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胡亥在赵高的协助下矫诏篡位,赐死扶苏。此后“公子十二人僇死咸阳市、十公主矺死于杜”,“六公子戮死于杜”、公子将闾昆弟三人被迫自刎。公子高自请殉葬,得以保全后人。】
胡亥死后,历史话题中就增加了胡亥的话题。
秦念也就可以提及此时的史实。
………
诸公子公主皆在,全都不敢置信地望向年仅十岁的胡亥。
胡亥……杀了他们所有人?
而胡亥已经吓得瘫倒在地,不断大哭。
【嬴政:扶苏。】
此刻嬴政不愿相信彼时他的子嗣已被屠戮殆尽!
于是他从虽不甚满意却真正属意的长子问起。
【系统:“扶苏”已经死亡,请重新指定一位嘉宾入群。】
【嬴政:将闾。】
……
【嬴政:阴嫚。】
【系统:“阴嫚”已经死亡,请重新指定一位嘉宾入群。】
……
嬴政说出最后一个名字,换来的依旧是“已经死亡”的回复。
此刻诸公子公主已全部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既是恐惧于被胡亥所杀的未来,也是听出了阿父声音中的悲痛。
………
“妖物!这定是妖物!不是先帝!若是先帝,又怎会不知诸公子公主皆死?”
赵高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声喊道。
他的女婿咸阳令阎乐、弟弟赵成也立即出言声援。
“这就是先帝。”
看着先帝执拗地一个个说出诸公子公主的名字,冯去疾已是老泪纵横。
【嬴政:秦念,朕当择何人为帝?】
确认子嗣无一幸存,嬴政只得再次询问秦念。
他已经知道秦念为何如此痛恨胡亥。
她的先祖是被胡亥所杀。
此刻嬴政无需再评估秦念所说之人是否适合当储君,因为已经没有选择。
无论秦念说出的人是哪个子嗣的后人,嬴政都会答应。
【系统:未查找到“秦念,朕当择何人为帝”指代的人员,请重新指定一位嘉宾入群。】
看着这个人工智障,秦念酸涩的情绪被骤然打断。
这个蠢东西。
【秦念:刘季。】
张良震惊地望着天幕。
秦念曾多次言语激他入秦,但张良又怎会应允?
故而两个月以来,他藏得更深。
张良心知待始皇帝话题,秦念极有可能再提此事。
他已经决定无论秦念如何巧舌如簧,就算此世无反秦之机,他也绝不事秦。
可张良怎么也没有想到,秦念会选定彼时的刘季为帝。
【嬴政:刘季?】
嬴政过于悲痛,看到秦念给出一个让人完全无法理解的名字,他下意识反问。
秦念为什么会选择刘季?!
等反问出声,嬴政才意识到不对。
【相关皇帝加入群聊:刘季。】
【刘季:此人竟与乃公同名?】
【刘季:嗯?!!】
【刘邦:这……】
刘邦目瞪口呆。
他也以为秦念会说出她先祖的名字。
结果秦念说的竟然是他的名字?
【嬴政:秦念,你为何出此言?!】
嬴政第一次对秦念动怒。
但他清楚此事并非没有挽回的余地。
只要下诏令秦军诛杀沛县刘季,他就可以再次选定继任者。
但出于对秦念的喜爱与信任,他还是强压着怒火,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秦念:彼时的大秦需要声誉榜排名前九的皇帝才能救世,除了刘邦以外,没人能救此时的大秦。】
【刘季:可吾是刘季……不如现在就改名刘邦?】
【刘邦:你先别改名。朕曾用名刘季,你就是朕。】
刘邦不让刘季改名,是担心刘季改名之后名字后方出现年龄。
假如刘季处在天下未乱之前,秦念岂不是会改变主意?
………
赵高等人已被诛杀。
矫诏之徒死不足惜。
可如今被指定为“皇帝”的人却不是公子高的后人,而是非大秦宗室的“刘季”?
文武百官中也有许多人开始怀疑天幕的真假,认为应当拥立公子高的后人。
眼见朝堂陷入混乱,冯劫立即大喝“肃静”。
“先帝尚未应允此事!”
冯去疾也大声喊道。
在将相的压制下,满朝文武总算安静下来。
李斯全程不敢发一言。
他现在还活着,是因为后世秦皇指责胡亥篡位时只提及赵高,尚未言他之名。
【刘季:!!!】
刘季怎么也没想到,这“刘邦”居然就是自己!
他早已编造“赤帝子斩白蛇”之说为自己造势,就是在等待反秦之日。
却不想尚未反秦,就被天幕——
刘季终于想明白这“声誉榜”“民心榜”为何意。
他竟然就是刘邦,那可是声誉榜排名前九之帝!
“这刘邦就是未来的我!”
刘季骄傲自得,而追随他的壮士皆喜形于色。
【嬴政:胡亥亡国,是因为徭役过重。轻徭薄赋之后,难道还会亡国?】
在嬴政看来,选刘季为帝,大秦就已是亡国。
他如何能够接受这般解释?
【秦念:徭役过重只是亡国的原因之一。秦法过于严苛、地方官吏藏匿六国余孽、各地准备造反多时等全是亡国的原因,而最大的危机在于北方已经建国的匈奴。】
【嬴政:秦法可修,叛贼可诛!】
【秦念:外地官员大多与六国有旧,尽数诛杀谁来治理地方?六国余孽极善藏匿,如何进行抓捕?凡改革必然触及既得利益者的利益引发动乱,以祖龙的威望可以轻易改制,刘邦能力出众也能完成改革,彼时秦宗室之中又有谁能做到?】
【嬴政:……】
嬴政怒意更深。
但他清楚秦念所言句句属实。
正是因为知道属实,嬴政才更加无法接受!
若是没有天幕,难道他死之后大秦就必然会亡国吗?
【秦念:蒙恬被胡亥所杀,匈奴已无人可制,很快就会成为华夏的心腹大患。难道秦亡于匈奴,会比秦亡于汉好听?】
【嬴政:韩信。】
嬴政已多次听王翦夸赞韩信的天赋。
韩信能助刘邦胜项羽,就必然能够北逐匈奴。
【秦念:祖龙,你家的韩信忠于你,彼时的韩信却是心不向秦。】
秦念这话是有意为之。
胡亥剧本中最适合华夏的皇帝就是刘邦。
秦念不能假定秦朝宗室能有人做得比刘邦更好。
当时唯一留名的秦宗室是子婴,展现出的能力也就是装病骗赵高来见他,趁机让韩谈刺杀赵高,在位四十六天后亡国。
没有展现出足够的能力,秦念就只能选定刘邦。
所以即便彼时的韩信还没有反秦,她也要用话术让嬴政以为胡亥时期的韩信已经反秦。
反正胡亥时期的韩信不可能心向秦国,她也算不上撒谎。
【嬴政:……】
嬴政虽然知道韩信是因为刘邦的赏识而忠于刘邦,如今必定会忠于自己。
但看到秦念此言,他误以为胡亥时期的韩信已经背秦,不愿为秦效力。
韩信先从项梁,后随刘邦。
刘邦项梁,全是反秦的叛贼。
秦念曾言韩信是在项梁渡过淮河之后才追随项梁,此时她只知胡亥残杀手足,就断定韩信心不向秦。
或彼时已是举世反秦之时。
亦或韩信在投项梁之前,还曾追随其他反秦势力。
………
“采。”
刘邦不由得惊叹。
他当然知道这是秦念的话术。
韩信需要的是赏识他的君王,哪怕是嬴政于天幕拜胡亥时期的韩信为大将军,韩信也极有可能效忠秦朝。
但秦念故意说成“彼时的韩信却是心不向秦”,分明就是在误导始皇帝。
她对先祖竟也是这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刘邦不会出言提醒始皇帝,正如此后的各朝皇帝也都保持缄默。
此刻刘邦意识到其实无需隐瞒刘季的年龄。
【秦念:如今天幕现世,若是刘邦入主关中,秦宗室或许还能得以保全性命。大秦若亡于六国旧贵族之手,得知大秦有复国的可能,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大秦宗室。】
【嬴政:……】
【刘邦:朕必会厚待始皇帝的后人。】
【刘季:吾必会厚待始皇帝的后人!】
刘季心领神会,立即明白“刘邦”是在提醒自己作出承诺。
他此刻已经明白“秦念”的身份。
这是后世复秦的始皇帝后人!
复秦意味着自己建立的王朝也会覆灭——但刘季看着排行榜上的各种姓氏,就知道没有万世的王朝。
就算秦念复秦,又有何妨?
第157章
看到“复秦”之说, 嬴政的怒意稍减。
但他依旧无法接受大秦如此轻易就走向亡国。
原本的历史是胡亥无道,子婴杀赵高之时,刘邦已至峣关, 故而无力回天。
可此番有天幕降世,胡亥已然被诛。
秦念又如何确定宗室中没有力挽狂澜之人?
刘彻让八岁的刘弗陵登基,可以有霍光辅政,难道大秦就找不出一个霍光?
赵光义、李显被诛之后,皆是本朝宗室即位。
缘何到了大秦,却是要将江山拱手相让?
【秦念:胡亥即位仅三年,大秦就亡了。既然胡亥已经杀害所有手足,那么此时距离大秦亡国就只剩下两年。】
【嬴政:!!!】
嬴政怎么也没想到,胡亥竟是即位三年就让大秦亡国。
仅仅三年!
他一统六国也需要十年。
秦国立国至今近七百年, 胡亥仅三年就将其葬送?
他怎会有如此愚蠢昏聩的子嗣!
【秦念:两个时辰后, 彼时的天下之人就能看到此前八个话题的内容。届时只顾自身利益不顾天下百姓的六国旧贵族为了复国, 必会倾尽全力围杀刘季。】
【刘季:……】
刘季收敛笑意。
原来天降皇位的同时,还伴随天降危机。
【秦念:刘季一死,到时候不仅大秦必亡,四分五裂的华夏要如何应对有着三十万精锐骑兵的匈奴?异族奴役华夏的惨剧必将提前上演!】
【嬴政:……】
嬴政时期。
年轻的张良在此刻失语。
“只顾自身利益不顾天下百姓”——这是秦念对六国贵族的评价。
她凭什么说这种话?
凭她正在劝始皇帝为了华夏, 让胡亥时期的刘邦即位。
“朕唯愿华夏永存。”
这不是虚言, 秦念是当真视华夏重于王朝。
有着三十万精骑的匈奴……若各国复国, 能够阻挡吗?
张良复韩的决心,第一次动摇。
【秦念:祖龙,请为后代计、为华夏计!】
【嬴政:……】
自亲政之后,就再无人敢逼迫于他。
可面对秦念的步步紧逼,嬴政却无法怪罪她。
秦念对他向来恭敬, 劝谏之言才会委婉至此, 否则她大可以将话说得更加难听。
胡亥即位, 三年亡国,已过一年。
不改制迟早会亡,改制则内部必生动乱,北边还有匈奴虎视眈眈。
倘若所择秦君未能救世,大秦亡国之后,所有宗室必会被六国余孽诛杀殆尽,秦念的先祖也难以逃脱,大秦将再无复国的可能。
更甚者大秦亡于异族,后世看待大秦,就如同看待宋明两朝。
自己若执意置后代乃至华夏于危境之中,后世又当如何看待自己?
………
冯劫冯去疾都相信天幕之上的始皇帝就是先帝。
可若是先帝因“秦念”之言而定刘季即位,他们又怎敢轻易听从?
如果天幕为假,那就是他们葬送大秦!
又如何对得起先帝对他们的重用?
此刻天幕的骤然停滞,牵动着所有人的心神。
【嬴政:面对西汉末年的困局,你都能提出重整山河之法。彼时之秦,你当真认为必亡?】
嬴政知道秦念对华夏的重视。
可正因为知道,他才怀疑秦念会为了华夏,刻意隐瞒救世之法。
只要刘邦即位对华夏更有利,她就不会在乎大秦的兴亡。
正如她此前所言:
“若变化对华夏万民有益,朕乐见改朝换代。”
【秦念:救西汉的分田地之法,也需有能力顶尖的明君才有可能功成,否则只是加速亡国。我若身处彼时之秦,自当能救秦。祖龙若还活着,天下也必不会乱。但彼时的秦宗室没有展现任何救世的能力,而是眼睁睁看着胡亥一步步葬送大秦。彼时之秦……必亡。】
秦念推演过无数次,结论是始皇帝一死,秦朝必亡。
赵高指鹿为马的时候,大秦的宗室无一人敢清君侧,包括子婴。
子婴是在胡亥死后,才敢设计杀赵高。
换作是朱棣,面对又蠢又毒的胡亥,他肯定不会放过夺权的机会。
这就足以说明秦朝的宗室无能。
或许是在始皇帝治下,这些宗室已经习惯了顺从。
就算将胡亥入群的时间提前到胡亥刚刚矫诏的时候——
轻易自尽的扶苏,绝对没有救世的能力。
其他被杀时毫无反抗能力的公子公主,他们若是有救秦的能力,早在扶苏被赐死时就该嗅到危险的气息。
就算他们认为扶苏被赐死是皇位之争,等到胡亥将屠刀指向其他兄弟姐妹时,也该放弃幻想。
哪怕不能举家逃亡,自身总能逃出去。
就像公子高原本也想逃,是因为担心妻子儿女,才自请殉葬——既说明公子公主若是想逃,是有逃出去的可能的,也说明公子高救不了大秦,因为任何明君都不会因家人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至于如何藏匿——祖龙还活着的时候,六国余孽也在民间藏得挺好,胡亥时期的秦国宗室怎么会藏不了?
没一个逃出去,那就是没一个能救世。
【嬴政:即便朕将社稷托付于重臣,亦不能救?】
秦念眼睛酸涩。
这明明只是一个扮演群。
可是代入感太强了。
祖龙唤出一个个子女的名字,得到的却是一条条死讯,如今还要亲手断绝胡亥时期的秦朝国祚。
代入之后,秦念也觉得这么做对祖龙太过残忍。
好在祖龙时期诸子女皆在,也还来得及改革,这个时期的大秦不会二世而亡。
所有的意难平,在祖龙时期可平。
【秦念:纵是霍光赴秦,亦不能救。大秦此时的危机远超刘弗陵即位之时,救世的难度不亚于重新建国,重臣救不了世。】
秦念想过迫使刘邦当托孤重臣的可能。
结论是刘邦肯定会试图篡位,秦君也绝对会怀疑刘邦。
君臣不互信,朝中必起党争。
刘邦要救这时的秦朝,比走原本的造反路线还要困难。
【嬴政:……刘邦只不过是个亭长,如何能得大秦文武百官的信服?】
嬴政看了秦念所言数遍,确定她不是以话术掩盖真实意图,而是认定胡亥时期的大秦必亡。
这时嬴政突然意识到:大秦并非仅因胡亥而亡,就像西汉也不是仅因王莽而亡。
彼时的自己将岌岌可危的大秦留给了子嗣,可即便是扶苏,也没有“重新建国”之能。
也并非只有胡亥时期的秦朝是二世而亡。
天榜诸帝,彼时的大秦皆是如此。
所幸之事,是高的后人活了下来,秦念于将来复秦。
嬴政清楚,若是他现在杀咸阳令刘邦,此世就不会再有刘彻。
彼时的各朝皆因天幕改制,也未必会有秦念复秦。
但只要高的后人活下来,大秦就有复国的可能。
若大秦亡于六国贵族,四分五裂的华夏再亡于匈奴……
再怎么百般不愿,嬴政也只能选择保全后人。
彼时,他也只剩这一支后人。
【秦念:刘季,你现在是哪年哪月,李斯还活着吗?】
始皇帝时期的李斯极为不解。
后世秦皇为何点自己的名字?
难道那时的自己已是百官之首,位居丞相之职?
【刘季:秦二世元年四月,左丞相李斯尚……也许尚在。】
此时刘季正因释放了骊山刑徒,藏匿于芒县、砀县的山林大泽之中。
左丞相李斯的死活,他真不知情。
李斯升任左丞相一事,还是吕雉带来的消息。
观秦念之言,李斯定是死于胡亥之手,才有此问。
那刘邦还真就不确定,此时的李斯是死是活。
………
左丞相?
廷尉李斯大喜。
他竟然真的官至丞相!
【秦念:那就还没被胡亥具五刑、腰斩于咸阳市、夷三族。】
刘季时期的李斯震恐。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同赵高一起矫诏助胡亥登基,居然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秦念:李斯,你协助赵高矫诏让胡亥登基、致使大秦三年而亡,万死难赎。朕饶你性命,是为了让你辅佐刘季稳定政权。】
【嬴政:李斯矫诏?】
嬴政看向已经跪倒请罪的李斯,瞬间杀意沸腾!
胡亥矫诏之后赐死扶苏,将他其余子嗣尽数诛杀。
李斯竟然也参与其中?
………
看着浑身战栗的左丞相,冯劫冯去疾两人面面相觑。
李斯居然同样参与矫诏!
矫诏之事若是属实,他们就该直接诛杀李斯。
可天幕若是属实,则秦念就是后世秦皇,先帝也已然默认“刘季”为帝。
后世秦皇饶李斯性命,那李斯该不该杀?
【秦念:祖龙,别杀李斯。李斯还算忠于大秦,被胡亥所杀是因为他在举世反秦时,试图劝胡亥做个人。他被权势迷了眼,没看出胡亥是个彻彻底底的畜生,才会矫诏助其即位。】
【嬴政:……】
【秦念:最重要的是他有足够的才能,死了可惜。大秦改制涉及的政务将极其之多,把他杀了,这些政务就得您来处理。】
【嬴政:……】
【秦念:李斯好权势,那就让他勤于政务,终年无休。】
【嬴政:……可。】
李斯感激涕零。
他没想到自己将会犯下如此重罪,陛下还愿意饶他性命。
纵是终年无休,他也心甘情愿。
【秦念:右丞相冯去疾、将军冯劫,你们二人在举世反秦之时,劝谏胡亥“止阿房宫作者,减省四边戍转”,结果和李斯一起被胡亥下狱。言“将相不辱”之后,皆自杀。朕甚敬之。】
“臣愧不敢当!”
冯劫、冯去疾二人连忙向天幕行礼。
他们清楚自己是会因“将相不辱”而自尽之人,也相信以胡亥之昏聩,做得出将他们下狱之事。
胡亥欲建阿房宫,亦是今日方定。
………
“胡亥,废为庶人,幽禁宫中,成年后徙边。”
嬴政早已对胡亥失望透顶。
但胡亥终究是他的子嗣,年仅十岁,尚幼。
【秦念:冯去疾死后,赵高当了丞相。他献鹿给胡亥,说这是马。胡亥说他指鹿为马之后,赵高问群臣这是马还是鹿。凡是答鹿者,皆死。】
文武百官震恐。
凡是忠于大秦的人,都知道自己必会死在这次“指鹿为马”。
将相自杀、左丞相李斯被腰斩、忠于大秦的群臣被诛杀——
想到胡亥对赵高的信任,甚至在其谗言下残害手足,诛杀蒙恬蒙毅等重臣,待赵高权倾朝野之后,胡亥做得出这种事!
此刻他们终于开始相信若是没有天幕,大秦会亡于两年之后。
【嬴政:车裂赵高,夷三族!】
“唯!”
冯去疾冯劫奉诏。
赵高虽死,但死后亦可车裂。
【秦念:刘邦率领起义军占领武关之后,赵高怕胡亥怪罪,就杀胡亥,立子婴为秦王。子婴引赵高入斋宫将他刺杀,为秦王四十六日后,刘邦已到霸上,子婴投降。】
【刘邦:朕入咸阳后秋毫无犯,可惜朕当时的兵力不及六国贵族,未能拦住他们入关屠咸阳。楚国旧贵族项羽坑杀二十余万秦降卒,所过之处无不残虐,动辄屠城,天下人都怨恨他。】
刘邦清楚这是为刘季获取民心的好时机。
果然,他这段话说出来之后,刘季的民心就从下游飞速上升,已至中游。
甚至自己的民心也上升数名。
………
刘季时期。
大秦百姓怨恨秦之暴政,但更恐惧于六国旧贵族“所过之处无不残虐,动辄屠城”。
他们不是文武百官,不会怀疑天幕的真假。
此时咸阳的满朝文武正在商议,是否接受天幕之上先帝的诏令。
“若天幕为假,将军岂不是行弑君之举?”
冯劫瞥了此人一眼,没有多言。
最不愿接受天幕之言的是六国旧贵族。
“这必是妖物!”
他们清楚此时秦人皆欲反秦,是因为秦朝无道、民心尽失。
刘邦此言,却是让他们这些六国旧贵族同样失去民心!
此时的张良眉头紧锁。
他知道哪怕天幕为假,为“刘季”刻意为之。
在这天幕横空之下,一旦秦朝当真迎立刘季为帝,六国贵族也难以得到百姓的依附。
【秦念:冯劫,你即刻挑选两支精兵,一入沛县迎刘季入咸阳,二往淮阴迎韩信。】
“……唯!”
满朝文武其实还没有商议出结果。
但看到后世秦皇的诏令,冯劫等候片刻还是领命。
先帝不语,就是默认。
冯去疾叹了口气,已经作出决定。
将军冯劫是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左丞相李斯是得后世秦皇之令才得以保全性命。
太尉之职空悬,三公中的三人,已有两人奉诏,冯去疾也无意引发内乱。
“先迎……入咸阳,再谈其他。”
冯去疾不知该如何称呼刘季,只得囫囵略过。
【嬴政:冯劫,将高的后人送入民间。】
嬴政清楚刘邦杀韩信,是因为韩信是汉朝的极大威胁。
而高的后人,应能得其善待。
但嬴政不敢赌。
与其寄望于刘邦及其后人的善待,不如让高的后人如原本的历史那般匿于民间。
………
“唯!”
此为先帝的托付,冯劫立即出宫,亲自执行此令。
他不会将先帝后人藏匿某地,而是决定择忠于先帝的秦人世代相护。
冯劫知道此事必须要快。
他要确保在刘季入咸阳之时,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先帝后人的下落。
………
陛下居然答应了。
咸阳令刘邦惊叹于陛下的魄力。
天幕降世,自己与一干汉臣成了秦臣,将不会再有汉朝。
如今胡亥一朝,却是秦臣为汉臣。
这倒是公平。
【嬴政:刘季,你不得追查他们的下落。】
【刘季:吾必不会追查此事,也必会善待其余秦之宗室!】
刘季连忙答应。
冯劫因忠于大秦而冒死劝谏胡亥,又因“将相不辱”而自尽身亡。
如此忠烈之人,刘季清楚就算他想追查,冯劫也绝不会听从。
假如冯劫因忠秦而自尽,所有旧秦臣秦将秦人都将怨恨他。
刘季自是不会做这么亏本的买卖。
何况被后世秦皇笃定无法救世的秦朝宗室,威胁也远低于六国旧贵族。
——等到刘季看到秦念并非亡汉,而是于数千年后在华夏危难之际复秦,他就更不会为难她的先祖。
【秦念:刘季,祖龙将大秦社稷交付于你。朕有一个要求,你肯不肯应?】
让刘季改姓嬴,这个要求肯定不行。
秦念清楚以刘季的性格,绝对会第一时间答应改姓。
但祖龙不会承认有刘邦这么个儿子,也不会相信刘季掌权之后,不会再把姓氏改回去。
最重要的是“嬴季”会继承天下百姓对秦君的怨恨。
保留刘姓,改朝换代,反倒可平民怨,有助于刘季改革各项制度。
尽快完成改革,刘季才能抽出手去对付匈奴,这于华夏有利。
相比一朝一姓的得失,秦念更在乎华夏的得失。
第158章
【刘季:但说无妨!】
刘季可不会轻易许诺。
天幕规则三是禁止谎言, 刘季已用旁人无法判断真假的内容进行印证。
印证结果,是天幕的确能判断是否为谎言。
那刘季就不能直接答应秦念的要求。
倒不是他不想应,而是天幕可能会不让他应。
【秦念:改帝王纪年为秦历纪年, 以大秦一统天下为元年。比如秦二世元年,记作秦历十三年。此纪年当一直沿用下去,你朝不得以帝王纪年,也不能有年号纪年。】
【嬴政:……朕只剩十二年寿数?】
嬴政没想到继不得不让刘邦即位之后,还会看到另一噩耗。
寿数仅五十岁?
五十不算短寿,但对比那聒噪的刘彻,却是少了二十年。
【秦念:你求长生时吃了太多方士炼的毒丹,死于重金属中毒。既然祖龙现在处于秦历元年,那就还没开始吃毒丹, 此世寿数定然更长。】
祖龙剧本果然是处在大秦一统的当年。
此前二凤话题时, 秦念就刻意提及方士炼的丹有毒, 结果祖龙在意的是“焚香有毒”。
她当时就猜测祖龙处于始皇帝二十六年。
现在算是得到印证。
【嬴政:……】
若不是正在让方士研制火药,嬴政现在就想把全国的方士活埋!
此刻嬴政忽然意识到,秦念曾多次提及方士炼的丹有毒,原来是在示警于他?
嬴政越发恼怒。
【刘季:大秦一统之前, 又当如何计算?】
【秦念:始皇帝二十五年视作秦历前一年, 秦昭襄王元年为秦历前八十五年。】
【刘季:既是承秦之社稷, 秦历纪年一事,吾当应之!】
刘季当然愿意认可。
就算是让他改姓嬴,刘季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只是改作秦历纪年,那又有何妨?
年号之说,刘季闻所未闻。
改作秦历纪年, 那他代秦一事就更加名正言顺, 还有利于收秦臣秦民之心。
何乐而不为?
………
秦念让刘季改纪年, 既是为了稍慰祖龙之心,也是在帮刘季收老秦人之心。
汉以秦历纪年,就意味着汉代秦既是改朝换代,也是华夏传承。
秦念不担忧六国旧民的民心。
按照天幕设定,天下百姓都知道刘季是明君,短时间内六国旧贵族不可能煽动百姓造反。
但等到天幕消失,天幕对百姓的影响就会逐渐消退。
届时这些想要复国、想要恢复家族地位的旧贵族必然会再度兴风作浪,尤其是在改革触及各阶层的利益时,甚至极有可能勾结匈奴作乱。
刘季必须尽快掌权并清除六国旧贵族,来减少推行改革的阻力。
只有完成改革,这次朝代更迭才能算是平稳落地。
如果能将内战消弭于无形,或许汉朝从一开始就不必对匈奴呈守势。
【刘彻:后世也是秦历纪年?】
刘彻很是不满。
因为以年号纪年,就是起于他。
秦念分明是在针对他!
所以他反问秦念时期又是以何纪年,难道她也放弃帝王纪年或年号纪年?
霍去病无奈。
方才他见陛下欲言,就立即出言劝阻,不想陛下竟是装作没听见,径直出言。
纪年之事本无需起争端,陛下若是不愿,大可不采用。
后世秦皇也只是要求承秦社稷的高祖使用秦历,并非要求各朝。
【秦念:当然,亦是以大秦一统为元年。因为秦历纪年的优点,那就是有利于华夏儿女了解历史。】
【秦念:朕说你处于秦历103年,秦历25年的刘邦就知道你与他间隔78年,而不是看着你的“元狩四年”两眼一抹黑。】
【刘彻:哼!】
刘彻愠怒。
但即便是怒,他也不得不承认秦历纪年的便利。
此刻他甚至在想是否推行汉历,就以高祖元年作为汉历元年。
【刘邦:秦皇大才。朕虽非继承大秦社稷,但汉承秦制,朕亦欲采用秦历元年。】
刘邦坦然道。
他也想过是否启用汉历元年。
但思前想后,刘邦发觉若是以汉历元年为起点,大汉亡国之时,下一朝或许就会再以本朝建国为元年。
秦历元年却不同,这是华夏初次一统,亦是第一次出现“皇帝”之说。
以此为元年,名正言顺,不会有任何争议。
倘若这是第一个话题,刘邦必然不会作此言。
可这是第九个话题,受到秦念的影响,刘邦眼中也不再只有汉朝。
当为华夏计。
以汉高祖的身份定下秦历元年,这又何尝不是他的功绩?
况且定下此事,还对另外两个自己有利。
【刘秀:遵高祖之意,本朝亦将改用秦历纪年。】
【李世民:秦历纪年既然有利于民,本朝亦当采用。】
【赵匡胤:承秦之政法,宋朝亦不例外。】
【朱元璋:秦皇助朕良多,大明亦用秦历。】
【朱棣:谨遵父皇旨意。】
【武曌:朕时日无多,待太平即位,再行修史之事。】
武曌不愿现在弃用年号。
虽然秦历便利,但她取的年号更好听。
当初她还是皇后的时候,就常与雉奴商议年号。
如今她已然年老,定秦历的功绩,不如留给太平。
【秦念:刘彻,就剩你没表态了。】
秦念原本只是想让刘季改年号,没想到刘邦这么上道,还引得其他皇帝跟上。
那唯一不吱声的刘彻就得被她点名。
刚才是刘彻先给她垫话,让她顺势说出了秦历纪年的优点。
秦念当然也得给刘彻垫话。
这就叫默契。
【刘彻:……朕亦遵高祖之意。】
刘彻难得地生出悔意。
他刚才怎么就装作没听见去病的劝谏?
若是自己不问秦念,她就不会说秦历元年于华夏有利,高祖皇帝就不会定下以秦历纪年!
………
嬴政心中郁气稍散。
以大秦一统作为秦历元年,无论王朝如何更迭,只要华夏永存,则皆以秦历纪年。
这何尝不是大秦的“永生”?
秦念让后世以秦历纪年,足见她并非不在意秦之社稷。
只是她更重视华夏。
【秦念:祖龙,为了配合秦历纪年,你得把岁首改为正月一日才行。】
【嬴政:……可。】
嬴政早已不信五德终始之说。
大秦二世而亡,如此“天命”有何可信?
只是他不愿让秦念太快得逞,故而略作迟疑之态。
但看到天幕呈现的文字,嬴政才发觉这般迟疑,并不像是为难秦念。
反倒像是自己对她无可奈何。
【秦念:秦历纪年有利民之意,也不应采用干支纪日。十二月十二日就写十二月十二日,不要用甲子、乙丑这类不利于百姓理解的纪日。】
【嬴政:可。】
各朝连纪年都采用秦历纪年,改为数字纪日当然也无不可。
【秦念:历法应阳历与农历并行。前者有利于国政施行,后者有利于农事……】
和纪年纪日不同,阳历和农历解释起来就麻烦多了。
阳历就是太阳历,400年97闰的规则下,3万年才会累积1天的误差。
每年都是12个月,不会每4年多出1个闰月,可以提前几千年确定闰日。
缺点是跟月相毫无关联,不能指导沿海渔业。
农历不是阴历,因为太阴历实则是按照月相变化形成的历法,而农历属于阴阳合历。
最初版本是《太初历》,在历史上经历数次大变革。
1970年南京紫金山天文台的天文学家们制定了现行农历。
农历完美融合月相、节日、节气、天象,唯一的缺点是月相周期与太阳回归年之间的长度差异会影响闰月的计算,无法提前几百年精确定位闰月。
秦念将两种历法的计算方式与利弊都发到了群里。
等到各朝都表示会采用这两种历法后,她将《太初历》的史实也发在了群里。
【秦念:刘彻,太初元年你朝颁布《太初历》。这是由邓平、落下闳提出的八十一分律历,是第一部有完整文字记载、正式颁行的阴阳合历,被视作后世农历的重要起点。虽然精确度不够,却是首次将二十四节气收入历法,同样属于你的一大功绩——这一年是秦历118年。】
参与修历的另一个名人是司马迁。
但他是上书汉武帝应该修历法的官员之一,而不是历法的实际制定者,秦念就不提了。
【刘彻:十五年后?朕的功绩就是如此之多!】
刘彻发现这秦历纪年果真便利。
被迫采用秦历的恼怒也是一扫而空——
本朝采用秦历纪年,但秦历纪年是源于他制定的《太初历》!
………
秦历纪年之说,已经让刘季时期的秦臣越发相信天幕所透露的消息为真。
阳历与农历一出,凡是对天文有所了解的秦臣,已是彻底信服。
这绝非此世之人所能制定的历法!
可若是历经数千年演变,故而得此历法,这就说得通了。
低调的太史令此刻站了出来,向满朝文武讲述“农历”是何等难得。
【秦念:……】
秦念回复一串省略号之后,果断转移话题。
【秦念:刘季时期的韩信,你看完前八个话题之后,可能会对刘季有点意见。但这一次他应该不会负你,你可以再信他一次,你也只能再信他一次。别养门客,和所有文武官员保持距离,朕相信你这一世依旧能成就兵仙之名。】
韩信:“……”
刘季原本会负他?
兵仙……
纵然被负,也成就如此盛名?
【刘季:……】
刘季的笑容僵住片刻,很快又笑了起来。
应是他忌惮韩信的能力,才会有负他之举。
兵仙,如此称号,实在令人见之生惧。
秦念此言并非是讥讽自己,相反,这是在助他。
可倘若韩信不养门客,不结交官员,那便是极有能力的孤臣。
刘季怎会不能容他?
………
身为太子义父的韩信若有所思。
成就兵仙之名……
若无刘邦的赏识,他如何能建立功勋,得后世之称颂?
韩信依旧是容易受情感左右之人。
他教导刘恒已有两月有余。
【秦念:那现在就该说如何改制。】
【刘彻:始皇帝的过错你就只字不提?】
霍去病:“……”
他是真没想到,陛下先是吃了闷亏,又得后世秦皇的称赞,现在居然又主动挑事。
卫青只得希冀于秦念不要提及他与去病。
他早就习惯陛下这般作为。
【秦念:刘邦话题时,也没见你跳出来指出他的过错。】
【刘彻:……】
一句话把刘彻干沉默之后,秦念也意识到同事应该是在提醒她。
可能甲方想看她把所有皇帝的过错都说一遍,包括祖龙。
但她早就立下敬重祖龙的人设,不能像指责其他皇帝那样指责祖龙。
秦念很快就想出对策。
第159章
【秦念:说起来, 历朝儒家史官是给祖龙造了不少谣——刘彻,你倒是说说祖龙有哪些过错?】
按人设秦念不能主动说始皇帝的过错,但可以借辟谣的名义, 让刘彻来说。
谣言部分刚好可以澄清。
对于不是谣言的部分,可以转向制度改革。
【刘彻:……】
“陛下,不可中计。”
霍去病已抢先一步谏言。
秦念既然如此自信,她必是知道哪些是伪史……这些伪史甚至有可能是汉朝史官所编造。
“朕知道。”
刘彻当然不会贸然说始皇帝的过错。
他刚才也就是过于得意于《太初历》一事。
此前多次遭到秦念讥讽,刘彻早就想看秦念如何指责始皇帝的过错。
结果真到始皇帝的话题,秦念居然略过不提。
多月以来的期待落空,刘彻这才没忍住,说出“始皇帝的过错你就只字不提”。
如今看到秦念说历朝历代给始皇帝造谣,刘彻连汉朝史书的真假都分不清, 那就更不知秦史的真假。
倘若说出伪史, 岂不是又要被秦念冷嘲热讽?
【秦念:你这就怂了?】
霍去病暗道不好。
“陛下……”
【刘彻:焚诗书、坑术士一事, 是真是假?】
刘彻已然相当谨慎。
他又不是直接指责始皇帝的过错,只是询问真假。
即便是假……
刘彻突然意识到,如果是假,那就是高祖皇帝编的。
这……
【嬴政:朕不知此事。】
【秦念:祖龙, 关于你的过错, 一般都是指统一之后的事情, 现在的你确实都不知情。】
【嬴政:……】
【秦念:刘季,这事是真是假?】
焚书坑儒是真是假,现在也是争议性很大。
秦念注意到刘彻说的是“坑术士”,而不是儒生。
这很合理,毕竟《史记》的相关原文是:“及至秦之季世, 焚诗书, 坑术士, 六艺从此缺焉。”
根本没提坑儒生。
………
刘季?
刘邦惊讶,秦念问的怎么是刘季而不是自己?
“咦,这女子……”
刘邦已然意识到,秦念选年轻的自己作答,定是欺刘季不懂天幕规则,亦不知汉朝史官如何记载秦朝史实。
好在这事可不是他编的。
【刘季:确有此事。】
刘彻放下心来。
他就怕此事也为高祖皇帝编造。
既然是真,那就是始皇帝的过错!
【秦念:焚诗书一事,李斯给出的理由是“今诸生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惑乱黔首”,刘彻,你怎么看?】
翻译过来,就是如今诸儒生不学习现在,反而去学习古代,非议现在的朝政,欺骗百姓。
秦念不赞成“焚诗书”本身,但她的人设是始皇帝后人。
当然就要先狡辩,再去劝祖龙不要焚书。
【刘彻:……】
放在以往,刘彻必然会认为李斯这段话是错。
可儒家的“崇古”已经被秦念批驳得一文不值。
儒家以春秋笔法篡改史实,早就被秦念揭露于世。
无论是如今的“与民争利”还是后世的“吃人礼教”,都是儒家在行惑乱黔首之事。
至于坑杀术士——
那群说黄河不必治理的术士早就被他杀完了。
凡是言可炼长生药的方士都是骗子,坑之又何妨?
【秦念:坑杀术士,是因为这帮骗子以能够炼出长生药为由骗取钱财。炼药炼不出来,就声称是祖龙贪于权势,不能为他求长生药。换作是你,你能放过这群谋财害命的骗子?】
【嬴政:……】
嬴政没想到自己在未来,竟然会被一群术士如此愚弄。
谋财害命——
这群术士不仅是炼不出长生药,还以重金属炼毒丹,致使自己早崩!
【刘彻:……】
刘彻无言以对。
如此看来,所谓“焚诗书、坑术士”根本算不得始皇帝的过错。
却屡屡被儒生提起,视作始皇帝暴虐的证明。
【刘秀:朕听闻始皇帝所坑四百六十余人并非皆为术士,亦有儒生。公子扶苏为这些儒生求情,反被始皇帝贬去上郡监军蒙恬。】
刘秀已不必再过度忌惮秦念。
自己的话题已经结束,且犯下的过错并不多。
故而心有疑惑,也能坦然询问。
【秦念:先说扶苏,你觉得皇帝未立太子时,让皇长子去监军三十万边军,这算贬黜?】
【刘秀:……】
【刘邦:可叹扶苏不解始皇帝深意,当真以为自己是被厌弃。故而胡亥矫诏,以始皇帝的名义将他赐死时,他竟不听蒙恬“安知其非诈”的劝告,自尽身亡。】
【嬴政:痴儿!】
看着惶恐请罪的扶苏,嬴政既怜且怒。
怜其孝心,怒其不争!
他知道长子纯孝,却更希望扶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嬴政虽不知后事,却清楚使扶苏监边军,定是将其作为储君培养。
胡亥矫诏,蒙恬都知道其中可能有诈,扶苏却轻易自尽。
就算其中无诈,扶苏怎么就不敢一争?
李世民、朱棣二人敢争,皆处声誉榜前九。
刘彻之子刘据敢争,纵身死亦不失为合格的储君。
扶苏却是丝毫不争,如此性情,只能为臣而非君。
【秦念:坑儒这个说法,则是出自世修降表的孔家孔安国为《尚书》作序:“秦始皇灭先代典籍,焚书坑儒。天下学士逃难解散,我先人用藏其家书于屋壁。”】
汉武帝时期,孔安国几乎站立不稳。
被后世秦皇提起,他只觉恐惧。
自秦念道出孔家“世修降表”,且世修降表并非后世才有,而是源于宋微子。
孔家就不再备受尊崇,反倒是屡遭冷眼。
【秦念:既然扶苏为术士求情时说“诸生皆诵法孔子”,这些术士确实有可能是儒生——但跟着炼假药的骗子“妖言以乱黔首”,诽谤皇帝没资格得到长生药。这群跟骗子术士同流合污、甚至本身就是术士的儒生,难道不该被追责?】
现在关于“坑儒”有很多争议。
单论《史记》的记载,秦念认为这些被坑杀的术士应该包含儒生,甚至都是儒生。
只是如果诵法孔子的术士算是儒生,那么炼丹的儒生就是术士。
两种职业并不相斥。
这帮骗子自己炼长生药自己吃也就算了。
“徐巿等费以巨万计,终不得药”——
骗国家巨额经费炼假药,炼不出来就找借口诽谤皇帝。
还在民间宣扬这个借口,让百姓认为不是这帮骗子炼不出长生药,而是始皇帝没资格得到长生药。
被坑杀有什么资格喊冤?
【刘秀:朕竟是未想到这一层。欺君之罪,确实当诛。】
刘秀也发觉自己学儒家典籍,就难免为儒学所误。
今日看秦念解读坑儒之事,他才惊觉这四百六十余名儒生,或本身就是炼制毒丹的术士,或是在术士诽谤皇帝时参与其中。
而儒家故意隐去炼制“长生药”本身就是一场骗局,反而不断指责始皇帝坑杀儒生,这分明就是颠倒黑白。
【秦念:朕还需要为祖龙澄清一点,医药卜筮种树之书不在挟书律的禁令之内,“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祖龙焚的是民间藏书,咸阳之内有博士官掌管着百家典籍。反而是项羽入咸阳后烧秦宫室,才有各种典籍的失传。】
【李世民:朕对始皇帝并无恶意。只是若秦朝未曾烧百家典籍,纵项羽焚秦宫室,百家之学或许不会失散众多。】
自从知道单独以儒治国不可取,李世民就在尽量搜集各家典籍。
然而收获甚微。
对秦时百家典籍大量被焚一事,深感遗憾。
故不由得出此言。
【秦念:二凤,你应该是觉得挟书律弊大于利?】
【李世民:朕……还请秦皇相告,挟书律有何利?】
李世民原本想说正是如此——甚至无利。
但很快他就想到秦念这个问法,其实就是表示挟书律必有其利。
且利益干系极大。
【秦念:朕提醒你一件事,刘邦即位之后,没有废除挟书律。】
【李世民:!!!】
李世民悚然一惊。
儒家常以挟书律作为秦朝暴政、二世而亡的重要原因。
可此刻李世民才注意到,汉高祖的确没有废除挟书律!
是汉惠帝四年,汉朝才将其废除!
【秦念:刘邦,你为什么不废除挟书律?】
【刘邦:百家之学,所思各异,且多为赞同周礼之分封,并不认可天下一统。朕若过早废除挟书律,恐战国纷争再起。】
【秦念:汉帝废除挟书律的时候,汉朝天下已定,民心亦已归汉。就连儒家也在祖龙和刘邦的压制下修改自身学说,从尊崇分封改为认可郡国并行,甚至开始主张削藩。】
【秦念:没有挟书律,华夏不知何时才能完成文化一统。】
各朝儒生目瞪口呆。
如果只是两个秦皇认为挟书律利大于弊,他们定然不会认可。
可汉高祖也没有废除挟书律,甚至认可挟书律有助于天下一统——
越是觉得荒谬,就越是惊恐。
【李世民:是朕不明当时之事,误解始皇帝多时!】
【嬴政:秦念,你此前说当以百家治国,故朕已建咸阳学宫容百家之学。如今你又言挟书律利大于弊,这是何意?】
嬴政没有理会李世民的致歉。
只是百家学宫已立,秦念现在又言挟书律之利。
这又是为何?
此时的咸阳学宫内,百家皆惊!
【秦念:祖龙是奠定两千年华夏政治格局的皇帝,作为新制度的先行者,没有任何前车之鉴。先行者的政策有缺漏,再正常不过。挟书律利大于弊,但依旧有弊端。】
“先行者的政策有缺漏,再正常不过”。
如石破天惊,各朝曾骂始皇帝暴君之人,都在此刻怔然。
他们骂了这么多年的暴君,是新制度的先行者。
【嬴政:你有何改良之策?】
嬴政已经看到咸阳学宫之利。
咸阳学宫已经落成,容百家学说。
学宫内儒生最多,但儒家被秦念指出太多过错,其余百家与其争辩之时也不落下风。
咸阳令刘邦上书开民智于国有利:
百家争论各执一词,咸阳百姓分不清孰对孰错,反倒不会轻易被一家之言所欺骗。
【秦念:无论是禁止“藏诗、书、百家语者”的挟书律,还是“抑黜百家”的尊崇儒术,其目的都是统一思想。且统一思想这件事,也必须要做。】
【刘彻:你是以法家学说统一思想?】
刘彻很是不满。
挟书律与尊崇儒术都是“统一思想”。
他都没烧过百家典籍,却遭受秦念百般嘲讽。
始皇帝的挟书律却被秦念誉为“利大于弊”。
凭什么?
难道他尊崇儒术就不算先行者?
先行者的政策有缺漏再正常不过,秦念凭什么骂他始作俑者?
【秦念:依法治国是治国手段,单以法家学说治国,只要皇帝不是明君,那就直接走向亡国。】
【嬴政:……】
【刘彻:这话倒是在理。】
秦念这句话,分明就是指秦朝二世而亡与始皇帝也有关联。
能迫使秦念出此言,刘彻自是得意。
卫青向去病摇了摇头。
倘若是无谓之争,当劝陛下不要与秦念起争执。
但若是涉及治国理政,身为人臣反倒不能多言。
【李世民:秦皇又是如何统一思想?】
李世民连忙问道。
如今儒家之学的谬误为天下皆知,竟是带来许多混乱。
数日来各地上书,言民间邪说有兴起之意。
【秦念:儒家最本质的缺点是崇不存在的古,而最大的优点在于给国家树立了一个天下大同的目标。没有目标的国家,就像没有目标的行人,迷路是迟早的事。】
董仲舒又没能握住笔。
他曾一度以为既然尧舜禹之事皆为编造,则天下大同本就不存在。
故修正儒学谬误时,常常陷入茫然。
可秦念说儒学最大的优点是“天下大同”?
后世秦皇亦认可“天下大同”?
这是儒家的最高理想!
【李世民:朕不解此言。】
李世民坦率地承认自己没看懂。
统一思想就是“天下大同”?
这太过笼统,无法真正统一思想。
以秦念的才能,她的统一思想绝对不会如此简单。
【秦念:统一思想的第一步,是为国人树立共同的目标:国家强盛、百姓富足、政治廉明、天下为公。】
【李世民:?】
李世民依旧不解。
这“天下为公”,分明就出自儒家的“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儒家以此为目标却错在崇古,古时并无天下大同。
如此一来,儒家实现天下大同的治政思想就都不可信。
秦念又如何让百姓相信,这一目标能得以实现?
第160章
【秦念:国家强盛, 指的是国家在军事、政治、科技、经济、文化等领域都强大兴盛;百姓富足,不是士商富而工农贫,也不是一部分人富裕另一部分人贫穷, 而是所有人都富裕。】
自咸阳学宫开始建造,百家皆入咸阳。
在学宫尚未落成时,百家只能露天辩论,常引发路人驻足。
秦法严禁私斗,辩论之人各执一词时,倒是利益不相关的路人能给出相对公正的评议。
于是学宫主体落成后,激辩之时也常引路人入学宫听辩。
辩论最为激烈的,除了儒家八派更为激烈的内斗之外,就是儒墨之辩。
墨家曾与儒家并称显学, 因始皇帝发起兼并战争而迅速衰落, 延墨侠之风的楚墨死伤惨重, 讲学非攻的齐墨为世所不容,秦墨虽入秦国少府,但始皇帝只用墨家技艺却不用墨家学说。
咸阳学宫的建立,给了墨家再兴的机会。
三墨学说本就只是略异, 只因过于尊崇墨子而争正统, 知道崇古之谬误后, 已摒弃前嫌开始融合。
秦墨兴技艺,研发后世秦皇所言的各种有利于民的器物,得始皇帝青睐,亦得天下人敬重。
齐墨重讲学、楚墨重谈辩,三墨融合, 不仅能与儒家八派分庭抗礼, 甚至还在论辩中吸引许多儒生从墨。
“天下均富, 此为兼爱!”
“此言差矣!秦皇所言为天下皆富,非均富也!此为儒家之天下大同,非墨家之兼爱!”
又一轮儒墨之辩开启。
………
相比咸阳学宫内的学说辩论,各朝皇帝则是惊于秦念的目标之远大。
即便是儒家的天下大同,对于君王的要求也只是轻徭薄赋,好让百姓休养生息。
秦念的目标却是国家各方面皆强盛的同时,还要求所有百姓富足!
这如何能做得到?
【嬴政:当如何施为?】
作为第一个皇帝,嬴政并不认为有何不可为。
以法家治国是为秦之强盛,疲民弱民也是为大秦社稷。
如今已知单以法家治国,大秦却是二世而亡,且被秦念认定为必亡,嬴政当然会改制。
“民弱国强”是错,那就看秦念的“民富国强”又是如何施政。
【秦念:这个目标过于远大,几代之内或许都无法功成。千里之行始于跬步,将千里拆分为百个十里,就不至于望而生畏。】
【嬴政:如何拆分?】
【秦念:第一个五年计划,可以是……】
秦念昨天可是罕见地加了班,把十五个五年计划通读一遍。
她编造的几个五年计划或许不能完全适用于封建王朝,但没关系,这只是个聊天群。
就算是考虑到剧本的严谨,秦念这个计划的“不适用”部分,也能被古代皇帝理解为国情不同,需自行修正。
同事们也没让秦念失望,所有人发言都相当积极。
就连向来不着调的刘邦都扮演出一副有谋士在侧的模样——也对,张良萧何陈平,在刘邦在位期间都活着。
【李世民:见秦皇治国之法,这“国强民富”竟不再是遥不可及。只要不断按着计划前行,终有功成之时。】
李世民再次感叹。
儒家的天下大同,只一味要求崇古,却从未给出实际的可行之法。
可秦念的几个“五年计划”,却是涉及社会的方方面面。
纵有不妥之处,也应是秦念所在之世与如今不同,只需稍作修正,即可为大唐兴国之策。
………
刘邦时期。
张良此刻对后世秦皇已彻底改观。
她有资格称任何人为“未曾谋天下民”。
自古至今,无人如此为民谋。
【朱元璋:政治廉明,又应如何计划?】
朱元璋早就对秦念极为信服,如今只是发觉他依旧低估了秦念的治国之能。
因请罪书知天下官吏贪腐之严重,朱元璋自是更加在乎廉明之事。
见强国富民告一段落,朱元璋连忙追问第三个目标。
【秦念:人性复杂,政治廉明难以形成计划。只能从三方面下手:让官吏不愿腐、不能腐、不敢腐。以此为方向自我革新,不断修正律法与制度,比过往更清廉一分,那就是距离目标更近一步。】
由于聊天群的主体是“皇帝”,秦念不能说官吏应树立“为人民服务”的意识。
但化用部分内容,倒是没有问题。
反正历朝历代也都想治理贪腐。
【朱元璋:谢秦皇指教,朕感悟良多。】
朱元璋从中看出太多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低薪养官,官吏怎会“不愿腐”?
所有官员皆在贪腐,被捕者甚少,又怎么会“不敢腐”?
请罪上书中有无数贪腐之法,朱元璋却浑然未觉,又怎是“不能腐”?
“自我革新”,更是令曾以祖训治国的朱元璋汗颜。
【秦念:至于天下为公……这一点历朝历代的国情都不同,后世的天下为公并不适合诸朝,甚至不适合说出来。】
【嬴政:何意?】
【秦念:当真不能说。】
【嬴政:……】
天幕禁止谎言。
嬴政看着这“天下为公”许久,终究是没有再问。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秦念:各朝的天下为公,应根据本朝国情来制定可行的章程。祖龙,既然有咸阳学宫,那就可以召开百家大议,讨论军事、政治、科学、农工商、律法、教育、道德等各个方面,达成“何谓天下为公”的共识,用于统一思想。】
【嬴政:可。】
嬴政知秦念的言外之意。
统一思想不能是以一个学派之所学来决定,应集百家之长。
而咸阳学宫在此刻陷入沸腾。
此番百家大议,将决定大秦的“天下为公”!
【刘邦:若难成共识,又当如何?】
和唯我独尊的始皇帝不同,刘邦更擅长笼络各方。
可正是如此,刘邦清楚“共识”不好达成。
他纵然不像秦念那般博闻强识,也清楚光是儒家内部,就常因理念不一而相互攻讦。
这“百家大议”,商讨多年都不一定能达成共识。
【秦念:大议之中,百家可不断修正己方理论,以求更贴合国家强盛、百姓富足、政治廉明这三大目标。禁泛泛之谈,重可行性。以半年为限,若百家不能达成共识或共识被皇帝否绝,就将各方理论呈交朝议,再由皇帝决定采用哪些部分。】
【秦念:天下为公的定义应随着时代的发展去芜存菁,修正为更符合当前国情的新思想。】
【刘邦:如此甚好!】
刘邦此刻也想到百家大议出的“天下为公”可能对皇权不利。
但正如秦念所说,若此共识被他否绝,则可将各方理论呈交朝议。
最终还是由他这个皇帝来决定。
【秦念:祖龙,既然要开天下民智,集百家所学。即便不赏,也不应治罪。】
【嬴政:如术士那般诽谤也不应治罪?】
嬴政尚未遭遇“没资格得到长生药”这种诽谤。
但只是看到此言,他就很是不喜。
他知道“即便不赏”应是出自《战国策》,齐威王纳邹忌之谏:
“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上书谏寡人者,受中赏;能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受下赏。”
嬴政自诩明君,但面临术士这等诽谤,如何能忍?
【秦念:应更改诽谤罪。后世的诽谤罪是指“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足以贬损他人人格,实施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从而构成的犯罪”。】
【嬴政:……可。】
嬴政思索片刻,认为可行。
那些术士所谓的“不能为他求长生药”就是捏造虚构的事实,因为他们根本求不来长生药。
就符合秦念所言的“诽谤罪”。
至于基于事实的“诽谤”,哪怕是贬损,嬴政也可以容忍。
秦历前十六年,尉缭曾言“秦王为人,蜂准,长目,挚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狼心,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我布衣,然见我常身自下我。诚使秦王得志于天下,天下皆为虏矣。不可与久游”。
嬴政并未生怒,在尉缭想要离秦时坚持挽留他,并任命其为国尉。
【秦念:还有源于周礼的避讳制度也当废除,凡是不利于科学、不利于民、也不利于国的政策,都应当废除。】
《睡虎地云梦秦简》中有“毋公端之心”,这个公端原本应该是公正。
《史记索引》中有“二世二年正月也。秦讳正,故云端月也”。
所以秦念确定秦朝时就有避讳皇帝名字的说法。
【嬴政:可。】
嬴政答应得这么快,是因为秦念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提及“政”字。
他早就习惯了。
………
其余各朝皇帝虽未于天幕明言,但也都决定废除避讳相关的律法。
因为“不利于科学、不利于民、也不利于国”这段话看似只是秦念在对始皇帝晓之以理。
实则是指“继续避讳于科学于民于国不利”。
仅利于皇帝本人。
且他们也知道如此避讳确实于国于民不利。
像刘病已改名刘询,就是因为“今百姓多上书触讳以犯罪者,朕甚怜之,其更讳询”。
………
各朝儒生怔然。
为尊者讳是儒家所崇尚的礼仪,可看到这三不利,他们只觉羞愧。
所谓避讳,除了表达对“尊者”的尊敬以外,没有任何益处,只是处处设限。
可儒家却以此为礼仪,认为理应遵循。
除了为尊者讳以外,儒家又有多少这样的政策?
【秦念:另外就是史书一事,“非秦记皆烧之”,这么做对华夏不利,我认为这是祖龙治政时最大的过错。专研历史的人本来就不多,官学铺开之后,历史教科书只教秦史同样可以统一思想。】
【嬴政:……】
嬴政的沉默,并不是因为遭到指责。
这一过错虽被视为“最大的过错”,但他还没烧。
他沉默,是因为看出了秦念的言外之意——
教科书只教秦史,但要允许“专研历史的人”查阅各国史书。
各国史书对秦国百般贬低,嬴政自是不愿示之于人。
【秦念:祖龙不妨开放各国史书于咸阳学宫。要求诸子根据秦历修《春秋战国史》,公正记录各国是如何亡于大秦。】
六国旧贵族怒目而视!
虽然秦念说的是事实,但他们就是觉得“公正”一词是对他们的讽刺。
【嬴政:可。】
秦念惊叹祖龙是真好哄。
同一件事换个说法,祖龙就答应了。
开放各国史书,不愿意。
但改称“各国是如何亡于大秦”,祖龙立即就答应了。
【秦念:刘彻,祖龙还有什么过错?来,继续说。】