在猛地想起来他吐血的时候似乎有禁军来报说牢房里也有人有此症状,那就是说有人对清辉阁的客人下手,而他只是倒霉的赶上了?这一晚上的事儿发生的太多太急,以至于这会儿他才有空细想,抬了一下现在只能动的脑袋:
“哥,去清辉阁的怕和朝臣都沾亲带故,明日怕是有人来烦你。”
那清辉阁不是个平头百姓去的起的地方,去的人莫不是达官显贵,今晚下了大理寺,又是以捉拿刺杀陛下刺客的名义,明日一早怕是就有人来宫里觐见请罪的了。
萧宸神色已然倦怠,却还是招了邢方进来:
“牢里那些人的名单可拢出来了?”
邢方承上了一个折子,萧宸展开一看,面色越发冷沉。
“今日下狱除了清辉阁本身的人,去的客人共有三十四人,其中七品官三人,五品官五人,四品官两人,三个百户,两个千户,其余十九人皆是朝中各臣家的嫡子,庶子,姻亲,其中三名伯府世子,两名国公府公子。”
“三十四人哪够啊,得再加上一位,我们一品靖边侯爷,这小小的清辉阁还真是往来无白丁啊。”
萧宸冷着脸合上折子,一把将折子拍在了凌夜寒的狗头上。
凌夜寒被他打的缩了一下脑袋:
“哥,我都这样了,您就饶了我吧。”
“活该。”
萧宸不欲理他:
“狱里的人怎么样了?”
邢方垂着脑袋出声:
“已经着医官去瞧过了,针刺放血,加上,加上他们自己解决,又辅以银针,医官说即便日后有些影响,应当也不会完全不举。”
解这毒的法子便是两人交,合时放血,靠自己少不得要有些后遗症了,不过凌夜寒才不关心牢里的那些酒色之徒呢,但是一想到给他解毒的人是萧宸,他就像是吃了二斤蜜糖三斤假酒一样,整个人都飘忽忽的,甚至连方才要找下毒之人的心思都忘了,还是他哥好,他哥是喜欢他的,这么想着嘴角便是想压都压不下来。
邢方垂着的目光正巧将凌夜寒脸上的笑意瞧了个真切,不过他是该笑,同样是中毒,牢里那群苦瓜日后什么样还不知道,而这位爷中毒,是天子亲身给他解毒,这桥段,怕是连编话本子的都不敢这么写。
萧宸微微合了一下双眸:
“朕立国时便下过旨意,本朝官员不可狎妓,这几年来朕未曾抽出空去理会,想来底下的人也以为这圣旨如前朝的废纸一般做不得数,今日便算是教训。”
凌夜寒行针的时间到了,徐元里上前将他身上的银针都取下,他从方才到现在都未沐浴,萧宸闻不得半点儿汗味儿:
“快去沐浴,一身的汗味儿。”
凌夜寒去后面蹭了陛下御用的汤泉,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时萧宸才抬眼开口:
“那个罗族之人可审出了什么?”
邢方的思绪回到了半个时辰之前。
大理寺后院的院外,邢方刚刚送走了陛下和靖边侯,便听跟随他多年的属下前来禀报:
“邢统领,属下已经将那个男子关在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只是无论我问什么,那个男子都什么也不说,似乎是个哑巴。”
邢方微微皱眉:
“我去看看。”
关押的地方是大理寺后院的一间客房,倒是比方才关押侯爷的柴房条件还好上一些,至少有床有桌,此刻那个被从清辉阁带出来的人没有被捆绑,而是靠坐在床榻上,在清辉阁的水池中穿的那件薄纱衣已经被换了下来,身上此刻只是他们临时找来的一件粗布长衫。
这人的一头青丝未曾束起,簌簌垂在脑后,面色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低垂的眼眸在面上撒下一片淡影,鼻梁薄俏却挺括,面上唯一灼人的色彩便是唇上一抹朱红,但哪怕只有这一抹色彩,身着粗布麻衣,都无法掩饰他一等一的容貌,邢方的目光微微避开他的面容向下扫了一眼,他的身形其实极为消瘦,但是腹部却突兀的隆起,再想起他刚进清辉阁时听到的言语,这人恐怕真的很有可能与陛下同族。
邢方微微摆手,身后的人尽数褪出,关上了房门:
邢方抬步走进,桌上昏暗的烛火将他高大的影子正投到了床榻的方向,将那消瘦的人完全笼罩其中:
“我是禁军统领邢方。”
说完这句他竟就不再言语,床榻上的人却在片刻之后缓缓抬眼,那双眼眸像是藏着致命的漩涡一般,黑白二色勾勒出一股夺魂摄魄的美感,他静静对上了眼前人的目光,虽是仰头,但是目光中却带着一股神明俯瞰愚昧贪婪的族群时才有的蔑视和轻讽,但是片刻之后,他却没有在眼前这人的眼中看到这人对他身体的欲望和贪婪,这样正气甚至有些刚直的眼睛他真是许久都没瞧见过了,甚至想挖出来拿回去珍藏。
他微微抬了一下眉,似乎是让他说下去。
“我是奉旨来审问你,一会儿会有大夫过来为你把脉。”
青离似乎并不意外,他一直瞧着这双眼睛,看在这双眼睛的份上他第一次开口:
“不必白费力气。”
他的声音清泠的像是山涧中的清泉,让邢方有片刻失神,只是他没有拒绝的权利,很快太医便赶了过来,邢方将床幔放了下来,遮住了里面人的身形,却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得罪。”
那双手腕冷的像冰,却半点儿也没有挣扎,邢方看向太医:
“有劳。”
太医坐下用手搭在了那个脉腕上,却在片刻后抽回了手,脸色一僵看向邢方:
“邢统领,这,这人已经去了。”
邢方一愣:
“去哪了?”
若不是圣旨在,这太医甚至以为是大半夜这位禁军统领拿他寻开心,这脉腕上无半分起伏,分明是个死人,已经去阎王殿了,还能去哪?
邢方立刻去抓那只手腕,冰凉的脉腕上可不是半点儿脉象都探不到?他迅速拉开帷幔,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像是在印证他方才的话,别白费力气,他心中惊异,哪怕是武艺高绝之人也只是可以屏住呼吸一段时间,但是却完全做不到屏住脉息,再次对上那双眼,他竟觉得这双眼有些熟悉。
第60章 靖边侯非要为朕侍疾
紫宸殿中,邢方单膝跪地请罪:
“那人确实古怪的厉害,腕上竟然没有丝毫脉搏,太医也没有诊出个所以然来,臣后询问太医,太医也说从未遇到此等情形,臣之后再几次询问他都不再开口,只在最后说了一句,让着我审问的人亲自见他,是臣无能。”
萧宸斜靠在床榻上,邢方已经亮明身份,那人当清楚何人能差使的动禁军统领,却叫他亲自去见,他眸光微深,轻轻抬手:
“起来吧,这人还有何异常之处吗?”
邢方面露迟疑,他少有在帝王面前有此等神色,萧宸也不曾催促。
“陛下,臣,臣觉得那人眉宇间与陛下有些神似之处。”
其实那男子与陛下乍一看并无什么相似的地方,陛下面容轮廓硬朗,俊美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仪,而那男子第一眼瞧上去却是夺魂摄魄般的阴柔之美,两者相差实大,但是唯有那人之前抬眸间似笑非笑般讥讽的眼神与陛下神似。
萧宸面上不辨喜怒:
“竟有这般巧的事儿,朕在宫外有别院,你寻一处离你府宅近的将他安置入内,每日着人看守,一日一报。”
“是。”
凌夜寒出来的时候邢方已经退了下去,徐元里和一个小侍端着药立在床榻边上,而萧宸已经侧着躺卧下来,他立刻快走几步坐到榻边:
“哥,你不舒服吗?”
萧宸此刻腰身酸胀,浑身像是散了架似的,却不同于往次旧伤复发时的痛意,他对上凌夜寒那双黑白分明的瞳仁有些恼:
“你哪只眼睛瞧见朕不舒服?”
凌夜寒指了指那药,徐元里连忙上前:
“侯爷,这是给您喝的,这毕竟是毒,还是要服药三日,这三日务必要饮食清淡,不要劳累。”
凌夜寒有些尴尬:
“啊,我的啊。”
他接过了药碗一饮而尽,颇为豪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喝酒,又漱了口之后他冲着太医和殿内侍从摆了摆手,所有人都识趣地躺下,凌夜寒这才爬到里侧,人像是一个狗熊一样从后面拥住了裹着被子的萧宸,手轻轻攥紧了被子里贴在了那人的腰间,萧宸身子一顿:
“又闹什么?”
话音落下他就感觉到背后有人贴了上来:
“哥,那个,我听说之后腰上会酸,我给你按按,你累了就睡吧。”
萧宸总觉得这声音好像欠兮兮的,不过他是真的累了,下午本就不舒服晚上又出宫走了一遭,回来又是这般折腾,他实在没力气再与这人啰嗦,而腰间的地方却是被按的舒坦了不少,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凌夜寒瞧着他的睡颜眼底微暗,他想起了在清辉阁看到的那个罗族人,还有耳边那些污言秽语,这世上竟然真的还有其他罗族人存在吗?还有多少?男子怀孕在世人眼中是惊世骇俗,是不男不女,若是来日萧宸孕子的事儿被发现,世人的偏见,口诛笔伐会不会落在萧宸的身上?想到这里他的眸光渐渐发冷,他绝不容许这种事儿发生。
清辉阁从哪找到的那个罗族人?明日一早他一定要亲自去大理寺审清楚,这么想着他才贴着萧宸的身后睡下。
第二日清晨,萧宸醒来的时候便觉得周身酸软,懒怠的不想起身,他伸手探了一下身边的位置,已经没人了,这才转身透过帷幔看出去,就瞧见凌夜寒已经在更衣了,瞧这模样是准备直接出宫,腰部的酸痛让他气不顺,他在这儿遭罪,那没良心的倒是舒坦。
“清早起来,准备去哪啊?”
凌夜寒骤然转身,就见榻上人已经醒了,他掀开帷幔坐到了榻边:
“哥,你醒了,时疫差不多结束了,今日我出宫收个尾,下午我一定早些回来。”
“忘了昨日太医说什么了?这两日老实在宫里待着。”
凌夜寒想起太医昨日的话有些无奈:
“我真的没事儿了,再说就出宫去吩咐点儿事儿,也不是什么劳累的活儿。”
萧宸抬眼扫了他一眼,寻常恨不得黏在他身边的人,今日倒是一门心思想着出去?这一眼便看的凌夜寒心虚,萧宸收回目光,没有再说什么只抬手撑在腰侧,微微皱眉,面露痛色。
凌夜寒立刻用手覆住他的腰背:
“腰痛?”
萧宸微微抿唇,声色暗哑:
“无妨,忍忍便过去了,不是要出宫吗,去吧。”
凌夜寒哪会在这人不适的时候出宫?叫了太医把了平安脉,便用了药油帮他按揉腰背,只是那人好似还是没什么精神的模样,他实在不放心,又亲自服侍他穿衣,用膳,等一切都收拾妥当日头都已经高了起来。
此刻张春来进来禀报:
“陛下,中书令赵大人来了,正在殿外侯着。”
凌夜寒刚刚扶着萧宸靠在了软榻上,闻言立刻抬头:
“赵孟先来了?”
萧宸如今的身子怕是不能再见朝臣了,他正想着找个借口将人支走,就听萧宸开口:
“将内殿帷幔放下,请赵大人进来吧。”
“哥。”
萧宸不理他的闹腾,只拉着他的手覆在腰间,凌夜寒只好听话地坐在一侧帮他按着。
赵孟先进了寝殿瞧见那拉着的帷幔愣了一下,站在了帷幔外行礼:
“臣给陛下请安,陛下尚未起身吗?臣出去等候。”
“起来吧,朕染了风寒不宜见人,孟先此来是为了昨夜刺客一事吧?”
赵孟先目光瞧着那拉的严实的帷幔面色担忧难掩,宫外时疫兴起之时陛下似乎就身有不适,过了这许久还未大安吗?
“是,陛下昨日可有伤着?那刺客抓到了吗?前朝不少官员前来请罪,此刻正侯在外面。”
“朕无妨,只是刺客潜逃,禁军追至清辉阁不见了踪影。”
赵孟先似乎稍稍放下些心来:
“陛下,臣瞧着前殿请罪的朝臣不少,想来清辉阁昨日被下了大理寺的人多是达官显贵,大理寺卿一人怕是不好审理,臣愿去主审此案。”
正帮着萧宸揉腰的凌夜寒瞬间抬头,赵孟先是个鸡贼的若是主审此案那罗族的人定然逃不过,最后不知牵连出多少东西来,他立刻出声:
“哥,赵大人身为中书令,每日已经政务繁忙,清辉阁一案就交给臣来审理吧。”
凌夜寒的声音骤然从帷幔中传出,赵孟先端起茶盏的动作都顿了片刻,抬眸盯着帷幔眼底有些复杂:
“侯爷也在?”
萧宸瞪了一眼身边的人:
“靖边侯非要为朕侍疾。”
赵孟先的手指微微收紧。
“侯爷这些日子料理京城时疫辛苦,难免要与疫病百姓接触,此时侍疾怕是不妥。”
凌夜寒紧盯着那帷幔,像是隔着那帷幔就能把外面的人盯在墙上一般,萧宸似笑非笑地斜觑着身边这马上就要用眼睛出气的人:
“是啊,奈何他颇为赖皮,朕病中乏力,赶也赶不走他,一会儿孟先帮朕把这人踹出去好了。”
这话听着似乎颇为嫌弃,但是却带着一股无可奈何的纵容宠溺,天子的这份纵容朝堂之上也唯有对靖边侯才有。
赵孟先自知陛下这是根本不在乎:
“臣也不是侯爷对手,陛下怕是还要再忍忍靖边侯了。”
这大理寺的审讯的话就这么被岔开了,赵孟先已知陛下这是无意交给他来审,也不再问,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儿:
“陛下,眼下很快便到九月,祭天祭祖之事还要提前安排,臣已经交代礼部先理出议程,这祭祀在即,陛下万望保重龙体。”
每年九月入秋之后便是历朝历代祭坛祭祖的时候,这习俗沿袭了几代,到了萧宸这里也并未间断,更是在立国的第一年便命人重修祭台,倒是凌夜寒险些已经忘了这件事儿,此刻听到赵孟先骤然提起祭祀,他这才想起这祭台在离京三十里的青云山下,路途虽然不远,但是路途却并不好走,那祭台更是有四十九级台阶,萧宸如今的身子如何得了?
“嗯,此事朕心中有数,你着礼部按着议程操办便可。”
赵孟先这才退下,凌夜寒看着他出了紫宸殿的大门这才拧着眉开口:
“哥,那祭祀你身子撑得住吗?”
他心下担忧的还不止萧宸的身体,祭祀之日文武百官都要到齐,萧宸到九月便已经快七个月的身孕了,这身形如何遮掩的过去?想起那些污言秽语他便又气又怕。
萧宸手轻轻抚了一下肚子:
“朕无妨,只是到时候要委屈一下我们麟儿了。”
凌夜寒骤然想起上一世,他虽然有五年未曾在京中,但是却从未听说过萧宸取消祭天祭祖,毕竟这等事儿对先祖是大不敬,若是萧宸当真着了理由未曾遵照旧例祭祖那消息必然会传到边关。
“哥,上一世你是如何去的?”
萧宸掌心被孩子踢动了一下,让他心念瞬间柔软下来,却又带着几分愧疚:
“麟儿并不大,祭祖的礼服宽大,束腹之后百官也瞧不出所以来。”
“束腹?”
凌夜寒瞪大了眼睛,他万没想到萧宸上辈子竟然是顶着腰伤束腹去祭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