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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岛家明天的饭 地阳 18329 字 7个月前

“其一,咒术总监部的全员覆灭,并不意味着咒术界的现状就焕然一新了,这一点出身御三家的悟君应该相当清楚,树木一旦从根部开始腐烂,只砍掉枝叶是毫无用处的,只要私欲不曾磨灭,只要利益纠葛还存在,只要人与人之间仍旧无法真正相互理解,那么迟早有一天,新的橘子会再度腐烂。”

“当然指望着所有人都无私地为他人奉献,只不过是在无意义地试探人性,你们真正需要的是制度的改革,是利益的制衡。”

“其二,咒术界还有外部敌人的存在,就我而言,单单就我所知的,有个名为羂索的千年诅咒师存在,因为可以肆意地变换肉|体,找起来可能会略微有些困难,他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额头有缝合线的人,他先前想要借助怜央的力量,实现他的某种目的,甚至为此不惜去刺杀了天元,嘛,鉴于天元的术式是不死,是否刺杀成功存疑,虽然在目的达成以前就被怜央给解决了,不过貌似其中有很多阴谋存在呢。”

“其三,因为未能和星浆体同化,你们咒术界的天元大人,进化成为了某种类咒灵的存在,我建议夏油你最好利用术式把他给吃掉比较好,不然,咒术界的改革就绝不会成功,更有利的是,在掌握了天元之后,在绝不能失去天元结界的咒术界,夏油你会替代天元的地位,夺得一定的话语权,就目前而言,我认为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说到最后的时候,津岛修治瞳孔中近乎扭曲的恶意都快满溢出来了,“顺带一提,如果觉得吃掉天元有困难的话,我可以免费帮你一个忙哦,夏油。”

也不要把天元大人当作是什么难吃的东西啊……虽然说如果是变成咒灵的话,的确就会变得难吃起来。

夏油杰抽了抽嘴角。

因为一下子得到的情报太多,反倒变得难以消化了,他们两人都需要些独自思考的静谧时间,而津岛修治对于插手咒术界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只想着尽快把津岛怜央带回去。

在这里,连呼吸着的空气都会让他骤然联想到不好的画面,陷入从前的噩梦之中。

津岛修治,讨厌这里。

“等一下哦,哥哥,我得去跟七海和灰原好好道别才行。”

因为津岛怜央这样说了,所以津岛修治暂且忍耐了下来。

也是呢,怜央就是这样礼貌的孩子,不管是见面还是离开,都会以很郑重的态度来面对,他认为人与人的相遇是如同奇迹般的缘分,或许是因为曾经跟异世界的同位体一期一会的相遇,让他总是觉得这种缘分相当珍贵。

出于某种已经被遗忘了的怯懦,津岛怜央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去敲灰原雄的宿舍门。

嗯,绝对不是因为觉得七海很可怕。

两声轻响后,灰原雄打开了门,看着他的眼神倒是一如既往的明亮,但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露出了紧张兮兮的神情,“怜央?你出现在这里是可以的吗?”

“灰原……”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偷偷摸摸地把津岛怜央拉进了自己的房间,“总之!不管有什么事情,先进来再说吧。”

灰原雄把椅子让给了津岛怜央,还给他倒了杯水,绝口不提他做过的事情,只是问,“有什么事吗?”

津岛怜央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来, “……其实我是来道别的!我哥哥来接我了,所以得回家了。”

“……是哦,怜央你是来自未来的人呢,长久地留在过去是不行的吧。”

灰原雄恍惚回忆起初见时津岛怜央的自我介绍,才意识到,其实他们认识也不是很久。

但是。

灰原雄挠挠头,“虽然相处的不是很久,但跟怜央一起上课和出任务的时候都很开心,我感觉这是很珍贵的回忆,所以,离开前我们来拍张合照吧!叫上七海一起!”

津岛怜央的眼睛亮了起来,很感兴趣的模样,“是超级棒的提议诶,那我们现在一起去找七海吧!”

“等等等等等等,七海现在心情超差,要去就你自己去吧怜央!不要拉着我一起啊!”

津岛怜央很理直气壮,“就是因为我一个人不敢,所以才要拉着你一起啊灰原君!”

他们两个人拉拉扯扯了起码五分钟,才走到了隔壁七海建人的寝室,真正站在这扇门前的时候,津岛怜央反而变得无所畏惧起来,他一手拽着灰原雄,让他不能逃跑,一手很有觉悟地捶门,将木质门板敲地咚咚响。

七海建人一把拉开了门,看到门外的两个人之后,又面无表情地把门咚的一声重重关上了。

正举着手想打个招呼的灰原雄:……

差点锤上七海建人的脸,因此还在庆幸自己及时收住手的津岛怜央:……

津岛怜央发出了很真诚的疑问,“呐,灰原,我们有这么不受待见吗?好歹是朝夕相处的同班同学吧。”

灰原雄很自信,“不,不受待见的是你,不是我。”

“那你试试。”

津岛怜央立刻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想要合照啦,如果七海现在在讨厌我的话,就只能拜托你了,灰原原!”

竟、竟然这么说,如果拒绝马上要转学的同班同学最后的心愿的话,不就显得他很冷酷吗!

灰原雄硬着头皮上了,他坚持不懈地在七海建人门前敲了五分钟,才终于换来了被吵到不耐烦的七海建人打开了门。

“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话,就宰了你。”

平平淡淡的语气,平平静静的脸色,但是,感觉他超认真的啊!!

灰原雄心一横,一鼓作气地全部说出来了,“那个!七海,怜央说马上要回到他自己的时间线上去了,在怜央离开前,我们一起拍张合照留念吧!”

“跟诅咒师有什么好留念的!”

——话虽这么说,但七海建人还是一起出来了。

高专的仓库里就存放着几台旧相机,是以前为了方便留存现场照片购置的,自从手机开始流行起来之后就渐渐闲置了,好在配套型号的电池都还在,重新换下电池就能用了。

津岛修治很自告奋勇地充当了摄影师,很兴致勃勃地捣鼓着相机,感叹道,“哇,真是老古董呢,从来没见过的老古董,快散架了吧,高专竟然还没有更新设备吗?哦,也是,连校舍都破烂到没钱修,怎么可能有钱去买相机嘛。”

这个人……说话超讨厌的啊!!

七海和灰原的心中,同时刷过了这样的想法。

“哥哥,要认真拍哦,我要洗出来带回家留念的!”

他们三人站在了咒术高专的门口,就跟普通的高中生一样,决定跟校门合照,迟点还打算去教室拍一张。

“OK~交给哥哥吧,会给你拍的超好看的~”

津岛修治这样说着,所以他们三人都听从着津岛修治的指挥,尽可能地想留下值得纪念的合照。

毕竟,今后可能就再也不见了。

然而,拍完后,拿到相片的三人都沉默了。

“怎么样,我的拍摄技术很不错吧?”

津岛修治自己也拿着相片在欣赏着。

“哇,超可爱的怜央,脸颊肉完全挤出来了。”

“这张也是!回去之后裁剪裁剪放在办公室里吧,每天都能看到怜央可爱的笑脸的话,工作起来也会超有动力!”

是的,没错,津岛修治的拍摄技术很不错——仅限于在拍摄津岛怜央的时候。

为了将津岛怜央拍的可爱,所以完全没有顾及他旁边两人的死活,闭眼还算好了的,灰原雄有一张换动作时被抓拍的照片,险些变成漂浮在半空的鬼魂,七海建人因为全程臭脸和头发比较长,竟然张张都像是拍洗发水广告一样有着独特的飘逸感,甚至还有竖屏拍摄,特地只把旁边两人拍进去半张脸或者一个下巴。

“哥哥!”津岛怜央气鼓鼓地夺回了相机,“这样的照片完全没有留念的意义啊!”

“有意义啊!超有意义的!明明很搞笑,只要一看到就开心呢!”津岛修治理直气壮地大喊。

七海、灰原:……您也知道很搞笑啊。

最后他们还是又去找了家入硝子,才终于得到几张正常的合照。

家入硝子将相机和相片都交给了津岛怜央,问,“所以,怜央是要走了吗?”

津岛怜央点点头,“嗯,我要跟哥哥回家了哦,所以大家如果有什么心愿的话,都提出来吧,有哥哥在的话,不管是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哦。”

“实现愿望的能力吗?”家入硝子笑了笑,“还是不了吧,愿望这种东西只有靠着自己的努力实现才有意义吧。”

“不哦,能实现的愿望只能称作是目标吧。”

津岛怜央笑眼弯弯,“仅凭个人的努力,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实现,只能祈祷奇迹出现——那样赋予不可能以可能,让幻想成为现实,这样的愿望才能称之为愿望吧。”

“这样的话,我倒有一个心愿呢。”

家入硝子说,“如果可以的话,让咒灵变得好吃一点吧,夏油那家伙,每次吸收完咒灵之后都会变得食欲不振、胃口很差,我猜大概是咒灵很难吃的缘故吧。”

“硝子。”

“说起来,为什么独独不叫我前辈?”家入硝子有些困扰。

津岛怜央灿烂地笑了,只是说,“我一定会实现你的心愿的!”

因为硝子是很温柔的人啊。

津岛怜央拜托了津岛修治,实现家入硝子“把咒灵变得好吃”这一愿望,因为完全无法拒绝津岛怜央,所以津岛修治只好忍痛让森先生再多受点委屈了。

好好地道别之后,津岛怜央也心满意足了。

灰原雄、七海建人、家入硝子、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过来送他了,虽然津岛怜央在这短短几天里搞出来了不少惊心动魄的大事,但仔细回想着相处的短短时间里,却仍然是很温暖的邂逅,是不会让人后悔的青春。

津岛怜央最后再问了一遍,“大家,还有未实现的愿望吗?就算是要将死去的盘星教的教众和总监部大人们复活也是可以的哦。”

五条悟摆出了嫌弃脸,“谁要复活烂人和烂橘子啊!快走吧,等下夜蛾老师就会派人回来查看情况了!”

津岛修治牵上了津岛怜央的手,紧紧握着,轻柔地说,“那么,怜央,我们要回家了哦。”

“绘里奈。”

在这一声轻声呼唤下,从前只是从津岛怜央口中得知绘里奈存在的众人,第一次亲眼看到了那特级咒灵的存在。

污浊、扭曲的咒力骤然从津岛怜央的身上腾升而起,连带周围熟悉的高专景色都弥漫开来阴冷、森然的诡谲氛围,津岛怜央的脸咯吱咯吱攀附上来惨白的咒力,将他漂亮而友善的面孔融化了,只剩下绘里奈那如同惊悚剧中鬼童的可怖面孔。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神经都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身为咒术师的天职在叫嚣着危险。

嘻嘻。

绘里奈开心地回应着津岛修治,“哥哥、绘里奈、在这里。”

他们的手还紧紧相握着,津岛修治轻柔地抚摸了下那像是附着了薄薄晨雾而变得冰凉的发丝,“绘里奈,送我和怜央回去吧。”

绘里奈咧嘴笑了,“好。”

在咒灵这样应答的下一秒,津岛怜央和津岛修治就如同一场幻梦般,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第36章 津岛怜央的爱兄便当(八)

嗯, 回来了。

津岛怜央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切原赤也呼呼大睡的纯真睡颜,玩过的游戏卡带和游戏机散落了一地, 茶几上先前画着的召唤阵不知何时被替换成了书写着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张。

津岛怜央拿起来一看, 上面竟然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他在异世界的故事,才意识到, 原来是自己拿错纸了。

“真是的,哥哥, 这么重要的东西就不要随便乱放啊……”

他嘟嘟囔囔地抱怨了一句, 因为回来前刚睡饱了觉,现在完全不困,所以他扫了眼乱糟糟的房间,决定打扫一番先。

啊, 赤也的话, 如果就这样睡在地上肯定会着凉的吧。

津岛怜央体贴地将切原赤也横抱了起来, 放在了自己的床铺上,还给他盖好了被子。

不是错觉, 在咒术高专待了一个月以后,自己的四肢力量明显增长了, 不然之前是没办法这么轻松地将赤也抱起来的,说到底, 赤也也是浑身筋肉的运动系少年, 硬邦邦的身体质量很大啊。

说起来,赤也睡着的样子真可爱啊,睡眠质量也很好的样子, 这就是传说中婴儿般的睡眠吧!

津岛怜央这样想着, 拿出手机来想拍张照片, 才发现自己手上拿着的还是夏油前辈的旧手机,老古董的翻盖样式,老早就已经被淘汰了。

啊,糟糕,手机忘记还回去了!

不过。

津岛怜央又查看了下相册的内容,还保留着不少值得纪念的回忆,有第一次聚餐、第一次祓除咒灵、第一次举办深夜男子会……

就算真的想起来了,也会很舍不得还吧,夏油前辈也不是小气的人……嗯,大概。

津岛怜央想着,手机留着,回去把照片洗出来吧。

他将旧手机收了起来,又用回了自己的手机,咔嚓一下拍下了切原赤也傻乎乎的睡颜。

办完这件事后,津岛怜央卷起了袖子,决定不能任由房间这么乱糟糟下去,开始整理!

……

“怜央、怜央。”

伴随着敲门声响起的是幸村精市轻柔的呼唤声。

津岛怜央迷迷糊糊地从床上醒了过来,旁边睡得死沉死沉的切原赤也一点要苏醒的迹象都没有,四肢横行霸道地占据了津岛怜央大半的床铺,将原本的主人挤得只能去睡边边角角。

他稍微花了点时间才让脑袋清醒过来,想起来自己昨天整理好房间之后,因为深夜里很无聊,也不好打扰到大家的休息,所以跟赤也挤到了一张床铺上,不知不觉间就又睡了过去。

津岛怜央从床上起来,双脚一落到地上,就踉跄了两步,他皱了皱鼻子,苦恼地想,睡得太久了,反倒有些晕乎乎的。

而幸村精市不太好直接进来,他大概听见了有人起来的动静,就在房门外问,“怜央,有看到赤也吗?马上到集训的时间了,他的房间里没人。”

津岛怜央打开了房间门,探出了个脑袋来,他眨巴眨巴眼,很不好意思地说,“幸村前辈,不用担心,赤也在我这里!抱歉抱歉,我马上把他叫起来。”

本来合宿的意义就在于集中培训提升网球实力,结果赤也跟他一起打游戏到深夜,早上反倒迟到了。

他用带着些歉意的狗狗眼看着幸村精市,很信誓旦旦地说,“前辈,你们先去集训吧,赤也就交给我来负责吧!”

幸村精市略微思考了下,“嗯,如果是怜央的话,就感觉让人很放心,不过,也不要太过勉强哦,说到底该为此负责的是赤也自己。我们九点正式开始,如果在那之前赤也没能赶到的话……”

面容秀丽的少年微微笑了起来,风轻云淡地说出了很可怕的话来,“就让他稍微感受下地狱的滋味吧。”

津岛怜央摸出了手机看了眼。

嗯,现在是八点五十分,距离九点只剩下十分钟了。

津岛怜央仔细计算了下时间,很开朗地想——啊,这不是完全来不及了吗?

没办法,这么恐怖的事情,还是让赤也自己面对吧。

幸村前辈说的对,该为此负责的只能是赤也自己呀。

想得很开的津岛怜央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了床前,为了让赤也尽快清醒过来,他果断地采取了很痛的叫起方式,直接狠狠地在切原赤也毫无防备的胸部上狠狠掐了一把。

“嗷呜嗷呜嗷呜呜呜!!”

切原赤也目眦欲裂地醒了过来,发出了很奇怪的、小狗一样的惨叫声。

忍受着难言的苦楚,切原赤也还来不及发火,就从津岛怜央这里听闻了噩耗。

他长相善良的朋友很无辜地说,“赤也,你终于醒了!幸村前辈说如果九点以前没看到你出现在集训地点的话,就要亲手把你捏爆,然后送进阿鼻地狱……顺带一提,现在你还有七分钟的时间。”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衣服、我的裤子在哪里!牙刷和毛巾呢!!”

幸好管家爷爷准备充分,每间房间里都备着充足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切原赤也争分夺秒、手忙脚乱地完成了起床工作,连早餐都来不及吃就冲了出去。

津岛怜央在餐厅吃着早餐,看着切原赤也旋风一般的背影,还很乐观地给他加油鼓劲,“加油加油,赤也君!绝对能赶上的!!”

听着这话的切原赤也果然拿出了全力,拼命地提速跑向集训地点。

挂在墙上的时钟缓缓指向了九点钟,眼看着分针和秒针逐渐重合的津岛怜央却很淡定地继续用餐,嘴巴里鼓鼓囊囊地嚼着面包。

嗯,这不算是骗人吧,是那个啦……对,临终关怀,临终关怀。

吃饱喝足的津岛怜央放下了餐具,合掌闭眼,默默地替切原赤也哀悼了。

——安息吧,赤也,我会为你献花的。

梦野久作气鼓鼓地从他身边路过,用很愤怒的眼神注视着津岛怜央。

刚刚他都看到了,怜央这家伙,竟然合宿第一天就跟别人睡在了一个房间,最重要的是!还没有叫上他!!

如果这家伙不跟他道歉的话,今天一整天他都不会理他了!

对此一无所知的津岛怜央哀悼完毕,很自觉地收拾了餐具,感受着早晨清爽的日光,因为睡眠过分充足,导致精神头非常好,他活动活动了身体,活力满满地开启了崭新的一天!

总体而言的工作都是很简单的,替网球部的部员们收拾到处乱跑的网球、准备好淡盐水和干净的毛巾、如果有人受伤就及时用药物和绷带进行简单处理,都是些琐碎的小事,但因为人数比较多,也是很充实的一天。

等到晚上的时候,进行山间培训的正选队伍就回来了。

幸村精市践行了自己说出的话,让切原赤也感受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如同行尸走肉般回到别墅大厅的切原赤也在进入大门的那一刻,就再也坚持不住地倒下了,发出了颤颤巍巍、游魂一般的虚弱声音。

“怜央……怜央在哪……给我水……”

津岛怜央听见了,从厨房里探出身子来,吃了一惊——正好淡盐水不够了,他正在一一给大家分装呢。

见此惨状,他赶紧先拿了一瓶出来灌给了切原赤也。

“赤也!一定要坚持住啊!水来了!”

咕噜咕噜咕噜。

“等、咕噜咕噜……等一下!咕噜咕噜……”

切原赤也很快翻起了白眼,而津岛怜央托着他的脑袋大惊失色,还在毫无自觉地给他灌着水,“赤也!赤也!你怎么了!是水还不够吗!可恶,坚持住啊赤也!”

立海大众人:……

如果切原赤也死了,凶手只有一个。

仁王雅治跟一旁的搭档柳生比吕士窃窃私语,“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那家伙乐在其中啊喂!”

丸井文太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上面已经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不由自主地朝胡狼桑原靠了靠,心有余悸地说,“我们都看走眼了,怜央那家伙绝对绝对是个堪比部长的魔鬼!赤也实在是死得太惨了!”

幸村精市只是微笑着不语,眼神里透露出来欣赏的目光。

好在真田弦一郎及时赶了回来,在一众凶手和冷漠旁观者的手下救下了切原赤也,才没有酿成柯南式山间别墅惨案。

用过晚餐之后,津岛怜央鼓起了勇气,一一敲响了正选们的房间门——因为切原赤也的缘故,他只有跟正选前辈们才比较熟,用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邀请着大家来他的房间开夜间男子会。

理由是这样的。

“没有男子会的合宿是没有灵魂的,拜托拜托,不论如何我都想开一次!”

然后再加上他无敌的狗狗眼攻势,几乎没有人能忍心拒绝,而且身为国中生,很难说他们没有过同样的设想,在合宿中跟好朋友夜谈,创造难忘的青春回忆之类的……简直超酷的好吗?

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在洗完澡后,大家都穿着睡衣聚集在了津岛怜央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的气息。

作为招集者,津岛怜央自觉地担任了类似主持人的角色,还像模像样地举着杂物间里翻出来的话筒,咳了两声,发言道,“在座的大家,想必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聚集在这里的。”

丸井文太起着哄,“哇,超有架势的啊怜央!”

顺带一提,白天还在闹别扭的梦野久作在接到了邀请之后,也不情不愿地凑了过来,不过一看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受到了邀请,立刻又开始翻脸了。

津岛怜央很有觉悟,不受前辈们的影响,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没错,那就是立海大夜间男子会!夜晚的时间很宝贵,所以废话不多说,立马就开始我们今天的主题吧!”

受到津岛怜央委托的仁王雅治啪的一声就把房间的灯关了。

漆黑的房间里,津岛怜央打开手电筒,自下而上地照着自己的脸,露出惨白的面孔,开始营造刺激的气氛,他幽幽地说道,“百鬼夜谈开始喽~”

咔嚓一声,柳生比吕士的眼镜碎了。

他异常果断地起身就走,“我退出!”

第37章 津岛怜央的爱兄便当(九)

啪、嗒。

一左一右两只手搭在了柳生比吕士的肩膀上, 犹如两座大山般死死压住了他向往自由的双腿。

幸村精市微笑,“临阵脱逃是想被霸凌吗,柳生?”

真田弦一郎的眼神闪烁, 显然还有些于心不忍, 不过显然是幼驯染的情谊战胜了良心,他闭上了眼, 决定不去看柳生比吕士谴责的目光,沉声道, “太松懈了。”

柳生比吕士:……

所以哪里松懈了?不要一心虚就拿口头禅应付啊!

他椭圆的镜片闪过一道白光, 试图通过谈判来解决问题,“如果这次允许我退出的话,明天所有人的水和毛巾都由我来背。”

是的,因为正选队伍的训练场所远在深山老林里, 是后勤人员人力不能及的地方, 所以他们的物资都按照人头清点, 分成了小份,自己负责携带。

“不需要哦, 这里应该没有连水都背不动的弱者吧?”

幸村精市慑人的目光扫过一圈,即便是本来就有所心动的人都缩回了脑袋。

丸井文太诚实地发言, “比起水杯的重量,我更想看柳生受惊吓的样子!”

“噗哩, 搭档, 听到了吗?想要逃跑是毫无希望的,还是乖乖地坐在这里被人捉弄吧。”仁王雅治带着狐狸般的笑容,坐到了柳生比吕士旁边, 平时懒懒散散、弓着背走路的人, 此时简直像个看管犯人的警官般严阵以待。

柳生比吕士:……

所以做坏事的时候不会累是吗?

柳生比吕士权衡了下继续逃跑的概率之后屈服了, 乖乖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他暗暗想着,没事的,只要在第一时间昏厥过去就不会受到更多惊吓了。

津岛怜央眨眨眼,笑眼弯弯,“柳生前辈要继续参加吗?那就太好了,如果少掉一个人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那么我们就继续哦。”

他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低温白蜡烛和打火机,每个人都分到了一根,然后点上了火焰,充作营造氛围感的道具。

等到昏黑的房间里只留下了几簇橙红的火焰在微微跃动着,所有人的身影都隐匿于黑暗之中,只留下了若有若无的面孔,津岛怜央开口了。

似乎是为了迎合气氛,他的声音也变得空而轻柔,吐气缓缓,“百鬼夜谈的规则很简单,每个人讲一个鬼故事,讲完之后便熄灭一支,传说当最后一支蜡烛熄灭的时候,就能够召唤出真正的妖怪,决定参与这个仪式的人,请拿好蜡烛。”

柳生比吕士的手抖了抖,他看着周围黢黑黢黑的,试图轻轻地把蜡烛放下,被一直监视着他的仁王雅治一把托住。

津岛怜央很满意,“看来大家都是勇敢的人,那么就从我开始好了。”

“这是我曾经听说过的故事……”

津岛怜央在咒术高专的一个月里,长了不少见识,除去各种各样在压力和日常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过怨咒灵外,还有类咒灵被称作是假想咒灵,是从人们对于怪谈的恐惧中诞生的,就比如说他曾经跟七海和灰原一起去调查的厕所里的花子,就是流传已久、甚至迭代出了不同版本的咒灵。

这一次,他所讲述的,正是祓除咒灵时所接触到的怪谈故事。

阳子的家庭非常不幸,爸爸嗜酒暴力,殴打着妈妈,妈妈性格懦弱,却对她格外苛刻,连多吃一口米饭都要被痛骂上半个小时,从小就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她,也有着自己发泄的渠道,那就是家里的水壶,每当心情烦闷到忍受不了的时候,她就会打开水壶盖子,冲着里面大喊大骂,发泄一通。

直到某一天,阳子平复了心情,照常使用着水壶烧开水的时候,水蒸气咔哒、咔哒地顶开盖子,呜呜地从透气孔中冲了出来,发出了很像人的声音,它怨恨地说着。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恨你、我恨你们,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那正是阳子平日里,对着水壶发泄时常常说的话。

阳子牙齿发颤、浑身冰凉,她发了疯般想逃出地狱般的家,却发现,不知何时,家里的墙壁渐渐扭曲,变成了水壶内壁般弯曲的弧度,天花板被掀了开来,她抬头望去,一张巨大的嘴唇张开了,露着污渍遍布的森白牙齿,冒着腥臭的热气,滴着硫酸般强腐蚀的口水,正冲着她狂喊。

——去死吧!

“……那一天,阳子死了,浑身都是水蒸气的烫伤和被腐蚀的痕迹,连同内脏都一同被煮熟了。”

说完结束语之后,津岛怜央忽地一下吹灭了蜡烛,因为听得太入神了,在场的人都哆嗦了一下,被吓得不轻。

奇怪的是,分明很怕鬼的柳生比吕士反倒一动不动,一手扶着眼镜,一手握着蜡烛,如山般镇定着,不由得让人升起敬佩心来。

丸井文太搓了搓胳膊,感叹道,“怜央讲鬼故事真的很有一手啊,我的心脏都扑通扑通快要跳到喉咙了。”

他话锋一转,开始谴责在场的某个不具名怕鬼人士,“还有柳生!怕鬼什么的都是为了时髦人设装出来的吧,本能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在大家都被吓到的时候,竟然这么镇静,哇,这完全是诈骗啊!”

柳生比吕士深沉地、一动不动,没有回应。

离得最近的仁王雅治摘下了他的眼镜,查看了一番,回过头来,对大家竖起了大拇指,“瞳孔反应都完全消失了,嗯,已经失去意识了。”

丸井文太捂住了嘴,默默忏悔了自己刚刚对柳生的污蔑。

……抱歉,柳生,他真的没有想到有人怕鬼到听鬼故事都会失去意识。

柳生比吕士,out。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算是达成了他的夙愿,嗯。

为了方式蜡烛掉落引起火灾,津岛怜央贴心地吹灭火焰、回收了蜡烛。

鬼故事一个接一个的轮下去讲,大家都拿出了真格来,把自己听说过最恐怖的鬼故事用最恐怖的方式讲了出来,甚至还有爱装神弄鬼的狐狸偷偷摸摸变装,在讲完二重身的故事的时候,悄悄站在了切原赤也身后,用跟他一模一样的面貌幽幽地索命,把胆小程度只比柳生好一点点的切原赤也吓得哇哇大叫,破门而出。

本就看不惯怜央过分将注意力投入到普通人身上的梦野久作,恶劣地嘲讽着胆小鬼们,轮到他讲故事的时候,因为实在想不出什么恐怖的鬼故事,直接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讲了出来,结果反倒被吐槽道,除了血腥、暴力外,根本没有日本人喜爱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怖感。

“嗯,虽然说很有想象力,但完全偏离主题了,差评。”

梦野久作只能涨红了脸,愤愤地说道,“可恶,那是因为你们没经历过真正恐怖的事情!”

……比如被黑泥怪吞进肚子里之类的。

但是这种丢脸的事情他死也不会说出来的!!

因为传说百鬼夜谈的最后一根蜡烛熄灭的时候,就会真正召唤来鬼怪,所以被排到最后一个讲鬼故事的胡狼桑原死也不肯吹灭蜡烛,一晚上过后,深色的皮肤都险些吓得惨白。

津岛怜央看看时间已经到了深夜,于是顺势结束了夜谈,让大家回去休息,好好养足精神,准备第二天的集训。

第二天,餐厅里。

“大家早上好啊……呜哇,好壮观的黑眼圈!”

津岛怜央指着丸井文太感叹道,“文太前辈明明平时超有活力的,今天感觉像是死了好一阵子呢。”

神色萎靡的丸井文太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可恶,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一闭眼就想到鬼故事,老感觉角落里、衣柜里、甚至被子里!随时随地会冒出鬼来,神经紧绷到根本睡不着觉!”

同样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的切原赤也深有同感,“半夜里起床上厕所的时候,被镜子里面的自己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二重身来索命了……”

反而是最早退出战局的柳生比吕士精神饱满,平静而优雅地吃着早餐。

津岛怜央很是惊奇,“柳生前辈,你看起来精神很好诶,昨天没事吗?”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顿了下,再怎样他在后辈面前也是要死撑着前辈的面子,死鸭子嘴硬道,“只是身体太过疲倦,在中途睡过去了而已。”

津岛怜央很惋惜,“诶,前辈完全没有享受到百鬼夜谈的乐趣,啊,对了,要不要我拜托大家把昨晚的故事收集起来送给柳生前辈!这可是珍贵的青春回忆呢!”

柳生比吕士:……

这种青春不要也罢。

仁王雅治端了盘果酱面包过来,毫不犹豫地揭了搭档的老底,“你们知道那个吗?就是那个,车祸现场因为受到的刺激过大,大脑为了自我保护,自行遗忘了事故记忆。比吕士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昨天晚上的鬼故事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全部忘掉了噗哩。”

……

沉默了一会儿后,津岛怜央看向柳生比吕士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带着一点点震惊、一点点尊敬和一点点的同情,他安慰道,“柳生前辈,这也算是一种才能呢……”

柳生比吕士一不小心、又捏碎了一幅眼镜。

这到底有什么可安慰的啊!

第38章 津岛怜央的爱兄便当(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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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津岛怜央的爱兄便当(十一)

不愧是织田作, 总是恰到好处地提出他心仪的提议。

津岛修治这样想着,愉悦地答应了下来,“当然了!”

啤酒不算日用品, 家里是没有备着的, 怜央年龄未够,也没法帮忙跑腿, 津岛修治决定跟织田作之助一起去趟便利店,买些啤酒, 螃蟹的分量也不够, 还得一同再买些下酒菜回来。

正餐正好吃完了,将桌子收拾收拾,脏污的碗筷送入洗碗机,厨余垃圾打包好顺手扔掉, 至于乱糟糟的厨房不久就会有后勤人员上门来打理了。

津岛怜央郁闷地鼓起了脸颊, 不太满意自己被大人们排除在外的感觉, 像个小尾巴般跟了上来,一起去了便利店。

津岛修治是个双标的兄长, 明明自己在未满年龄的时候就成为了酒鬼,成日里混迹在酒馆, 醉死过去换来一宿好梦,却严令禁止弟弟做任何叛逆的事情, 抽烟、喝酒乃至于骑机车, 这类会伤害到自己的东西,都是绝对不允许的。

于是大人们谈笑风生地挑选着啤酒,津岛怜央只能在饮料区转悠来转悠去, 大人们讨论着蚕豆和花生的产地, 津岛怜央只能看看薯片的口味。

最后选了清凉的波子汽水, 有一点心思是想要里面漂亮的玻璃珠,是通透又好看的蓝色,像是天空,也让人想起五条悟的眼睛。

想到这里,即便是津岛怜央也不由得有点遗憾,以前明明是拥有过的,结果现在不知道搞丢在哪里了,那颗六眼的眼珠,明明是绘里奈最漂亮的藏品。

不过,波子汽水的弹珠,也是很不赖的收藏品啦。

津岛怜央是很容易满足的快乐小孩,除了汽水外,又拿了原味薯片、巧克力豆和水果糖,满满当当的一小袋,带回了家。

为了能凑上大人们的酒局,他特地翻出了三个玻璃杯,两个倒满黄澄澄、泡沫充沛的啤酒,一个倒着甜滋滋、颜色透亮的汽水,同样都是很刺激的口感,干起杯来的感觉应该也是差不多的爽快吧!

织田作很会迎合小孩子,配合地举起杯子来跟津岛怜央碰杯,“干杯。”

叮的一下,玻璃杯和玻璃杯之间撞出清脆的声响,液体打着旋,激出微弱的水花。

津岛怜央咕噜咕噜很豪迈地喝了一大口汽水,想学着《深夜食堂》里大人们的姿态,因为喝得太急,不一会就打起了气嗝,停不下来。

津岛修治毫不客气地笑到眼泪都出来了,被津岛怜央一边打着嗝一边追杀着。

即便是最喜欢的哥哥,偶尔也有让人讨厌的一面,特别是喜欢戏弄人这一点!

只有织田作之助关心着拍打着津岛怜央的背部,帮着他调整着呼吸,让丢人的打嗝缓缓地停了下来,而且完全不会嘲笑人!

“织田作!我最喜欢织田作了!”

结果说出来了这样的话来。

津岛修治大受打击。

以前不论说着[喜欢]某某、[特别喜欢]某某,说着千遍万遍——没办法,怜央的性格就是小狗一样、只要是人类都无差别喜欢的性格,但起码[最喜欢]的名号永远是留给哥哥的,结果现在连这个都失去了。

这就是[只要是不想失去的事物,终有一天会如同手中沙般从指缝间流逝]吗?

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胜负欲,眼神冒火般重重地将满满当当的啤酒杯放在桌子上,说,“来决斗吧!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淡然地捻起颗蚕豆嚼着,听着津岛修治突如其来的决斗宣言,也只是波澜不惊地说,“好啊。”

决斗了。

用啤酒。

两个人的酒量都太好了,啤酒这种东西,是灌不醉人的,最后比拼的东西与其说是酒量,不如说是胃袋的容量,织田作不太想把喝酒的惬意变成心理阴影,在把自己和对方灌吐之前先一步退让了。

“我认输了,太宰。”织田作坦然地放下了酒杯,说,“实在喝不下了。”

津岛修治简直是神采奕奕,正兴冲冲地想向津岛怜央展示自己身为兄长绝不容败北的尊严时,发现,不知何时,明明只是喝了些汽水的津岛怜央歪倒在桌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直扑扑的睫毛颤动着,呼吸太轻缓了,一呼一吸平稳而规律,像是做了个好梦,脸上还带着甜丝丝的笑意,脸颊贴着桌面,挤出肉嘟嘟的婴儿肥来,让人想起小时候的模样。

好可爱。

太想把这一幕变成永恒了。

所以没能第一时间将怜央安置到卧室里,而是转头去拿了相机,每个角度都拍了许多张,决定改天一定要去一趟照相馆了,有太多相片想冲洗出来。

这之后,才把怜央送回了房间里,顺便帮他简单清理了下,换上了睡衣。

因为是从小照顾到大的弟弟,所以连这样亲密的事情都已经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太晚了,织田作之助家里的几个孩子都在学校里寄宿,没有人在家等待,所以自然而然地留宿在客房,换洗衣物和一次性的洗漱用品都如同酒店般常备着,后勤人员操心的事情不少。

汹涌澎湃的决斗最后,竟然是这么潦草地收尾,不由得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

不过。

津岛修治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一眨眼的时间,7月就过去了大半。

全国中学生网球锦标赛,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全国各地的学校中角逐出了三十二强,进入最后的全国大赛,能够在淘汰赛中站到最后的,就是公认的王者!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网球部一向很强,不仅拿下了关东大赛十五连霸,还是上届全国大赛的冠军,这次也不出意外的入围了全国大赛,作为种子选手直接入围十六强。

全国大赛举办的地点太远了,在东京都,津岛怜央不太能离开横滨去应援,不过,到了总决赛这一天,如果不去的话,似乎就太对不起赤也和照顾他的网球部前辈们了。

要前往东京都的话,必须拿到哥哥的许可才行,大部分中学生都没有这样严苛的监护人,所以不太能理解津岛怜央的苦恼,这其中,也包括了赤也。

而且,跟合宿集训的时候不太一样,这次的地点不在哥哥的掌控之中,会让他感到很不安。

“所以说,之前不来也就算了,反正都是些杂碎,总决赛夺冠的瞬间,怜央你可一定要过来,本大爷一定会表现得超帅气的!”

切原赤也跟他通着电话,发出强烈的愿望来,说着,“跟我们一起也可以哦,车上是有空座的。”

神奈川距离东京都不远,坐大巴车也不会疲累,所以为了网球部全国大赛的赛事,学校里特地批了一笔经费用来给正选们包车。

完全无法拒绝赤也,所以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津岛怜央小小地拧着眉头,轻声着说,“好吧、好吧,我会去问问哥哥的。”

“一定要来哦!”

切原赤也用这样强烈的语气结了尾。

挂断电话,想着,既然答应了赤也,就必须要做到才行。

下定决心之后,津岛怜央不是会拖沓的人,晚上一起用餐的时候,就向津岛修治提起了。

“要去看全国大赛总决赛?”津岛修治一口否决了,“不行不行,不可以离开横滨哦,怜央。”

他笑眯眯的鸢色眼瞳里透着强烈的拒绝,“危险的事情,就要远离才行,哥哥教过你的吧。”

果然,被拒绝了。

小小地叹了口气,遗憾或是抱歉的情绪立刻就消失了,在心里连一丝痕迹都残留不下,只能是公事公办地通知了赤也这个不幸的消息。

引起了一阵悲痛的哀嚎,和愤愤的吐槽。

“你哥哥也太专制了吧,连东京都都不让去,在那样的大城市里怎么可能会有不安全的事情发生,现在街道上到处是摄像头诶,而且全国大赛的现场可是电视直播!”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而且犯罪分子的胆量可是超出你的想象哦。”

津岛怜央想起中也先生直接当街轰塌写字楼的辉煌战绩,那才是明目张胆呢!最后竟然靠着哥哥出色的谈判技巧,没有被政府追究半分,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切原赤也也想起了胆大包天在校门口直接掳走津岛怜央的面包车,不由得讪讪地弱气了起来。

可恶,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记起来,原来怜央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说不定有一堆绑匪在暗中盯着,就等着发财的那种。

他嘟囔着,“好吧,那到时候我会多拍照片发给你看的……起码地方台的电视直播一定要看哦!”

津岛怜央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嗯!不能去现场就很抱歉了,连直播都不看的话,绝对会被认为是冷酷无情的人吧!”

“才不会!怜央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嗯,反正、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

一时激动说出了心里话,反应过来后又开始害羞起来,支支吾吾的,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的心思似的。

“我也超喜欢赤也哦~”津岛怜央笑盈盈地这样回道。

因为什么负面情绪都留存不久,所以反倒变得大胆和坦率起来,在旁人看来,是非常诚实的孩子,诚实到偶尔让人有些承受不住。

从来没有被谁这样直接地说过[喜欢],电话那一头的切原赤也面红耳赤,受到惊吓般,啪地挂断了电话。

“嗯?”

津岛怜央疑惑地看着已挂断的电话界面,喃喃着,“……信号不好吗?”

第40章 津岛怜央的爱兄便当(十二)

全国大赛不出意外地拿下了总冠军, 连校长都很高兴,虽然是暑假期间,但还是连夜定制了条幅高调地挂在了教学楼上, 还专门在地方报纸上刊登了喜报, 附近的居民一经过,就会感叹, 这就是那个拿下了网球二连冠的学校。

身为幕后资助者的津岛修治很豪横,一挥手, 又追加了经费, 还专门拨了一笔款项,让他们不要客气,尽管去庆祝。

津岛怜央受到了盛情的邀请,实在没办法拒绝, 只能作为编外人员前去了。

只要在哥哥的势力范围内, 不论去哪里他都是自由的。

选定的店是烤肉店, 就像是一般国中生放课后会去的那种,虽说如此, 提供的食材却相当高档,顶级的和牛、海鲜应有尽有。

“前辈!”

远远地, 就看见伫立在烤肉店门口的一帮运动系少年,都穿着队服, 背着网球袋, 像是刚从网球场下来的样子,看来对待自己过分严苛的正选队员们,赢下冠军后也没有松懈, 还在保持着日常的训练强度。

为了保持和谐, 津岛怜央今天也穿了身运动系穿搭, 长发高高扎起,一路小跑过来,扬起手来打招呼的时候,灿烂的笑容在夏日阳光下简直是闪闪发光。

“抱歉,等很久了吗?”

切原赤也已经消化掉了前几天的害羞,不如说他单细胞的脑袋里注定装不了什么纠结的情绪,大大咧咧地说,“来得正好,怜央!我们也才刚到呢。”

“正在纠结选什么套餐呢,和牛套餐看起来很不错,但是肉类拼盘能品尝到更丰富的口感……”

幸村精市站在店门口的宣传板前,拧着眉头,抵着下巴沉思道,“但我本人更喜欢烤鱼套餐。”

津岛怜央问,“是经费不够吗?”

他有些纠结地想着,哥哥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嗯?那倒没有,目前经费很充足,不如说是太充足,多到不知道怎么花。”

“诶——那前辈在纠结什么呢?”津岛怜央露出了天真而烂漫的笑容,“全部点了就行了,大家都是刚刚运动完、胃口大开的状态吧,应该不会吃不完。”

“对了。”津岛怜央兴致勃勃道,“既然是庆功宴,这餐我来请客吧!经费就请大家留着之后聚餐或者翻新场地用!”

“没能去现场为大家应援,起码这份心意请收下吧?”

这句话一说出口,立海大众人忽而觉得津岛怜央身上仿佛散发着某种独特的气质,在日光下散发着金光闪闪的特效,仔细一看——那是从未吃过金钱苦头的富家子弟的气质啊!!

立海大的众人肃然起敬。

其实,网球部大家的家境都不差,幸村家里在富人区有幢独栋别墅,真田是警察世家,至今住着和式庭院。

然而,立海大是公立学校,虽说十分重视实力强劲的网球部,但能拿得出来的经费十分有限,相较于东京冰帝学园能容纳得下两百人的吓人规模,立海大因为场地和经费限制至今只保留着四五十人的部员规模。

靠着柳莲二的精打细算,抠抠搜搜地度过了国中前两年,乍地暴富起来,连幸村精市的思维都还困宥于之前的模式,总想着节省些。

津岛怜央已经在抬手招呼老板了,“老板,和牛套餐、肉类拼盘和烤鱼套餐请各来一份!”

“糟糕!忽然觉得怜央超有魅力的啊!就是那种付账单时从不看数字的富有气势!”丸井文太窃窃私语。

除此之外,又点了许多特色菜,人太多了,几乎占满了一楼一半的店铺,老板脸上的笑都掩盖不住,看着他们的眼神,就好像看着金子般亲切,特地请他们去了二楼的包厢,又送了免费饮料过来,让他们不要客气,尽情享受。

在此期间,又因为蘸料而几乎引起大战了。

“只有纯粹的盐味才能还原肉汁的口感和香气,你们这群没品的家伙!”

“哈?你们的口味是退回到原始丛林里去了吗?酱汁可是人类文明的体现!丰富多彩的口味才是人类出生在世上的意义啊!”

盐和酱汁,是烤肉店会赠送的两种蘸料,喜欢蘸盐的清淡派和喜欢酱汁的重口派,因为谁都无法说服谁,而摸出了网球拍。

幸村精市神色恬静,夹起一块美味的和牛肉,蘸了蘸盐,又蹭了蹭酱汁,送入口中,丰沛的汁水在口腔中爆裂,带着肉类的本味和蘸料平衡的味道,是无与伦比的享受。

而在这样的享受之下,他闹腾着的部员们却气势汹汹地准备靠网球决出胜负。

唉,真是不省心啊。

幸村精市放下了筷子,叹了口气,同样也从网球袋里摸出了球拍,微笑着说,“在烤肉店里这样大闹的你们,才是没能静下心来感受肉类美味的混蛋,向死去动物的灵魂道歉吧,各位。”

“灭五感——”

再提起筷子时,看到坐在对面的津岛怜央眼神闪亮地注视着他,于是浅浅地微笑起来,体面又贴心地说道,“真是抱歉啊,怜央,我已经教训过了,对待别人饱含心意的请客,应当心怀感激、其乐融融地一起用餐才对。”

“看到大家这么有活力的样子,我也很开心呢,幸村前辈,请千万不要道歉!”津岛怜央活泼地说。

“而且,前辈好厉害啊,明明不在网球场上,日常生活中也能使出灭五感这样的技能吗?简直是超能力了!”

全程围观了决赛的津岛怜央自然知道幸村精市有名的灭五感,利用心理压力竟然能做到那种程度,有一瞬间,都让人怀疑是不是异能力了,不过就人生轨迹来看,幸村精市又确确实实只是个普通人。

灭五感的受害者们正在一旁哀嚎着。

“尝不出味道了!可恶,这样的烤肉简直是味同嚼蜡!”

有绝望惨叫的。

“盐派,酱汁派,呵呵,都无所谓了,失去味觉之后,连同信念都一起抹消了……”

有消极颓废的。

“幸村桑!幸村桑!请饶恕我们吧!”

有果断叫上了敬语求饶的。

幸村精市只是谦虚地说,“哪里哪里,只是凑巧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应该也只能对正选们用了,毕竟平时他们积攒起来对我的压力已经足够了,随时随地引导下就能使出来了。”

津岛怜央大为震撼,是、是这样吗?幸村前辈在大家心里残留下的恐惧已经到了随时随地可能让自己丧失五感的地步了吗?即便这样也要拼命训练网球的大家,实在是太令人敬佩了。

“唔?”

幸村精市忽然注意到,津岛怜央眼前,竟然摆着三份蘸料,一份盐,一份酱汁,另一份是白色的颗粒状,看起来不太像盐,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他指了指最边上的蘸料盘,问,“怜央,你怎么多出来一份?”

“这个吗?”

因为大部分人在丧失了味觉的同时也丧失了胃口,烤肉盘上的肉逐渐多起来了,津岛怜央夹了块烤得正正好的,蘸了蘸未知蘸料,啊呜一口吞进去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可爱的神情,“是砂糖哦,甜滋滋又富有颗粒感的蘸料,不是最棒的吗?”

幸村精市:……

杀心渐起。

为了蘸料口味而燃起战火的大家,真是抱歉,冤枉你们了。

幸村精市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这的确是值得用生命去维护的东西啊……

就在这时,他们所在的烤肉店忽然发生了爆炸,整个建筑物仿佛都摇晃了起来,猝不及防轰得一声爆响后,火焰席卷着浓烟迅速在店内弥漫了开来。

老板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因为烤肉使用的是炭火,所以为了消防安全,店内没有使用日本人最喜爱的木质板材,还额外花钱刷了防火涂漆,但那针对的仅仅只是一般的火灾事故而已。

而刚刚发生的可是爆炸啊!

这样的烈度之下,老板对天然气管道的坚硬程度不抱信心,万一、万一天然气泄露出来,二次爆炸,店里的人都会完蛋的!

“请快些离开这里,客人们!”

立海大的众人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立刻起身,朝出口逃去,不知为何,烟雾来得格外快,一下子视野全被遮挡住了,再加上他们身处二楼的包厢,一个接一个从门口出去的时候,花了些时间。

惊魂未定的客人们都集中在门口的空地上了,这里是评价很好的高档烤肉店,所以正值餐点的客人也相当多,虽然大家身上多多少少被浓烟熏到,有些狼狈,但好在看起来都没有受伤的样子。

真田弦一郎拧着眉头,让大家都集中过来,一个一个数着人头,发现大事不妙。

“怜央没出来!”

“什么!”切原赤也大惊失色,“我明明看着他在我前面往下走的!”

他顿时焦急了起来,“难道是出了意外被困在里面了吗?”

消防站就在附近,很快消防员就赶到了现场,真田上前去报告了情况,说自己的朋友还在里面。

得知了情况的消防员一边加大力度灭火,一边派出了人几次进去搜救。

可惜的是,直到火焰全部熄灭,他们都没能找到津岛怜央的踪迹。

他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